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舞月扬】10(4/8)

    带过来五十石茶砖,不过万贯的成本。

    但是可换好马二百五十匹,回国最少便是几万贯的利润,此等暴利,当真是

    杀头也作了。

    唐云看着手下的马贼们清点交割货物,此次运来的不止是茶砖,还有一百套

    铁甲,一百升铁箭簇。而唐云拉来的除了留下马匹之外,还有羊皮牛皮犀牛角盐

    块。

    韩月……哼哼,这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不知为何,唐云对韩月印象十分深刻,心中记住了这个人,他平生甚少对人

    初见便有好感,但是这韩月可是个例外。这个人的举止气质,是那种经历过大风

    大浪的磨砺,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豪杰所特有的,装是装不来的,他这麽年轻,将

    来给他机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辽国不能用这样的人,乃是辽国的损失。

    这个人,肯定有助于自己搭上红娘子这条线。

    红娘子对于北地私商了如指掌,对于南朝绿林也有很大的影响力,也许能帮

    助自己寻找孙二娘的下落。或者帮助自己打听一下威胜标行和那个卢姓商人的内

    情,只有知道了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自己才能做下一步调查的方向。就算不

    行,他们帮自己弄一个能够在宋境内常住的身份也是易如反掌。看他们这麽多人

    进出国境如走自己花园,可见他们在这方面必有自己独特的资源。

    唐云在注意韩月的同时,宋江也在注意着唐云。

    这两个年轻人,怎麽说呢,都有那样出众的一表人才。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们

    是兄弟呢,年纪也差不多,甚至相貌都是那样的出众。这个唐云,沉静深邃,就

    像一个深潭,平静的表面下深不见底的内涵,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劲头,

    让人无法捉摸。而韩月则是气质激扬,如同险峰峻岩般张扬骄傲,那种锐气让他

    无法隐藏自己,就像一面旗帜一样,让人不自觉想向他身边集中。

    一个像冰,一个像火,但是却一见如故。

    「唐寨主,在下冒昧问一句,莫非唐寨主这批茶砖是想运往西夏?」

    「哦,不知宋兄从何看出?」

    「现在上京道大乱,各部落都在打仗,无人有财力接下这批货。卖给契丹人

    那是自投罗网,唯一有能力接货的,只有西夏人。这批兵甲箭簇,想必就是唐寨

    主通过阻卜叛军地盘的买路钱。而这犀牛角更是西夏独产,这盐乃是青白盐,亦

    产自西夏青白盐池。」

    唐云微微一笑,「宋兄好眼力。」

    「如今草原烽火连天,不知这仗要打到何年何月。而朝廷和西夏也是战事连

    绵,边路阻断,岁币断绝,西夏国内对这茶叶也是……嘿嘿,如今辽国的生意做

    不成,只有做西夏的生意,可要自宋入西夏,只有过了辽国上京道入河套沙漠之

    地,唐寨主乃草原大豪,得天独厚,有地利之便,不知有意否?」

    唐云一听就明白了,感情宋江是想跟他长期合作下去,打通一条自宋至辽,

    终点为夏的走私通道。

    「早有此意,只是未逢其人。」

    「若是唐寨主不嫌弃我等,将来寨主的例份每年万贯,决不食言。」

    唐云正想回答,突然一骑冲到近前,正是手下会地听术的党项马贼,他连马

    都不曾下,急急慌慌的大声用羌语叫喊,连比划带说,脸已经吓得变了颜色。

    「何事?」韩月和宋江听不懂羌语,但是看唐云的脸色,就知道出了意外。

    「有人来了!快上马!」唐云来不及解释,身子一飘几乎轻若鸿毛般翻上了

    马背。韩月和宋江对视一眼,也发觉事情不妙,再看马贼那边已经是乱哄哄的,

    有人已经要脚底抹油。而汉人们大多也抽出了兵器,警惕的注视着马贼,似乎有

    人也看出了不对劲,往山坡上跑。

    「北方有大队马队前来,数百骑,速度很快!」唐云纵马直上高坡,只是简

    单说了几句。韩月和宋江并没再问,此时他们登在高处,也看见了远处草原上那

    渐渐逼近的大队骑兵。

    「辽兵?」唐云惊呼了一声。接着聚拢目力仔细看,终于确定了,确实是辽

    兵。只是不知道是契丹宫卫还是依附契丹的部族军。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别看现在上京道叛乱迭起,似乎辽兵的威风不再。但是

    那都是背地里说说罢了,真等辽兵杀到眼前,谁会真的以为契丹人已经变成了纸

    老虎?就算对方真的曾是那些游牧蛮夷的手下败将,那又如何?中原的汉人在马

    背上的实力,依旧和契丹不在一个档次上。

    「不好,定是有拦子马漏网了!」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自己这边的拦

    子马都杀光了,唯一的解释只有最开始便有人脱身回去报信,否则对方来得不可

    能如此之快。

    「快撤!快撤!」

    唐云率先大喊,在这平坦之地,无险可守,凭这些骑术平平的绿林盗贼和散

    漫无纪的马贼,想和契丹的精锐骑兵野战交锋,根本就是送死。若是结阵或许能

    扛一会,但是自己的马贼没有和对方配合过,这种临时结阵是靠不住的。而且己

    方孤立无援,结阵之后便不能移动,箭矢耗完就是末日,而对方的援兵也许会源

    源不断。

    那只有逃跑一条路了。

    听闻噩耗,顿时人群就像炸了营,马和骆驼群乱窜乱跳,所有的人都翻身上

    马,大队伍拼命向南方跑去,但是无数的辎重财货实在是太拖累人了。唐云当机

    立断下令抛弃所有妨碍逃命的东西,看见韩月也是不约而同的下令把货物扔掉,

    但是命令的效果都不明显,马贼们心疼自己的身家财货,将包袱捆在驮马上不肯

    放弃,还不断有人脱队四散逃命。

    汉人之中也有如此行径者,严重拖累了队伍的速度。

    而后面,漫天扬尘中,狼群般追来的辽兵马队已经越来越近了。

    反观己方,由于每个人的坐骑都不同,骑术水平也不一样,结果跑的有快有

    慢,也谈不上掩护配合,根本就是一窝蜂似的抱头鼠窜,再加上那些碍事的行李

    财货,拖在最后面的骆驼已经被辽兵迅速咬上。

    乱箭之下,十数骑骆驼哀鸣着倒下,还有旁边的汉人骑手,皆被乱箭射落。

    后队一阵大乱,马匹骆驼四散奔跑,还有失去控制被摔下马来的人,被马撞倒踩

    死,人马摔成一团。有人想反抗,但是在马背上作战并非步下作战,主要是靠骑

    术和射箭。凭他们的射术根本无法和精于骑射的辽兵相抗衡,一阵箭雨就被射的

    差不多了,幸存的几个待到近身,辽兵的长刀铁骨朵便像风暴一样袭来。

    他们手中的兵器基本上一碰就被砸飞,而且在马上作战始终别扭,连平衡都

    掌握不好,偶尔击中一下,也是绵软无力,被辽兵的铠甲挡开。

    刹那间,拖在后面的队伍已经被砍瓜切菜般杀的干干净净,甚至没有令追兵

    减缓分毫速度,只剩下坐骑骆驼和满地抛落的货囊驼垛,珍贵的茶砖财货散落一

    地。

    而这些辽兵并没有忙着抢夺战利品,反倒加快速度紧追不舍,而且队伍在高

    速奔驰中呼啦一下分散开成左右两支,从两侧席卷穿插,摆明了是要两侧卷击,

    全部吞下这帮马贼私商。他们已经看出来对方的马战实力相差自己太远,全部吃

    掉这只乌合之众,机会很大。这等不用费多大力气还能获得丰厚战利品的战斗,

    可是辽军最喜欢的。

    「拼了!孩儿们!砍他娘的!」唐云在马上一看便知这下肯定是跑不了了,

    只剩下硬拼一途。己方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差不多是来袭辽兵的三倍,虽然战

    斗力方面肯定是没得比,但是这也是己方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此时必须团结一

    致,若是弃汉人于不顾,马贼们肯定比汉人逃的快些,但是辽兵解决这些汉人会

    更快,然后他们会穷追到底,彻底把自己追杀的一个不剩。

    那边韩月也是大喝一声,汉人纷纷停止逃命,调转马头准备迎战,看样子颇

    有几分绿林的义气所在。而唐云这边大概有一多半的马贼听从号令转回头,剩下

    有数十骑依旧当没听见闷着头狂逃。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

    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一多半人跟着自己送死,唐云已经知足了。

    全力奔跑的战马被强行拉住缰绳改变方向,在惯性作用下做出极其猛烈的甩

    胯动作,有人骑不稳竟被颠了下来,还有马匹发了性子暴躁的撂蹶子,人喊马嘶

    互相阻碍乱成一团,完全没了队形,几乎同时辽兵的箭雨就到了,两侧交叉射击

    之下,马贼和汉人惨叫着人仰马翻,连人带马倒下一大片,使场面更加混乱。

    遭此重创,立时又有一群马贼四散脱队而逃,汉人骑术更差,逃也逃不了,

    不少人下马准备拼死一搏。而且辽兵把握机会把握的恰到好处,就趁着最混乱的

    时候怪叫着从两侧卷了进来,马刀长枪铁骨朵狂风暴雨般挥舞砸下,刹那间人群

    中血肉横飞。

    眼见辽兵破阵而入,唐云不惊反喜。辽兵也是看他们过于不堪一击,有些轻

    敌了。若是始终保持距离以骑射游击,以己方乌合之众的素质,只怕全部死光也

    不会等到近身肉搏的机会。但是此时,实在犯了一个错误,是给了他们最后一搏

    的机会。

    马贼们也给激起了凶性,吼叫着弓箭齐发,然后挥舞各色兵器,直奔辽兵。

    霎时间,战马嘶鸣,兵刃碰撞,骑兵穿插奔突,冷箭横飞。步下的人群不断被战

    马冲翻,马刀过处便是鲜血飞溅,而战马和战马不时撞在一起,长枪刺穿肚子,

    马刀砍掉胳膊,惨叫声,哭嚎声,怒吼声,呐喊声,各种恐怖声音交织在一处,

    仿佛令人置身炼狱。

    黑压压的马群人群,在这片不知名的草原上展开了血腥的混战。

    「杀!」唐云大吼,抬手一箭将十步开外的一个辽兵射下马来,接着一骑黑

    影飓风般冲到近前,呼啸的劲风直奔面门,唐云轻拨战马,手中的大弓一扬,直

    接给砸飞了。那辽骑错马而过,反手一击,势如迅雷。

    好厉害!这是普通一兵吗?还是军官!

    唐云没来得及拔出腰刀,只能一个镫里藏身,结果这一骨朵砸在马脖子上,

    战马发狂般的蹦跳,往前狂蹿数步,筋裂骨折轰然栽倒。唐云一个鹞子翻身从马

    肚子下翻起,接着一借力身子便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个筋斗,接着就纵身而

    起,腰刀在手迎面一刀将奔来的马腿咔嚓斩断。

    轰隆一声,身边就像倒了一堵墙般,那马上的辽兵虽然及时甩镫跳起,但是

    惯性不免让他落地不稳,一个就地十八滚刚站起身,唐云身子一拧旋风般到了近

    前,轮刀便砍。

    那辽兵仓促举刀便迎,未料到这一刀重的犹如泰山压顶,来不及使出全力之

    下竟是没封住,马刀被砸脱手,刀锋顺势而下,开膛断骨,胸腹处血如泉涌,竟

    是连铠甲也给劈开,那辽兵狂吼一声,身子竟是没倒,唐云抬脚将他踢翻,便要

    去夺他的弓箭。

    谁料转身便又是一个辽兵纵马冲来,却不曾披甲,乃是家丁的打扮,连续撞

    翻两个马帮汉子,到得近前,掌中大枪一抖,拧枪便刺。

    唐云单掌撑地,腾身一侧翻,这一枪刺空。他探手去抓,未料这辽兵枪法精

    熟,抽枪一转,平枪一推,那长枪犹如毒蛇吐芯直点他的面门。唐云抓了个空,

    大吃一惊。眼见枪到,一个黄龙大转身,枪虽躲过,胸口却挨了一记马蹄,把他

    蹬的倒退出去摔了个仰面朝天。胸口一阵气闷,幸好这一下是踢在护心镜上,否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