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死物哪里比得上我-(玉娘x顾琇)(2/3)

    玄色披风上覆着一层薄雪,肩背也被风吹得僵直。他将缰绳交给侍从,吩咐驿丞收拾出最里侧避风的院落,又让医官先去察看屋内的炭火与被褥。

    “医官说你这两日睡得不好,药方稍作了调整。”

    “你既然想要,为什么宁愿靠它?”

    玉娘颔首:“有劳。”

    他转身欲走,玉娘忽然叫住他:“顾琇。”

    他的脚步停下。

    “你之前说,你也会享受身体的欢愉。”

    “我托人从胡商那里寻的。”她耳根发烫,语气也不由得急了些,“不过是一件寻常器物,你先还给我。”

    玉娘怔住:“你怎么知道?”

    雪已经停了,檐角垂着长短不一的冰凌。院中灯火昏黄,驿卒来回牵马卸车,满地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

    “还给我。”玉娘伸出手。

    想到有人耗费心力做出这样一件私密的东西,却不让她知晓;或许曾在无人知晓处,反复揣摩她会如何使用,甚至想象它进入她身体的模样……

    反而更糟。

    何其下作!

    沉穆眉头紧锁:“世子,你既然知道这条路危险——”

    玉娘被他带得退到榻边,膝弯抵住榻沿。顾琇扶着她坐稳,手臂仍横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他心中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恼意。即便她早已不再是他的妻子,他仍无法容忍有人这样藏在暗处觊觎她。

    顾琇却比她更快,他俯身掀开软绢,将那件东西拾了起来。

    心头那阵酸涩无声漫开,面上却没有显露,他只应道:“我知道。”

    玉娘吃了一惊,本能地向后挣开。顾琇顺着她的力道将人带近,她脚下一乱,身体向后倾去,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托住她的腰。

    她的脸一下红透。

    前方的路被夜色与飞雪彻底吞没,只剩几根半埋的界桩,断断续续指向山口深处。

    玉娘站在廊下等候。

    “好。”

    顾琇安排妥当,才朝她走来。

    “我还有几句话要同她说。”他的语气如常,听不出半点异样。

    她羞恼道:“这是我的东西。”

    顾琇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什么。玉娘脸色骤变,她下意识向前半步,却又生生停住。

    “你不是说,这只是件寻常器物么?”

    女使不敢再问,和廊下的侍从一道躬身行礼,随后离去。

    门扇合拢时,玉娘终于快步走向榻边。

    “没有。”

    他看向她:“想要?”

    “明日要绕行南面的河谷,路程会多出半日。”他看了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若觉得疲惫,可以在这里多歇一日。”

    离开庭州的第三日,顾琇一行人天黑以前赶到了一处驿馆。

    “那便自己来拿。”

    “哪里来的?”

    玉娘抬眼瞪他:“所以呢?”

    房中很快烧起了炭火。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相对而立,一时都没有开口。那日在车中说过的话仍横亘在彼此之间,只是谁也没有再提。

    他转向随行的几名护卫:“两人在前探路,每隔十步留下一处记号。过窄处时拉开距离,不可同时通行。”

    沉穆还要再劝,沉昭已经收紧缰绳。

    动作强硬,掌心却避开了她的小腹。

    顾琇眼底的平静开始翻涌。

    指尖刚刚碰到那物,顾琇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马车停稳后,随行女使搬来脚凳,扶着玉娘下来。

    顾琇已经先一步下马。他自那日后始终骑在车队前方,除了途中停歇时过来问一句她是否不适,再没有进入过车厢。

    顾琇没有回答。他抬起眼,细细观察她的神色,那份惊讶不像作假。她显然从未察觉其中异样,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将它送到自己身边。

    触手温润,形制修长,通身精雕细琢,打磨得没有半点棱角。顾琇垂眸端详片刻,指腹沿着表面缓慢擦过,很快便看见骨纹深处残留的细小刀痕。

    玉娘抿紧唇,她明知他是故意的,却无法任由那东西继续留在他手中。短暂僵持后,她还是走了过去。

    他的距离压得太近,寒意尚未从衣袍间散尽,呼吸却已经灼热地落在她脸侧。

    “可如今被我看见了。”

    一截淡白色的物件从衣物间滚了出来,被散开的绢布半掩在榻脚。

    玉娘用过晚膳,女使正在整理床褥,门外传来两声叩响。

    “都出去。”

    玉娘伸手去夺,顾琇抬高手腕,让她再次落空。

    “是。”顾琇道,“你如何纾解欲望都已经与我无关。”

    他的拇指抵在她腕间,感受着那里的脉搏一下一下撞上来。

    女使上前接过药碗,放到一旁的矮案上。

    顾琇没有动:“我问你,哪里来的?”

    他勒转马头,率先踏入漫天风雪。

    沉昭的语气平静,却没有改变决定的意思。

    顾琇没有再劝:“好。”

    “寻常?”顾琇低声重复,目光仍停在掌中,“它不是铺子里成批做出来的东西。”

    顾琇不动声色地往旁侧挪了挪,恰好挡住众人的视线。

    屋内,女使已经重新抱起被褥,转身走向床榻。路过时不慎碰歪了榻边的小箱,箱盖向旁滑开,压在最上面的软绢也随之落下。

    “这几日风雪太大。”她看向他仍带着寒气的衣袍,“你不必一直骑在外面。”

    “今日路上颠簸得厉害,可有不舒服?”

    女使尚有些迟疑:“郡主这里——”

    “你做什么?”

    顾琇将手中的器物放在她身侧,却仍扣着她,不准她起身。

    “用过么?”

    他俯下身,鼻息与她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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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几人都怔了怔。

    片刻后,顾琇道:“明日卯时启程。若夜里不适,让人去叫医官。”

    “不必。”玉娘道,“照常赶路吧。”

    玉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顾琇仍没有踏进门槛。他身上的披风已经除去,衣袖边缘却还留着被雪水洇湿的深痕。

    “顾琇!”

    “与你无关。”

    “所以我想知道。”

    可这并没有让他心中的妒意减轻多少。

    “所以不必让所有人都跟着。”

    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成品。每一处弧度都磨得过分细致,像是有人曾经将它握在手中,反复修改,直到合乎某种极为具体的想象。

    这四个字落下,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顾琇站在门外,身后的侍从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

    玉娘避开他的目光:“看见了又如何?”

    “顾琇。”玉娘再次伸手,“还给我。”

    顾琇回过头。她只是担心他受寒,与从前一样温柔,却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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