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床上侍奉（一见面先帮忙抠身体里的小玩具）(2/8)
转过身时，床上的人已然睡着了。
奈何白沐泽的早起，也只是比平常早了些许，那家生意火热的糕点店早排起了长队。
他彻底绝望了。
江淮一瞳孔骤缩，连忙颤着声艰涩开口，“下奴下奴不配用这种好药的，用之前的就行。”
“不……主人！下奴……下奴没有……”江淮一惊惧抬头，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湿了个彻底，听了这句，再糊涂的人也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见了白沐泽的动作，江淮一心头微痛，却也不敢表现出明显的沮丧，只是垂着眸子去寻上一瓶被白沐泽扔远了的药。
白公子喂进他嘴里的竟然不是药吗？
“原本还想连着你昨日的错处一块儿算算账。”邢诸瞧着差不多了，就用脚抵在江淮一额前阻止了他还要继续的动作。
江淮一伤得极重，里衣被干涸的血粘在身上，贸然扯开，说不定连碎掉都肉块都能一并撕下。
江淮一领了顿罚趴在床上意识模糊，早些时候就起的高热经过了这些时候更加严重了，催命符似的赶着要他的命。
江淮一手脚并用，又爬回到邢诸脚下的方寸之地，然后死命地磕头，前额砸击地面发出一声声的闷响，直到温热的血混杂着污泥弄脏了清俊的眉眼，眼前也显现出一片血红。
今日这只手是折是断，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白沐泽拉长了脸，眼神阴冷，一副心情不妙的模样。
心底浮现出些微的沮丧，竟希望它能化得慢些，再慢些……
他完全不敢看主人的脸色，吓出的冷汗蜇得他后背的鞭伤又痛了几分。
“不敢当，本座的阡月阁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邢诸冷笑着欣赏江淮一捂腹忍痛的狼狈姿态，一字一句吐出的讥讽话如锐利的匕首，削剐着江淮一的一身血肉。
外头的那层糯米纸入口即化，醇厚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江淮一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几乎是被这满口的香甜吓了一跳。
因为他知道，上位者一时兴起的赏赐注定是难得的，为了下一个赏赐，他或许得再吃不少不少的苦，在血海刀山中披肝沥胆千百遍。
有着沁凉触感的软膏一接触到伤口即刻便化了，那药膏裹挟着淡淡的雪莲冷香，很好的安抚了伤处的灼烧痛感。
“那他现在如何了？会死吗？”白沐泽紧张地问，手心渗出冷汗。
江淮一没有想到的是，原以为可以得到的休息就这样提前结束了，他看着门口的青年本想唤他倒杯水给自己的。
这些他所谓的手下每日隐在暗处护卫阁主，将他的那些不堪一并看了个彻彻底底，明面上喊他“大人”、“统领”，心中估计早已认定他与最下等的奴婢妓子也别无二致了。
白沐泽起身给他掖好了被子，又独自立在窗边看了会儿远处的错落楼阁。
“把它吃了，伤能快点好。”这话不假，他方才确实趁江淮一不注意给那粒糖丸施了个法术，几乎就等同于一颗灵丹妙药了。
因为从没尝过，自不会留恋。
江淮一细数这两日自己犯下的错，一桩桩一件件都能要了他半条命，如今又明摆着对主人不敬，自己怕是怎么着都活不过今晚了。
想是自己身上的污秽气味冲撞到白公子了。
他又听到白公子温和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无来由的觉得惶恐，他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对他做什么。他紧张地吞咽口水，然后用带着点讨好的目光，看向白沐泽嘴角的浅浅笑意。
他不想叫人家久等，省的再寻个不恭敬的由头罚他去刑堂再走上一遭。
那样，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醒来时，他依旧躺在白公子的床榻上，身上的伤也貌似没有那么疼了。
他是得不到神眷的卑贱之人，从记事起就不曾得到过他人的一点厚待。
竟然不是在做梦……
“统领，白公子说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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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中翻滚着的钝痛让他喘气都难受，没有药，甚至连杯水都没有。他嗓子干涩嘶哑，喉头一痒，咳出一口腥甜的血。
“是……是。”
……
江淮一在短短的愣神过后凄然一笑，用不似人的干涩声音哀求道:“求……求您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赏下奴一死，求您……”
江淮一捏着触感绵软的锦被，品着嘴里的丝丝甜味，鼻子却有些酸，差点要落下泪来。
那颗不大的糖很快就在他嘴里融化了，化成了一个米粒大的小圆球，即将要消失。
完了，今日怕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规矩中的一条就是不能在主人面前未经过允许就开口说话，他非但开口说了话，第一句还是对外人说的，而此时此刻，主人就在旁边坐着，将他的不敬看了个真切。
“如今想来还是罢了，允你当个影卫也是抬举你了，那些规矩你如今都不用遵守了。”
但好在，被打到下不来床的时候，他能得个半日的安生，如此缩在他这小屋养养伤。
“谢过公子好意，下奴自己来就行。”
“白公子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的大夫面露担忧，说罢就要捉了白沐泽的腕子来诊脉。
江淮一思及此处不由苦笑，咬牙撑着床板勉强支撑起身子，披了件没沾血的外袍就下了床。
他甚至怀疑自己早已熬不过罚昏死过去了，而这一切只是自己虚构出的梦境。否则为什么与自己无亲无故的白公子会对自己这般的好？又为什么能躺在这般柔软的床上，又被当做小孩子一样哄着入睡？
“喏，影一，去把你们统领叫来，就说白公子要见他。”
江淮一呆呆望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恍若梦中。
求生不得，求死亦不得。
江淮一浑身一颤，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
“我明白，不就是嫌他脏了你的手吗？”白沐泽没好气地打断了老大夫的一番废话，“把药箱留着，我自己来。”
早知如此，昨晚就该问白公子再要一颗糖的。他那么心善，或许会给的吧。
皱眉。
果然销魂。
在将要面对的漫长折磨面前，他甚至觉得凌迟或是刑杀都不算什么了。
那药江淮一是识得的，虽说他通常是不被允许上药的，不过难免也会有伤得过重，主人又有急事吩咐他做的时候。那时候，主人就会施恩般的赏他一瓶这种药。
一瞬间便是眼前天旋地转，如坠冰窖般的通体寒凉。恐惧，流经四体百骸。
既然是个终将会醒来的梦，那他是否可以不拘礼数，暂且好好的睡上一觉？
刚想开口询问，就见江淮一倒在了他跟前。
这样的判决对他来说未免太残酷了些。
按理说他这番失了规矩，冒犯了客人，还耽误了活计，数罪加身，普通的奴才早就没命活了，直接拖下去一顿乱棍打死为止。
老头儿眼神一转，神色大变，先前的隐隐担忧一扫而光，“……实在抱歉，老夫不给畜生瞧病的。”
他懒得取热水，图省事施了个小法术给人把衣裳除了。衣裤凭空消失了，江淮一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一片布料也不剩下。
过会儿，等手脚被打断了，主人估计还会用炭火熏瞎他的双眼。
药箱里有好几种伤药，白沐泽分不清，随意拿了瓶就旋开了塞子给人倒在伤口上。
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怎么会？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他用玩味的眼神打量着陡然严肃起来的白沐泽，又唤来影卫。
茫然大睁着的双眼失了焦点，眼底的最后那点微末星子就这样熄灭了。
他原本是不会这样的。
这是一种痛感堪比刑讯的伤药，但是能让伤好得更快。
或许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缘故吧，一记记毫不留情的棍棒打在身上，他却连痛楚都感觉不到。
“不过吃多了会牙疼，下一颗要等到睡醒才能给你。”
他很快就屈膝跪下了，然后朝白沐泽这边膝行过来。
江淮一调整好呼吸，趴回到原处，他偷偷咬住了手背，然后做足了准备等待疼痛的来临。
公子……这是在哄他睡觉？
他这个有名无权的统领有什么资格使唤人家？
哪怕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再躺下去了，他看了眼身下染上血渍的素白床单，眸色渐暗。
待念出最后一字才悚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毕竟，他真的，好累
也无法再看一眼白公子温煦的笑颜了。
真是烧糊涂了。
他被踹出去老远，双膝在泥地里划出了两道凹痕。
这种日子，江淮一一过就是十几年。
因着昨晚允诺下的事，白沐泽难得起了个大早，跑去城南的集市预备着给小家伙买点吃的。
他一身的血肉被打得残破，比起白沐泽上回见着他时又添了数道伤口，遍布在他的前胸后背，有的部位甚至能看到血红下的森森白骨。只是他挣扎的这两下，就蹭开了几道新伤，眼见着又有混着汗的血水顺着他脊背滑落，弄脏了他身下的床铺。
叛主的罪名可不是他能担待得起的，江淮一连忙为自己辩解，不曾想话还未说完就被夹杂着内力的一脚踹在上腹。
明白自己已是个将死之人，江淮一心中却无甚恐惧，也无多少对这个世间的留恋，只是如往常那般静默地跪在这冷冰的地上，等待裁决的下达。
他甩下句话转身就想走，又怕拂了贵客的面子，故而解释道，“白公子想是还不明白……”
说完又想到自己已经清醒了，让白公子继续伺候自己成何体统？
“来人，给他把手脚打断了做成人彘，省的再去勾引谁给本座丢脸。”
那么干净的床榻，就这样被他肮脏的血弄脏了……
“良禽择佳木而栖，你倒是会找靠山。”江淮一在下首跪着，听着主人的嘲讽只觉得云里雾里。
现在可好，尝过了极致的甜，让他再去吃苦，那吃惯了的苦也会变得难以下咽。
只是冷眼看着自己的肉体在遭受杖责，心神却不知飞去哪儿了。
几乎是药粉触碰到伤口的那瞬间，昏迷中的人突然瞪大了双眼，剧烈抽搐了起来，如同案板上的一条濒死的鱼，紧闭的唇中亦泄出痛苦的悲鸣，扭曲不似人声。
意识到这点后，江淮一反而没那么自在了，在梦里他尚可以放肆，现实中他却是万万不敢逾矩的。
如今想这些都没用了。
那孩子伤得比昨晚更重了，唇色白得透明，连裤脚都沾染了血色，站在微凉暮色中，颓唐得如同一片零落的枯叶，一碾就能碎成齑粉，就此湮灭于萧瑟秋风中。
嫌恶地蹭了蹭靴底沾上的血，咧嘴冷笑。
修长有力的指骨纤瘦嶙峋，手背却有着扭曲丑陋的旧疤，指根也是血淋淋的，显然才被上过夹棍不久。
这药，涂起来有那么痛吗？
“给他治。”白沐泽闪向一旁，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把手伸给我。”
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白沐泽被刺痛了一般转过眼去不忍再看，从袖中掏出颗裹了层糯米纸的糖放在那只手上。
其实，还是想再看一看的……
“哦。”白沐泽听了他的话后点了点头，将那瓶膏药收了回去。
嘶——
心想自己这倒霉法器怕不是这辈子投了个傻子胎，尽学会了个糟践自己。
直到被一拥而上的侍卫无情拖走，那杜鹃泣血般的声音才绝了踪迹。
半信半疑地咬破了指尖，又倒了点瓶里的药粉在上面。
“连着两夜去陪床，怕不是已经筹划好如何随他去白家过好日子了吧。”
身上尽是难掩的血腥气，比昨晚更为浓重，导致白沐泽甚至感知不到他身上固灵环的存在。
“给你把被子盖好，睡一觉就不疼了。”白沐泽冲他笑了笑，然后把床尾叠好的被子掀开展平，给江淮一盖好。
现下方以为自己再踮踮脚就能触到彩虹，脚底的云却蓦然碎了，叫他于百米高空坠落尘泥，摔了个鼻青脸肿。
看到他那一身齐整的影卫黑衣后，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儿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懂江淮一弯弯绕绕的心思，但是白沐泽观其神色还是大略猜到了一些，“想要吃的话，我这儿还有。”
江淮一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小团，用双臂环抱住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
“咳咳——下奴污秽……冲撞了公子……请您重罚。”为忍住咳嗽，他暗暗用手指捅入自己腹前的某处伤口，狠劲一按，用尖锐的刺痛逼自己稳住颤抖不已的声线，磕磕绊绊地说完了一句话。
他如此宽慰自己，并打算阖上双目歇息一会儿。
即便是素来能忍的他，也觉得有些捱不住了，恨不能得个爽快一死了之。
他受不住了。
至于饥渴伤痛，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能去死，世人皆避之不及的事情在他看来却近乎是个奢求。
想到那颗在口腔中散发香甜气味的糖，他咧开嘴勉强地笑了笑，不过随即就被口鼻涌出的血呛得剧烈咳嗽。
本来精神颓唐的人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就变得心事重重的，白沐泽甚至能感受到有一团凝滞不散的死气在他周围肆意涌动。
他随手把药瓶扔了，没给人再用。
“唔不，不要打我下奴知知错了啊——”
华灯初上，火烛的微茫光亮在亭台楼宇间分明闪烁。
等了许久，熟悉的身影才再度出现在眼前。
而他，身份特殊，罪人之子，每次受罚，主人都会特意吩咐刑堂莫要把他打死，留着口气好留着日后慢慢折磨。
白沐泽心中诧异，他从没用过这类伤药。
“下次学聪明点，别去乱领什么罚了。”
“主……主人，下奴知道错了……咳咳……”
“把手给我。”见他久久未有反应，白沐泽又重复了一遍，伸在半空中摊开掌心的手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