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床上侍奉(一见面先帮忙抠身体里的小玩具)(3/8)

    罢了,左右也没旁的事,等等也无妨。

    其实,他也能使些法术,让自己早些买到的。

    只是他如今借用的躯壳太过无用,脆弱得很,法力早不及当年,还动不动就因为承受不住而头疼难受。

    还是得省着点用。

    这队一排就排了两个时辰。

    白沐泽许久未进过这类甜腻的吃食,分不清好坏,就把形状好看的都打包了一份。

    什么荷花酥、桂花糖、枣泥糕的,被妥善装在共分为九格的锦盒内。色泽各异,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临走时路过了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还顺手牵羊买了个泥偶藏进了袖子。

    小孩子的玩意儿,也不知道他会否喜欢。

    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笑起来都不开怀。

    长久如此总是不利于身心健康的。

    心情好了,伤病也能快些好,脱离了死亡威胁,取法器的计划也能从长计议。

    昨夜在江淮一睡下后,白沐泽使了几种法子,也没能把固灵环取出来。

    想是因为这法器宿在江淮一身上太久,融进了骨血灵魄,一时间也分离不出。

    甚至连他这个主人的呼唤也不听了。

    白沐泽若有所思,也不还价,在小贩面前扔了锭纹银又打包了几样玩具。

    为了早些把东西带给江淮一,他直接用阵法将自己传到了阡月阁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好巧不巧,被他赶上了一场杖刑。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扑鼻的血腥气,熏得他头晕。

    或许是阡月阁在教训不听话的下人……

    他不欲多事,快步就要离开。

    “白……白公子……”微弱的声音穿过劲风传到他这边已经不甚明晰。

    白沐泽遽然色变,赶忙扭转过身去搜寻声音的源头。

    他瞪眼反复看了几次,方才认出趴在地上勉力抬头望向自己的,正是那个早些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小东西。

    这个结论令他心身俱震,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僵直站着,竟如被施了定身术般,一步也动不了了。

    哐当——

    手中的锦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振聋发聩。各色的点心也相继摔了个粉碎,滚了污泥后外表不再光鲜的点心无力地躺在地上。

    那声巨响似乎把江淮一震醒了,也不知从哪来了力气,竟挣开了禁锢,又似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手脚并用的朝几米开外呆站着的白沐泽爬去。

    只是他两腿已然被下了死劲的棍棒打断,只能拖着他那两条废腿,在地上艰难爬行,姿态甚是狼狈。

    一身的血衣,早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所行之处亦是一片血河。

    他押上了所剩无多的尊严,只为赌上一赌。

    赌白公子能为他求情一二,让主人允他一死。

    只是他还没开口,就被白沐泽的一片衣角挟着风划过了脸颊,白公子并未为他停步,而是径直越过了他。

    浑身的血在那一刻凉了个彻底,江淮一甚至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要就此倒在这滩泥水里了。

    杀了他——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震得他双眼充血,眼角拖出一缕邪火,呼之欲出的戾气在周身经脉中涌动。

    失控的边缘,白沐泽感到颊上生出了丝丝刺痛,紧绷的皮肉似乎有了开裂的迹象。

    不行,还不是时候。

    这副壳子,哪里承受得住这些?要是这副身子在此刻被灵力震得稀碎,恐怕难以收场。

    或许是这次身边有了固灵环的缘故,白沐泽心底的那份暴虐竟就这样被顺利压了下去。

    强忍住杀人的冲动,他劈手夺过行刑人手中那根沾了血的刑棍,发疯了一般把周围能碰到的一切都砸了个干净。

    瓷器、桌椅被他砸得七零八落,最后抬膝把棍子折了才肯罢休。

    做完这些后,在旁人的惊骇目光中踉跄几步冲到邢诸跟前,甩开阻拦打侍卫,两眼通红地破口大骂。

    “好啊,好本事……才给他治好,又把他打了个半死!”

    他气得不行,要不是尚有几分理智在,又顾忌到他在人间好不容易借到的身份,几乎就要当场大闹这阡月阁。

    “一个玩物,也值得你如此动怒?”那邢诸倒也不急,只是用一如既往的散漫语气明嘲暗讽。

    他了解白沐泽的斤两,知道他不过是个没出息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最多就是发发脾气,掀不了大浪。

    “玩物……玩物!”说话的时候,白沐泽都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

    “好啊……好啊……把老子的宝贝当玩物!”

    他在人间求索多年才寻回的宝贝,在别人那儿竟成了轻贱玩物。

    “接着打……”邢诸下了令,明摆着不把白沐泽当回事。

    “你敢!”白沐泽目眦欲裂,已在指尖凝了个法术,欲与对方鱼死网破。

    邢诸自是没看到那指尖闪烁的紫光,他只是瞥了眼白沐泽腰间的白氏令牌,默默权衡后倏尔一笑,“罢了,白公子既诚心要,邢某允了便是。都是旧交了,何必撕破脸皮闹得彼此不愉快?”

    他说完又信步走到江淮一身旁,取出腰间匕首,顶着白沐泽灼烫的目光,扒了江淮一的领口,爽快给他把肩上的奴印剔了。

    “啊啊啊啊——”

    利刃削肉的滋味榨出江淮一的凄然惨叫,嘶哑尖锐。

    他从奉茶的丫鬟手里取来一方白帕,仔细擦净了匕首,又随意扔在了地上,任凭那绸帕浸泡了泥水变得脏污不堪,如青年的白衣般分不清血色与泥垢。

    “靠,真可恶。”

    白沐泽瞟了身后一眼愤愤地说,咬牙切齿地忍下心头的怒火,抱着人离开了阡月阁。

    如今天下不宁,群雄割据,表面的太平盛世下是势力薄弱的朝廷与独揽大权的各方势力。

    各家各派杂乱纷呈,甚至是各修真门派、江湖组织间也是争斗不断。

    阡月阁如今在岭东一代一家独大,现任阁主是难遇的剑术奇才,灵力充盈,武学造诣极高。虽无心涉猎仙家法术,但也有其在江湖立足的方法。

    以探查情报闻名于世,其暗杀与追凶的能力也为人所称道。

    作为一个亦正亦邪、拿钱办事的地儿,也有不小的声望。

    而白沐泽,由于性格不群的缘故,与唯一能倚仗的势力——洛北白家也是关系平常,是老爷子心里最无足轻重的一个儿子,一块污点。

    所以要是在阡月阁闹开了,根本没人护他。

    没有办法,生而为人,有些气就是只能往肚子里咽。

    不去想那些糟心事,白沐泽看了眼怀里的人。

    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亏他能捱到现在。

    虽说没亲眼目睹全过程,白沐泽也能大概猜到。

    先是打了一顿鞭子把皮肉撕开,接着在他找不到几块好肉的伤口上下针,最后又挨了重棍,导致现在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连下臀都青紫溃烂了。

    不过最严重的还要数那两条断腿,腿骨被打得寸断,数不清的断茬,已经不是简单的骨折了。除去这回受的,江淮一身上还有层叠的旧伤,不过在污血覆盖下,那些旧伤倒是不甚明显。

    那么大的人了,白沐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抱起,一身嶙峋的骨头硌人得很。他甚至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抱着,怕把人弄碎。

    估计是疼得厉害,才昏迷没多久的人又醒来了。

    江淮一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慢,心神也涣散难以集中。

    他觉得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很虚弱,却又有种濒死的平静。

    没想到白公子会救他离开,意料之外的善待让他觉得死也没什么可怕的。

    儿时烙在肩头的奴印已经被剜去了,他已经不是阁中的奴才了。能成为一个自由的人,甚至还能被人抱着咽气,那他这一生也不算白活。

    出了阡月阁,白公子抱他上了车。

    奢华到浮夸的车驾让他起了胆怯之心,他向来只在下面跪趴着充作脚凳让主人踩着上马上车的资格。

    他没有资格上车的!

    更何况他现下伤得严重,一身不住流淌的污血,他怕把白公子的东西又弄脏了……

    江淮一拼命吞咽着喉管不断往上冒的血气,艰难吐出破碎的字眼,“不……不用……咳咳……咳咳咳……”他想告诉白公子不用特意找块地葬他的,叫下人随便挖个坑就行,要是嫌麻烦,就直接把他丢在路边吧,让野狗吞食。

    都行的,他都无所谓的……

    他没能说完一整句话,那含糊不清的音节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淹没了。

    “小少爷,您怎么要了个废人回来?这这都伤成这样了,哪里还治得好。”赶车的是白家的老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让白沐泽脸色一冷。

    “闭嘴。”他现在心情不好,特别不想听到“废人”这两个字。

    “不用……治……”许是听到了对话,怀里的人偷偷拉了下他的衣襟,用极小的声音说。

    “别说话了,觉得累就闭眼睡一会儿。”他听到白沐泽在说,“一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睡了,还能醒吗?

    他不知道。

    想最后看几眼面前的人。

    于是便费力睁着眼,不敢睡。

    最后一只大手覆盖住了他的双眼,所有的光亮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

    叹气。

    这种程度的伤,神医见了都得敬而远之吧。

    还好,白沐泽自己就是半个大夫。

    “不用回白家了,直接送我去那个后山的小屋就行。”他治伤的时候不爱被人打扰。

    车夫没多问,他早摸清自家四公子的性子了,放着凤阁龙楼不住,偏爱找个远离尘嚣的院落,居陋室饮清泉。要不是知道四公子打小体弱多病、根骨欠佳,还得当他这样做是为了闭关清修呢。

    他冷哼了声,心想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生在个资源那么好的修真世家,十几年了识海也没开,丁点修为也没有。要换作二十年前的自己去投他这个胎,也要比这小子混得好上几十倍。

    马车一停,白沐泽就带人进了内室,顺手布了个结界阻止外人踏足。

    他在屋里一待就待了半日,进屋时还是日上三竿,出来时已是满天星斗。

    那些外伤都是容易治的,只过去这几个时辰,江淮一身前后背的伤口都愈合了。两腿的伤情也稳定住了,完好如初白沐泽不敢保证,但最起码不会落得个终生残废。

    但由于他内伤实在受得太重,又积年累月地亏空身子,白沐泽只能用了迅猛的手段吊着他的命。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凡人之躯难以承受过于激烈的治疗,陷入了昏睡。

    “多睡会儿也好,养养身子。”白沐泽倒是觉得这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坐在床边,看着神态明显比之前平静许多的人,很是满意。

    辛苦寻来的固灵环总算是保住了。

    随便喂了点流食,白沐泽就掀被上了床,抱着那副温热的身子沉沉睡去。凑得越近,与固灵环的感应也越强烈,一股具有安抚作用的神奇力量让白沐泽觉得分外舒心。

    千年前,身为天界上仙的白沐泽领命统帅大军与魔界交战,数不清一共砍了多少邪魔,屠了几座城池。那长达百年的苦战让他染上了情绪失常的病症,战后天帝就给了他这东西用以压制体内的戾气。

    可惜白沐泽是个马虎的,那么重要的东西不留神间竟是被他弄丢了,掉落凡间后阴差阳错间进了眼前这小家伙的身体。

    还是那种伴随永生永世,历经八道轮回也洗不干净的关系。

    江淮一昏睡了整整半个月,躺在床上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被白沐泽占尽了便宜。

    随着他身体状况的好转,固灵环的存在感也在与日俱增。

    这日,白沐泽如往常那般给人喂完了粥,却不急着走。他看着床上的人,漆黑的眼瞳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面上是令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尽心伺候这些天,说绝没有私心是假的,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善心泛滥之辈。

    他这半月来试了好几次,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他的法器跟长在了江淮一身体里,或是烙刻在灵魂上一样,怎么也取不出。

    难道是因为伤还没有好全?

    叹气。

    那只能再养养看了。

    伸手捞起一绺男人披散在枕上的发,昨日才替他洗过,微凉的青丝淌过指缝,触感顺滑。美中不足的是略微泛黄的发尾,隐隐还有些毛糙。

    白沐泽盯着手中的发丝,还有江淮一略显消瘦的脸颊,不悦尤甚。

    又在心里把邢诸刀了几遍。

    “学不会当奴才就别起来了。”那个男人把银针扎入他的膝盖,又从冰鉴里取了一块枕木大小的冰块扔在他面前。

    克制住逃避的本能,逼自己跪在了那块冰上。

    他双膝才受过伤,一碰到冰块,伤口就崩裂了,丝丝血红蔓延开来,被融化的冰水冲淡,最后彻底凝固,让最外层的冰显现出浅淡的粉红。

    深秋的天,早到了少穿件衣服就能冷得发抖的地步,江淮一跪在冰上,先是难以忍受的寒凉,随后细密的痛钻进骨缝,钝刀子磨人的折磨让他咬紧了牙关,小脸惨白。

    渐渐的,双膝就麻木了,甚至感受不到寒冷与痛苦。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要这样跪到死去的那一刻。

    那时候的江淮一还小,家族覆灭不久。做了六年的小少爷,从天上坠落泥沼,哪可能那么快接受自己奴隶的身份?

    他常常哭闹,常常犯错,然后就被扒光了衣服吊在下奴的院子里挨鞭子。

    也不知是冰块散发的寒气还是眼中的泪,他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冰冷疏离,举目四望,竟是无一人怜惜他分毫。

    他那日足足在冰上跪了四个时辰,那四个时辰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现状,接受了苦厄的命运,也教会了他该如何去跪,如何当奴才。

    多年来,他一直在昏黑中踽踽独行于薄冰之上,不知下一脚会不会落空,会不会被一个浪头卷入海底,被万顷惊涛吞噬殆尽。

    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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