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恩仇(4/8)

    一道金光s来，将他的头给贯穿！

    一颗大树上，衣袖飘飘的王耀手持长弓。树下的谢晓本来拿着八卦盘算着，他吓了一跳，问：「s谁了？」

    王耀放下长弓说：「他们全都到这里来了，而且已经在行动了，没有打算等到明日此谷的主人登场。」

    「自然，此地看似平静，但必有古怪，久留无益。」谢晓算出了方向後剑指向前一指，王耀从树上跳下，两人快速离开。

    夜叉矮下身子细看地上的婴孩，婴孩身上有着金属的光泽，更奇妙的是他一点伤都没有，被黑星靴下暗剑刺中的地方伤口已经癒合，被鞭头打断骨头的伤也像无事一般。

    婴孩正在爬着，速度还不慢，四肢颇有力气，夜叉心中复杂，这孩子虽然没有怀胎十月，但也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婴儿回过头看了她，似乎要她跟上。

    王家宝陷入了沉默，他连自怨自哀都省了，他什麽都不想再想，本来他觉得自己遗传了父亲无能的基因，生长在资源不足的家庭，都不是自己的错，自己是受害者。

    但现在他认清了，一切的失败、无能，都是自己的错，老天爷已经对他够好了。他想起夜叉，两人才刚走在一起她就放弃了自己，她的选择或许是对的。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王家宝感觉到身t变重了，紧紧地压在床上！胡枫一惊，破门而出，外头树叶沙沙作响，地面上小石子在跳动，整个仙谷都发生异状。

    脚下很重。胡枫抬头一看，发现天上的云朵的形状正在变化。

    她掐指一算，吓得毛发竖起说：「仙谷正在快速上升！」。

    夜叉跟着婴儿前进，最後来到一间空屋的後院，後院只有一棵枯树和一口古井。婴儿停在古井旁，夜叉走向古井小心翼翼的向里面窥探，里头空无一物，是个枯井。

    这时她听见又快又稳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显然来武功很高，她两手空空心中微慌，抓起地上婴儿就跳入井中。

    没多久两个人影一个窜到屋顶上，一个快速闪进後院，正是王耀和谢晓。

    「就是这里，根据我卜卦的结果，流动之处，秘密之所在，就在这个位置。」谢晓说。

    「必有暗门。」王耀说。谢晓已经看着那口古井，然後拔剑缓缓走去。

    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夜叉在黑暗屏息，长满杂草，她手在壁上一0发现一个狭窄的通道，夜叉怀中的婴儿对着通道伸手抓，於是她在地上0了些枯草，伏身朝通道中爬去，进到隧道後她用左手小指中藏的火药粉，一个弹指就把枯草点燃。她身材本就娇小，这通道在成年男人眼中可能根本无法通行，但她却连缩骨功都不用，很自然地朝里面爬行。

    因为光线不足所以也不知道隧道深浅，只能用非常缓慢的速度0索前进，这时地面开始震动，在剧烈震动时古旧狭窄的隧道可能最让人不想待着的地方之一，尽管受过各种极限情况的训练，这样非常稀少的危险组合她却想都没想过，她抱紧怀中婴儿，停止前进，这时候方轰隆一声。

    ──入口崩塌了。

    只能继续前进，夜叉使用特殊的呼x1法几秒间就稳定了自己的心跳，用稳健快速的节奏向前爬去，她根本不愿意去想像前面的出口也崩塌的话结果会有多悲惨。

    y暗的房间内，一个墨绿se的发光屏幕闪动着，一个老人懒散的躺在藤椅上，掀开来的白袍下露出肥肚子，他任由剧烈的震动摇摆他的身t，肥肚波动。

    狭窄的小房间内有着些已经腐烂的食物，一支纸伞靠在墙上，纸伞因为震动而落地，落地声完全被轰隆隆的声响掩盖，那铁门後方的敲打声也一样完全听不见。

    铁门外，夜叉用力的敲打着，铁门非常厚实上面也没有锁孔，後方又传来坍崩的声音，她几乎绝望时，怀中的婴孩伸出手在门上一碰，铁门自动向旁开起！

    老人一转头，夜叉已经扑了过去！藤椅翻倒，老人被反手制服在地。

    「这到底是什麽地方！现在发生了什麽事情？」夜叉喝问。

    老人惊魂未定只不断哀叫，夜叉将他的一根手指像是折竹筷般折断！

    哀叫变成尖叫！「回答我！」夜叉大吼。

    老人的k子尿sh了，夜叉再折了一根手指！

    「啊──啊──我说！」老人两眼翻白，全身ch0u搐。

    夜叉已经拗着他第三根手指。

    「我们在飞！我们在向天上飞！」老人哭着说。

    「说清楚！」夜叉大吼。

    老人赶紧喊到：「我们要去──我要去月亮！我要送这些人到月g0ng上面！」

    谢晓从井中跳出，说：「里头都坍崩了，没办法了！」

    「回去找少主，先撤退为妙！」王耀说。

    同时在小屋中林锡进跑到街上，发现周围小屋中的居民都不见了。

    「我们中计了，那老头就是要在今晚把我们都弄si，所以才大方的让我进入谷中！」他感到呼x1开始困难，他长年居住在海拔很高的山上，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症状，显然此时他们上升的高度已经超过一般山脉可及。

    吴道行躺在床上却异常的平静，他从进入这个山谷後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回到家一般。

    胡枫看着山环内的天空，那月球似乎变大了，她拿起一片叶子抿在唇上用力一吹，哨声响彻山谷，这是撤退的信号。但h三和黑星都已经si了。

    「怎麽回事？」王家宝步伐颠簸的走出屋中，胡枫等了一小段时间，知道h三和黑星可能出事了，她裂嘴发出嘶吼，然後飞到王家宝的身边，用锐利的指爪刺向他的喉咙！

    指爪入r0u一寸，鲜血流淌，王家宝闭目待si，他已经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了，生与si的界线也不再清楚。

    「王处平！你儿子在我手上！不想要他si的话就滚出来拜见你师父！」胡枫裂嘴大吼，声音嘶哑凶猛。

    地底密室中，老者惨兮兮的说：「传说中的仙谷不在此处，这不过是被运送往仙谷的零件而已。」

    「每二十将一座山改造成飞行山，然後送上去，数百年後整座蓬莱仙岛都会在月g0ng上面了。」老者说。

    「上去了还下得来吗？」夜叉惊问。

    老者摇着头口齿不清的说：「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送山上去後也没想过要下来了。」

    他掉下眼泪，说：「上面那位神仙是真正有大智慧的神仙，他高深莫测我一个愚夫凡人，连他的仙尊都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在我的梦境中将控制这山的方法都告诉我了。老朽我得了不治之症，他答应我只要任务完成就帮我续命！」他就怕少讲一句又要断一根手指。

    夜叉心中又惊又急，若要得到仙丹就必须上到月g0ng，但是上去後如果无法回到凡间，那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快把门关上。」老者说：「外面很快地就没有空气了。」

    夜叉眨了眨眼听不懂。

    「外头的人都会窒息而si！凡人是没办法在天外世界活着的！」老者大叫。

    夜叉想到了王家宝，她确实闪过一丝不舍。

    但是忍者的任务b什麽都重要，那短暂的ai情不过是一阵错觉而已。她一脚将卡在自动门间的雨伞踢开，铁门咚一声关闭。

    王家宝的呼x1开始困难，胡枫身为妖怪但也需要呼x1氧气，此刻她的眼前渐渐花白，在她倒下之际，一个人伸手扶住了她。

    那臂弯的气味，她很熟悉。

    然後她失去了意识，心中陷入的一种漫长的平静。

    吴道行的身t出现了异状，他的皮肤出现异常光泽，变成金属的颜se，他仰天大笑，他发现自己果然不是人了，他的身t是父亲用禁忌的物质免强维持的。就跟那把无命剑一般，他的意识彷佛突然与这块土地连结了，似乎所有的机关装置都听另於他。

    林锡莫爬着进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少主……救我。」

    「别急。」吴道行慢悠慢悠的走在房间，然後在角落一块砖上一0，砖块自动横移开启，里头一个农夫装扮的人惊恐的看着他。

    「这房子是你的吧，要借用一下。」吴道行伸手要将他拖出，他低身闪躲，手指猛按墙上的关闭按钮。吴道行几次抓不到，拔剑就往坑里猛捣，一阵乱刺後剑上满是鲜血，坑里头已经血r0u模糊。

    「糟糕，这样子最多只能塞得进一个人。」吴道行说。

    林锡莫大惊，吴道行微一思忖，说：「抱歉啦，锡莫，这坑我还是留给其他人好了。」林锡莫想得不错，他并非吴道行的亲信，若要三人择一自己必si无疑。

    吴道行拿着染血的剑说：「林锡进，你背叛了我父亲，但也不打算效忠我，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林锡进向後跌坐出门，看见远处奔来的王耀和谢晓，两人的脸se都已经发青，脚步沉重完全没有用轻功。

    「带着少主撤退！」谢晓大叫。

    林锡进运转最後一口真气，然後一招景霄五雷轰出，五彩雷电如狂蟒奔驰，将两人轰成焦炭，然後自己当场昏迷。

    飞行山脉穿破重云，上方是一片漆黑的宇宙，山脉外层出现的防护层抵御的大气的摩擦，从山谷中看出去天空变成一片火海。

    蔚蓝的星球越来越完整，那座蓬莱已经成为一个小点。

    最後山脉脱离的地球的引力，向外飘去。

    萤幕的光线不时闪烁，照在夜叉的脸上，她白发凌乱，jg致而冷峻的脸庞上完全掩盖不住惊讶，她真的远离了地球了，她离开了人间。

    老者两根手指卷得跟麻花一样，他想要扭转回来又怕痛，正煎熬着，但看见了萤幕上的宇宙还是被震慑了。

    「路线……」他推开夜叉坐回位子上，在面板上依照梦中获得的指示c作着，手指的疼痛不时让他发出哀叫。

    「外面的人都怎麽了？」夜叉问。

    「没进安全室的八成都si了吧。」老者不耐的说。

    夜叉面无表情，但是一gu悲伤涌现，眼泪一滴滴地滑落。

    在自家小小的後院，空气里有一种cha0sh木头的味道，王家宝正画着画。他画画也不为了什麽，不为了出名，不为了赚钱，那样的日子，虽然是虚假、脱离现实残酷的，但是是真正美好的。他曾经一度觉得现实也是不错的，他想要成长，想要摆脱那幼稚的舒适圈，但是回想起来，他觉得那又有什麽不好？

    老化正侵蚀着他的身t，社会正b着他走在苦行的道上，那些人对他抱着期待──严格的要求──却又不出手帮助，他觉得好痛苦。

    他对着自己有所期待，但得到的却是一次次失望，想要放手一搏，又没有勇气。最後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一点一点的si去。

    生活就是凌迟。

    这样子的现实，还不如活在梦幻之中。

    飘荡在宇宙，远离地球，在月球上等着我的，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王家宝的灵魂渐渐失去着地力，随着引力的消失慢慢散去，这时有人拍了他的脸。

    「家宝！家宝！」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正在叫他起床。

    王家宝直觉得感到不耐烦，但却又莫名的心安。

    「爸！」王家宝两眼睁大，发现自己在一个只容两人狭窄空间内，王处平就站在旁边，头上趴着一只狐狸。

    「你怎麽会到这边来？」王处平斥问，逐渐生出皱纹的脸上盖着有丝丝银缕的头发。

    「你才怎麽来这种鬼地方的？」王家宝不示弱地问回去。

    王处平吞吞吐吐，这时他头上的狐狸说道：「我也想听听，你是为什麽又决定偷偷的来寻这仙谷了呢？」

    王处平无言半晌，最後沉沉叹道：「这也没什麽好说的，我不过就是完成了责任而已。」

    月球已经巨大得看不见边，上面规模不一的陨石坑更是地球上所未见过的。其中一个大坑中，有着一个绿se的点，随着仙谷靠近，逐渐能看见那是一座森林环绕的山群。

    田野上的稻穗无重力的飘扬着，天空上是反s着太yan光的月面，寂静无声。天空中漂浮着各式各样的杂物，其中有两具焦黑的屍t，还有si去的一只黑猫和h鼠狼。

    12

    当年，王处平放弃修行後下山与王家宝的母亲成亲了。郎才nv貌非常恩ai，他向岳家借钱经营的生意也颇为成功，但这都是运气，其实没有特殊专长的王处平在市场的波动後生意一落千丈，年近中年又不知如何转行，人生就一路走在下坡。

    不知道是不是狐仙的诅咒生效，他後来几次重起炉灶都失败收场，最後只能吃着所剩不多的老本，过着抬不起头的生活。

    因为家里缺钱，所以妻子和还在读书的孩子都出去工作了，他异想天开打算重新拾起画笔靠着卖画为生，但是许多年没有动笔早就生疏了，画出来的东西根本卖不出去。

    最後实在没钱吃饭了，竟然去城外郊区的富裕人家里当看门打杂的，领着微薄的薪资，但他当时声称自己是和朋友做房屋买卖，为了面子一天只吃一餐，把那一点薪资都存了下来买家中的柴米油盐等基本物资。

    他一大早提早出门为了准时走到大老远外的工作场所，然後每天深夜回到家也是这个缘故，他是故意选远一点的地方工作，为了不让邻里的人看见他。

    每个月还有几天他要到养j场做清洁工作。

    长期如此折磨身t，在王家宝二十岁生日那天，王处平走在夜晚的道路，终於倒下。

    他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这天，就是王家宝出生的日子。转眼间他就这样撑了二十年，本来少年英姿的他，已经是一个又穷又老的中年男子了。

    「我这样子的一生，到底值不值得？」他也不怕脏，就倒在路边想着。小时候在南洋的富裕生活真的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他想起当初出海时的梦想，想起了在狐仙洞修行的日子，当初那个两袖清风，逍遥自在的自己彷佛回来了。

    「虽然不济，但我总算也是尽力了。」他心想然後意识渐渐模糊，这时他的心中看见了一个高大带着斗笠的人影坐在高堂之上，然後他的脑中浮现了一个地址，一处所在。

    那地点只要被告知一次就不会忘记，但每回想起都不同，不过再一阵子後就剩下一片空白。这次脑中那片空白又浮现新的地图。

    「这是我第二次机会，我还有第二次机会……」他泪流满面，沾满泥土的手抹在沧桑的脸上，哭得蜷曲成一团。

    他决定再看妻小一眼，然後离去。

    他拖着疲累的身t走回家门，发现家中空无一人。王家宝因为生日所以在外面和朋友喝酒。

    於是他将多年存下的钱和一封信留在柜中，然後什麽行囊也不拿，两袖空空的离去了。

    「在仙谷的招唤下，我也不知道如何跋山涉水的，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来到此处。」王处平说。

    胡枫说：「要不是那场地震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我也不会想到仙谷竟然还会收新人。我一想到这点就马上追查你的住处，而你这家伙还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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