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闹哄哄的望仙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在二楼被纱幔层层围住的美人。

    风撩纱动,美人隐隐约约,琴声悠扬,拨动人心。

    常盈不通音律,但也能听出那是一曲哀歌。

    少年跪坐在地,泣不成声。

    此曲一毕,各回各家,更没有人会管这位少年的死活。

    ……

    常盈不懂琴,于是与李秋风窃窃私语。

    “你知道你这马闯了大祸吗!他把望仙楼的花吃了,我们也要赔钱了,你有庄子地契可以赔吗?”

    李秋风摇摇头,他也压低声音。

    “没钱。”

    常盈摇头。

    “那我们还是跑吧,可我听说这是郡王的私产,我们跑得掉吗?对了,你是怎么找着我的。”

    “这不难,还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李秋风觉得常盈现在叽叽喳喳的很有意思,和原先一天蹦不出一个字的小哑巴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要跑的话很容易,带上你就不好说了。”

    常盈:“?”他指着李秋风,脸颊气鼓鼓的。

    李秋风顺手握住他的手指,脸色沉了下来。

    “手怎么还是这么冰。”

    常盈一摸怀里,自己的暖手炉似乎是落在了厕轩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

    琴声缓缓停了下来,少年的哭声也渐渐停止。

    孟万仇将酒壶一饮而尽,拍手称赞。

    “谢谢潇姑娘的琴声,改日孟某必定带着东西再登门拜访。”

    潇和没说话,转身便走。

    其余宾客也都稀稀拉拉地起身了。

    就在此时,一道不客气的声音响起。

    “剑或许是好剑,没想到人也是。”

    “什么?”孟万仇的脚步停住。

    那浑身是血的少年唾了一口,笑道:“蠢货,骂你好贱啊哈哈哈哈!”

    孟万仇怒极,一时不知道该向越家小子发难还是那个……看样子一巴掌就能拍死的短命鬼。

    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说话怎么这么脏。

    孟万仇将越姓小子随手一丢,直接压塌了一张木桌,茶水飞溅。

    在楼梯上的潇和停住脚步,凉凉送来一眼。

    常盈掀开隔间的纱幔,整个人半靠在窗前,流水潺潺,他低头看鱼,淡定地仿佛不知道有一头熊正在气势汹汹要找他的麻烦。

    潇和皱起眉毛。

    她忍一次,不过是因为孟万仇是疯子,和疯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可是另一个疯子也冒出来,这就不是忍一口气就能过去的事了。

    身旁的紫衣侍从对她耳语。

    “娘子,这就是毁了花的那个小子。”

    潇和一摆手,所有望仙楼的人鱼贯而出,将孟万仇和常盈分隔开,并且将楼里其他客人都从侧门送出去。

    人一走空,整个楼只剩下水声和风声……以及猛烈地仿佛海浪一般的粗重呼吸。

    潇和揉揉太阳穴,在二人之间的椅子上座下,一个侍从为她轻轻摇扇。

    “我不想介入别人的恩怨,但你们要在我这望仙楼生事,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孟万仇毒蛇般的目光在常盈身上舔了一遍。

    “潇娘子,我不给你面子也会给郡王殿下一点面子的。至少,不会让人死在楼里。“

    常盈嗤笑一声。

    “就凭你吗?”

    孟万仇鼓起肌肉,往前走了两步。“你怕是不知道我的名号吧,你这样的小白脸,我都不用出剑,一手就能把你捏死。死的时候到阎王殿报到的时候,记得你爷爷我叫孟、万、仇。”

    潇和试图喝止常盈的作死行径。

    但是常盈不听。

    常盈摇摇头。

    “什么名号?不过是仗剑欺人,没了这柄剑,你和普通无赖有何两样?”

    孟万仇最记恨旁人说他配不上天下第一剑这样的言论。

    常盈算是摸到孟万仇的逆鳞了,他立刻爆冲过来,将阻拦的几个侍从都甩了出去。

    有几个走晚了的茶客心跳都停了片刻。

    而潇和不避,她手里团扇轻拍,拍在了孟万仇的胳膊上,方才几个大汉都抱不住的孟万仇,就这样被一扇子给卸了力。

    “我说了,望仙楼不、许、斗、殴。”

    常盈眼睛一亮。

    这所谓武林第一美人武功也不错啊。

    常盈并不是无聊故意激怒孟万仇的。

    他身后一直沉默如影子一般的男人慢慢走出。

    李秋风身姿落拓,他盯着孟万仇手里的庞然大物,自己手心那柄轻剑一比之下,仿佛威力已然相形见绌。

    “天下第一剑吗?据我所知,这封雷剑可远远称不上是天下第一。”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常盈笑笑:“我的侍卫,你先打过他,才能挑战我。”

    李秋风不由得看了眼撒谎都毫无痕迹的常盈,嘴角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潇和彻底放弃,看来今日必须得流血了。

    她摆摆手:“滚出去打、滚出去打!”

    ……

    常盈端来板凳坐下,又给身旁的人递了一把瓜子。

    那少年浑身怨念地瞪了一眼常盈,捂着伤口艰难喘息着。

    常盈瞥了一眼:“又不会死,就别摆出这个模样。”

    那少年气急败坏,原本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激和委屈的,但现在化为乌有。

    “你怎么会懂我有多痛!我是真的差一点死了啊!”

    常盈又道:“还能大喊大叫,一定死不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越不平。”

    越不平别扭着,恩公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独自别扭着,常盈却已经看上戏了,望仙楼后一处私人擂台上,李秋风和孟万仇各自持剑,交锋一触即发。

    “你们还有这样的比武擂台?”

    越不平艰难喘气,仰头看着擂台上的二人。

    “多得是,找死的人多、不怕死的人多,自以为是的人多,摆的擂台便多了。”

    常盈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你年纪轻轻,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越不平今年十五岁,身子骨正在抽条的时候,整个人清瘦单薄,声音也是还未完全成熟的窄细。

    这个体型和李秋风绝对没得比,和那熊一样的孟万仇一比更是小虾米,但是单论常盈,应该算是半斤八两的。

    常盈又白又瘦,唯独脸颊还算有些肉,此时吧唧吧唧云淡风轻地嗑瓜子,更是显得稚气未脱。

    越不平喃喃:“你不也和我一样,又装什么老成。”

    常盈摸摸不存在的胡子,摇头晃脑:“非也非也,我今年五十八,全是我内力雄厚才能这般驻颜有术。”

    越不平默默把脑袋挪回去,决定少和这个怪人搭话。

    台上,孟万仇挥剑率先发难,他一挥重剑,摧枯拉朽,整个擂台都抖了抖。

    李秋风足尖轻点,一个侧身便躲开了此剑,他顺势挽剑刺向孟万仇。

    但他手里这把剑相比之下太短了,还未近身便被孟万仇的剑气击退。

    李秋风也并不急着击中孟万仇要害,他每下都轻飘飘地落在孟万仇身侧,而孟万仇的封雷剑同样未能伤到李秋风分毫。

    但除了二人之外,这擂台已经是一塌糊涂了,碎石乱飞、坑坑洼洼,后头的狮子石雕都斑驳凋落。

    ……

    不远处的二楼,潇和垂下眼睛,为身旁男人倒茶。

    香气袅袅爬上男人利落的侧脸。

    潇和道:“殿下何必要将这擂台借出去。”

    那男人看得很出神,不时拊掌庆贺,闻言道:“最近风华郡太热闹了,不能再更热闹了。”

    风华郡王眼珠子一错不错。

    “望仙楼里损坏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修了,你不必挂心。”

    潇和笑笑:“只是可惜了那些花。”

    说着,他们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常盈身上。

    “目前还无人知晓他们主仆二人的来历,潇和,你怎么看?”

    潇和道:“依我看,他们二人根本不是主仆。”

    “哦,何出此言?”

    潇和抚摸着头上簪的那朵花。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这无名剑客他身上就没有奴才的味道,更何况……那也根本不是瞧主人的眼神。”

    风华郡王顺着指引看向擂台上的人。

    孟万仇渐渐力竭,一剑比一剑急躁,方才那陌生剑客一剑将他的头发给砍了一截,旁观的二人立即叫好。

    那剑客正在缠斗中,却还能抽空对着一旁送去一个安抚的笑。

    但说是安抚好像也不太贴切,那嘴角轻提,更像是……耍酷。

    风华郡王觉得自己身上仿佛有虫子爬一样,哪里怪怪的,但是找不出原因。

    他不再纠结那二人的关系。

    “你觉得孟万仇真会输吗,他可从来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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