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5)
秋菱蹲在房顶,用剪刀将缠在一起的线剪断,然后一隻一隻扔下来,璎珞她们连忙接住。只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蹭蹭爬回梯子,安全落地。
由于侍卫不能进入寝宫内院,秋菱就准备找个太监去,却见那璎珞早已经耐不住,搬好梯子就要爬。
风吹大了,几个风筝线绞在一起,秋菱她们在地上怎么扯也扯不开。那几隻风筝做的又大又沈,搅在一起,风托不住,就倒栽葱似的坠了下来!
「喂喂喂!」
大雨倾盆。
画兰将茶杯放在石桌上,一阵清风拂过,木槿花动,花粉在阳光中异常清晰,缓缓随风飘落,落入茶水。
几个人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秋菱的身影,她们连忙站的远了些,就看到那几隻一人高的风筝已经快将秋菱的身影淹没了。
秋菱想了想,挠了挠头,「要不然,搭个梯子去拿下来?」
江采衣抚摸着桌上烧的旺盛的粗大蜡烛,五指收紧。
第三个谢谢,是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可以如此坚持的爱着一个人。
朝夕阁如血灿红,被烈火笼罩,染红了乌沈沈的天际,劈啪之声霎时间不绝于耳,琼楼玉宇付之一炬,遥遥倾塌。
……想个办法,让嘉宁出宫,嫁个好人家吧……
此生此世,只能默默,爱着。
巨大火光冲天,阵阵木头和绸缎的焦味从火光中传来,雨水也浇不灭这样巨大的火!何况夏日的雨本来就是大白雨,一会儿功夫也就小了,火势却越来越大!
「奈何不了她,总也要敲打敲打!」
轰鸣声仿佛从地底传来,震得地砖隐隐发颤,窗外狂风呼啸,忽然一阵刺目白光,闪电如蛇照亮了朝夕阁的桂花树,一瓣一支都清晰可辨。
他淡淡的说,掐下一朵木槿花,递至嘉宁的眼前。
画兰淡淡的看了一眼嘉宁,「我入宫之前学过医,明心茶的味道,一闻就知道。」
楼清月总在这裏堵画兰,所以很清楚江采衣的习惯。她只怕是早早就筹备好了这些花,种在这裏,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要江采衣的命!
巨大闪电劈裂黑雾,刺耳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扎的人脑袋痛。
第二个谢谢,是谢你有这么一头美丽的白髮。是的,美丽。
江采衣顺从的接过来,顺从的抵在唇边。
总是有种莫名的心慌意乱感。
江采衣低低嗯了一声,将心头莫名其妙的不安压下去,对画兰道谢,「公子,谢谢你。」
哪知道,这个姑姑事无巨细的缠着她,围来绕去,让她每每无法拒绝,而且,嘉宁身上总有种气质,让她觉得有点像……娘亲。
她真的喜欢嘉宁,喜欢朝夕阁裏的每一个人。她总是很容易被纯粹的善意和温暖打动,深深的喜欢,然后……失去。
朝夕阁前悬挂的数十盏巨大宫灯在风中摇摆被雨水浇熄,被风吹的烛火仅剩一线昏黄,在风雨裏飘摇不定。
太液池边,画兰还没有来,于是嘉宁收拾了石桌,摆上自带的茶点。
……这个嘉宁姑姑,她总是无法拒绝。
「娘娘,好大的雨。」
他说这话的时候,转过了身去,拂开地上的泥土,将一片一片的白色梨花收入怀中。
嘉宁远远看到了立刻拦下,「璎珞,你前几日才崴了脚,房顶那么高,你摔下来如何是好?」
「画兰,谢谢你。」
「这怎么办?如果硬拽,一定会把风筝拽坏的!」一个叫璎珞的小宫女眼巴巴的看着卡在房顶的风筝。
嘉宁沏好了一杯热腾腾的药茶,放去江采衣手边。这药茶是太医院医正开来的房子,用于调理江采衣气血虚浮的症状,她找了好几个太医反復确认过,的确温补,对江采衣很有好处。
她摇头笑,「不够。」
木槿花开,盛烈而芳香,在阳光下舒卷,粉紫的嫣红的,被阳光晒得仿佛绸缎,灿若云锦。
嘉宁脸色天青咬紧牙,重重拍响桌面,「楼清月!」
「最近一直起风,娘娘又喜欢来太液池饮茶,也不知谁在这裏种了这么多木槿花,只要起风,就有无数木槿花粉落入茶水。」画兰淡淡一笑,「娘娘,你再喝下去,只怕总有一天会睡到再也醒不来。」
而我的心底,也有这么一个人。
江采衣扶着额头,摇了摇头,正想斥责两句,就看到几个小丫头欢天喜地的捧着风筝重新穿线去了。
江采衣走去,说了许多个谢谢。
蒹葭,我虽然不能做你的爱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在爱你。
烛火微微一条,青白闪电将她的脸映出青白颜色。
画兰终于转过身来,白髮在阳光裏展开散落,他这几日得了江采衣的关照,终于养出了些肉,不再是骷髅一般清瘦如竹的姿态。
风卷着落花,落在裙子边。
「明心茶裏都是温补的药,木槿花单看也没有问题,可是一旦明心茶裏掺了木槿花粉,便是一种慢毒,太医也诊不出来。喝一次两次不打紧,长期喝下去,能要人命。」
其心可诛啊!何等冷毒的心思!
「娘娘,我若是你,绝对不会碰那杯茶一根指头。」
画兰缓缓走过来,连一眼都不看那杯茶,眼角眉梢如同冰雪,径自走去梨花树下。
她本来想要冷落嘉宁,最好不要彼此牵扯,她本就是为了报仇入宫,何苦连累别人?
江采衣眼皮微微一挑,猛然抬头!
不对!
「茶没有问题。」
「不好了!朝夕阁走水了!」
夏日总是颇多雷雨,而今日还没到晚时便电闪雷鸣,阴云滚滚的压下来,一把黑幕遮住晚霞,黑不见五指。
心底翻涌出不可遏制的恐惧,头皮一层层发怵,寝殿裏只有江采衣和嘉宁两个人,两人对视一眼,却已经来不及!
「娘娘,这件事……」
秋菱向来好动,爬树比猴子还灵活,她扯走璎珞,蹭蹭蹭就顺着梯子爬了上去,嘉宁和江采衣都来不及阻拦。
画兰不明所以,转过头来,「娘娘,说一个谢谢就够了。」
嘉宁扶着江采衣的手出了朝夕阁,只是走不远,江采衣突然回头,微微皱了皱眉。
这么想着,举起杯子正要喝,就听到一声浅淡的男嗓。
江采衣对着烛火思考问题。不多久后,就是皇上举办的大猎,到时候……江采茗一定会出现在猎场,她会用什么手段博得皇上青眼,谋求进宫的机会?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巧不巧,几隻风筝就掉在了朝夕阁的顶上,被琉璃瓦卡住了。
太监宫女们惊恐的聚集在殿外,背水扑火,却怎么也遏制不住这样狂烈的大火!
巨大火焰仿佛火球,瞬间呼哗而起,将朝夕阁埋葬!
「我知道。」
「算了,总归以后小心些。」
要不要……帮她一把?
犹疑的看着江采衣,嘉宁连忙追去画兰身边,「画兰公子,你说,这茶有问题?这是太医院医正开的明心茶,裏面都是温补的药材啊。」
「娘娘?」嘉宁见她疑惑,连忙停住脚步。
「今年桂花开得好,很香呢,等入了秋,就可以酿桂花酒喝。」
「娘娘……」
太液池边除了梨树,又多出来不少木槿花,在白色梨花中灿若霞光。
几人纷纷赞同。
这裏的木槿花是楼清月种下的,她亲眼见过!
正欣赏着风筝,却见几个小姑娘叫了一声。
「娘娘,喝点明心茶。」
「嘉宁……」顿了顿,江采衣沈吟,「你绝不觉得,桂花有些太香了点?」
嘉宁连忙关好窗,只觉得心神不宁。
一股微微的焦味传来,伴着浓烈的桂花味道。
等着,他心爱的人。只是那人,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第一个谢谢,是谢你救了我一命。
江采衣一惊,扭过头去,苍苍满目的梨花间,清秀的白髮男子抱着一包梨花瓣,发丝如霜,淡淡看着她手裏的明心茶。
他就这么一日一日,一年一年的葬花种树。
「谢谢你。」
杏花疏影中,男子的背脊瘦削而孤薄。
「到此为止。」江采衣心裏一扯,深深吸气,将那杯茶倒入泥土,「茶是咱们自己带来喝的,楼清月只是种了花,她有一百种藉口脱罪,这件事,咱们奈何不了她。」
「不谢,奴才只是还娘娘这些时日来的照顾的恩情罢了。」
这时候秋菱一挽袖子,「我去!」
一季雪白的梨花,开了春天,再开夏天,整个太液池边如同下雪的湖堤,远处精緻宫阙楼阁在水面上找出倾斜的影子。
「有问题的,是这些花。」
「娘娘!娘娘和嘉宁姑姑在裏面!」
嘉宁大惊,连忙取出银针试了又试,闻了又闻,却怎么也没有发现这茶有什么异样。
嘉宁急道,「画兰公子,娘娘的茶是奴婢亲手熬的,茶具、煮水都不假他人之手,绝对不可能掺杂其他东西,请公子告诉奴婢,这茶裏是不是被下了毒?怎么下的?」
窗外那么亮,红亮红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地板发出灼烫的温度,窗户缝裏,窜入橘红色的隐隐火光!
嘉宁板着脸教训了她们几句,这几个宫女却知道江采衣和嘉宁都是温和性子,像小麻雀一样吱喳了几句就嘻嘻哈哈的玩去了。
这几隻风筝都是她们辛辛苦苦扎了好些天竹骨,用最好的锦缎糊的,好不容易才拿出来玩一下,可不想就这么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