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8)
他擅长做这种耐性训练,附加痛也痒的折磨。
“比你懂做人,”陈麟声答。
“那当然咯,”麦秋宇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像可惜一个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抬眼望陈麟声一眼,“要是你当初勾引的是他,说不定会比现在好过。”
陈麟声不接他的话。数字写到倒数第三个,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谁让你运气不好,”麦秋宇装模作样地叹气,好像真的在惋惜。
最后一个数字即将落笔。
笔尖缓缓划过皮肤,带些力气往下按,好像下一秒就会扎穿他的手。
忽然,陈麟声听见妮妮喊爸爸的声音。
连续许多声。
陈麟声心跳如擂鼓,他紧闭着嘴唇,怕自己不小心应答。
麦秋宇被小孩的叫声吸引了注意力,他偏头去望。
陈麟声心一横,抽回自己的手,笔尖在皮肤划出一条道。
还未完全脱离,手就被紧紧拽了回去。
“别动。”
麦秋宇将手捉在掌中,他看陈麟声一眼,继续低头写字。
“今晚记得给我发短信。”
“发什么。”
“发,老公,我想你了。”
陈麟声抬头,看见一张笑眯眯的笑脸。最后一个数字终于写完,他毫不犹豫抽回了手。
“你今天跟踪我来的?”
“怎么会,”麦秋宇讲,“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已经偷过你了,不需要偷第二次。”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硬糖,撕开包装袋,塞进了嘴里。几声响彻的咀嚼,他用牙齿把糖咬得粉碎。
这糖果,正是刚才那群女孩摆来做赠品的糖果。
女孩们并没有送他。
陈麟声沉默地审视着。
kleptoania,偷窃癖。
麦秋宇以偷窃为乐,他享受这个过程,拿走本不属于自己的事物的过程。或者,不属于自己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癖好,麦春宙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深造时,麦秋宇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少管所。为名声考虑,麦家和梅家将他的丑闻压了下去。
但若是真的想找,某家早已停刊的娱乐小报上,曾戏谑地登载着麦家双胞胎性格的不同。一个是天之骄子,从品行到能力都出类拔萃,一个却碌碌无为,让人怀疑是否龙生的儿子也会喜欢打洞。
那篇登于报纸夹层的新闻在最后感慨,麦家双胞胎是否被当初那桩绑架案改变了人生走向?
没人能回答。
至少十八岁后,麦秋宇再也没有被抓到过。
自然也不会有人再提起。
在加拿大时,陈麟声曾去陪他去看心理医生。很长一段时间里,麦秋宇都没有再犯。
直到陈麟声回到港岛的第一年,麦秋宇的窃瘾轰轰烈烈地复发。
雨夜,陈麟声被他偷走了。
然后就是,那八天。
眼看麦秋宇走远了,陈麟声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呼喊,而是大步走向施简,抱过他怀里的妮妮。
“爸爸,”妮妮搂住他的脖子,依偎上去。
“我们回家,”说给妮妮听,也说给施简听。
“这是什么,”妮妮摸过陈麟声的虎口。
陈麟声答:“这是爸爸的手链,还没有画完。”
陈麟声当然不会采用麦秋宇的建议。他回家忙得脚不沾地,先是布置晚餐,接着同施简一起陪妮妮看卡通电影。
直到准备进浴室,他才把手上的电话号码添加进了通讯录。
站在洗手台前,陈麟声点开短信界面,输入一个“1”,发送。他不在乎麦秋宇看到这个数字是什么心情,反正对方也只是想要他的电话而已。麦秋宇不会再忽然绑架他,他做贼有原则,不管偷什么,玩腻了就会还回去,且绝不会偷第二次。
站在淋浴头下,任温水浇湿全身,皮肤上的数字被一点点洗去,最后只剩淡蓝的星点。陈麟声早就意识到,实麦秋宇根本没有将他还回原本的生活。那场绑架只是一个开始,而每年发来的床照就是在提醒他,麦秋宇还没有玩腻。
手机里的新简讯也证明了这一点。
“明天下午四点,来天如,东入口,报我的名字。”
地点笼统,是麦秋宇的风格。他总是会有各种新想法,但偏偏又能将所有横生的意外捉在手掌之下。
和他在一起,陈麟声体验过许多次劫后余生。只不过从前的他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现在的他却只能接受,然后执行。
天如,天如是什么呢。
陈麟声将这两个字输入搜索栏,点击回车,网页立即跳出一张图片。
原来是一家酒店。位置有些偏僻,楼层也不算高,并不似港岛寻常的酒店大厦,坐落在最繁华的街区,个个搭得高耸入云。港岛这样的小,自然景观也珍贵,越高就见得越多。可天如酒店似乎并不打算赚这份钱
看到这建筑外观时,陈麟声甚至在想,麦秋宇是否彻底断绝了和家中的关系,导致资金链出现问题,打炮只能选在这样名不经传的酒店。
不过既然是去上床,不管是在价值十万一晚的豪华酒店,还是五十一晚的街边旅馆,得到的,不过是一瞬高潮。别人怎么想,陈麟声不清楚。但在他眼里,睡总统套房和夜里躺草地上做爱没区别,还债而已,没旁人在场就好。
陈麟声记下地址,合上了电脑。
第二天,施简在家收拾行李,越整理越乱。叠在一起的袜子不是一对,护肤品也丢了盖子,衣服更是不管春夏秋冬,一起往行李箱中塞。陈麟声本不想帮忙,可看见施简的悠哉样子,实在难以忍受,当下走过去猛拍一下施简的背,将他踹到一边。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收拾,”施简坐在地上,一脸得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激我?”陈麟声捡起地上的围巾。
“我没啊,我在好认真地整理。”
“整理完去做流浪汉?”陈麟声将他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游戏机也要拿。”
“万一下雨呢?”
“旅行还没开始,就盼着下雨,干脆不要出去。”
施简不讲话了,他将窝在沙发里的妮妮抱在怀里,一大一小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
陈麟声看着他们两个好像夜猫一样的眼睛,叹了一口气。
收拾行李,做饭,吃饭,哄妮妮午睡。
一切做完,陈麟声倒在沙发上小睡,醒来时一看手表,顿时惊醒。
倒不是因为怕麦秋宇发火,只是他向来遵守时间,刻板到像有强迫症,迟到一秒钟都会难受。
他朝楼上大喊:“喂,施简,我要出门,你照顾妮妮。”
“什么时候回来啊?”施简从房间里晃出来。
“不知道,”陈麟声捞起外套,“车钥匙给我。”
施简又晃回去,没几秒,钥匙从空中丢落:“你不会要夜不归宿吧。”
“以为我是你啊,”陈麟声接住钥匙。
他不顾施简的呼喊,直接往外走。
只要妮妮在家,就算麦秋宇将他的腿打断,他也会爬回来。
陈麟声开着施简的车一路狂奔,踏进酒店大门时,还差一分钟四点。他走得太急,几乎顾不上打量建筑外观和往来的住客。
四点钟,酒店大厅还很冷清。前台两位女士,一位成熟,一位年轻,脖子上系着丝巾,看他径直走过来,都礼貌地看着他。
“你好,我找,”说一半,陈麟声卡壳。
麦秋宇要他报名字,自然是在前台报名字。
可是,报哪一个名字呢?
是麦秋宇,还是ricky。假如用真名,是不是太得意了些,被有心人听到,一不小心就要上八卦小报。
思来想去,陈麟声选了后者。
他挂着笑脸,装作从容:“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ricky的”
“是麦先生的朋友吗?”较成熟的女人打断他。
竟然用了真名。
这衰人。
“是,”陈麟声收起了笑容。
“他为您准备了一张房卡,”说着,女人递了过来。
天如酒店的房卡设计简单,底色暗白,除简单的英文说明外,就只有一片枫叶树的阴影。
1221房间。
女人伸手,朝他指了方向。
这时陈麟声才注意到,天如酒店虽然楼层不算高,内部分划却十分复杂。陈麟声站在电梯里上网查询,才发现天如酒店左右两栋楼之间并不互通,甚至各有一个大厅,一个前台。他进入的东入口,同往右边的大楼。
陈麟声的手指滑动着页面。
叮咚一声,电梯到十楼,走廊尽头便是1221房间。
他只好先停止追查。
门打开的一瞬间,陈麟声立马明白,麦秋宇依旧有钱,且比他有钱得多。
而他搜索的问题也有了结果。
天如酒店的左边一栋,有几层属于一个单独的俱乐部,一个名叫四季的kkycb。麦秋宇曾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过这家俱乐部的海报,只不过他当时没有认真看。俱乐部的会员入住天如,都是住在左边这栋。
看着搜索结果,陈麟声陷入沉默。
这名字,看起来十分热爱大自然,谁会想到它会是一个性虐俱乐部。
而1221房间虽不在这个俱乐部范围之中,可它既然分布在左栋,基本也就意味着,麦秋宇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
走进卧室,床头有一杯水。陈麟声走上去摸了摸,发现水是温的。看来麦秋宇已经来过了,只是现在不在这里。
他缓缓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他还记得,八天过后,麦秋宇终于肯放他走。
分别时,麦秋宇对他讲:“趁我开心,你可以提几个条件,这条件是永久的,不管以后我们怎么玩,我都不会破坏。”
陈麟声给出的回答是:不见血,不展示,不分享。
不管是生理性还是社会性,他都不能死。
麦秋宇同意了。
但俱乐部往往意味着,一大群拥有相同嗜好的人在一个狭窄的地方碰头。
陈麟声忽然想起俱乐部海报上那根锁链。
无数跪在地上的人甘愿被它牵住,只因为锁链的另一头,紧紧握在他们的主人手中。
他和麦秋宇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至少曾经不是。
陈麟声向后一倒,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陈麟声做了一个梦。
他梦里自己放学回家。刚到楼下,忽然之间,一整栋楼的灯都灭了,只剩下他家的灯还亮着。他抬头往上看,发现自己能看清很远很远的地方,能看清云里的飞机,月亮里的殿宇。他好开心,以为自己获得了超能力,于是大声喊叫,让爸爸妈妈下楼来看。
可就在这时,他看清了自己家的窗户。
窗前,有一个死人正吊在那里。
那是他的父亲,陈文忠。
陈麟声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脸上似乎覆着什么东西。他顿时汗毛倒竖,连忙手上一拨,然后呼吸急促地坐起身来,身上披着的东西也随之滑落。
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刚刚被他拂在一旁的,则是一副做工精致的面具。
牛奶色,没有多余的修饰和镂空,一对空着的双眼,往下是突起的鼻子和嘴唇。像是一张人的脸皮。
陈麟声还在因噩梦心有余悸,看着那面具,他缓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
他四处张望,却发现房间内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个人。
只有床头柜的水杯下多了一张纸条,字迹熟悉,
陈麟声拿起水杯,发现水比他来时热了几分。杯沿的水渍流在纸条上,晕开了墨水。
“我有事,走不开,你先回去,礼物记得带走。”
麦秋宇的字比他的人要更端正些,就算写草书,也改不了笔画里的筋骨。
刚看到前几个字,陈麟声便松了口气。他并不在乎麦秋宇为什么忽然修改计划,麦秋宇一向如此。今晚不用挨操,他只有庆幸。
纸条里提到的礼物肯定不是西装外套,那是麦秋宇自己的衣服。上面有尼古丁贴片的味道。
只能是那副面具。
陈麟声将纸条重新压回水杯下,然后拎着面具悠悠离开。
走出门一看手表,指针指向七点,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来到电梯外,他按过没多久,门就叮一声地打开。
这一次,电梯里不再空空如也。
里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面具只有一半,底色灰白,画了黑色的祥云,露着下巴和嘴唇,
一看就是四季俱乐部的会员。
陈麟声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转过身去,按了一楼。他注意到,电梯按键中另外一个亮着的按钮,是底下负二层。
四季俱乐部就在那里。
站在面具男的旁边,电梯下滑时带出的嗡嗡风声听起来都那么缓慢。
降到七楼时,男人忽然开口:“你的耳钉,很特别。”
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能有这样的身材,也算十分自律了。
陈麟声愣了一下,望着电梯光滑的墙面,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左耳多了一样东西。一颗银色耳钉,做成了骨头形状,镶着细小的钻石。
麦秋宇。
陈麟声在心中痛骂,脸上却挤出了一个笑容,朝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没再说话。
终于到达一楼,门开了。
陈麟声踏了出去。
刚走到外面,他想了想,回过头。
男人依旧站在那里,正看着他,像一只猫头鹰。
忽然间,陈麟声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回了电梯中。
男人绅士地抬手,电梯门关闭了。
电梯继续下沉,风声隆隆。
“如果你要下去的话,记得戴上面具,”男人再次出声。
听了这话,陈麟声终于反应过来,他把脸暴露在外,其实是很危险的举动。麦秋宇只说让他把面具带走,却不告诉他要戴着面具离开,扑街。
他连忙戴上面具。面具覆在脸上,几乎不需要调整,一切都契合他的五官分布。
陈麟声呼出一口气,他手心潮热。
“别担心,我的记性不好,”男人说,“只记得你很漂亮。”
再一次,电梯门开了。
男人走了出去,陈麟声犹豫了几秒,迈步跟上。
刚走出电梯门,一个跪在地上的人便爬了过来,“它”戴着竖着狗耳朵的头套,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嘴唇鼻孔和眼睛,看不出是男是女,正依恋地蹭着男人的裤脚,包裹在胶衣之中的身体真的如同动物一般。得到了摸脊背奖励后,“它”托上了自己的狗绳。
男人拿过“它”手中的绳链,牵着“它”走开了。
短短几秒钟,陈麟声的身心都已遭受剧烈冲击。望着他们的背影,陈麟声震撼地发现,“它”的股缝中,甚至拖着一条毛绒尾巴,而那尾巴具体塞在何处,陈麟声不敢去猜。
此时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喝麦秋宇曾经的一切,都好像学生情侣的床上过家家游戏。
电梯就在身后,他很想走。
可是,他又无法不去想,麦秋宇是不是在这里。
踩着暗红的地摊,走过亮着暧昧灯光的长廊,路过一个个房间,寻着遥远的鼓掌和欢呼声。墙壁贴了黑色的砖石,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鬼使神差般,陈麟声一直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一个戴着半幅面具的兔女郎。她披着金发,身材丰满,正礼貌地微笑着,检查着来宾的邀请函。在她身旁,是一扇略宽的门。
欢呼声正从里面传来。
陈麟声自然没有邀请函。
他站在那里,被兔女郎微笑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他是我的朋友,”刚才电梯里的男人本来已经走了进去,见陈麟声跟了上来,专门掉头回来。
“好的,”兔女郎微笑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男人站在那里等。
陈麟声怔了一下,快步跟上。
“我看你应该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带你的人为什么没出现,把你丢在这里,很不负责任,你可以投诉他,看一看就回去吧,你一个人,最好不要乱跑,”男人沉声嘱咐,“还有,这里不允许拍照。”
不等陈麟声回应,他就牵着跪爬的人往前走了。
陈麟声往前望,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剧场,有舞台,有座位。
座位上坐满了人,他们装扮不一,有坐有跪,甚至有些衣不附体。陈麟声跟他们只有一点共同之处:他们都戴着面具。
但陈麟声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观众身上停留太久。
台上的表演才是重头戏。
舞台上一共有三个人,似乎在表演一场马戏。
一个是穿着衬衫西裤,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他个子高大,肩膀宽阔,头发向后梳,戴着黑色皮革手套,手握红色马鞭,踩着皮鞋,除了露出来的脖子,一切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另一个则是一个娇小的女人,一头卷曲金发,抹了发油,如上世纪美国电影女主角一样,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她戴了副遮住上半张脸的金色面具,镂空的眼睛下面,点缀着一颗青色的眼泪。
她穿一身肉色的连体衣,远看如同赤裸,玲珑有致,戴了一双晃动的绿宝石耳坠。
她身姿曼妙地走下台来,手里牵着一根长绳,绳的另一端,牵着一个赤裸着精壮上半身的男人,他戴着有耳朵的胶皮头套,安静而笨拙地爬行着。
魔术师、少女和老虎。
伴随着欢快轻佻的爵士乐,女人一边笑,一边朝台下的人飞吻,和路过的所有人热情互动,如同半片短裙般的下摆像撑开的伞一般,坠着细碎的流苏一晃一晃。
跪爬着的老虎裸露着最多的皮肤,被无数双手抚摸着膨挺的蜜色胸肌和狭窄精瘦腰身。
这是一个少女戴着老虎出逃的故事。
魔术师握着鞭子在空气中抽打。
每一次鞭子甩过空气,陈麟声都能听见旁边有人在动情地喘息。
少女也做戏般呻吟,笑着呻吟,似乎既在享受,又在嘲弄。
老虎则一如既往地沉默,恭敬,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的主人。
掌控者,顽童,下位者,三人各司其职。
巡游一圈,少女回到了台上。
魔术师摘下了手套,握着她的腰,将她搂在怀中,低下头颅,捧着女孩的脸,和她将吻未吻。
幕布慢慢落下,全场鼓掌。
忽然间,陈麟声的眼睛像梦中一样清晰。
他看见男人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一枚他和麦秋宇在西班牙街边小店买来的戒指,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像石榴。
麦秋宇起先是要从柜台里偷走它。陈麟声看穿了他的念头,出钱买下。
一切恍如隔世。
陈麟声后退几步。
他要离开这里,他必须要走了。
“米辛,你给他们喝了什么。”
“安眠药咯。”
麦秋宇从柜子里抱出昏睡三小时的马戏团女郎,将她平放在沙发上。地上还躺着两个男人,统统昏迷着,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要是搞出人命,我看你们怎么收场,”麦秋宇看着一片狼藉的后台房间,太阳穴微痛。
“怎么会,我们知道轻重,”名叫米辛的女人心不在焉,她正借灯光观察着手中的钻戒。光透过切割面,闪过灿烂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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