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2/2)

    “就是邪教。”仇璋怒道，“京畿之内，天子脚下，竟有这种邪魔外道，耍弄手段操纵朝廷命官家眷，甚至可能还有朝廷命官，简直可恶至极。”

    “圣灵收回罪恶之体，重塑灵魂。我们这些教徒，负责送他去见圣灵，同时将自身的罪恶转移到他的身上，他带到圣灵面前，一同净化。其过程、过程就是……”温夫人说不出来。

    “温少尹糊涂了，别说逮捕公文还未批下来，纵是批下来，温夫人牵涉其中，您理应避嫌。”

    “为了操控余下的人。”仇璋极快洞悉本质，“死者雷万钧只是个普通商人，而动手之人，除了温夫人，剩余八人其身份必然不简单。说是抓阄儿，实则早内定了替死鬼。景教掌握了众人的秘密，又握有他们杀人的把柄，再叫他们为自己做事，不是易如反掌吗？”

    “毕竟是人命案子，委屈夫人一阵子，后面吉和到案，我会设法为夫人开脱，争取从轻发落。”

    仇璋杨仙儿皆被献祭一说惊到。

    仇璋出现，她喜形于色，又故作委屈，泪眼巴巴唤了一声“仇县丞”。

    仇璋见她眼眶红红，知她来意，然实在抽不出空应付，匆匆撂下一句，“我现在没空。”

    口供录完，仇璋才算大舒一口气。放心叫温夫人与温少尹相见。

    第100章 圆月篇（十九）就擒

    仇璋忽然联想到四年前长安县的周久案，死状相类，不禁问温夫人，“据说圣莲教徒十三人，动手的九人，算上死者，一共才十人，另外三人呢？”

    韩嫣不语。想家里头哥哥和娘亲皆不赞成她，她满心依赖仇璋，仇璋也不理她了，她一个人孤孤零零，没人疼没人爱，活着还有什么劲儿。走到水桥上时，头脑发热，一径投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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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嫣等在县衙门口。

    杨仙儿舌挢不下，“如此说来，是许多人一起杀害了一人？这究竟是为什么？”

    仇璋颇觉遗憾。想着拿住了大秦寺的首领，倒逼出八人身份，不失为可行之举。计议已定，立刻带温夫人回县衙录口供。

    自家夫君不站在自己这一边，温夫人顿觉凄凉无助，委顿于地。

    仇璋代她说：“所谓的转移罪恶即是冲献祭者挥刀，送他去见阎王。按照教徒的说法，是去见圣灵。见没见到，谁又知道。”

    “罪孽？这是怎么回事？”杨仙儿问，“夫人何来的罪孽？”

    等了两三日，未见仇璋影子。自己按捺不住，来县衙寻。从解小菲嘴里得知仇璋不在，就这么一直等着。

    “再问夫人一句，其他八人的身份，夫人当真不知？”

    “恐怕得在县衙住上几日。”仇璋没好意思直说县衙大牢。

    温夫人点点头，“原本只是和普通的法师忏悔，后来法师告诉我，主教要亲自开导我。后来我就稀里糊涂成了圣莲教徒，主教说圣莲教徒罪孽深重，须得献祭一人，此人能够带走余人身上所有罪孽，余人便可得安生。”

    “另外三个是寺内的胡僧。为了维持十三之数，缺的人向来由胡僧补齐。”

    “我……我不能回家？”温夫人犹自迷糊。

    “我什么都说了，难道还会隐瞒这个，我还怕有人分担罪过吗？实在不知。”

    “我吓坏了，心想选中我怎么办。吉和主教私下里找到我，他告诉我献祭之人看似通过抓阄儿选取，其实是圣灵的意志。圣灵会选中那个罪大恶极的人，我无意中铸下大错，并非罪无可恕。我信了，后来圣灵果然没有选中我。”

    可能语气差了点，韩嫣就不自在了。自己往家走，路上越想越委屈，泪珠儿乱迸。珠珠安慰她，“小姐，也许仇县丞真的没空。”

    急得珠珠大呼：“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温少尹接到消息，赶来万年县，得知消息，消化了好一会儿，继之而起一腔怒火，先把温夫人骂了一顿，“叫你好好的敬香礼佛，不要去信什么劳什子景教，你偏不听，还妄图拉我入教，闯出大祸来了吧，我看你怎么善后！”

    那天韩杞拿走了她的簪子，她准知道他来找仇璋了，料想仇璋得知她受了委屈，必来寻她。

    仇璋劝解几句，“温少尹先别忙着责怪夫人，夫人也是受人蛊惑，为今之计是先拿住景教的主教，拷问出其他八人身份。”

    温夫人听到他们这么说，恍然大悟，“背后竟存有这样的居心，难怪，难怪，我尚记得我惊悸发作的最严重的那几日，有大秦寺的胡僧上门，说是义宁坊的武侯陷在了万年县丞，来求我丈夫的手书。我急于打发他们，又恐那件事泄露，求老爷写给他们了。如今看，可不是在利用我，仇县丞，这可怎么办，不会连累到我家老爷吧……”

    温夫人不敢驳一句，唯有拭泪。

    “嗐，我真是气糊涂了。仇县丞说的事，一切都仰仗仇县丞了，我这夫人……”

    “仇县丞说的是，我这就带人去拿了大秦寺一干人等。”温少尹风风火火。

    “这是三个月前的事，我远房哥哥家遭了难，将女儿寄到我这里养，一来二去，和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通了款曲，连孩子也有了。我密嘱人买堕胎药，预备下了她的胎，谁知、谁知一副堕胎药竟要了她的性命。”温夫人说到此处，掩面而泣，“后面不得不按病逝料理，跟她父母也说是得疾病去了。没敢告诉真相。我心里始终过不去这道坎，日夜不安……”

    杨仙儿道：“这岂不是邪教？”

    “所谓的献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杨仙儿问。

    温夫人的口供叠成文案需要时间。雷万钧和朱滕丁酉春两桩案子也需并案。两案的案卷仇璋凭借记忆复原了八九成，细节上难免有疏漏，也是难以为继之事。

    “别看我，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从轻发落……那就是还要发落，温夫人懵了，她以为说出来就没事了，就可以回家了，不料是这个局面，目光颤颤投向温少尹。

    仇璋想起李纤凝提到过的“忏悔”，“夫人去大秦寺‘忏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