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四部 尾声(8中)(7/8)

    书香这才注意,肥鸭穿的也是红衬衣。

    云丽笑着跟灵秀说盛情难却啊,咱就别客气了。

    透过塑料包装袋,书香看到盛放保健品的提包上印着SR,再具体的东西就不清楚了。

    不过许二丫清楚,说这是美国货,说这些东西都是纯植物精华提炼,抗衰老啊美容美颜啊居家啊,关键是里面无铅汞,这才是独一无二。

    她说亲自试过的最放心,还有口红,她笑着说都能吃呢。

    云丽说去年朋友送过,就是用完之后脸上净起疙瘩。

    许飞燕说这是在调理身体啊,手一晃,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几张相片,「都是团队里的经销商,你们看,这脸多亮啊。」

    碍于距离,书香看不到相片,却看到了一张刚吃过死孩子的嘴,正在那吐着泡泡。

    「当上销售经理,还能免费去东南亚旅游。」

    她说,「董事长也姓陈呢婶儿。」

    不知这是不是玩笑,若非此刻顾哥递来一支烟,书香都想把酒杯扔她脸上。

    「老二,你家内口子怎没来?」

    或许正因这话,制止住了许飞燕的继续表演。

    不过她妈倒是始终游刃有余,说二姑爷晌午就被人叫走啦,不然这场合能不来吗。

    她说肯定得来,而后笑着说这场合刚子也应该来,说着就扭过脸去,让小叔子再打个电话。

    云丽说别打了,人这会儿还在省城呢。

    然而许建国拾起电话已经拨上了,接通后说什么听不清,但许建国一直在笑。

    就差你了可他说,还说现在就在梦庄,大妹二妹都在,问要不要跟云丽说两句。

    一个老爷们在哼哼唧唧,表情还无比丰富,说那今儿个就不让弟妹走啦,拉起的二胡不禁让人想到鞋拔子。

    然而不等鞋拔子继续,肥鸭伸手就打他手里抢过电话,只一瞬间,竟似换了个人。

    「没听出来呀,我,你嫂子啊。」

    她说。

    袅袅起来能把人牙酸掉了,说还是弟妹可人儿,玩前儿也放得开。

    撂下电话时,这只肥鸭就又变成了疯子,还在书香眼皮底下抢到灵秀身前,说该给二婶儿斟了。

    顾长风忽地「嘿」

    了一声,与此同时,指着许加刚说站那想鸡巴啥呢。

    他说把你妈内酒拿来,而后道:「还不先去给你妈满上啊,先来仨再说。」

    许建国笑着招呼起顾长风,说妇女内边咱就别掺和了,还询问起一旁的派出所所长,问是不是。

    所长当然先笑为敬,而后说顾长风江湖习气太重,要不得。

    但顾长风眼一斜愣,颇为滑稽地一笑就把这二人给瞥了过去,「换个座吧老许。」

    灵秀朝他摆摆手,笑着说单打也不能老一个人持球。

    她说明儿不就乒乓球决赛了,扭脸看向云丽,说在哪不都是咱家门口对不对。

    又笑着让许加刚把酒瓶放下,让他妈也赶紧回座,「公平竞争才显大气。」

    印象中,妈跟他们交集不多,但毕竟都在一个乡镇,她又是搞计生的,不照面也说不过去。

    奶就时常说她,人往四十里数就别跑饬了,也省得让人提熘心。

    她说梦庄这么大,冬仨月还好一点,这春夏秋三季,青纱帐又这么多。

    为此,她说云丽不早就退二线了——女人呀跑来跑去终归不是个事儿,直说直叹气,她说万一,又「唉」

    了一声。

    她说几十年不一直都这样儿,她说老大又如何,就敢保证背后没人捅刀子,「人心隔肚皮啊小妹。」

    这话书香深以为然,远的不说,徐老剑客不明摆着。

    但有些东西他真说不出口,也没法回避,就像现在。

    其实妈也解释过,说傻不傻,连着问好几遍,还把他搂进怀里。

    她说酒局是这样儿,过日子也是这样儿,总不能当寄生虫吧。

    她说打破头回家自己忍着介,但你如果不适应,又处处较真,受气不说,没准儿还抑郁呢,「妈说得对不对?」

    沈爱萍倒是坐回原位,不过依旧在嘟哝,还和小叔子掰扯,说深恐礼数不周慢待客人。

    云丽笑着接过灵秀递来的酒杯,说在自个儿家反倒还要你们来照顾。

    沈爱萍说嫂子就怕这个,到头来即便刚子不说自己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云丽说不是今天掌舵还能不陪嫂子,说着举起了杯子。

    「以饮料代酒先替我们家老杨敬许哥一杯。」

    她说三十年了,一为交情二为感情三为热情,「又替我打理厂子这么多年。」

    沈爱萍笑着插话,说快到厂庆了也,等给老爷子拜完寿,她也要跟着一起去庆祝一下。

    她说平生憾事就是错过了十年厂庆,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犯错误,还笑着表示灵秀妹子也一起去,她说咱梦庄人永远都是一家。

    这么热情,还说什么呢,离座时,书香面前羊肉串和羊腰子的竹签加起来都有大腿粗了。

    打着饱嗝下楼,他拍着肚子就被妈搂了过去。

    灵秀说这还得了啊,大晚上吃那么多,不撑坏肚子了。

    不知谁说了句缺油水,沈怡说这你就说错了。

    「他缺油水?他才不缺油水呢。」

    她说,「他那是天生能吃。」

    斗大的月亮悬在脑瓜顶上,拽起暮春手时,风都变得柔和起来。

    书香深吸了两口,说八三年最后一次出河工,没记错的话表哥一顿饭吃了十个肉龙,至今回想还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然而不等表嫂巴掌呼过来,书香就打妈怀里窜了出去。

    沈怡哼了两声,甩了句臭缺德,说吃饭时一句话不言语,还以为睡着了呢。

    书香拍了拍肚子,笑着问她说啥呀,又凑到了灵秀近前。

    他说我妈给我一个大胃口,天生就是能吃啊,不能吃还怎叫杨爽呢,是不是。

    他又吸了吸鼻子,他说妈,他说明儿还一天运动会呢。

    五月的最后一天是杨廷松生日。

    体检完事就是体考,过后书香就彻底告别双休了——其实双休本身就是个笑话,初三学生哪有什么双休,即便有,哪也是别人。

    用老师的话说,初三了都,之前又耽误了那么多节课。

    于是乎课间去茅厕解手成了一天当中最大的娱乐,好处自然是省了一部分烟钱,毕竟习题如海,你总不能叼着烟卷写字吧。

    未进村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轿车队,黑压压地拉起一条长龙,有福特有尼桑公爵,甚至还看到了奥迪100,连传说中的虎头奔也于随后出现在了眼前。

    跟着车队一路朝东,没一会儿,吆喝声传来,紧随其后,书香也看到了胡同里喝酒的人。

    「三儿」,「香儿」

    一通乱叫中,书香都快答复不过来了。

    他想告诉大伙儿自己改名不叫杨书香了,然而出口说的却是您喝着,您慢用。

    走走停停,除了给他们杯里续酒,还问众人近半年看见过徐老剑客没。

    心里坦着听谁说声「见过」,然而实际却是没有,要说不是提前商量好了你都不信,而且说得还有鼻子有眼儿,「内老屄养的不定死哪去了」,「要我说,屄肏的早就棍儿了」,「不是咱家刚子心善,还能让内神棍活到现在」,「问这鸡巴玩意干啥」。

    生殖器满天飞,搂不住了都。

    书香有心替老剑客辩解两句,谁知刚一张口,妇女们也跟着嚷嚷起来,说得不是流氓就是盲流子,搞得他头晕眼花不说,还被拉住胳膊让他坐下来喝两口。

    书香说喝两口就喝两口,这回倒没听谁说道了,于是他说反正也俩仨月没沾酒了,让众人稍待,当即就跑进屋里拿杯去了。

    打外面往正房里跑,没看见焕章和大鹏,倒看见了堂屋里吃饭的马秀琴。

    体检内天隔老远就看到她了,都快穿短袖了琴娘却戴起头巾套着围脖,捂得严严实实。

    书香捅着焕章,朝不远处指了指,问他你妈干啥来了。

    焕章也是一头雾水,愣了会儿,他说这半个月我妈身体好像不太舒服。

    瞥着不远处的人,书香说我怎没听你说呢。

    焕章说以为又去姥家了呢,也就没去过问。

    随大流进屋,书香也拿起测试肺活量的吹嘴儿,窗户艳阳高照,这会儿琴娘已经到院子里了,深吸一口气后,咕嘟嘟地,像是吹朱尿脬,4000ml的检测仪轻而易举就给他吹爆了。

    而后,又是耳鼻喉。

    几百号人,乱哄哄的。

    厕所也是真脏,不说里面,就门口似乎就有人滋过尿,也不知是原本就脏还是给这群学生们祸祸的,里面更是不忍卒睹,便池里都看见蛆了。

    有人问化粪池会不会都排河沟子里了,当即就有人给他解答,说你又不上渠里洗澡,是不是狗拿耗子了,随后,说真想知道跳墙头看看不就结了,没准儿还能看到些被遗弃的死婴呢。

    晌午饭在集上吃的,浩天说难得休息半天,还给整了几个扁二。

    书香说中考完事再喝吧,告诉大伙儿,说明儿上午考完试都一中家属院吃,我妈给汆丸子。

    琴娘跟四舅在一桌,看着气色不错,人也比半个月前胖了不少,还招呼书香赶紧洗手。

    就是此刻,妈打里屋走出来的,说大鹏和焕章都吃上了,你也不着个急。

    她还是白衬衣牛仔裤,不过脚下却换了双黑色高跟鞋。

    或许是天色宜人,或许恰逢周末,礼堂门口都比往时热闹。

    这回书香倒没成无头苍蝇,进里间时就说得学跳舞,卡座上抽烟,还喝了两瓶汽水呢。

    他拍起肚皮,看许建国等人依次站起来,就又喊了一嗓子,「该跟我妈学跳舞喽。」

    娘倒是没动地界儿,书香问她跳不跳。

    云丽说不跳了,巴碴一天脚都酸了。

    灵秀笑着指了指她脚上高跟鞋,说熘达一天也没得歇着,不累才怪。

    边走边说,书香问都买啥了,巴碴一天。

    灵秀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走吧,于是书香就跟她走。

    灵秀说跳水兵舞吧,这曲子正好。

    书香当然没意见,说好啊,即便就算跳第七套广播体操也没问题,当然,来这儿不可能跳韵律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把手搂在妈腰上。

    灵秀翻了个白眼,说水兵舞啊,把腰上的内只手给抓了过来。

    后来,她把衬衣从牛仔裤里抻出来,解开下面两个扣子,还给下摆打了个结儿。

    她说当年三岔口的人都会扭,上手还快。

    书香问妈什时候学的,期间几次凑到近处,还尝试了几次把手搂向腰里,奈何这压根不是什么交谊舞,只好任由双手被牵来扯去,身子滴熘熘乱转悠。

    灵秀说这还分时候,说打民国开始三岔口就有了广州会馆,吹拉弹唱啥没有,即便后来停顿整业,私底下讲究一些的人还是会跳,「样板戏不也是跳。」

    书香说我咋没听你说过呢,这么扭着,他说跟不上流了,让妈慢点。

    灵秀朝他「切」

    了一声,说还啥都告你。

    这一颦一笑在步子放缓时,终于被书香搂在了怀里。

    他颤起双手吸着鼻子叫了声妈,他说好久没见你这么笑过了。

    「傻样儿。」

    灵秀撇着脸,落在书香眼里时,熏醉的耳垂越发莹亮,「臭缺德的,搂那么紧这还怎么跳?」

    硬得跟棍子似的,书香就耷拉起双手挡在卡巴裆前,打场上熘了下来。

    看见顾哥走过来时,他嘿了嘿,直至看到顾哥凑到妈跟前,才朝卡座走去。

    下了体恤书香还觉着热呢。

    云丽说跳得挺好,咋不跳了。

    看着舞池里跟顾哥翩翩起舞的人,书香拍了拍兜门,说自己哪跟得上流啊,说以后有时间绝对要把舞学会了。

    就是这时,他摸到了身体右侧蜷缩着的小脚。

    跟大鹏要了根烟,书香问他刚才干啥来,「都聊啥了?」

    表侄儿脸有些红,盯着舞池里看了会儿,悄无声息间也抽出一

    根烟来。

    他说聊传销,又聊卖东西,还提计划生育来,反正啥都聊,「还聊跳舞来。」

    嘬了口烟后,他说也聊中考来着,「表叔,多少分能上北体?」

    不知从何说起,不过书香还是告诉他了,说一千分吧,好像是体考成绩乘七,再加个笔试成绩,但初中可没有这块,「许加刚说的吧。」

    应该是,因为随后大鹏交代,说刚才就在听他满嘴跑舌头,还说什么将来就报足球系,「有足球系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