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乡】(5/8)

    玉峰门中事忙,隔两、三个月也总会来住上几天。直到女儿满了周岁,杨明雪才

    逐渐少到杭州,一方面心中踏实了些,一方面也是为了好好重整如玉峰。

    化外洞天折损一坛,失踪多时的杨明雪随即重出江湖,江湖上当然会有所联

    想,不久便流传着如玉峰被破之后,众女侠忍辱负重、终于反过来剿灭邪教分坛

    的说法。但是这「忍辱负重」对于诸女而言,实有言外之意。各路武林人物与杨

    明雪碰面时虽仍敬重有加,却往往有意无意地打量她的诱人体态,其中涵义不言

    而喻。

    除了杨明雪之外,其余四位师妹也遭到同样看待,自然会刺激她们想起那不

    堪闻问的遭遇。结果方盈月不告而别,秦嫣、萧韶离门返家,只有三师妹叶云秀

    默默留下。杨明雪虽然无奈,却也只能尽力安慰师妹,两人重新召回几名年幼女

    徒,皆是当年大难之际适巧离山、逃过一劫的少女,仍旧过着修心练武的日子。

    但是光凭如此,并不足以维系如玉峰的声威。杨明雪很快就发现原因出在自

    己身上:她的武功退步了。

    自从她被唐安奸污以来,内功剑法的修行都明显迟滞,这也罢了。怀孕之后

    她假言闭关,实则便于唐安淫乐,武功荒废得更是厉害。最糟糕的是被慕藏春捉

    走之后日日服药,被「河车造化方」的邪异药性伤了真元,所受荼毒极为深远,

    长久以来气虚血浊,生下孩子之后药性虽灭,却已后患无穷。如今她内功修为折

    损泰半,剑法威力跟着大打折扣,倘若真要动手,只怕连当年初下如玉峰的燕兰

    都打不过。

    全属女流的如玉峰若无高手坐镇,如何能抵挡江湖上一干淫徒的虎视眈眈?

    杨明雪知道这一点的严重性,是以在确认门内诸事已定、女儿也在燕兰照顾

    下无忧无虞之后潜心苦练,希望能早日调养好体内旧患,回复功力。

    内家真气乃是经年累月之功,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有成。杨明雪自忖数年之内

    武功难复,行走江湖时格外小心,不敢贸然与人过招,以免让人得知自己武艺大

    退,招致歹人觊觎。相形之下,身为师妹的叶云秀武功反倒显眼,加上杨明雪极

    为看重这位仅存的同门,特意指点她本门绝学的精要,不过两、三年功夫,叶云

    秀的武功已与昔日的大师姐不分轩

    轾。曾经轮奸如玉峰诸女的邪教淫徒早在唐安

    大开杀戒时死了个精光,江湖上无人谣传叶云秀的闲话,是以这位年轻侠女后来

    居上,反而成为如玉峰声望之所系。

    杨明雪心系如玉峰大局,对于叶云秀的风采渐盛于己并不在意,甚至乐见其

    成,更将如玉峰一切事务交由师妹掌管。旁人以为杨明雪鉴于师门曾遭大难,这

    才加紧督促师妹成材,却不知她另有苦衷。如果不让叶云秀早日熟悉门务,当她

    前去探望女儿、取悦唐安的日子里,如玉峰的大小事务却有谁人管得?

    叶云秀并没有辜负大师姐的期望。这个温柔内敛的姑娘远比杨明雪想像中还

    要坚强,在她沉静如水的眼神中看不见一丝阴霾,遭到化外洞天监禁蹂躏的日子

    彷彿尽皆虚幻。她的剑术和名声很快便取得了江湖上的敬重,一如当年的杨明雪。

    如玉峰门下的弟子日增,杨、叶二女天天忙着教授她们筑基功夫,不知不觉中,

    如玉峰逐渐回复了往日盛景。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不堪的岁月逐渐淡去,如玉

    峰女侠的剑锋慢慢重见雪亮,光芒四溢。

    转眼间,又过七载。这天方当破晓,如玉峰上柴扉轻启,一双沉静的步履轻

    轻踏出小庐,微曦下的长衫洁白如雪,正是杨明雪孤身离山。

    算一算女儿也该十岁了。忙于重振门风的七年间,杨明雪完全与唐安、燕兰

    失去联系,更不清楚女儿的情况。虽然摆脱了唐安的凌辱,但也同样失去了关怀

    女儿的机会。每当思念幼女之际,杨明雪便觉歉疚不已……如今叶云秀已是江南

    武林女流之首,声望更胜自己当年;门下弟子历经几年琢磨,也都逐渐崭露头角,

    这一切都让她足以安心离山。

    她此行目的,便是要将女儿带回如玉峰。燕兰本身便是如玉峰弟子,应当不

    会反对让养女回到师门正宗学艺,唯一的阻碍,就只有唐安杨明雪轻咬樱唇,身

    子不自觉地发热,加紧脚步奔下山去。

    唐安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又与燕兰相好,她实在无法下手杀害。这几年间她

    也看开不少,知道她绝对狠不下心肠要唐安的命,此行索性再让他占一次便宜,

    却一定要带回女儿。只要回到如玉峰,任唐安如何狡猾,也休想再打她们母女二

    人的主意。而她所凭藉的,就是长年修习的武功……尽管尚未回复。

    这十年来她用心苦修,剑法已远比当年精纯,但是筋骨经脉受创太深,内功

    已难尽复旧观。现下她外长于内,虽然不善久斗,拳掌威力也大不如前,但仍能

    使得一手高超剑术。对付内家高手固然艰难,但料想唐安久耽淫欲,绝无内功精

    湛之理。只要能逼得唐安不敢贸进,救回女儿也就不难了。

    然而这一路上别有险阻,却非杨明雪所能预料的。最大的问题就出在她孤身

    而行,一路上对她起过非分之想的歹人竟然多不胜数,简直让杨明雪难以置信。

    十年不辍的苦练没有练回她的内家功力,却让她保持着毫无余赘的紧致身材,

    腰腿曲线滑润如水,隔着裙裳也难掩她令人惊艳的少妇风采,正是女人肉体最富

    韵味的时候,如何不引人侧目?平日光是走在市井街头,杨明雪都能感受到熙来

    攘往的人群中飘来阵阵目光,更不时有人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裙裳。这等明显色

    心,杨明雪就算武功全失也不会看不出来,虽然都能默默避开,但却无法阻止他

    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徘徊游走,不由得苦恼万分。

    到了酒楼茶肆之中,前来藉故攀谈的男子更多,也有不少江湖中人。其中不

    乏言语暧昧之辈,甚至在她投宿客店之际,还有地痞仗着人多、嘻皮笑脸地对她

    说道:「大姑娘你一个人住店打尖,可不寂寞?乾脆省点银两跟咱们哥儿俩住,

    夜里还不一样有得玩吗?」

    随手几掌打掉了一干无赖的牙齿之后,杨明雪随小二来到房中,放下包袱,

    一时困倦欲眠。那小二见过她赏人巴掌的能耐,唬得他必恭必敬,退出房外之前,

    却仍给杨明雪察觉了他偷瞄自己胸脯的一丝目光,不觉心中烦闷,暗想:「几年

    没有独走江湖,变了这番世道!怎么走到哪儿男人都是色瞇瞇的?」

    当晚她睡得迷迷糊糊,极不安稳,到了三更天时,杨明雪突然感觉胸口麻痒,

    一清醒过来,眼前却是一片黑,好似给人蒙上了黑布。乍醒之间,只感觉到自己

    的衣襟已被大幅扯开,有个人跨坐在她身上,粗糙的大手鬼鬼祟祟地揉着她毫无

    遮掩的圆润乳球,甚至可以听见对方急促的喘吁声。

    杨明雪羞怒交迸,才刚出声叱骂:「什么人!」

    正要劈出一掌,忽然「砰」地一声震动了床板,手却抬不起来,却是被绳索

    绑住,连到了床脚,四肢皆然。

    那偷摸入房

    的男子似乎大吃一惊,赶紧跳下床去,临走前却又捏了杨明雪的

    大腿一把。待杨明雪发劲挣开麻绳,揭去眼前黑布,房中早没了其他人影。一摸

    胸口,丰润的谷间垂着一片黏稠精汁,还有好些沾上了颈边、下巴,可以想见那

    人用她柔软的奶子夹弄肉棒、畅快泄精的嘴脸,杨明雪惊醒之际,已是他回味余

    韵的时候了。

    杨明雪怒气腾腾地掏出锦帕,忍着恶心拭去身上污渍,提了剑绕遍客栈内外,

    不见有他人清醒。无可追查之下,杨明雪只得闷回房里,心想自己被人潜入房中,

    恣行轻薄,却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瞧见;又想那人给她蒙眼绑缚,手法拙劣,最后

    甚至仓皇窜逃,绝非惯常作案的淫贼,甚至可能不会武功。自己枉为如玉峰之主,

    竟然被这等无名之辈亵玩,当真是奇耻大辱,愈想愈气。但想起自己对睡梦中受

    袭懵然不觉,又不禁暗自警惕:「想不到我内功大损,耳目竟也远不及当年灵敏,

    怎地被人扑上身来也没能察觉?」

    心想这次还只是被人摸了胸脯,要是对方一潜入房便意在奸淫,自己岂不是

    又要失身于人?

    当晚杨明雪也不敢再睡,在房中端坐练气,直至天明。离店之际,瞧见昨日

    的小二眼神安分许多,虽然起疑,但也羞于追究,心道:「就算真是此人所为,

    想来他也不知道我是如玉峰杨明雪,无损于本门名誉。看在他不是江湖中人的份

    上,姑且放他一马。」

    自此之后,杨明雪投店分外谨慎,决不熟睡,时时有所提防。尽管如此,企

    图讨她便宜的男人一路上仍没少过,期间又有一次被人闯进房来,这回倒是被她

    的剑逼了出去。杨明雪简直不胜其扰,实在想不透自己明明已非妙龄少女,怎么

    遇上的淫徒比刚出道时还多?她却绝对不曾想过,自己受过唐安、慕藏春长期凌

    辱之后,早已失却了那股冰清玉洁的英气,却多了一份诱人韵色。在旁人看来,

    杨明雪实在不像武艺高超的侠女,全然是个春闺寂寞的娇艳少妇,任谁都能一口

    把她吞下去,各路淫徒自然争先恐后,妄想非礼。

    如此一路受了不少牵绊,来到杭州府境时已是月余之后,正当暮春。杨明雪

    寻到当年唐安住所,出来应门的却是一名痀偻婆子。问起唐安一家去向,老妇手

    指邻街,道:「你问的该是唐老爷的府第。从这街口转过去,门建得最高的就是

    了。」

    杨明雪谢过了老妇,依言走过大街,所见的唐府竟是座重脊高檐的大宅院,

    铜环黑漆的大门深深紧闭,未见堂庑,已掩不住豪阔气象。杨明雪没想到唐安会

    造起这等深宅大院,愣了一阵,方才举步走近。尚未叩门,两扇大门却已缓缓打

    开,左右几名青衣小婢中赶出一人,细声道:「老爷有令,命婢子等恭迎杨姑娘

    芳驾。老爷不多时便回来,请杨姑娘移驾厅中稍候。」

    初见这等阵仗,杨明雪险些以为找错了家。但是那婢女既称她「杨姑娘」分

    明是受了唐安嘱咐,这就决不会错,当下坦然进门,听着身后门板轧轧关上,心

    中暗想:「我七年没来杭州了,唐安如何料到我这时会来?看来这些年来他不来

    烦我,却也没放过我,恐怕一直布了眼线,这会儿可得小心。」

    杨明雪来到厅上,随即便有童仆奉茶,茶汤碧绿,清香馥郁,乃是上等的狮

    峰龙井。杨明雪并未举杯,问那小仆道:「你们夫人可在?我此行是来找她,不

    见你们……老爷,也不要紧。」

    「夫人随唐居士游湖去啦,连同小姐也不在。姑娘若不耐久候,不如先到敝

    处一叙。」

    言者嗓音清嫩,宛若少女,却是杨明雪十分熟悉的声音。杨明雪讶然转头,

    失声而呼:「李……李姑娘!」

    自屏风后走出来的,正是道装打扮的李凝真。玉簪贯发、青袍玄履的装扮一

    如当年,清秀的脸庞竟也稚嫩如故,身段纤细,步履轻巧,彷彿仍是那个十七、

    八岁的妙龄少女。只见她挥袖摒退左右,回望过来的眼神似含苦笑,柔声道:

    「明雪姐姐,七年不见啦!不,你应该有十年没见着我了罢?」

    杨明雪不觉悄悄点头,回想女儿出生的头三年里,确实没在旧时的唐家看到

    李凝真。当时她也不觉如何,毕竟对燕兰而言,唐安和李凝真理当毫无瓜葛,现

    下这情景反倒奇怪。「李姑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凝真莫可奈何地一笑,低声道:「主人要我出来,我就出来了。现下我是

    唐府延请的西席老师,负责督导小姐日课,并同老爷讲述炼丹养生之道。」

    杨明雪哑口无言,半晌才道:「那,我燕师妹……阿兰她让你住在这?」

    李凝真笑道:「她对我才好呢。你师妹觉得我当年在

    如玉峰上被她相公气走,

    不告而别,没向你讨到救兵去对付化外洞天,才导致太霞观被灭,心里一直在意

    得很。现在我叫她一声兰妹子,她就叫我李姐姐,别人看在眼里才奇怪呢!」

    杨明雪虽然尚未见到师妹,想来也已是个少妇模样了。李凝真只大燕兰一岁,

    何以看来年轻如故,委实令她大惑不解,料想也不该是道门内功之效。只听李凝

    真低声道:「我们进房里去,再慢慢说。趁着主人不在,你有话可以尽量问。」

    杨明雪点头答应,随她入内。

    唐府内里堂深院阔,两女过得几处回廊,来到西厢一处小轩前,正是李凝真

    平日居处。杨明雪随她走进轩中,顿时嗅得一股薰香,壁上分挂拂尘宝剑,旁设

    帘幔床帐,竟布置得颇有仙气,真有道门之风。李凝真寄居于此尚有如待遇,可

    见唐安的家业当真不比以往。

    李凝真就床沿坐下,招手笑道:「明雪姐姐,你坐这儿。」

    杨明雪略一迟疑,在她身畔坐了,说道:「连你这房里都如此摆设,唐安哪

    里弄来这等家产?」

    李凝真微笑道:「你在如玉峰忙着传艺授业的时候,他就开起当铺来啦,杭

    州城里就有好几间。」

    杨明雪道:「就是开当铺,也得有本钱。」

    李凝真微一沉默,轻声道:「他杀了他师兄。」采花神「江子翔本来就不是

    好东西,你也知道……主人夺了他的私产,就有本钱了。这园子是他跟一个落魄

    员外收购下来的。」

    江子翔正是当年意图侵犯燕兰、后为唐安拼死击退的采花淫贼,虽是臭名昭

    彰,武功却是极高,昔日杨明雪曾想除此恶贼,盘算起来也无必胜把握。此时听

    说他已然伏诛,杨明雪不觉一惊,道:「唐安的武功竟然长进至此,足以杀他?」

    李凝真摇了摇头,悄声说道:「不是。他带我前去,假装要给他师兄赔罪,

    以释前嫌。那江子翔不知道我是……淫胎……他跟我来的时候,一没留神……主

    人就得手了。不过,先打他一掌的人是我。」

    杨明雪秀眉紧蹙,顿时颇感不安。若如李凝真所述,七年来唐安的武功进展

    或许并不惊人,下手之狠却更胜于昔。他杀害师兄不单为了谋财,同时也解决了

    早年种下的后顾之忧。然而更令她担心的,却是李凝真。

    「你也相当听他的话,是不是?」

    「是。」

    李凝真也不否认,轻声说道:「明雪姐姐,我不像你。你能够重振本门门户,

    我却不行。我这身子……就不用再跟你说了罢?你看,我是不是跟十年前没什么

    变呢?就是因为我成了淫胎。要是我天天跟男人做的话,可能到死都不会变老,

    要一直给男人玩下去。总之……无药可救了。所以我只好听话,因为破我身子的

    是主人,他肯上我的话,抵得过其他男人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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