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1)

    这只俊朗成熟的雌虫,在这一瞬间,显出一种不符合强硬外表的似水柔情,让角落端着托盘的侍从微微地红了脸。

    “花不错。”

    说话间,虫帝陛下已直起身子,继续绕过会客室的长沙发,穿过后面的小门,去了露台。

    露台外已是静寂深夜,星子满布,夜风袭袭。

    银发雌虫打开终端,接通通信,立体光屏在空中展开,投影映出,是教宗赛尔苏斯的半身图像。

    【奥兰。】

    教宗率先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

    【找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您了吗。”

    雌虫懒洋洋地开口 ,嗓音如奏响的提琴,悦耳动听,富有磁性。

    “直播里没看到您的身影,又想起前些日子演示文稿,说教宗阁下连日操劳,让圣子代为主持祝祷仪式……”

    “实在很担心。”

    【把你那套收起来。】

    教宗冷哼,面前是一堆堆起的文书。

    【我还有很有文档要签批,陛下如果只是询问我的身体,臣的回答是非常健康,尚可继续撑个十年为帝国效力。】

    【如果是想让我传话,大可不必。阿尔托利应该早已将你的通信号从黑名单拉出,如果实在担心,您可亲自发消息。】

    “我为什么要先给他发消息?”银发雌虫低笑道,笑声在风中散开,似乎心情很好。

    “是他要单方面同我冷战,啊,为了一只下贱的平民雌虫。我没有弄死那只雌虫,已是给足他面子。他还想要求什么?”

    教宗沉默着,一脸无语。

    很想说并不想听你们兄弟两之间的怄气话,但念起近日阿尔托利的乖巧听话,还是决定为他们的早日和好出份力气。

    【那只虫啊…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圣子殿下已经腻了,打发他离开了圣廷,去了军校。】

    【最近一段时间,还在努力推进和萨洛提斯的关系,大概是叛逆期结束,脑子清醒过来了。】

    “他脑子是清醒了,但有的虫却脑子不清醒了。”

    奥兰紫瞳忽然一沉,声音渗出几分冰冷:“老师——我现在还称您为老师,便已是我对您的最大敬意。”

    “阿尔托利的采访视频,那句圣言治愈,是您授意的吗?”

    “采访视频录制结束不到一天,就进了军部,还被下发给出征军团做医疗。您……”

    雌虫声音越来越冷。

    “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

    那双盯着教宗的紫色眼瞳,在极短的一刹那露出一股悚然杀意。

    【……奥兰,你都搞不定的阿尔托利,你觉得我比你更有本事?】

    教宗塞尔苏斯淡然地看着自己的晚辈。

    【是阿尔托利自己要求的。】

    “不可能。”

    奥兰不是在反驳,而是宛如陈述事实一般地坚定平和:“他最讨厌上电视、做采访,更别说把自己的精神力给陌生雌虫用。就算那是出征军团,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让他履行婚约,您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又用什么说服了他?”

    【刚刚不是说他脑子清醒了吗,怎么现在又全变成了我的诡计?】

    教宗面色冷沉。

    【奥兰,他不是小虫崽了。该做点他该做的事了。祝祷仪式只是个开始,光复礼也不过是必经之路。要当教宗,不是嘴上说说就行。】

    【一味的保护溺爱,只会用你自己的私心害了他。过往那些一件件,还有那只平民雌虫,还不够你醒悟吗?!】

    “他才刚刚成年!”

    奥兰低吼,面容狰狞,吼出之后半秒,立刻察觉失态,吸了口气,再开口又是温文尔雅的君子。

    “他的精神力那么特殊,这么早把他推到前台,那些虫会恨不得吃了他。”

    雌虫低道,“为了得到阿尔,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念到弟弟的名字时,雌虫的声音轻柔醇厚,像在弹奏一首乐曲,充满所有美好的情感。

    教宗沉默,半晌,复杂的目光看向视频这端的雌虫。

    【奥兰,这是个开始。】

    【……在他认清自己的真正身份和责任后,他也必须学会保护自己。这是必经之路,不能由他虫代劳。】

    【而且,他并不是独自在战斗。萨洛提斯家的那只雌虫,也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阿尔托利。】

    “西恩·萨洛提斯吗……”

    不知为什么,虫帝陛下听了这句,反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奥兰喃喃道:“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会一次次拖累阿尔,还敢号称是最强的s级,笑话一个……”

    虽然雌虫声音很低,但教宗依然听到了。

    【需要我提醒你吗,那只虫是你亲自为阿尔托利选的,奥兰。】

    【在那么多样本中,只有他通过了你所有的考核和测试。】

    “……我后悔了,老师。”

    银发雌虫垂眸低笑,“今天看到阿尔托利为他祝福,我后悔到心脏都要碎了。”

    “阿尔托利是我的!明明是我的!”

    “我们一起受精,一起在雌父的生殖腔内生长发育,共享同一次呼吸,同一次喂食。每晚都一起安眠……”

    “但却被分开了。”

    雌虫望向夜幕,眼中出现一丝绝望的痛苦:“我们一起被剖出腹腔,我比他先孵化,他却因为出现夭折征兆,被冷冻延迟,十五年后才破壳而出。”

    “至此,我们成了普通的‘同胞兄弟’。”

    “太好笑了,老师。”

    【……奥兰。】

    教宗默默注视。

    这番话语,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奥兰和阿尔托利一样,同样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虫崽。

    作为双生虫崽,他们除了外表,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脾气、性格、生活习惯、看待世界和事物的角度,喜欢的食物和饰品等等,全都截然相反。

    也许正因为如此,奥兰才会如此病态地迷恋阿尔托利。

    十几年前,他就隐约察觉,却只能装作不知。

    十几年来,他会在关键时刻插手,为了避免奥兰一时冲动犯下大错,将整个皇族和帝国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场婚约便是一次尝试。

    西恩·萨洛提斯各项指标完美匹配阿尔托利。

    十三岁的少年,亚成年体,已长出漂亮的肌肉和骨骼身架,生命力旺盛,情绪鲜明、感情炽热。

    是同龄虫中的佼佼者,毫无疑问的内核和领导者,拥有无限美好的前景和未来。

    和阿尔托利何其相似。

    和奥兰·弗里德里希·罗森克洛伊代表的毁灭与杀戮完全不同。

    这是教宗塞尔苏斯的私心。在奥兰和阿尔托利之间,他选了弟弟。

    银发雌虫很清楚,并未生气,因为换做是他,也会为了阿尔托利选萨洛提斯。

    却很不甘心。

    西恩·萨洛提斯能为阿尔托利做的所有,他都能做。

    他是虫帝,他拥有如此庞大权力,完全可以随意摆弄那只雄子,只要自己高兴和满意。

    但他更怕自己弄坏阿尔托利。

    如阳光、玫瑰花一般鲜亮、美丽、温暖的阿尔托利。

    正是这种恐惧,让奥兰选择放手,退回该有的兄长身份,做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和虫帝陛下该做的事。

    他亲手在那张婚约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拉着小小雄虫的手,让他按下印章和指印。

    “呵……让老师见笑了……”

    银发雌虫回过神来,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半是嘲讽,半是苍凉。

    “麻烦老师,代为转达我对阿尔的问候。光复礼后,我希望能在宫里见他一面。”

    “我有重要的成年礼物,要交给他。”

    【……好。】

    教宗回答。

    奥兰挂掉通信,倚在露台之上,仰头看着硕大滚圆的月亮。

    帝国所有行星,夜晚照明的星体,统称为“月”,但实际是完全不同的星体。它们或直接发光、或漫反射出其他恒星的光,或是虫造的光。

    中央星科里星和圣廷总部克斯墨星相距两百多光年,不算远,却也不算近。

    却看着同一颗“月亮”。

    不知阿尔今夜看到的何种景色?

    ……不,他在圣廷圣所,正在进行光复礼。

    他的眼中,没有月亮,只有西恩·萨洛提斯。

    走了一只低贱平民,又来了一只高等军雌吗。

    奥兰温柔的眼中,逐渐涌出一股残忍的杀意。

    脸上却出现了一副怜悯慈悲的温和笑容。

    说来,和弟弟上次通信,已记不清是何时。

    十六岁起,阿尔托利便开始疏远自己的兄长。

    通信不接、讯息不回,只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教宗那边吃了闭门羹后,才会转向奥兰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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