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1/1)
他有点儿装过头了。
卞晴盯着卞南手上的黑细卡比龙，他每次只吸半支就扔了。
“你抽两百一盒的烟，掏不出一杯饮料钱？”
“我电话没带。”
卞南从西区过来的，换鞋时手机随手搁鞋柜上了，没带出来。
卞晴拎着两杯饮料，问卞南接下来去哪儿，卞南说回去拿手机，洗浴中心整顿期间，他得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
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车，卞家来客人了，卞晴不想进去，坐在车里等卞南，几个小孩子围着车跑来跑去藏猫猫，她嫌吵，楼侧有几架爬藤月季做的拱门，做为通往后院景观湖的通道，她去第一架拱门下面呆着，这里能看见楼门口，有花遮挡也不显眼，没一会儿就揪了一地花瓣。
“这花惹你了？”
从通道里面飘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卞晴手没停，也懒得搭理，来人家做客瞎窜什么。
那人转到她前面，不出意外地怔住了。
“碍到你了？”卞晴抬头瞄他一眼，挺年轻的一张脸，看着比蒋志舒大不了几岁，气度却显得比蒋志舒成熟得多。
“哪里，是我碍到你了。”青年笑了，随手折下一支待放的粉色达芬奇，眼睛仍黏在她脸上。“花的使命就是为让女人开心，它值得。”
“谁说我开心了。”卞晴拍掉衣服上的花瓣，掏出手机，卞南进去那么久还不出来，他说拿了手机就走的，她不想等了。
“你是卞晴？”青年盯着她的脸，惊艳里掺着试探。
卞晴挽起双臂瞧他，没印象，没见过。
“我叫傅文杰，傅苇是我叔叔。”傅文杰由衷地笑出声，二叔的岳母得知他商科毕业，一直让他帮她的小姑子做留学路径规划，其实这纯属多此一举，都已经进国际高中，升学路径基本是明牌了，还用得着外人指路？
不过，从现在开始有必要了。
卞晴对他是谁侄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她想的是另一回事儿，从这里回市区很难叫到车，她打起别的主意。
“学金融，华威商学院是个不错的选择。”傅文杰突然来这么一句。
“哦？”
这好像挑起她的兴致，傅文杰的语气更加热切，身体也不自觉朝卞晴倾过去，手里那支花快怼到人脸上，远远看着像一对小情侣在谈情说爱。
“商科这条路，选学校就是选第一份实习的，华威的会计与金融排全英前叁，能从这里毕业，就意味在投行和四大的简历关里，你已经拿到了“免检”标签。”
“我没那么想赚钱，只求钱放我手里别越变越少。”
“学资产管理，华威的金融专业也更对口。”
卞晴瞪他几秒，恍然大悟。
“你干这行的？”
“哪行？”
“留学咨询。”
傅文杰失笑，他的确显得过于热情了，很容易让人生疑，不过他这么极力推荐，倒不是因为有母校滤镜，而是基于他对英国商科教育生态的真实了解。
而且，他在那里有人脉，她要是真选择华威，早晚都能用得上他。
其实卞晴现在就想用他。
“你有车吗？”
“嗯？”
“可以载我一段吗？”
傅文杰望着她身后不说话，卞晴以为他在回避，便不想继续和他浪费时间，转身看见卞南正站在他的黑车旁，舒芸和一个高挑的女人跟在他后面。
几个人同时朝花架这里看过来，卞晴进退不得，舒芸还笑眯眯向她招手。
她只能向卞南求助，但卞南根本就不看她。
卞晴有点儿生气了，他什么意思，本来就是陪他回来，搞得和谁欠他的。
舒芸已经朝她走过来，那天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卞晴既不后悔也不心虚，她尴尬的是昨天才说不过来，不到24小时就打脸。
“看来不用我介绍了？年轻人啊，就是能玩到一块去。”舒芸一把拉住她，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舒心。
谁和他玩了？
卞晴别头朝里翻个白眼，再转回头时，撞上卞南的目光，感觉不到温度，他淡漠地扫她一眼开车门拿个什么东西又往楼门口走，卞晴盯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更年期。
但她是跑不掉了。
……
原来今天舒芸过生日，只请近边的亲戚过来简单吃个饭，没有外人。
餐厅的两张桌子都坐满了，大人坐一桌，小孩儿们单独坐一桌，卞晴被安排到大人那桌，同桌的人是谁，和卞家是什么关系，她一点儿都不关心，但舒芸并没因她年纪小就随便应付，很正式地给她挨个介绍一遍。
能让她留下印象的只有傅文杰和他姐傅文澜，因为傅文澜就坐在她的对面，卞南的旁边。
卞晴被傅文杰和曾晶夹在中间，本来她一直生气卞南说话不算话，既然是舒芸过生日，又觉得情有可原，虽然她从不过生日，索性默默吃东西，偶尔回应一下傅文杰的各种问题。
“晴晴，你脖子怎么了？”曾晶突然夸张地叫出声，鉴于她过往的行径，卞晴认定曾晶没安好心，她并不介意脖子上的印儿被发现，可也不想给曾晶脸，没听见一样晾着她。
但经曾晶这么一嚷，其他人都听见了，视线刷地聚过来。
舒芸担心卞晴在学校和人打架，最近曝出好几起校园霸凌事件，无论是霸凌还是被霸凌，都不是好事儿。
“晴晴，宿舍住得还舒服吧？没人欺负你吧？”舒芸问得小心翼翼，经过上次洗浴中心出事儿，她发现卞晴爱憎分明，胆子大，讲义气，再不敢拿她当小孩子看待。
众目睽睽，舒芸的话她不能充耳不闻，她条件反射地看向对面，正好与卞南的视线对接，他眉尾轻挑，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卞晴真想说被你儿子咬的。
“舒服。”
她盯着卞南的眼睛，肆无忌惮，直到他眼底燃起两簇火苗，卞晴才缓缓调开目光，傅文澜和卞玟都在看她，前者好奇，后者猎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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