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恨她悔(4/8)

    顾依柔的气息有些不稳,循着记忆里嬷嬷教习过的礼仪向皇后行礼,有了对照,就可知二人行礼的差距。

    端木蓉稳重大方,顾依柔就略显拘谨,更显小家子气,皇后心中已然有数。

    在与皇后聊家常的时候,往往也都是端木蓉在旁接话,顾依柔好几次想要插嘴,都被端木蓉指责无礼,妥妥的太子侧妃架子,也更具威严。

    萧廷君虽然嘴上不说,但通过他的表情以及对待他们二人的方式,也可知他心中更属意谁一些。

    出了皇宫,萧廷君直说道:“日后府上的大小适宜管理就交由蓉儿管理,仪礼方面柔儿还需向蓉儿学习,待日后学习得宜再来协助蓉儿管理府上诸事。”

    此番决定当真是让顾依柔觉得委屈,今日的事情,凡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端木蓉是故意不给她台阶下,哪里真是她的过错?

    但此时她要是反驳,难免又会被说做是不安分,她也只能暂时先忍着。

    待回了府上,萧廷君去了书房,还有些皇上安排的事情没有做完。

    端木蓉瞧见顾依柔面容不悦,冷嘲道:“若没有真正的本事,就不要肖想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否则到最后只能会自取其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姐姐还是祈求你的这份高傲能够一直保持到最后。”

    说完此话,顾依柔便回了庭院,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傍晚时分,顾依柔脱去了身上的一切首饰,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来到萧廷君的书房外,跪了下去。

    念夏在旁也跟着跪了下去,眼里都是心疼。

    “小姐,自之前在府上您的膝盖就留下了毛病,现在还在此跪着可是要加重了。”

    “若不让太子看到我的凄惨,怎能勾起他的同情?一个聪明的女人要学会利用男人的同情,你离我远些,免得被殿下以为我是靠着你的。”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萧廷君并不在书房内,早就被端木蓉支开了。

    端木蓉一直防备着顾依柔,也知晓她一定会有所作为,这时萧廷君正在品画赏茶呢,哪里能看到这般楚楚动人的顾依柔呢?

    跪了大概有半个时辰,顾依柔的小腿已经有些麻木,看来殿下是不在这里了。

    顾依柔踉跄着起身,亏得念夏在一旁扶着,否则可就要摔倒在地,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端木蓉瞧见。

    “妹妹这是做什么?打算让殿下看到你这副娇弱的模样吗?好让殿下对你心软?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一天总想着狐媚子招数,有这心思还不如多学一学怎么才会让殿下省心!如今嫁到府上,就要多懂事些,千万不要打扰殿下,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心中早就对端木蓉充满了意见,此时顾依柔更是气愤,直接回怼道:“那依姐姐的做法就光明磊落了吗?大家都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怎么你就高贵了?我狐媚?你也未见得有何坦荡。”

    “殿下和宫中的娘娘看重我,这是大家都明眼见着的,我哪里不磊落,话不妨说的明白些。”

    这下倒是顾依柔指不出来了,毕竟端木蓉也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不过是因为出身门第比我强了一些,大可不必时时刻刻摆出一副高贵的模样,要是没有你母家的支持,你也什么都不是。”

    闻言,端木蓉十分不屑的笑了一下,道:“也怪不得别人说你上不得台面,骨子里的自卑是谁也拯救不了的,母家的荣誉如何在嫁到夫家以后就毫无关系了,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何故要来怪别人?”

    “我怎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你和我都是太子侧妃,凭什么我要处处都听你的指挥?要不是你故意在皇后娘娘面前表现,这执掌太子府的权力还不一定落到谁的手上!我们且走着瞧!看殿下到底是在意你多些,还是我!”

    话音落下,只听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咳,萧廷君面色不悦的站在门口。

    顾依柔心中惊慌不已,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将他们的话听了多少,若是被他听到自己后面的话……

    与她的慌乱不同,端木蓉却在此时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气势,直接严声道:“顾依柔身为府上侧妃,丝毫不懂府内礼数,罚一个月的例银,若是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殿下……”

    顾依柔本想借此机会向萧廷君求求情,但谁想到萧廷君根本就像没看到她一样,径直回了书房。

    端木蓉只是得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只剩顾依柔像个跳梁小丑一般站在原地。

    瞧着紧闭的房门,顾依柔想要大声的叫嚣出来,但她却不能,她必须要保持好自己的形象,才不会惹来更多的嫌弃。

    顾依柔半眯着双眸,紧咬着牙关发出声音,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定当奉还!

    三日后,到了回门的日子,顾辞汐提前派人打听了情况,随后开始梳妆打扮,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回门,还是比较重要的。

    红袖替她梳着头发,看到她眼里的困意,忍不住说道:“小姐,您其实不用起这么早的,据说太子殿下是先陪郡主回门,晚些时候再来顾府,您啊还可以再多睡一会。”

    顾辞汐打着哈欠,强睁着眼睛,“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大意,现在她嫁出去,势必要格外看重这些仪礼,如此也是为了避免一个怨妇的埋怨。”

    萧廷君若是真的在意顾依柔的话,断然不会先去郡主府,如此一来足以说明顾依柔在太子府过的并不舒心。

    想来顾依柔这次回来一定会摆足了太子侧妃的架子,起早些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可不想因此而落什么口舌。

    准备完毕后,顾辞汐便来到了侯客堂等候,过了会其余的人也都来到。

    一家人在堂上等了许久,也未曾等到回门的二人,容氏叹了口气,“柔儿在太子府的日子看来是不好过啊,不然怎会这么晚了还未回来?”

    一旁的顾赦冷哼一声道:“靠着肮脏手段进的太子府,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还指望能做府上的当家主母吗?”

    这话一出,容氏十分不悦,斥责道:“顾赦!注意你的言辞!好歹也是我顾家的女儿!”

    “娘,您可要想清楚,你只有一个亲生的女儿,她不过是姓了我顾家的名讳,并没有流着我顾家的血,想要我承认她?还是下辈子吧。”

    顾赦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尤其是在顾依柔的事上。

    容氏瞪着他,却也没说出反驳的话,但眼神有些受伤,顾辞汐见状紧忙劝慰道:“大哥,爹娘都惦记着呢,你现在说这些话不是在扎人心吗?他们也快回来了,还是多忍耐些吧。”

    众人还在说着话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个小厮跑了进来,顾北晏蹙眉询问:“你是何人?岂不知我顾府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小厮模样的人紧忙磕头行礼,解释道:“回禀侯爷的话,我是顾侧妃派来回话的,顾侧妃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端阳郡主时常会拿出身份来压制,连殿下都不让见上几面。

    而且太子府的人向来都是比较势力的,一见顾侧妃不受太子重视,根本不拿她当回事,顾侧妃希望回门了以后顾家能够多为她撑腰,怎么说也不能丢了顾府的脸面。”

    顾赦最看不惯的就是顾依柔这一面,明明已经失了人心,还想装可怜让人同情,当即冷嘲热讽道:“呵,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现在还指望顾家为她撑腰?做梦去吧。”

    一听说顾依柔受了委屈,容氏更是心疼,忙道:“顾赦!你就如此见不得你妹妹好吗?现在她受了委屈,我顾家理应要给她撑腰。”

    此时好久不说话的顾北晏出声:“顾家若是给她撑腰,岂不是要老夫违背此前说过的话?一切都是罪有应得,怨不得别人。”

    “我与爹的想法相同,娘还是少些无用的同情心,多关注些自家女儿才是。”

    话音落下,容氏被气的不行,顾辞汐紧忙拉了顾赦一下,劝慰道:“哥,你少说几句吧!娘也是心疼二妹,不管怎么说,你也不应该和娘顶嘴。”

    有了顾辞汐的话,顾赦才坐回座位,不再言语。

    看样子这个时辰还不来到,想必萧廷君应是在郡主府在用膳,顾北晏一甩袖摆离开了侯客厅,直到快要天黑才再次出现。

    众人重新收拾好后,门口终于有小厮过来禀告说看到了太子府的车马过来,众人才去了府门口迎接。

    太子府的车马在府门前停下,萧廷君率先走了下来,亲昵的扶住顾依柔下车。

    见到顾府众人在门前等候,连忙行礼道:“见过岳父岳母。”

    顾依柔也福身行礼,模样故作娇羞不已。

    二人的手互相挽着,若是没有小厮前来禀报,这副恩爱的样子还真是骗过了众人。

    顾北晏冷着脸嗯了一声,转身就进了门,容氏忙笑着说:“也是累一天了吧,快进府里。”

    察觉到顾北晏不是很高兴,萧廷君作势解释一波,“这几日柔儿一直都说思念家里,其实早就该回来的,但总还是有些其他的事情耽搁了,还好柔儿性子温顺,不会怪罪。”

    进了府里之后,顾依柔就一直挽着容氏的手臂,关切道:“柔儿走的这些时日,娘亲的身子可还如常?可是一直惦记着。”

    瞧见顾依柔有些消瘦的脸庞,容氏心里有些苦涩,连声应着,“娘一切都好,府里也都照旧,不需你多惦记,你啊,就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和太子能够相敬如宾,娘也就不担心了。”

    闻言,顾依柔的眼眶微红,若不是因为萧廷君还在身后,这时恐怕就已经哭出来了。

    顾辞汐走在身侧,通过观察顾依柔的动作神态等方面,都能看的出来,她的确过的不好。

    适才萧廷君的话虽说是在解释,但也十足的表明了他并未将顾依柔放在心上,什么温顺谦和,这可不是对一个女子的夸奖。

    寒暄过后,萧廷君和顾北晏顾赦二人去了宴客堂商讨其他事宜,剩下的几个女眷便一起去了容氏房间说些体己话。

    一到了容氏房间内,顾依柔就直接抱着容氏哭了起来。

    “娘,您不知道女儿这些日子过的有多苦,端阳郡主在府里处处挤兑女儿,一直不让殿下来我的房间,还说女儿是狐媚子,只会给殿下增加烦扰,那日去宫里请安,更是不给女儿台阶,女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娘,女儿如今才知道在顾府里受您疼爱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嫁做人妇,才知什么是人情冷暖,若不是女儿还能回来顾府,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委屈还能讲与谁人。”

    顾依柔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端木蓉的不好,容氏也并没有什么办法,最后只叹了口气,拍了拍在怀里哭诉的人,言道:“如今你已经成为太子侧妃,娘也不能过多干涉你们府上的事情。

    你啊也不要太好胜,既然端阳郡主现在掌管着府上的一切,你就学着温和一些,太子总会注意到你的,再说皇家最看重的就是子嗣繁衍,只有早日为太子诞下皇嗣才能改变你在府中的地位。”

    听完容氏的话,顾依柔直接愣住了,这要是放在之前,容氏绝对不会是这般态度,现如今她竟如此冷淡,莫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了自己什么?

    转眼瞧见顾辞汐正在一旁悠闲地喝茶,顾依柔心中突然明白了。

    自从自己出了顾家,现在整个家里就是她顾辞汐的天下了,她自然是不想自己好过,有机会和容氏说自己的坏话,她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通过容氏的反应,顾依柔也能够察觉到容氏对自己有了隔阂,这一切都是她顾辞汐造成的!

    “想必我不在府上的这些日子,姐姐过的很清闲吧?也是如今家里你独大,还是顾家唯一的女儿,爹娘自然也都多向着你一些。

    而我不过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姐姐也是不能相比的,我会为姐姐祈福,期盼你日后能够嫁得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也好受我所受之苦。”

    此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恰巧那几个男人事情商讨完毕,打算过来叫几人出去用膳。

    这些话也是落到了他们的耳中,顾北晏强忍着怒气,道:“日后还望太子殿下能够多担待些,小女也是年纪尚小,许多事情都还需学习。”

    萧廷君笑了笑,“岳父大人言重了,柔儿虽然年纪小,但却是玲珑心思,许多事都无需我教。”

    顾辞汐注意到门口来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言道:“妹妹如今已经是侧妃,说话做事都更要小心谨慎,这话我只当做没听见。”

    她虽好意,但顾依柔明显不买她的账。

    本在太子府就要受到端木蓉的说教,再回顾府,顾依柔可不会忍受,只见她冷笑一声,走近顾辞汐的身侧,阴狠的说道:“你不用如此得意,总有一天你会过的比我还要狼狈千倍,我就睁眼等着看这一天来到。”

    碍于所有人都在场,顾辞汐并未说什么,转身站到了容氏的身旁。

    在众人即将抵达饭厅的时候,突然有太子府的小厮进来传话,说是端木蓉派来的。

    一听到端木蓉三个字,顾依柔周边的气场就变得可怕,眼神也尽是阴毒,仿佛要将端木蓉生吞活剥了似的。

    萧廷君出声询问:“蓉儿派你来何事?”

    小厮恭敬地答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蓉侧妃派奴才来询问殿下的意思,是否要回府里用膳,蓉侧妃还表示已经备下了殿下喜欢的菜式,一切都看殿下的意思。”

    这明显是想将萧廷君勾回府里,好叫人知道萧廷君有多偏爱她。

    顾依柔满脸不悦的开口道:“蓉姐姐这是想打我的脸吗?难道侯府就不会准备殿下爱吃的菜式吗?殿下在哪里用膳也不需要她来操心。”

    此话一出,萧廷君的脸直接黑了下来,饶是在顾府,顾依柔说话也太放肆了些。

    容氏瞧见一旁的萧廷君脸色不好,出声斥责道:“柔儿!说话要讲究分寸,端阳郡主也是好意,人家不过是来问一嘴,你哪里要这么刻薄?现在既然已经嫁做人妇,要学着懂事一些,莫叫人抓了话柄!”

    见此,顾辞汐也跟着劝道:“是啊,妹妹,今日是回门之日,忌动气,殿下是有分寸的人,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你要是太过娇蛮,岂不是也让殿下下不来台面?”

    顾辞汐不劝还好,一劝反倒惹急了顾依柔,她一把甩开顾辞汐的手,怒声道:“你少跟我在这里假意惺惺的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吗?起先你就一直对殿下抱有非分之想,现如今看我过的不好,你自然是高兴的,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吗?!”

    早知她会气急败坏,顾辞汐满脸委屈的看着她,紧咬嘴唇,真是叫人看了心生怜爱。

    顾赦最见不得自己的亲妹妹受委屈,当下便斥责道:“顾依柔!别忘了你已经嫁出去了,在顾府里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眼瞧着又要争吵,顾北晏不好发作,只好容氏站出来制止。

    “行了!都少说两句!殿下还在这里,是想让殿下看我们顾府的笑话吗?柔儿你如今是侧妃,做事就要有侧妃的肚量,否则怎么让皇上皇后娘娘放心?学着懂事!”

    容氏虽是好心,但此时的顾依柔可根本听不进去,在她眼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想看自己笑话的,没有人是真心为她着想的。

    顾依柔冷哼一声,言道:“这门我不回也罢!”

    她如此不识好歹,顾北晏被气得直喘粗气,看着她渐远的背影,直说道:“好!你今日出了这个门,日后也就不要再回来了!”

    顾依柔离去后,萧廷君也不好在府上继续待下去,冷着脸向顾北晏告辞。

    二人离开后,顾北晏被气得不行,顾赦扶着顾北晏回到庭院,容氏也失望的走开了。

    见众人都已散去,红袖才敢出声为顾辞汐抱不平。

    “小姐,这二小姐也太嚣张跋扈了,她虽为侧妃,但在侯府里也不过是二小姐,怎么敢对您吆五喝六的,这不合规矩,再说她在太子府里过的不顺心,又不干小姐的事,她何故要拿小姐撒气?”

    顾辞汐望着院门,嘴唇勾起一抹神秘的笑,随后道:“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才是最悲哀的事,她已经很凄惨了,我自然不必和她一般见识,以后只要她不主动招惹我们,就不必理会。”

    那个女人日后只会更加的不幸,于萧廷君来说她不过是一个弃子,弃子的命运往往是最凄惨的。

    经过这次回门一事,顾依柔无论是在太子府还是在顾府,都已经尽失人心,日子更加的不好过。”

    半月后。

    顾辞汐正在房间整理药粉,看着已经为数不多的药材,便打算再次出门选购一批,正巧要出门之时,在院内的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聂绝尘?他怎么这般明目张胆了?

    顾辞汐紧忙让他进了屋,担心道:“你就不怕被府上之人看到?若是被人瞧见,难免又要落入口舌之争。”

    聂绝尘不在意的笑了笑,得意的表示:“我堂堂西北阎王,怎会被顾府的家丁发现?这要是传出去,可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瞧他张狂的模样,顾辞汐也知道他做事向来稳妥,也就不再担心。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未过来,自己也还有些担忧是否有什么事情,如今也尽可放心了。

    言毕,聂绝尘注意到桌子上的纸包,随意拿起一个闻了闻,顾辞汐紧忙抢了下来,道:“这些药粉可都是有不同功效的,你若是闻错了上了身体,我可不给你解药。”

    聂绝尘闻言捂着胸口道:“这是什么毒,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他拙劣的演技顾辞汐一眼就看透了白了他一眼:“无药可解,等死吧。”

    聂绝尘本来也没指望骗过她,闻言故意到:“汐儿可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的人,我相信你不会这么狠心的。”

    顾辞汐无奈:“近日倒是得了几盏好茶,我今日冲泡了一种,你看可否喜欢?”

    说着话,顾辞汐为他倒了一杯。

    聂绝尘仔细的闻了闻,又喝了一小口,细细的品尝一番后,言道:“此茶与先前喝过的茶都不相同,入口甘甜,但若是细细品过便有一丝苦涩,似是在告诫人不要一昧的沉浸在温柔乡里,怎得,汐儿这是在警示我?”

    顾辞汐白了他一眼,“不过是品个茶,我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思,倒是你,无事就往一个闺阁女子的闺房中跑,若是被世人知道了,一定会说你这个将军生活不检点。”

    知道她是在调侃自己,聂绝尘嘿嘿一笑,瞥了一眼她的脸色,言道:“话虽如此,但我看汐儿的神色,应该是喜我过来,如果每次来面对的是一个冷冰冰的面孔,那我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从前不曾知晓绝尘也是这般油嘴滑舌之人,我还以为你们经常在战场上的人个个都是不苟言笑呢。”

    越是相处,顾辞汐就越会发现聂绝尘此前从不会表露的一面。

    前世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萧廷君的身上,自然没有理会他的性格以及习性如何,如今接触下来,没想到他也是如此有趣。

    二人打闹着,聂绝尘眼尖的听到庭院里传来了脚步声,紧忙隐去了身影。

    顾辞汐敛去神色,一本正经的打开了房门,来者是一个脸生的小厮。

    小厮福身行礼,道:“大小姐,我们蓉侧妃想要邀请您前去太子府上小聚一下,说是有要事想要请求大小姐。”

    “好,我知道了,你去回禀蓉侧妃,我收拾一下就会过去。”

    待小厮走后,聂绝尘走了出来,有些诧异。

    “端木蓉与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自她成婚以后好像就再未找过你,如今突然相邀,我怕有诈。”

    聂绝尘说的也正是顾辞汐担忧的,按理说自己已经帮端木蓉实现了目的,他们二人应该再无瓜葛,如今却突然发来邀请,想必……

    沉思过后,顾辞汐想到了一种可能,解释道:“应是此前配的香囊药效已过,她对萧廷君失去了吸引,才会找我前去吧,除此之外也应该别无可能了。”

    “上次之事我还并未找她算账,看来如今也正好有了机会。”

    聂绝尘得眼里闪过算计,伤害他的汐儿,一定要付出代价!

    “汐儿,我和你同去,到时只说我们是在路上碰倒的。”

    聂绝尘神色有异,顾辞汐也大抵能够猜到他心中所想,也便应了下来。

    为了不让府上众人发现,二人选择了鲜有人走的侧门出了顾府,再一同前往端木蓉所安排的聚会地点。

    端木蓉在府门口迎接,当瞧见聂绝尘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不免多问了一句,“聂将军可是向来不登太子府门的,怎么今日过来是有事?”

    聂绝尘拱手一礼道:“今日贸然前来是有打扰之意,刚好在长街上追捕逃犯,又恰好碰到顾家小姐,听说她是前来与侧妃相聚,为了保护大小姐的安全,遂来此,也想和侧妃讨口茶吃,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

    一听此言,端木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顾辞汐,随后笑着将二人引到了府里,言道:“既如此,我怎有拒绝之礼呢?将军和小姐请。”

    在进入雅间之前,聂绝尘停下了脚步,绅士的说道:“想必大小姐和侧妃相聚应是有事相商,我一男子不好与你们一起,侧妃和大小姐进屋闲聊就是,我在雅间外面等候。”

    “那我也就不邀请大将军进来了,外面的凉亭有晾好的凉茶,将军自编就好。”

    语落,端木蓉挽着顾辞汐的手臂进了雅间。

    入了内室,顾辞汐直言道:“侧妃有什么事直说便可。”

    闻言,端木蓉拿出此前顾辞汐交给她的香囊,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香囊确有功效,自我入府以来,殿下对我很好,只是最近殿下一直忙于朝上的事,不经常来我的院内,我在想是不是这香囊中的药粉已经失去了药效?

    若是没了功效,那我岂不是要失去殿下的在意了?还请大小姐能够再为我配些药粉,若是方便的话,我还想求一求配方,这样便不用再麻烦大小姐了。”

    此音刚落,端木蓉立马拿出一木箱,打开木箱,里面尽是金银珠宝。

    “大小姐若是肯的话,这些还请大小姐收下,也算是我买下配方,如果大小姐觉得少了些,我会悉数补上的。”

    顾辞汐粗略的看了下木箱中的价值,好家伙起码值上百金,不得不说端木蓉为了留住萧廷君的心也是下了血本的。

    “有些事情侧妃还是要清楚,靠着药效维持的在意始终都会有尽头,再者说这香囊中的药粉对人体有一定的伤害,若是长期佩戴,不止是你,还有太子殿下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日后殿下的身子若是出了问题,侧妃可否能担当的起这个后果?”

    这些话确实不是顾辞汐危言耸听,让人上瘾的药物里面或多或少都会掺杂进去一些伤害人体机理的药物。

    端木蓉闻此言陷入了沉思,她是想留住萧廷君的人不假,但也不想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深思熟虑之后,端木蓉下定了决心,言道:“对于药粉的使用,我会控制次数,不会长期,定不会伤害到殿下,还请大小姐能够将配方给我。”

    瞧见她眼中的固执,顾辞汐微微摇头,这配方绝对不能交出去,否则使用不当,将会成为害人害己的脏东西。

    她一开始会给端木蓉那个香囊,也不过是想让她嫁给萧廷君,没想到她竟然还想奢求的更多。

    看样子端木蓉今日叫自己前来,是笃定了能拿到药方。

    考虑了半晌,顾辞汐才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不是我不想将配方交出,实在因为这是药神谷的机密,我拥有的不过是之前师父调配好的,现如今我手上也并无再有这种药粉。”

    端木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道:“以大小姐的聪明才智,想必也是能对这药粉的调配略知一二,我知道你们习医之人,嗅觉都是异于常人的,我佩戴的香囊里应该是还有一些药粉,我这就倒出来还请大小姐帮忙分辨一下。”

    还不等顾辞汐拒绝,端木蓉就已将香囊摘下,倒出了里面剩余的药粉。

    顾辞汐蹙眉道:“我知道侧妃心急,但尤其是用在人身上的药是最不能出任何差错的,一份香剂的调配涉及的事情很多,包括剂量、药材、还有熬药的火候,这三样缺一不可。

    这药粉已经被用的所剩无几,我根本不能知晓全部的内容,若是差了一星半点都达不到效果。

    到时帮不成侧妃不说,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差错,若是再被宫里的人知道,我顾辞汐可是要掉脑袋的,这等惊险的事情我是断断不会做的。”

    见她拒绝的彻底,端木蓉也失去了耐心,威胁道:“你若是不帮我,那大不了我将这件事捅出去,大家都别好过。”

    端木蓉原以为顾辞汐会怕了这条,但没想到顾辞汐反笑道:“郡主不会这么做的,现在你好不容易得到了殿下的宠爱,是不会轻易舍去这份恩宠的。

    更何况这件事捅出去,对你来说才是损失最大的,到那时你不止会失去太子的信任,搞不好还会惹来淑妃娘娘的厌恶,毕竟殿下是她的儿子,千万不要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保护。

    另外若是太子知道这件事是你故意为之,定然会反宠顾依柔,你说那时候你的日子比之现在的顾依柔更会如何啊?”

    饶是顾辞汐如此说,端木蓉还是不想放弃,一时之间二人均是互不相让,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一直在门口听着二人谈话的聂绝尘心中暗道不好,他们若是再僵持下去,那只会对顾辞汐不利。

    想着聂绝尘推门而入,将两个人分开宠着顾辞汐使眼色道:“顾小姐,现在是在太子府上,你我均是侧妃的客人,是要遵从主人的意思,哪里需弄的这般严肃呢?我们有话好好说就是。”

    见聂绝尘替自己说话,端木蓉也跟着道:“将军所言极是,还请大小姐思虑周全,此事你帮了我,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端木蓉一定会尽力而为。”

    “既然郡主和将军都如此说,我也不好再拒绝,只是这配方实属药神谷机密,连我也不能知晓其中一二,郡主若真是想知道的话,不妨自己去药神谷亲自求取,到时若是师兄和师父不反对,郡主也就能真的得到了。”

    “话我已说,怎么做还看郡主,告辞。”

    顾辞汐离开,聂绝尘想跟着离开,还未等说出离开的话语,就被端木蓉拦了下来。

    端木蓉的眼眸里充斥着算计,言道:“我能瞧得出来,将军是心仪顾家大小姐的,我一介女流,是不能在外抛头露面的。

    若是大将军能够将配方替我从药神谷取来,我定会帮助将军追求顾小姐,日后有机会还会在皇上面前求皇上赐婚于你二人。

    将军可要想清楚,我现虽然是侧妃,但太子殿下一直对我宠爱有加,日后很有可能成为太子正妃,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更有可能就是这母仪天下的皇后,我的话到底有没有分量还请将军自己定夺。”

    端木蓉的话确实让聂绝尘动心了,她说的没错,不出意外她便会是天下的女主人,到时想做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

    沉思片刻后,聂绝尘应了下来,“郡主所言我会考虑,但望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那是自然,我就等候将军的好消息了。”

    有了聂绝尘的帮助,那配方简直是手到擒来,若说连聂绝尘都不能得到那配方,只能说这世间再无人能拿得到了。

    辞别了端木蓉,聂绝尘便离开了雅间。

    当出了太子府的时候,他恍惚间听到了顾赦的声音,转头看向不远处,发现顾赦正在脸色不好的对顾辞汐说话。

    聂绝尘有些不悦,就算他是顾辞汐的哥哥,也不可训斥她,遂走了过去。

    顾赦瞧见聂绝尘,脸色更黑了几分,语气不好的质问道:“聂兄是何时去的顾府?又为何会在汐儿的院里出来?你难道不知汐儿还是未出嫁的女子吗?若是被旁人知晓她在未出阁之时就与男子亲密往来,日后别人会怎么评判她?”

    这话倒是令聂绝尘愣了一瞬,顾赦怎会知道他从顾辞汐的院内出来?他和汐儿离开之时故意选的鲜有人走的侧门,再加上出来的说话并未在路上看到任何人,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二人是在同一院子里出来的。

    聂绝尘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顾辞汐,顾辞汐撇了撇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既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顾兄误会我与大小姐了,我确实进了顾府,但却未进大小姐的院内,我本是在长街上追捕逃犯,不得已才翻进的顾府,聂兄若是不信,还请看这个物证。”

    聂绝尘从怀中拿出一块沾着血的布料,又解释道:“逃犯十分狡猾,我费了大力气才只抓了他一寸衣角,恰好这时大小姐要出府,在下询问得知是去找端阳郡主,女子在长街上恐会不安全,更何况逃犯尚且未被抓住,遂一路护送大小姐来此。”

    他说的认真,顾赦将信将疑,又将目光看向红袖,问道:“他说的可真?事实确实如此吗?”

    红袖恭敬地说道:“我可以为大小姐和大将军作证,大少爷尽可以明察。”

    瞧着顾赦的表情松动,顾辞汐紧忙加话,“哥,你知道我做事有分寸的,哪里会做出那等不干不净的事呢?大将军是我的救命恩人,还请大哥不要随便诬陷好人。”

    几人的话说的真真的,这下顾赦也不得不相信,毕竟他也不能保证聂绝尘就真的进了顾辞汐的院子。

    他不过是看到他们二人一起从侧门出来,只是想诈一诈而已。

    就在这时,一旁偷听的端阳郡主也走了出来,为他们二人作证。

    “顾家公子,今日确实是我邀请了大小姐来我府上赏玩,顺路碰到了大将军,如今京城内有贼人出没,一个女孩子家出门确实有些不安全。

    更何况我们大将军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若是公子想要找个人来背这份责任的话,那我愿意承担。”

    连端木蓉都知晓了这件事,顾赦的脸更加的阴沉,若是继续追查下去,只会对顾辞汐的声誉造成影响。

    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此事还是就此为止。

    “有端阳郡主的话作证,我自然是相信的,那若无事的话,我就带着小妹离开了,告辞。”

    顾赦拱手行礼之后,便拉着顾辞汐离开了这里。

    因为顾辞汐的缘故,现在顾赦很是瞧不上聂绝尘,总觉得他在汐儿身上打着不好的主意。

    他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妹妹还要卷入他们的争斗之中,以聂绝尘的才能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汐儿跟在他的身边难免要受些罪。

    待他们几人走远,端木蓉靠近了聂绝尘几分,悄声道:“今日之事想必不止是顾家少爷一人瞧见,如若处理不好,那将军在顾小姐房内私会一事便会传遍京城,就算是假的,也会被人信,还请将军尽快想法子解决。”

    说完话,端木蓉便进了府里。

    聂绝尘站在原地,久久地盯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眸子讳莫如深,此事确实是他欠考虑了。

    思虑了许久,聂绝尘才动身离开了太子府门前。

    待回了顾府之后,顾赦拉过顾辞汐语重心长的说道:“汐儿啊,不是大哥想要干涉你什么,只是你要明白,聂绝尘这个人比萧廷君还要危险。

    他如今为当朝第一将军,以后与他有关的只会是打打杀杀,战场上刀剑无眼,若真的不幸,他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到时你要怎么办?

    另外你现在还未出嫁,与一男子走的过近是会被人说闲话的啊,这对一个男子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于你可是一辈子的清誉啊。”

    顾辞汐知道顾赦是为了他着想,她也确实不想欺骗这个对自己好的大哥哥,遂如实说道:“大哥,我有分寸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聂绝尘他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

    言语间,顾辞汐拂过头上的血玉簪子,前世她已经负过聂绝尘一次,今生绝不会再负他第二次。

    但这些话顾辞汐是不会对外人说的,就算是顾赦也不行。

    听到她的话,顾赦对这个妹妹是更加的心疼,原以为她是受了太多的苦所以在别人给了她一点点好的时候,就无比的相信这个人。

    “汐儿,哥哥知道以前你受了很多的苦,但你放心,今后有大哥替你撑腰,无论你做了什么事,都记得你身后还有大哥在,大哥永远都是你的依靠,有任何事都可和大哥说。”

    被他的话感动,顾辞汐眼眶微红,“谢谢你大哥。”

    瞧见她微红的眼眶,顾赦抿了抿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我兄妹二人从来不用说谢字,看你能够健康快乐,大哥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顾赦出声问道:“前些日子拨给你的人用着可还顺心?若是他们不和你的心意,大哥就给你再换一批。”

    顾辞汐连忙摆手,“秋夕他们都挺好的,大哥给我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大哥每日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我这里大哥尽可以不必担心。”

    兄妹二人一路走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顾辞汐的院子,顾赦依旧是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啊,虽然是好脾气的,但对下人一定不可太过于纵容,免得奴大欺主。

    还有啊,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不必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叫他付出代价,以后有何事记得找大哥。”

    知道他又要唠叨个没完,顾辞汐做着鬼脸道:“我知道啦,大哥才是最惦记我的人,被人欺负了一定会找大哥替我欺负回去。”

    “鬼灵精,好了,今日也累着了,回去好生歇着,院里缺什么少什么就派人过来告诉我。”

    顾赦离开,红袖忍不住捂嘴轻笑,“这大少爷在旁人面前都是高冷不屑言语,唯独对小姐是真真宠爱,您没回来的时候,大少爷可是连话都不愿与那二小姐多说。”

    被人关怀,心里是暖的,顾辞汐笑了笑,道:“毕竟我们才是真正血缘上的兄妹,当然要比旁人更亲近,再说顾依柔那是自作孽,也怨不得旁人,母亲对她那么好,她不也一样恩将仇报吗?是狼总也养不熟。”

    主仆二人走进庭院,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新鲜的水果,看样子应该是新拿来的,她和红袖刚回来,是谁这么有心呢?

    红袖瞧见也觉得有些稀奇,叫来下面的人一问,才知这是绿草所做的。

    顾辞汐挑眉,看样子这个绿草还真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现一番,既如此,她怎会不给这个机会呢?

    “去把绿草叫来,我有事要吩咐。”

    不多时绿草来到,恭敬地说道:“大小姐叫奴婢来可有要事?”

    有了上次事情的教训,绿草老实了不少,不再时时刻刻拿着一副大丫鬟的架势,看样子是要改邪归正了。

    但顾辞汐可不会完全的信任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太子府近日的情况如何?”

    绿草想了想,如实的答道:“那日奴婢出府,正好碰上二小姐身边的念夏出来,奴婢听说二小姐的日子可过的十分不舒坦。

    论家世和能力,二小姐都斗不过端阳郡主,再加上端阳郡主如今掌管中馈,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日日出言讽刺不说,还命令府上的丫头小厮不许对二小姐好。

    二小姐可谓是受尽了委屈,但奴婢听念夏说,最近两次也不知怎得,太子殿下的态度竟有些偏向二小姐,这可气坏了端阳郡主,奴婢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身为顾依柔从前院中的丫鬟,绿草和念夏的关系也是不一般的,所以绿草的话可信。

    顾辞汐拿过桌上的一串葡萄递了过去,“做得很好,你继续留意太子府里的动向,事情若是办得好,大丫鬟之位还是你的。”

    “多谢大小姐愿意给我这次机会,绿草一定不会让大小姐失望的,若是小姐无事,奴婢就下去忙了。”

    顾辞汐摆摆手,绿草感激的离开。

    用过晚膳后,许晴蓝来到容氏的院子请安。

    容氏依旧在做着刺绣,见顾辞汐来到,紧忙叫她近前来。

    “汐儿,你喜欢什么花?娘这里还差一朵花就可以完成了。”

    看到绣样上栩栩如生的大雁,顾辞汐不禁赞叹了一句,“我虽然未见过许多的市面,但也一眼就能看出这绣品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至于花朵绣样……娘就为我绣一朵女华吧,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

    “没想到汐儿喜欢的是如此高洁的花,好,为娘就为你绣上一朵女华。”

    绣针在容氏的手上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绣料上穿过,形成一个个精美的图案。

    容氏的手很巧,不多时就绣好了一朵女华,毫不夸张的说仿佛隔着绣料就已经能闻到花香了。

    紧接着容氏又拿出剪刀,几下修剪一个精美的荷包便做了出来。

    “汐儿快看看喜不喜欢,这还是娘为你绣的第一个荷包。”

    顾辞汐将荷包佩戴在腰间,在房间内转了个圈,欢喜的不得了。

    “多谢娘亲为我绣荷包,我定要日日都带在身上。”

    看到她欢喜的样子,容氏也跟着笑了。

    “喜欢就好,等日后有时间娘再为你绣些其他样式的。”

    母女二人在一起又说了一些体己话,顾辞汐才回到自己的庭院。

    待她刚回来不久,窗口又出现了熟悉的人影,只见聂绝尘满脸急色,询问:“你我分别之后,回府可有受到什么惩罚?”

    被他的话弄得发愣,顾辞汐好久才明白过来,笑道:“怎会,大哥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严肃了些,哪里会真的忍心罚我呢?”

    闻言,聂绝尘才算是放下心来,意识到自己还倚在窗框上,紧忙走了下来。

    顾辞汐轻笑一声,调侃道:“我记得将军仿佛说过再也不会通过翻窗进来,今日怕是要打脸。”

    聂绝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岔开话题道:“你离开后,端木蓉拜托我去前往药神谷去取配方,前往药神谷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药神谷向来神秘,若是没有谷内的人带着前往,单单是进入谷内的森林都会叫人迷路,既然顾辞汐是药神谷的人一定会有办法。

    顾辞汐就知道端木蓉不会放弃,但更没想到聂绝尘竟然会答应她的要求,提起笔刷刷写了几下,一张配方的单子就这么出来了。

    聂绝尘诧异之下,也反应过来,什么去药神谷拿配方,不过是顾辞汐的缓兵之计。

    将配方递过去的时候,顾辞汐问道:“你答应帮忙,想必端木蓉定是给了让你心动的条件吧。”

    顾辞汐的眼神带着探究,聂绝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瞧出他的窘迫,顾辞汐也便不再问,想来应该是不能言说的秘密。

    “所有的药粉配置方法,师父都已经交给了我,根本无需前往药神谷,但这个配方若是给了旁人,难免会成为祸害,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就无人不会拿来害人。”

    顾辞汐轻叹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愁容。

    知晓了顾辞汐的担忧,聂绝尘提笔在上面又添了几个字,便有了一个新的配方。

    见他如此,顾辞汐不免有些诧异,拿过方子检查了一遍,也并未瞧出什么关窍,毕竟这个药材平日里不算起眼,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功效。

    “汐儿有所不知,此前我带领将士们在外打仗,不知怎得我手下的将士们身上突然起了红疹,当时还以为是患上了瘟疫,个个怕的不行。

    待后续查明,才知是当地的某种无毒的植物散发出的花粉,与兔肉形成了反应,这种植物本身无毒,只不过会让吃过兔肉的人起红疹而已。”

    说到这,聂绝尘故意停顿了一下,见顾辞汐眼中的疑惑更甚,解释道:“端木蓉最喜食兔肉。”

    原来如此。

    顾辞汐猛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我们的大将军也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女为悦己者容,若是端阳郡主脸上起了红疹,那可是要了她的命。”

    “她若没有伤到你,我自然不会费这个事,她触碰了逆鳞就要付出代价。”

    聂绝尘难得的有如此腹黑的一面,顾辞汐心里不由得暖暖的,这个男人还有许多有趣的一面等待自己去发掘。

    “只不过若郡主配出了这方子,却不食兔肉又该如何?你怎能确认她一定会吃兔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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