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8)
枪声接连响起，靶心也钉出一个小小的弹孔。
父母出事以后，他一直保持着莫名的锐利和倔强，他不想提从前的事，也不想见从前熟悉的人。漫长的青春期中，他一身的刺，刺伤过阿茵许多次。
射击馆为了增加互动感，墙壁上挂着一条实时积分榜，记录会员的射击精准度。当然，只记录前十，再往后就都不再公布。
微风习习，吹动陈麟声的领子，他把手放进了插进口袋，神情柔和。正好的温度，留住了他心里的安宁。
陈麟声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七岁，笨拙到讲不出话。可是他永远回不到十七岁，于是就有千千万万地懊悔。
假如人人都要拼一生换一颗金子般的心，他希望世界上有两颗干净的心，是可以留给阿茵和妮妮的，让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留下自己的牙印。
陈麟声把鞋子拎了出来，仔细检查：“好看是好看，但未必实用。”
陈麟声曾经觉得，自己无法再回到港岛，无法再容忍踮着脚走路，更无法回到施家。楼房的窗子都无法呼吸，人又怎么寻新鲜的氧气。
“真的是你，我还担心认错人。”
素简的银环，上面镶一颗钻石，丘比特式切割，八心八箭。
路过大厅时，陈麟声只顾着检查有没有忘带东西，并不在意屏幕上的排名又有了新的变化。
再睁眼时，他几乎没有犹豫，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但施简并不开心。
“好看就够了，”施简一把抢回来，“又不指望妮妮走路，大不了我一个人抱她。”
“嗨，好久不见。”
她没有追问。
“嗯。”
陈麟声吐出了那口气。
不等施简抗议，他牵过跑回来的妮妮，上楼焕衣服和鞋子。
陈麟声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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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脸再次出现，伴随着一张虐爱俱乐部的海报。上面的人物和文字都十分露骨，陈麟声只看了一眼，就把这封邮件拖进了垃圾箱。
施岩仲有此执念，无非是因为祖上的茶楼辉煌过。
叮咚一声。
所以陈麟声才嘱咐施简，记得戴墨镜口罩。
“没问题啦，我固定得很好，”施简瞥一眼后视镜。
“舍不得走了，”麦秋宇又一次靠近，和他肩膀叠贴。
随着他的射击，他的化名也在榜上不断上升，最后位居第二，仅次于e之后。
麦秋宇随手把贴纸贴在了自己身上和脸上，黑色休闲外套和左半张脸，分布着简笔画的小狗小猫小兔，粉色居多，个个顶着鬼马的表情。
“有人犯规，没意思，”施简冷哼一声，转头用鼻尖去蹭妮妮，换上一张笑脸，“不如去公园玩，是不是哇妮妮。”
“只靠做家教应该买不起这顶帽子吧，”陈麟声抚平帽檐。
“嗯？”
陈麟声不语，静静抽烟，他不动声色地四处观望。
他直奔自己的卧房。
公园就在附近，不用开车就能到。
刚要讲回头见，身边忽然就冒出一个人来。
榜上大多都是稀奇古怪的化名，第四名用了卡通片里的变身英雄的名字。第一名最低调，单一个字母，e。
安嫂很早就在施家做事，小时候看护施简，后来照顾施真，自然看不上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孩突然归港夺权，变成这一家的主人。陈麟声心里知道，表面上同她井水不犯河水。
“毕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一条狗。”
他双手捧枪射击，妮妮越欢呼，他越得意，精准度也高，扯下来的靶纸，子弹印都分布在最中心圆的半径。
小孩子，说睡就睡，说醒就醒，像小动物一样。刚踏进开放大厅，她就睁开了眼睛。
这个性时常让陈麟声感激
“要不要这么生疏啊声声，”麦秋宇笑嘻嘻地，“我们前些天才见过。”
听见小女孩的声音，陈麟声的神色软了一些，他对安嫂使了个眼色，让她走开。
“声声，其实在我心里，你还是很适合做我老婆，”麦秋宇摸上了他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撕开上面覆满的贴纸，然后忽然猛得一拽，短暂地带起皮肉来。
“嗯，”施简吸了吸鼻子，眼圈肿着，他撒开手，跌跌撞撞地往房里走。
“我跟他要一样的。”
直到此时此刻，陈麟声才有了实感。
门刚打开，一个黑影扑了上来，抱住了陈麟声的腿。陈麟声弯腰，牵开她的小手，将她抱到怀中。
她下楼去往施简手上抹多余的香香，刚跑几步，就被陈麟声呵止。
陈麟声虽然惜金，但看到她们，像是看到妮妮的将来，还是掏出了钱夹，准备上前去买。在一双双殷切的天真眼眸中，陈麟声把摆出来的每一样都买了一种。
像是用仅有的力气，他指了指远处奔跑的女孩。
“怕，”女孩搂紧了他的脖子。
“不在，”陈麟声冷着脸，带些戾气。
“怕什么，”他抱着女孩，轻轻拍她的背，怀抱也晃着，犹如摇篮，“有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陈麟声说他不务正业，施简却说，做人需要有些实在的爱好，真枪实弹最好。此次毕业旅行，施简更是在地图上多加了一处赌场，为的就是去那里碰一碰真枪。
陈麟声看见她的一瞬间就已经怔住，听她讲话才回过神来。
陈麟声惊了一下，转过头。
陈麟声自己本来不想遮掩，他不喜欢束缚。可但想了想，也破天荒地戴了金属框架眼镜，太阳光一晒，镜片立马就会变成透明的茶色。
陈麟声本想躲开，但他似乎看见了妮妮的身影，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林阿茵主动打破这平静，她递过手，向陈麟声展示自己的婚戒：“我结婚了，看，漂不漂亮。”
而声音的音，也是另一个字。
这里几乎是密封的，枪也仿真到有些重量。
今天也一样。
“妮妮，刚才阿爸喊你，为什么不说话，”陈麟声柔声说。
陈麟声跟着进屋，上楼，长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大理石地板看起来格外光洁。几个小时前躺角落的毛绒公仔已经消失不见。他拖着疲倦的身子，打开了儿童房的门。
“那很好，”陈麟声终于开口，他认真地抬起头来，凝视着林阿茵的眼睛，“阿茵，我希望你幸福。”
看进他走进门里，陈麟声叹出一口气。
陈麟声心情好，也就没戳穿。
有新邮件。
“不知道是学谁，”陈麟声无奈。
施简只是想耍帅而已。
……
那里有一颗褐色的小痣。
施简则完全相反。
陈麟声不肯。
万一有多事的狗仔，发现施简在公园陪小女仔玩，一切就都完了。
施简迫不及待，带些妮妮从车库里开出了车。陈麟声鞋还没换好，他已经停在门口车道上等待了。开车更是徘徊在超速边缘，让陈麟声检查了好几遍妮妮的安全座椅。
陈麟声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妮妮，但他看到阿茵笑了，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但施简当初非要拉他一起加入射击俱乐部，再不去玩，几千块就要浪费。
对方却穷追不舍。
手中微微发麻，心中却无余震。他摘掉护目镜，转身走了出去。
她离开时，施简正抱着妮妮往天空举，像是要把她放进太阳里去。
陈麟声戴好耳罩和眼镜，单手端起枪。
陈麟声听见施简的声音，确定他接到了妮妮，才放心地开始换衣服。他不怎么讲究，拎出一件宽松衬衣，一条深蓝牛仔裤，配灰白色运动鞋。
他注视着陈麟声，几秒后，用指间去碰陈麟声右边眼皮。
还好，林阿茵就是林阿茵。
“听说你见过我大哥了吗，怎么样，符不符合你的想象。”
他们不是什么名人，施家更不是什么贵族。即使施简父亲、陈麟声的舅舅施岩仲努力要跻身上流，不停投资、收藏，四处奔走，但施家最后依然寂寂无名。
见到麦秋宇的一瞬间，陈麟声想，他或许会因为昏暗的灯光和一时的慌乱而把麦春宙认成麦秋宇，但他绝不会把站在眼前的人认成麦春宙。
就是这颗平滑的痣，让陈麟声本英俊的容貌，添了一丝特别的气质。
女孩们围上来，把他的钞票小心翼翼地放进募捐箱，然后撕下卡通贴纸，贴满了他的手背。
妮妮说话总是轻轻的，声音小小的，哭声和笑声会大一些。
一个声音响起。
像是想到什么，陈麟声垂下眼。
陈麟声的手机响了。
他深呼吸一下，将施简轻轻推开：“好了，很晚了，快点回去洗漱睡觉。”
“喂，有钱不花，难道留着进棺材，你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就算了，怎么能让妮妮也跟着你受罪，”施简又搬来一个鞋盒，掀开盖子给陈麟声看。
陈麟声瞥了一眼，眼前立马浮现一个低调的形象。他向来容易对这种简单随意的人有好感。
“现在不在了，”陈麟声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麦秋宇努了努嘴：“你不回复邮件，我只好来找你咯。”
“前几年，”麦秋宇凑近，嗅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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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土寸金，寸金之上，又有密密麻麻的牙印，因普通人大多生在一小片土地上，占领一小块空间，大多时间都劳累，偶尔迷茫，才一口咬下去，检验自己付出一切换来的生活，是否真金。
无人应答。
“陈太，是什么样的人。”
陈麟声看着她与从前相似的笑脸，仍在恍惚。似乎昨天她还穿着洁白的校服衬衫，说自己的单车坏了，要陈麟声载她回家。陈麟声载了她半年，一百多天，虽然根本不顺路。路上，她坐在车后座，也只是抓着陈麟声的衣角。两个人从不聊天。
撕干净贴纸后，他从从口袋里摸出钢笔，牙齿咬来笔盖，开始在陈麟声虎口处写字。
“你们先去吧，”陈麟声替妮妮压好了帽檐，
“妮妮？”
陈麟声轻轻托着她的指尖，仔细地看过才答：“很漂亮。”
“刚回来不久，我当然要回来啊，不然怎么来看你。”
里面亮着灯，却没有人。
那人摘下了墨镜。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有一万条理由，先是说，如今虽然是秋天，但是高温几度重返，紫外线依旧强盛，然后又说，妮妮免疫力差，皮肤易过敏，不宜出门。
谁知后来发现，妮妮一看见电视里有人开枪，不管是不是真枪实弹，都会拍手欢笑。
工作人员还要讲，施简却不想听了，他摘掉耳罩和眼镜，从陈麟声怀里抱过了妮妮。
妮妮眼中港岛是很大的，树木棵棵能升到云里，成人个个像巨人。
临走前，非要带妮妮出门玩。
“真是好久了，毕业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女人要比他大方得多，笑着提起从前。
他局促，但也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他站在一旁，远远地望。施简跑前几步，躬身，和妮妮面对面地后退，鼓励她朝自己扑来。妮妮直直扑过去，完全不怕摔倒。因为她信任。施简也牢牢抱住了她，将她高高举起，转着圈圈。
“我还去拍平面广告，”施简有些得意，“有星探说我适合做电影演员。”
no2靴猫
林阿茵就是这样的，她总能坦荡地表述自己的幸福，真正的幸福。
“妮妮，慢一点。”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包着放进口袋，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更深处的靶场。
“妮妮！”
麦秋宇的眼神，太赤裸，散漫地扫过来，让他头皮发麻。
不远处有一个卖自制饮品的推车仔档，似乎是童子军在募捐，几个女孩活泼好动，大胆向过路人介绍自制的柠檬茶和曲奇饼干，购买还送卡通贴纸。
贴纸背后的胶很是牢固，撕开时微小的痛感让陈麟声睫毛一抖。
施简从小喜欢枪械和射击，是靶场常客。常去去一家有仿实弹体验的俱乐部，会员被他续到了三十岁。
施简立即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儿童墨镜与遮阳伞，还有一顶宽宽大大的帽子，淡蓝色，闻起来有爽身粉的香。陈麟声捻起每一件礼物上的小小商标，心中统统叠算成钞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女孩们似乎也察觉到此人的不着调，草草打包了冻柠茶和曲奇饼，又把贴纸随便塞进了塑料袋。刚才她们为陈麟声包装饮品时，还抓了一把糖果作为赠品。轮到麦秋宇，赠品忽然就变成了零。
“爸爸，”小女孩趴在陈麟声怀里小声叫着，手里拽着毛绒玩具。
施简最怕他这个样子，讪讪一笑，放慢了车速，一路平稳。
他仔细地替妮妮涂着防晒护手乳，每一个手指肚上都要挤一小团。这是妮妮的要求，虽然每次抹到最后，都因为乳霜挤得太多四处求救，要求爸爸和叔叔抓走她手上黏黏的感觉。
妮妮听话，放慢脚步，
“结果你也会陪女儿逛公园，”林阿茵抿着唇，微微歪头，“她是什么样的人。”
今天，施简订婚了。
“不是的，e先生是我们这里尊贵的，高级会员，”工作人员微笑。
但那间早就破败的茶楼，根本比不上珠宝大亨女婿的名头。
“有什么事吗，”陈麟声偏头躲开。
施简马上要去旅行，辛辛苦苦读书兼职，如今终于毕业，准备约上三两好友环游欧洲，他的未婚妻也在列。
陈麟声转身就走。
“不在房间里吗？”她走过来，正巧撞见大步走过来的陈麟声。
“关心我啊。”
他曾在墨西哥小镇街头目睹火拼，听见枪声一瞬间，耳朵几乎聋掉，浑身僵硬，也来不及躲闪。多亏有人抓住他的胳膊一拽，压着他躲在车后。
“好，你记得戴墨镜。”
他垂下眼，在口袋里翻找烟盒，动作有些焦躁。
陈麟声开始挨着推开门寻找。保姆安嫂也听到动静，连忙上楼帮忙。
子弹打空了。
“嗨。”
逼仄到杀人犯或许也不得不碎尸，因死后的躯体那样地突兀躺着，占据视野和内心。
可每次看到妮妮，他又觉得生活慢了下来。
“前些天？”陈麟声冷冷道。
安嫂知趣地离开了。
对此，陈麟声的评价是，叶公好龙。
“那就好，”陈麟声面无表情，“至少我们三个中能活一个。”
他在幼儿园就同这个叫林阿茵的女孩认识，最开始称呼的是彼此的小名。小声，阿茵。组合起来，是声音诶。两个小孩曾把这当做缘分。随着长大，有了想法，慢慢才了解对方的姓氏和家庭，了解什么是朋友。
看着地上的青草，陈麟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走到施简和妮妮暂时找不到的地方，一棵大树下，陈麟声停下了脚步。
“努力做事咯，”施简拿起墨镜帮妮妮戴上，轻柔地拂开她耳边被镜腿压住的碎发。
一个崭新的英文名字冒了出来。
r：要不要一起去玩。
射击室密闭，除他之外再无别人。对着远处的靶子，陈麟声闭上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他回港时，施简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而已。他们在相貌上也有一丝相像，陈麟声一直把他当亲生弟弟。
到达射击馆时，妮妮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她柔软的褐色头发贴在脸颊上，打了一个圈。陈麟声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抱起来，托贴在怀里。
倒不是要逃。他知道，麦秋宇一定会跟上来。
他趴在窗边看云，忽然发现港岛那样的小。即使摆在手上的地图绘制得如何精致，山顶的看到的灯光多么的繁盛，这座岛依旧小到像是一座宫殿，踮着脚的小人鱼一天就能走完，所以能忍痛。
施简看她的背影，宠溺地微笑，坐回沙发上。
风又不急不缓地拂过来，把金色的阳光推过来，明亮的笼罩下，林阿茵的栗色发丝扬起。
陈麟声从未怀疑。
他不可能回复。
毕竟，他们到最后也只是朋友。
no1e
“自然是学我，”施简装备齐全，带好眼镜和耳罩，蓄势待发。
麦秋宇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施简反应过来，深觉上当，冲着父女两个背影大喊：
“你呢？”林阿茵问。
林阿茵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知道他家里的变故。
里面是一双小巧的乳白色雨靴，没什么装饰，只是在鞋侧面做了凹凸不平的花纹。
“我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哦，”她轻声讲。
成绩很好，连陈麟声也称赞地点了点头。
陈麟声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是十七岁。
“不玩了？”陈麟声笑他。
又完成一件事。
“你演什么，败家子啊。”
安嫂发怵，声音弱了些：“刚才还在的呀。”
草坪上许多孩子，阿茵久久注视着。
她那样小。一片不算大的青草地就容得下她快活得跑，刚学会走路也没多久，不得要领，一颠一颠，摇摇晃晃，像一头的洁白的幼羊。
陈麟声本浮着青色血管的白皙手背，如今浮着深深浅浅的红。而麦秋宇又用蓝色的墨水，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数字。
“还以为你会做警察，”林阿茵扭过头来，对着陈麟声笑，“那种整天孤零零吃泡面的警察。
“你也要玩吗？”施简有些惊讶。
朋友，就是亲人之外，最亲的人。这是阿茵给出的最初定义。
自那以后，陈麟声就不再喜欢射击了。
拿好过度包装的饮品甜点，陈麟声跟几个女孩道别。
“好，”陈麟声爽快答应，“就这么决定。”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陈麟声问。
陈麟声也挪开了她的帽子，抱着她到处转。以前的他，势必不会带女孩来这种地方，他不想妮妮受什么惊吓。
陈麟声回过身去，他眼角有些潮。
“现在看过了，你会走吗？”
麦秋宇叼着东西，讲话含糊。他一笔一划地写，像初学写字一般。数字明明结构简单，也被他书写得十分漫长。
事实上，带着小孩来靶场，根本玩不了什么仿真的，也就不需要什么装备。
“喂！那我要先去射击场！”
下楼一看，客厅空无一人。
“好不好看。”
他想起昨天新收到的电子邮件。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视线中。她穿着柔软的藕粉色，栗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见到他转过脸，惊喜地绽开一个笑，嘴角两颗梨涡也随之显现。
他悄悄在心里为施简这个名字打了一个对勾。
陈麟声拍开了他的手。
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疯癫。
陈麟声并没有回复。
“高级会员，”施简不屑，“那就是充了更多钱咯。”
施简的成绩已经非常有优秀了，但排名也十分公允。这个e，几乎是百发百中。
“好吧，那我们去湖边，在那里等你。”
“诶，第一名是你们的内部人员吗？”施简不甘，工作人员询问工作人员。
墨镜一戴上，整个世界都变色。妮妮很喜欢，扶着墨镜，噔噔噔跑去照镜子。
r:我回港岛了。
陈麟声跟在她身后，不自觉要考虑她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