第1章 她恨她悔(7/8)
但按着容氏的脉象上来看,就是寻常的风寒无疑,人到底是为什么迟迟不见好呢?
顾辞汐皱着眉回到房内,她失神地看着自己拟好的方子,认真的琢磨着,不知晓房中已经坐了一人。
见她迟迟没有发现自己,聂绝尘只好出声,轻咳了一声。
这声咳嗽可是吓了顾辞汐一跳,手中的笔顺势扔了出去。
“汐儿,是我。”
聂绝尘从暗处走了出来,捡起地上的笔,问道:“汐儿怎么如此憔悴?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辞汐拧着眉,不想言语,却让聂绝尘以为她生了病,神色顿时焦急起来。
“汐儿莫不是也染上了病?可有解决的法子?”
瞧见他眼底的紧张,顾辞汐无奈答道:“并未,只是我娘的身子一直不见好,正愁何方子能够治我娘的病症。”
闻此,聂绝尘才算是放下心来,似是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那你娘的症状如何?”
“人发着烧,整日昏沉的睡着,能正常清醒的时辰不多。”
聂绝尘思索片刻道:“这倒是与朝上各大臣的情况相像,已经有多位大人告假不来上朝,皇上已派了御医前去大臣家诊治,不过也并未查到什么结果。”
症状相似?顾辞汐心中惊疑,努力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事情。
对!这些大臣和容氏皆参加了前几日太子府的宴席,恐怕就是那时一同染上的。
这病的症状和风寒相差不离,想必那些宫中的御医也是将这病当作风寒去治,那只会让人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顾辞汐在房间内踱着步,细细思量着,眼神瞥到桌上的瓷盏,那里还装着不少的草木灰。
草木灰……
是了!顾辞汐一拍手掌,大概知道了这病的来源是什么。
被她这样吓了一跳,聂绝尘问道:“汐儿想到什么了?”
顾辞汐眼冒着亮光,言道:“你可记得当日有草木灰被风吹起?这草木灰的味道和平常的草木灰并不相同,很可能有人在这上面动了手脚。”
“你怀疑那草木灰里有毒?”
“正是,不然也不能解释为何我娘和那些大臣的症状会相似了。”
顾辞汐拿好瓷瓶,打算前往太子府一探究竟,毕竟她手上的草木灰还是少数,就算有毒也不能查证。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二人走的是顾府侧门,从太子府的小门进到府上。
这个门还是她那日无意中观察到的,平日里不会上锁,所以他们才会得以进入太子府。
顾辞汐顺着墙角找去,但却发现草木灰早已被清理干净,墙角已然被人种植了花草,如此线索已断,顾辞汐有些失望。
府上的小厮瞧见他们二人行事鬼祟,偷偷将情况禀告给了萧廷君,并带着人悄悄的过来。
小厮看着他们二人,言道:“殿下,他们从小门进来,一路都鬼鬼祟祟的,奴才觉得实在是不对劲。”
“竟不知将军和顾小姐来我府上,实在是有失远迎。”
听到萧廷君的声音,顾辞汐二人不自在的回了头,尴尬的打着招呼,“实在不是唐突来殿下的府上,还望殿下见谅。”
萧廷君摇着手中的折扇,笑着问道:“那小姐来此是想做什么呢?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和聂将军一同过来,想必应该是调查什么吧?”
顾依柔听说府上来了两个贼人,也紧忙带着念夏赶了过来,看到来的是他们二人,顿时换了神情。
“姐姐和将军前来怎得也不找人通报一下?竟这般目中无人吗?”
以免他们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顾辞汐只好如实说道:“今日实属冒失,因母亲正在病着,所以想上街买些药材回来,正好在长街遇到将军,遂闲聊了几句。
听将军说起京城里有诸多人都病倒了,又恰好都是参加了太子殿下设宴的人,出门之时又恰好沾染了太子府墙角的草木灰,所以我们便想着来到太子府上查看一番,又因不想打扰到殿下,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闻言,顾依柔神色微变,没想到她这样聪明,若是同意她查下去,难免不会查出真相,到时就会牵扯出自己下毒一事,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顾依柔故作生气的开口,“姐姐此话可是觉得我府上的食物有问题?还是说觉得那草木灰有什么不妥之处?
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如若真如你所说,那岂不是我们所有在府里生活的人都要遭殃?我们府上的人虽也有不适者,但也都是轻微的反应,哪里有那么严重?怕不是这些人自己回去吃错了什么东西,反倒想怪罪我们的头上。”
太子府上的人也有反应?这句话倒是更坚定了顾辞汐心中的想法,此时再瞧萧廷君,脸色确实有些苍白,顾依柔也憔悴了许多,看她这般阻拦自己,此事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被顾辞汐盯着,顾依柔不免有些不自在,继续说道:“姐姐今日带着将军前来实在是太不礼貌了,饶是太子殿下是个好说话的,你也不该如此。”
“那顾小姐可找到什么了?柔儿说的无错,你要是没有发现,也不能叫你白白诬陷了我们。”
顾辞汐并未回答两人的话,她总觉得事情蹊跷的很,正在思索中,脑中传来一阵晕眩,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聂绝尘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紧忙扶了一手,为了避嫌,紧快就撒开了手。
晕眩地感觉一直在脑中,顾辞汐强撑着说道:“今日打扰了殿下和妹妹,实在是我的不对,身体有些不适,先告辞了。”
刚刚聂绝尘眼中的担忧没有逃过萧廷君的眼,他意有所指的说道:“京城中如今怪事百出,有将军在小姐身边保护,本殿下也可放心了。”
瞧着顾辞汐实在是难受,聂绝尘也拱手道:“告辞。”
随后带着她离开了太子府。
见二人的身影走远,萧廷君嘴角勾笑,回了书房。
在靠近顾府的时候,顾辞汐虚弱的叫停了马车,对着聂绝尘道:“将军还是不要送我回去了,免得落人口舌,多谢将军送我回来。”
说完,顾辞汐便自己下了车,有些摇晃的向顾府走去。
她的话中带着些许的疏离,聂绝尘攥紧了双手,该死,看来自己已经给她带来了困扰了,日后要格外注意。
在去过太子府之后,顾辞汐身上也是百般的不是,竟和容氏是相同的症状,甚至比她更为严重。
因为身体温度高的原因,顾辞汐的脸颊很红,但身上却冷的很,只能盖着被子,手臂和脊背也有些疼痛。
红袖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疼不已,用凉水投过帕子,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
尽管是在病中,但顾辞汐依旧不忘研究治病的方子,身上冷顾辞汐就披一件大氅坐在窗前。
见她如此,红袖实在是担心她的身体,有心想要劝说,但也清楚顾辞汐的性子,也只好站在一旁随时等着伺候。
入夜,顾辞汐还在窗前认真的翻阅古书,窗外突然传来了敲窗框的声音,抬眸与聂绝尘的双眸对视。
红袖见他来到,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瞥见桌上写满字的纸张,就知道她为了研究出这次的药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就算想要快点研究出结果,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窗前的风向来都是刺骨的,现在马上就要进入秋天,可要格外注意。”
聂绝尘的话中满是心疼,顾辞汐向后退了几步,言道:“众人不止是感染了风寒,更是中了毒,若是不解毒,身上的病也不会好。
听闻各大臣并不是同一日发作,想来这个毒也会因人而异,所以时间不同,目前最棘手的就是要查出所中之毒是什么。”
说话间顾辞汐又咳了几声,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憔悴不已,聂绝尘很心疼她这般劳累,言道:“汐儿放心,我定会查出这幕后黑手给你一个交代!”
落下此话,聂绝尘照旧翻窗而出,听到屋里没有了谈话的声音,红袖才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房间。
“小姐,奴婢又将这药重新熬了一回,你趁热喝下吧,奴婢瞧着您如此劳累,实在是心疼啊。”
这个药是她新配置出来的药方,她目前症状正烈,刚好在自己的身上试验一下药方是否管用。
闻着刺鼻的药味,顾辞汐咬了咬牙一饮而尽,药味的苦涩一直在口中弥漫着,顾辞汐连喝了两碗白开水,这才继续研究手上的东西。
许是药效发做,顾辞汐越在窗前坐着,就越觉得燥热难忍,身上也在发着汗。
红袖见状紧忙投湿了帕子,给她擦拭脸上的汗珠。
“小姐,您配好的药方还是由奴婢来试药吧,您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叫奴婢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啊。”
“没关系,我自己配的药方,我要自己心中有数,红袖你去外头守着就行,有事我会叫你。”
红袖就算不放心,也只好在门外守着,时刻听着屋内的动静。
顾辞汐将她身上所反映出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纸上,对后续写出方子有很大的裨益,到了子时身上的燥热才堪堪褪去,顾辞汐才仿若新生一般,无力的躺在了床上。
次日,顾辞汐连床也不能起来,深知是自己的药方出了问题,配置的药材比例不对,才会导致她的身体虚弱。
红袖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辞汐羸弱的躺在床上,嘴唇泛白,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这可真真吓坏了红袖,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可不要吓奴婢啊,可还能吃些东西?奴婢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桃花酥,起来尝一些好不好?”
顾辞汐咳嗽着,伸出了手,红袖紧忙搭上了自己的手,将她从床上扶起,拿过软枕靠在她的身后,随后又倒了一杯水来,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下。
“小姐,您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得今日就病的这样重?要不要奴婢将这件事告诉老爷?请外头的大夫进来瞧瞧?”
顾辞汐摆了摆手,嘶哑着声音说道:“这件事不可叫爹娘知道,现在娘亲的病尚且未好,若是再让他们知道,只会更加担心,我不过是药量不对才会虚弱,等吃些东西就会好了。”
“对了小姐,奴婢今日听门口的小厮说,近几日又有多位大人抱病在家,上朝之人寥寥无几,这次发病的不只是官员还有百姓。
发病者众多,一时间京城内人心惶惶,众人都恐是瘟疫来袭,更有甚者说是鬼神的缘故。”
“真是荒谬!”
顾辞汐蹙眉,这病发作时间与严重程度本就是因人而异,有人早发病有人晚发病而已,哪就弄得这么严重了?
“娘和大哥的状况如何?可好了些?”
红袖摇头,言道:“这几日夫人的病反反复复,大少爷前些日子还好,这两日也并未出门,具体情况奴婢不得而知。”
顾辞汐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下床写下了一个药方,交给红袖,叮嘱道:“按着这个方子抓药,给各院子的人分发下去,就说是暂时解毒的药,府上的人一定要都喝一些。
但大哥和娘亲先不要服用,我会额外给他们后续的药方,另外警告府上的众人不可以讹传讹,若是话传到我耳中,一定把他们都打发出去,再不得在侯府侍候!”
因为情绪激动了些,顾辞汐有些透不过气,喘着长气的样子更是吓坏了红袖,紧忙轻拍着她的脊背,过了好久,顾辞汐才算是缓和过来。
确定她无事后,红袖才紧忙出府去抓药了。
写下的这个方子只不过是能暂时提高抵抗力,免得再被人传染,顾赦和容氏是中了毒,必须要先解毒才能再治疗风寒。
顾赦听闻她拖着病躯还在研究解药一事,十分担心她的身子,遂也拖着病体过来看望。
当瞧见顾辞汐苍白的脸色时,顾赦蹙起了眉头,责怪道:“汐儿,你现在的身子病的如此严重,就应该放弃研究,专心养病,你若是再病倒了,叫爹娘怎么办?”
顾辞汐拍了拍顾赦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表示,“没事的大哥,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清楚,现如今家国有危,我理应竭尽自身所能来帮助一二。”
这次的事情与顾依柔有脱不了的干系,她唯一想要对付的就是自己,其他人是无辜的,她不能自私到不管不顾。
“那……”
“大哥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
顾辞汐坚持,顾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后离去了。
在他离开之后,顾辞汐又继续看着古书,将所有可能解毒的药材都记了下来,现在只能一味一味的试了。
朝廷之上,皇帝对此次的官员病倒颇为头疼,御医院里的御医研究了整整快大半月,也丝毫没有头绪。
看着上朝的人越来越少,皇帝的心里是越发着急,焦急的在大殿上踱步。
聂绝尘见状上前一步,主动说道:“皇上,此次的病来的蹊跷,臣请求调查此事,一定尽快找出病因,替皇上分忧。”
见他出来领命,皇上的心里有些许的安慰,点头道:“好,聂爱卿,这件事朕就全权交给你来调查,希望你不会叫朕失望,但也要额外注意不要染上病症,不然朕真的不知朝上还有何人可用。”
“请皇上放心,臣一定查明。”
从皇宫里出来,聂绝尘只觉身上一阵乏力,瞬间知晓自己这是病情发作了,想着顾辞汐还在带病研究,他必须要先找出这幕后之人。
忍着身上的病痛聂绝尘开始着手调查,身上泛冷,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白柯进来回话的时候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主子,您也染上了此病?”
汐儿说的没错,那草木灰确实是有毒的,聂绝尘咳了几声,出声问道:“京城中可有什么可疑的动向?”
瞧着聂绝尘此番难受的模样,白柯本是不想将这件事告知的,但实在是关系重大,还是要他知晓。
“主子,按着您的吩咐戒严京城,百姓人心惶惶,更因此使得城内许多百姓认为此次的病是瘟疫来袭。
他们不知听了何人的话,据说板蓝根有治疗瘟疫之效,纷纷开始大量采购回家,因有人买不到就和已经买到的打了起来,城内混乱无比,我已经派人前去镇压了。”
聂绝尘喝了两口桌上的温水,压一下身体上的不适,随后通后白柯一起来到街上。
长街正中央的药铺店铺门前已经堆满了前来采购药材的人们,板蓝根已经由最开始的几文钱一两涨到了如今的五两银子一两,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简直是天价。
也有不少患了病的百姓就坐在店铺前,请求老板施舍一些给他,更有甚者因为老板给的少了和老板打了起来,白柯紧忙前去制止。
隔了不远还有吵嚷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指着老板的鼻子骂道:“老子我从昨夜就开始守着你的药铺,凭什么我今日来又要涨价?你非要赚死人的钱?家里就缺这几两银子?”
药铺内的老板高傲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要是没钱就别耽误我做生意,这还有多少人都买不上呢,没钱的去到一边,滚开。”
本就因为病痛身体才会不适,这时再听到这般羞辱人的话语,男人自然是忍不了的,使用蛮力将老板从店铺内拖了出来,作势就要一拳挥到脸上,却被人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男人回眸,与聂绝尘冰冷的眸子对上,瞬间就没了气势,这男人的眼眸实在过于可怕,仿佛是修罗降世一般。
有不少人认出聂绝尘,纷纷退了一段距离,不敢在有所造次。
聂绝尘冷着脸甩开男人的手,寒声道:“皇上派我等来戒严城内,是为了保护尔等的平安,尔等不懂得分忧,却只会添乱!
治病的方子自然有人会研究出来,若是再被我发现有人传此病是瘟疫,休怪我兵法处置!”
聂绝尘的声音带有威严,在场的无一人敢出声反驳,只因他的气场实在过于骇人。
警告过后,聂绝尘离开,闹事的百姓也都乖乖回了家中。
骑在马背上巡视,脊背突然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聂绝尘险些从马上坠下,白柯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劝道:“主子,这里由我们来巡视就好,您还是先回府上歇息吧。”
一想到顾辞汐还在带病研究,他必须尽快找到始作俑者,这样汐儿才能由时间去休息,现如今还一点头绪没有,他需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此话不必再说,尽快巡逻。”
白柯还想说什么话,聂绝尘已然走远。
入夜,聂绝尘坐在桌前,也开始查阅古籍,还不时地剧烈咳几声,连写字都有些发抖。
聂绝尘苦笑不已,他的病症尚且如此,那汐儿可不是要忍受更大的疼痛?
正查阅古籍的时候,聂绝尘感觉到自己的院内进了人,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很快那人便过来敲响房门,言道:“聂兄,是我,可方便进来?”
是萧廷夜。
聂绝尘拖着疼痛的身子过来开门,他这副虚弱的模样着实是吓到了萧廷夜。
“聂兄,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怎么发病的这般厉害?”
聂绝尘又咳了几声,出声道:“无妨,还是找出治疗的方子才能解决此病。”
“聂兄,就算你心系百姓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城中的大部分人染病,我倒是没有一点反应,可能也是个幸运儿,你放心我会从中协助你。”
落下话,萧廷夜将身上的包裹放到了桌上,言道:“这些是塞外的一些解毒的药材,城内没有,想来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打开包裹,里面的药香立马传了出来,当真是极好的,这些药材一定能帮得上汐儿。
聂绝尘眼露惊喜,表示感谢道:“多谢萧兄。”
“那你多注意休息,明日我便同你一同处理此事。”
萧廷夜离开,聂绝尘也跟着出了门,药材之事他不甚很懂,所以要尽快拿给汐儿看看。
来到顾府,聂绝尘小心翼翼的来到她的院子,远远的就瞥见她的房内还有着光亮,看来她真的比自己还要辛苦,如此想着他的眼中露出心疼。
敲了敲门,顾辞汐沙哑的声音传来,“红袖,不必再来唤我,身体若真的不舒服我会休息的。”
“是我。”
听到是聂绝尘的声音,顾辞汐怔愣了一秒,随后过来开门。
二人相见,脸上皆是露出了诧异之色。
经过多日的操劳,顾辞汐又清瘦了许多,聂绝尘的神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进了房,聂绝尘一眼就瞧见案上已经铺满了纸张,足以见得她有多么辛苦。
对于他的到来,顾辞汐既是惊喜也是担心,她本就惦记着他的身体状况,这病在一发病的初期是极其痛苦的,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已经发病。
聂绝尘眼里透露出关心,将包裹放了下来,言道:“这是萧廷夜拿来的塞外的药材,你且看看能不能用的上。”
塞外的药材,顾辞汐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查看。
拿起里面的一株株药材,顾辞汐更是惊喜,“土荆芥、胭脂麻、谷木……”
这里面的所有药材都是解毒的,再配上自己已经拟好的方子,一定能够制止住这个病症。
因为屋内的光亮比较暗,聂绝尘并不能十分看清顾辞汐脸上的神情,只瞧着她憔悴至此的模样,自责不已。
“汐儿,要是我能早些查到凶手,你也便不必如此辛苦了,是我无用。”
此事一出,聂绝尘定然是比自己还要着急,顾辞汐瞧见他眸中的自责,一时间也说不出口什么安慰的话,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但顾辞汐不忍心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头上,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希望能够给予他一丝安慰。
当触碰到顾辞汐冰冷的手的时候,聂绝尘的身体猛然僵直了一下,她的手竟然这样冰凉。
他很想回握住她的小手,但想到外面的闲言碎语,他还是克制住了,任由她这样拉着。
许是因为有些沉浸在这个场景里,二人均是没有听见庭院外的声音,直到顾赦推门进来。
事发突然,二人一瞬间也没反应过来,手依旧拉在一起。
顾赦本是惦记着顾辞汐的身子,着人去她的院内一看房内还亮着,便亲自炖了一碗补粥,想着给她补身子,却不成想推门竟瞧到了这样的一幕。
“聂绝尘!你这是在做什么!”
“枉我对你如此信任!”
顾赦不分青红皂白的将顾辞汐拉到自己身后,怒言道:“我当你是兄弟,对你也算不薄,你为何要轻浮我妹妹?你可知这传出去对她的伤害对大?可有为她考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顾赦被气得发抖,顾辞汐见状紧忙安抚道:“哥,你误会了,事情并不似你瞧见的那样,将军并非轻浮我,我适才是在给将军把脉,现在京城的病你也知晓,实在厉害的紧,哥可万不要冤枉了好人。”
这话只会让顾赦觉得顾辞汐是在为聂绝尘开脱,根本不信,指着聂绝尘道:“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情还能有错吗!
聂绝尘,你身为将军,却丝毫不懂得避嫌!此前的事情我看在汐儿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那今日呢!你深夜出现在汐儿的房间里,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瞧见顾赦眼底的愤怒,聂绝尘也十分恼火,他和汐儿本就没有发生何事,顾赦说的话未免有些过严重了。
但为了顾辞汐着想,聂绝尘甘愿认错,他缓和了神色,言道:“深夜前往顾小姐的房内实在不妥,是我莽撞了,但顾兄话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以后我会懂得避嫌的,抱歉,今日之罪实在怪我,还请顾兄不要对顾小姐多加责罚,她……很辛苦了。”
说过这话聂绝尘直接推开门离开,顾赦依旧生着气,他可不想汐儿受到外人的诟病啊。
瞧见她眼中的疲累,顾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将热粥放到桌上,嘱咐道:“为了百姓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这是参汤,早些喝了安寝吧。”
盯着顾赦离开的身影,顾辞汐有些于心不忍,自己的这位大哥是真的替她考虑之人啊,一直都怕别人诬了自己的清誉。
只不过今日之事让聂绝尘也受了不少的委屈,本是自己先伸手的缘故,反倒让他挨了一顿责骂。
唉——
顾辞汐沉沉的叹了口气,喝下了桌上的参汤睡去了。
此时的聂绝尘正在长街上行走着,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顾辞汐的话,那日顾依柔从巷子里出来,紧接着顾辞汐就被打晕,随后就出了有人在太子府里撒草木灰一事,然后京城内就爆发了此病。
这一连贯的事情不得不让人怀疑,此事一定和太子府还有顾依柔脱不了干系。
如此想着,聂绝尘就来到了太子府门前,现下已经是深夜,想必府上的大多数人都已睡下,是一探究竟的好时机。
施展轻功翻进太子府里,脚上又传来一阵疼痛,聂绝尘蹙眉贴近顾依柔的院落,发现她房间还有光亮,只能更加小心。
但因为患病的缘故,聂绝尘在翻进顾依柔院子的时候发出了声响,顾依柔警惕的打开门出来查看,因未看到任何人,又疑惑的进了房间。
但进房间之时突然看到房间中进了一人,正是聂绝尘!
顾依柔瞪大了眼睛质问道:“你为何夜半出现在我房间?!到底有何用意?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
聂绝尘脚步快移将房门关上,寒着眸子,“你若敢张扬,我定会将你私通叛贼给满京城人下毒之事公之于众。”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顾依柔心慌的不行,强装镇定的说道:“将军此话可是冤枉我了,我乃一介妇人,整日待在府上极少外出,何来机会给京城的人下毒?
况且殿下患病日久,现在还未有好转,我也同样染上了此病,要真的是我下毒,怎会连累殿下和自己?将军的话也未免太牵强了。”
“那日为何顾家大小姐会在你出现过的巷子里被打晕?这难道不是你安排的人?”
面对聂绝尘的逼问,顾依柔心中更是慌乱,别开眸子随意撒了个谎搪塞过去。
她的这副表现,更让聂绝尘怀疑,还想再继续问话,却被顾依柔威胁,“将军现在在的地方可是太子府侧妃的房间,你要是再不离开,我就算豁出去我的名声也要将此事告知殿下!”
盯着她的眸子看了许久,顾依柔好像确实没这个能力和机会给城中的百姓下毒,看来只能另寻其他线索了。
在太子府上一无所获,聂绝尘只得悻悻离开。
聂绝尘离开之后,顾依柔卸下了伪装,整个人瘫软在凳子上,要是聂绝尘再多待些时候,她难免不会露出破绽。
因刚刚聂绝尘在,念夏只能先在门后守着,此时人已离开,紧忙进了房间。
“小姐,您没事吧?”
“你说聂绝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他为什么会半夜来此?”
顾依柔心中十分害怕,她好怕聂绝尘会查出什么。
念夏出声安慰道:“您啊,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个了,京城中百姓的病与您有何关系?”
“可……那些京城官员生病确实是我下的毒,那些百姓和他们的症状也都相同,怎么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小姐您这样想,正是因为官员和百姓的症状相同,所以官员生病与咱们并无关系,再加上您与太子殿下也都中了此毒,就算聂将军再过怀疑,他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念夏的话稍稍减轻了顾依柔心中的顾虑,但也还是有些后怕,此时只能期盼他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次日,聂绝尘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便来到巷子周围,打算询问一下具体的情况,此巷子实在是过于诡异。
聂绝尘身上带着佩剑,周围的百姓见之纷纷关起了门窗,生怕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连续造访了多家,才终有一家肯给聂绝尘开门,当他走进房间却发现这家只有孤儿寡母两人,孩子还不足十岁,也染上了病症,住的环境可堪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母亲瞥了一眼聂绝尘,继续给床上的孩子喂药。
“将军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没想到她如此直接,聂绝尘愣了一瞬,随后言道:“周围的巷子里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来往?”
妇人回想了一下,讪讪的答道:“前些日子总有身着黑色衣衫的人来往,他们许是那些可疑的人吧。”
“你可知身份?”
“隐约中听着是什么血楼,具体是什么身份我就不得而知了。”
瞧着妇人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聂绝尘也就没再问下去,离开之前将身上的碎银都丢给了妇人。
想到前些日子在酒楼听到那两人提及了血楼,他们一定和这个组织有脱不开的关系,必须找打那两人才能知血楼到底是何组织。
聂绝尘找到萧廷夜,说明了情况,二人紧忙再次来到酒楼,四下搜寻也并未看到那二人的身影。
老板见他们身上携带佩剑,迎上来询问,“二位将军可有什么事?”
萧廷夜冷着脸问道:“之前有两人身穿黑色斗篷,一直在你酒楼吃酒,你可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闻言,老板瞬间垂下眸子,似乎是在想着说辞。
作为酒楼老板,手中所掌握的信息自然是最灵通的,见他这副样子,萧廷夜就直到他一定知道血楼的事情。
不过这老板的表现好像不想告知他们那两人的事情,看出老板的想法,聂绝尘直接强扯着他来到了包间内,威胁道:“那两人的来历关乎此次京城之病,你若是不将所知道的言明,休怪我等将你带到大狱内。”
萧廷夜附和道:“我乃是当朝七皇子,这位是当朝第一将军,你胆敢不将所知道的信息说明,误了时候,就等着成为京城的罪人吧!”
在二人的威逼利诱下,老板再也不敢有所隐瞒,写下了一处地址。
按着纸上的地址找过去,发现是一座已经空了的庭院,想必他们应该是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能如此快速的退离。
走进院内,聂绝尘发现桌上的茶盏还带着温度,他们应该没有走远。
来到后院,赫然发现了和那日太子府内吹起的相同的草木灰,这里的草木灰的分量可是要比太子府里多上几倍不止。
见聂绝尘盯着地上的那些草木灰看,萧廷夜走了过去,不解的问:“这不过是一堆草木灰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京城的病很可能就是这些草木灰引起的。”
聂绝尘说的笃定,但萧廷夜还是不解,这些灰而已,能引起什么病?不过看着聂绝尘如此确定,他也不好说什么。
“白柯!”
白柯应声从暗处走了出来,半跪着行礼道:“主子。”
“这里的人并未走远,你且带着人去查一下他们的去向,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聂绝尘吩咐下去,白柯领命离开。
二人继续在院子里查看了一番,带走了两样比较可疑的物件,随后离开了。
与此同时,顾府之内,顾辞汐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又新研究出来一个药方,调配好剂量之后交给红袖去熬了。
半个时辰,红袖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这次的汤药比前几次闻起来要呛人的多,想到顾辞汐每次试药都要难受好一阵,红袖有些担心。
“小姐,不如这次就由奴婢来试药吧。”
顾辞汐接过汤药,摇了摇头,“你并未感染此病,就算喝了也不会对我有帮助,若是想查到病因,我必须要知道每次药方的结果。”
她屏住呼吸一口喝下了汤药,坐在桌前等着反应。
片刻的功夫,顾辞汐顿感难受无比,胸腔内燥热难耐,脸颊也因此染上了红色,手脚发麻。
看到顾辞汐难受的样子,红袖险些急哭了,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燥热过后,顾辞汐只觉口中一阵腥甜,紧接着一大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然后人就没了意识。
见到她晕倒在地,红袖瞬间乱了分寸,大喊着:“秋夕!秋夕!快去叫大少爷过来,小姐晕倒了!”
秋夕看了一眼房内的情况,忙去了顾赦的院子,此时顾赦正在房间里翻阅医书,只期盼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
“大少爷不好了,小姐晕倒了,还吐了好大一口血。”
听到此话,医书直接从顾赦的手中掉落,大步的跑了出去。
顾辞汐晕倒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顾府,刚刚转好的容氏得知消息也急急的赶了过去。
床上的顾辞汐依旧昏迷着,容氏瞧见她这副模样,眼泪忍不住落下,哽咽道:“汐儿,娘知道你为了此病不眠不休了多日,但不论怎么说你也要顾着点自己的身子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为娘可怎么办啊?”
顾赦同样十分担心顾辞汐,但容氏刚刚好转,是不能过于悲伤的,出声安慰,“娘,汐儿一定会没事的,你忘了她可是从药神谷里回来的。
若是连药神谷的人都没有办法解决这次的病,天下恐怕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治好这个病了,我们一定要相信汐儿。”
容氏擦着眼角的泪珠,伸手抚了抚她鬓边已经乱了头发。
半刻钟后,御医来到,探了下顾辞汐的脉搏,言道:“夫人放心,大小姐目前脉象十分平稳,已经没事了。”
御医虽说无事,但容氏还是十分不放心,追问道:“那汐儿为何还不醒来?还是这个病的缘故吗?”
“大小姐脉象有力且平稳,是没有大碍的,因连续几日没有好好休息,此时她只是太累了,睡上几个时辰就没事了。”
得到了再三肯定之后,容氏才算是放下心来,着人送走御医,自己守在顾辞汐的床前。
傍晚时分,顾赦将晚膳端到了顾辞汐的院内,见容氏正在为顾辞汐擦拭着,小声道:“娘,您吃些东西吧,我先来照顾汐儿,晚饭若不吃,您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容氏答应了一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自己的女儿尚未醒来,她哪里有什么胃口。
又过了半刻钟,顾辞汐咳了几声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便看到容氏和顾赦担心的看着她。
一见她醒来,容氏忙凑上前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头可疼?”
对上容氏的眸子,顾辞汐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坐了起来,顾赦紧忙将衣架上的外衫拿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娘,大哥,我无事了,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容氏怕她是为了不想自己担心才说出的话,言道:“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知道吗?”
听到容氏满满的关心之语,顾辞汐心中只觉温暖的紧,张口道:“放心吧,娘,我真的没事了。”
瞧见她的状态恢复的很好,顾赦才松了口气,在一旁开口,“汐儿,你可不知道刚刚娘有多担心你,连晚膳都没吃几口,从下午到现在,娘一直守在你的床边。”
顾辞汐靠在容氏的怀里,撒娇道:“娘,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了,你和大哥快回去歇着吧,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还没恢复好身子,是最要注意保重的。”
再三确定顾辞汐真的没事后,顾赦才扶着容氏离开。
待众人离开,顾辞汐走下床将刚刚的反应记了下来,调整了一下方子的剂量,红袖回来之时就看到顾辞汐在改着这个方子,有些不解。
“小姐,这个方子都让你吐血了,还有记下来的必要吗?”
顾辞汐嘴角微勾,举起了方子,“这就是解毒的药方,我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不适了,证明这个方子是有效的,只不过还需要在剂量上多加改进。”
思索良久,顾辞汐又修改了一下药方,刚落下笔,窗沿上就来了一人。
对于聂绝尘的忽然到访,顾辞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聂绝尘兴致冲冲的进到房间,红袖见状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贴心的关上了门。
看到他眉眼中的喜色,顾辞汐知道一定是事情有了眉目,正好自己也有好消息要于他分享。
二人交换信息后,纷纷喜上眉梢,想到聂绝尘是带病调查事情,忙询问道:“你的病如何了?”
聂绝尘怕她担心,不在意的答道:“这点小病痛对我一个男人来说,不碍事,无妨,汐儿不必担心。”
闻此,顾辞汐垂下了眸子,聂绝尘以为她是身体不适,担忧的开口,“怎么了汐儿?”
顾辞汐叹了口气,说道:“这药方虽能解毒,但如今也只在我一人身上试验过,并不知它的效果在其他人身上如何。”
原来她是在为此烦心,聂绝尘立即毛遂自荐道:“既然需要试验药方,汐儿尽管在我身上试吧,我相信你的医术。”
话音落下良久,顾辞汐也并未回话,见她还在犹豫,聂绝尘催促道:“汐儿不必考虑良多,现在研制药方比较重要,来吧。”
见他如此相信自己,顾辞汐的心中感动不已,眼角隐隐有些湿润。
她的药方虽然不会致人死,但还是有风险的,再加上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很可能有不同的反应,具体反应如何,连她也不能保证。
在他的坚持下,顾辞汐将改进后的药方在他身上试验,红袖熬好药端了进来,顾辞汐含着泪将碗递给了他,说实话她还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聂绝尘十分相信的喝下碗中的药,静静的等候着药效发作,顾辞汐紧张的看着他的状态,叮嘱道:“有任何的不适一定要告诉我,哪怕是细小的感觉。”
聂绝尘点了点头,突然蹙起了眉,说道:“汐儿,热,好热。”
见状,顾辞汐紧忙让红袖打来一盆凉水,投湿帕子替他降温。
他的体温很热,有些灼人,顾辞汐十分担心。
连续换了三盆凉水,聂绝尘的体热才有降下去的意思,直到红袖端来第五盆凉水的时候,她的体热才完全降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聂绝尘恢复了正常,惊喜道:“汐儿,我身上的不适已经完全消失了,很整体很轻松,这个方子是有效的。”
听他如此说,顾辞汐终是放下心,探了下他的脉搏,发现体内确实没了毒素,如释重负的笑了。
见到她眼中的轻松,聂绝尘没忍住冲动,将人搂在了怀里,顾辞汐有些抵抗,他们的感情好像……还没发展到这个程度。
虽是高兴,但总还是要克制的,可他的怀里好温暖,好安心,让她舍不得推开。
罢了,就让她今日放纵一回吧。
顾辞汐搂住他的腰,沉浸在这个拥抱之中,聂绝尘的心砰砰跳的很快,他很激动顾辞汐没有拒绝自己,多么希望时间能在这个时候停止,让如此美好的时刻再多停留几分。
“小姐,将军,大少爷往这边过来了。”
红袖的声音惊醒了屋内的二人,顾辞汐脸红着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若是被顾赦知道聂绝尘在此,难免又会对他产生误会,慌忙说道:“你快些离开,免得大哥再误解你。”
聂绝尘自然理解,在顾赦到来之前翻窗离开了。
待顾赦进屋,看到顾辞汐依旧坐在窗前整理药方,心疼道:“汐儿也不要过于拼命了,别熬坏了身子。”
顾辞汐故作刚知道他进门一样,惊讶道:“大哥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顾赦放下手中的汤碗,笑着说道:“这是娘亲手炖的燕窝,说你这段时日操劳过度,一定要好生调养才好。”
知道他们是真的惦记自己,顾辞汐喝下燕窝粥,随后将自己研究药方成功的消息分享给顾赦。
“大哥,这病有眉目了,自我试验过之后,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不适,只是还需要一人验证。”
一听这好消息,顾赦紧忙主动请缨,“既如此,便在大哥的身上试验吧,大哥知道帮不了你什么,当一个试药方的人还是可以的。”
顾辞汐就知道只要她说出需要帮忙的地方,顾赦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帮助自己。
按着三改后的方子熬煮药材,又是一碗浓浓的苦笑药,顾赦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将药汁喝尽。
此次顾赦的反应和她于聂绝尘不同,顾赦只觉困倦的不行,喝下药汁片刻顾赦就已经快要坐着睡着。
在红袖的帮助下,二人将顾赦抬到了床上,顾赦沉沉的睡去。
足足睡了一个时辰顾赦才意识清醒过来,醒来之后顿觉得一身轻松,顾赦有些惊喜的开口,“汐儿,大哥身上现在松泛的很,原先的不适已经尽都消失了。”
虽然顾赦如此说,顾辞汐还是给他诊了脉,发现他身上的毒素确实都已经解了,看来这个方子才是最温和的配置。
顾辞汐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颜,“大哥觉得没有任何不适就好,这个方子应该是可以大范围推广了。”
话落,顾赦拍了拍顾辞汐的肩膀,高兴的开口:“汐儿做出此贡献,是整个京城的功人,明日上朝我一定会将此事禀告给皇上,百姓有救了!”
“那你早些休息,大哥先走了。”
顾赦愉悦的离开,顾辞汐也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此时在顾辞汐的房檐上,一个黑影覆手而立,正是适才说离开的聂绝尘,他一直在房顶观察着房间内的动向。
当看到顾辞汐像守护自己一样守在顾赦身边之时,心里有一丝不舒服,微微的吃醋,就算他是汐儿的亲哥,也不能让汐儿如此照顾。
他站立在房顶许久一直都未曾离去,以至于被秋夕发现。
秋夕知道他是从顾辞汐的房中出来的,自然知晓他不会做出任何伤害顾辞汐的事情,只是他刚刚的表现,不免惊到了她。
聂绝尘身为一国将军,竟然也会做出……偷窥之事。
待顾赦走出院子,秋夕推门而入,顾辞汐已经准备上床休息。
看到秋夕进来,顾辞汐还有些诧异,询问道:“怎么了?”
秋夕走到床前,有些好笑的开口道:“小姐,适才……聂将军一直在您的房顶上偷窥房间之事。”
闻此,顾辞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日后见面她一定要取笑他一番。
“这件事我知道了,如此就好,你不必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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