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四部 尾声(后记2)(4/8)
白裙下面露出来的小腿上好像也有,她这么提起腿来蹭了几下,伸手抽向男人——多半是因为他说了句应该穿上裤袜。
女人哼着,抓挠胳膊两下之后,又打了男人一巴掌。
不远处有人喊起「XX他妈」,「咋回去了?」
女人忙打起招呼,笑着说蚊子太多,也热。
来人也问起男人考哪了。
女人说天海。
来人说咋没留省里,「离舅舅家多近啊,家来家去的不一个多小时的长途就到了。」
女人「哎呀」
一声,笑着说(他)可得听我的?「这还嫌我王道呢。」
妇女们笑着看向男人,问是吗。
紧接着,她们说这回你妈省心啦,还说小小子心野,都喜欢往外跑,「瞅这长胳膊大腿,窜得真高,就是太瘦,是不是你妈不管你饱吃啊?」
看着这群妇女叽叽喳喳,男人笑而不语。
妇女们又把目光转到了女人身上,她们说这回你算解脱啦,「将来等着享福吧。」
女人笑着,她说享啥福,「后面还一堆事儿呢。」
「就算没你们大伯子跟大嫂子,你们两口子不也都行吗,再说,还有爷爷跟奶奶呢。」
「把家里老房翻盖了,不乐意跟儿子住就回来,谁也不打搅谁。」
「头几年老太爷跟老太太不经
常这样儿么,家里呆腻了就城里住两天。」
「四年一晃就过去,又这么帅,到时提亲的不把你家门槛子踩坏才怪呢。」
「这才几年,小二家的妙妙不都会跑了。」
女人蹭着自己的胳膊,笑着说不跟你们聊了,「去吧去吧,有工夫再呆着。」
一挎男人胳膊,打三岔口上朝胡同里走了过去。
西场外一片躁动,或许是受了卡拉OK影响,蛙声此起彼伏。
院子里静悄悄,搓麻声碰撞起来,越发沉闷而富有节奏。
女人们笑着,不时抖落出一句「碰」
或者「杠」
这类精简的话,在两只德牧疑惑的喘息声下,给这寂静的夜晚平添了诸多色彩。
当厚实的棉垫铺搭在狗窝上时,德牧便拱起身子蹭起了女人大腿。
女人伸手摸了几下狗头,去了声后,又给窝里面铺了些稻草。
男人打门外走进来时,德牧弓起腰来已经严阵以待,直至女人喊了声去,这才把嘴合上,甚至还讨好般晃悠起尾巴。
男人脸上带笑,拉着行李箱冲上前去,单手就把女人抱在了怀里。
女人本来在笑,瞬间便呵斥起来,她面似海棠,打小嘴里喷出一团白雾时,人也扭晃起胳膊来,「又胡来?都在家呢。」
塑封门窗把世界一分为二,狭长的走廊里,东侧依旧是暖气炉子,整体上刀把似的——连着东厢。
胳膊粗细的暖气管轰轰作响,没进正房便热气扑脸。
西侧地上摆着一拉熘盆栽,红是红绿是绿,娇艳无比。
躺椅在更西侧,上面铺着棉垫,看样子有人躺过。
就是这时,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先打正房里冲了出来,扑到了男人身上。
紧接着,女人们的笑声也打正房里传了出来,和花一样,她们也娇艳无比,脸上同样是粉扑扑的。
西屋的吉他响起来时,东屋里的女人们谁都没去说啥,可能心思都在麻将牌上,也或许是因为东西二屋房门紧闭,互不影响。
俩孩子先后都进到梦里,世界彷佛都沉静下来。
照例爬完俩小时的格子,男人点了根三五,因为还留着个西门没关,不必为满屋撩绕的烟气困倦住。
自然而然,指弹下的《加州旅馆》也在西首这三间屋子里回荡起来。
前些日子家里搞了个聚会,似醉非醉时,他问哥几个记着没记着自己的手机号。
哥几个儿问他这是要干嘛,男人说也不干嘛,回答很干脆,他说以后留天海了。
才刚还一片喧闹,忽地就都不说话了。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家伙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说灵秀婶儿知道吗?紧接着,国字脸的男人也仰起头来,他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把结婚的事儿告儿你。
就在第二个国字脸要开口时,男人手一扬,打断了他。
男人说完小魏你给我打住,边说边打兜里掏出个红包给小魏身旁的那个人扔了过去,「提前给你道喜啦浩天。」
国字脸耷拉着脑袋,捡起红包又扔了过去,他说今天就不应该过来。
男人把红包拾起来,又给国字脸扔了过去,还给虎头使了个眼儿。
他说这是哥给弟妹的,「再废话给你屄拉出去扔西场上冻着去。」
虎头咧了咧嘴,终是拾起红包给国字脸塞到了秋裤里。
男人笑着说哭鸡巴,又不是生离死别,「说别的生分了,不都有qq吗,我这手机打电话不花钱,到时我给你们回。」
撂下话,他让小弟起来给几个哥哥倒酒。
斟满一圈,小弟嚷嚷着要喝后院埋在窖里的茅台,男人指着他跟众人讲,说兄弟性子最随我,娘要是在身边肯定也不会落得个辍学不念,混日子。
「上最西屋再拿两瓶介,这冰天雪地的,不都告儿你了,窖里的酒还留结婚前儿喝呢。」
说着,他也端起了酒杯,「回家肯定提前言语,还他妈能忘了哥几个儿?」
虎头拿起酒杯磕了下桌子,他说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三哥践行,今儿谁都别走。」
临睡觉,男人打抽屉里把存折拿了出来,塞到了虎头手里。
虎头打开存折看了看,又给推了回去。
他说又干嘛,邮差这事儿再也不想干了。
男人拍着虎头胳膊,说替哥哥把它给姐送去。
虎头咬着牙,半晌没说出话。
男人硬往虎头手里塞,他说拿着,他说照顾好她,就当哥死了。
虎头说爱谁去谁去,再这样儿就回去了。
男人说你回去我也得给你送去,拍着虎头胳膊,他说这还不是小菜一碟,「心里要是盛着哥哥,啥都别说了,睡觉。」
「我考虑考虑吧。」
「你考虑个鸡巴,离吉祥多近,多去几趟不就有了。」
「明儿干嘛介?」
「还得去陆家营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我妈还让我叫你过去呢。」
「你别跟我扯别的,赶紧拿着。」
「真事儿。」
「对了,皮袄给你妈捎回去,回头我再过去。」
转天下午,男人带着天海捎回来的礼物,骑上心爱的小木兰就招呼下去了。
当晚免不了又是一通豪喝,借着酒劲,男人问起了几十年前的一些事儿。
老男人告儿他,说咱这模范县城就一个,至于渭南,他说五六个吧,三几年来时闹腾过一阵儿。
「老太太也是大个儿,跟你妈差不多高,知书达理,还懂里表。先生有素养,也体面,五冬六夏身上穿的都是袍子,连脚上的袜子都是太太给缝的。先生不回家,太太就坐船去看他,坐小火轮去。」
怕老男人断了思路,男人连烟都不敢点,更不敢插嘴了。
「绝对是讲究人儿,爱穿旗袍,也干净,本来长得就俊嘛,身条还好,哪像四十的样儿。」
说到这儿,老男人叹了口气,拿起了一旁的汉白玉烟袋锅。
男人麻熘地把火给种了过去。
嘬了两口旱烟,老男人把眼一闭,似是不愿再提,「总归是被禽兽欺负了。」
烟雾缭绕之下,男人也给自己点了根三五,抽到一半时,还是没能忍住,「您别扔一只靴子啊,这不上不下的。」
老女人也叹了口气。
随后,她说造孽啊,「幸好你爷还活着。」
中年男人问男人怎想起这段了。
男人拾起酒瓶给中年男人续满了,而后又给一旁的中年妇女意思一下,他说最近在看《大宅门》,想了解一下历史嘛。
「表嫂你再来点吧。」
给女人杯里续满之后,这才回到座上。
他看了看瓶中酒,对一旁的男人说咱爷俩把它分了,「老太爷跟老太就得了,不带他们玩。」
老男人磕抖烟袋锅时,男人已经半杯入肚,他说姥爷你还干哈呢,半天不言语了,「接着讲啊。」
老男人拾起杯子晃了晃。
男人说你就守着吧,还惦着再喝?老男人说不喝了,喝也喝不过你,「你妈也不说跟着过来,就非得等过年才来?」
女人起身给老男人和老女人盛饭,她说四姑奶闲得住吗,一个人忙里忙外的。
男人也站起身来,他说我不就代表了,给老男人和老女人把汤盛在碗里,让老男人继续往下说。
老男人问说什么,后面还有什么可讲的呢。
男人说故事总得有头有尾吧,哪能跳着来,「这可不是不尊敬人,也不是编造故事。」
「被折腾了一宿,人都没模样了……」
老男人又叹了口气,他说吃斋念佛一辈子,没干过缺德事儿,怎就这个下场呢?连说连摇头,「孩子最后打掉了,身子骨养了二年才缓过来,不是因为你爷岁数小,估摸早就不活了。」
他说很多事儿都成了禁忌,没人愿意开口再提,一是羞耻,二是伤疤,同时也会给子女心灵上造成伤害。
至于后来,他说内已经是二十多年后的事儿了,「孩子成家立业了,隔辈儿的也都拉扯起来了,该走就走了,解脱了也。」
送走中年男人两口子,男人告诉女人今儿先不去前院睡,「大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说刚打白罗斯过境,再有个三五天就回来了,「在这儿多住几天,二舅妈三舅妈也该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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