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篇10(2/8)
冯权却是面色一变，霍然站起，“你竟然拿他的事来作为交易的筹码！”
“冯君的大名，老朽还是听闻过的，能被称为‘陇西慧眼’的，自然不会是徒有虚名的。”
马静息开了小院的门，见是曾帮过他的皇甫，便不由得亲近，拱手问道。“君客是到花会上游玩了么？”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席卷而来，把冯权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皇甫眼看着他仿佛置身炼狱煎熬不已，他却半点法子都没有，心头便浮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我去打点热水吧，你浑身都湿透了。”皇甫说着，冯权这个样子只怕没什么力气到浴池去了。
“不敢言辛苦。”马静息忙摇头，看皇甫只有一个人，想着这两人整日形影不离的，便好奇道，“君客怎么一个人？”
“睿生，我觉得人这一生要经历的离别太多了。”
冯权沉默了许久，“嗯。”
冯权咬牙切齿，“那些事德先生自然会说与我知，马彦先生怕是白费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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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心底一惊，忙将人扶了起来，环住了冯权的身子，才发现他遍体生寒。“你是不是头风又犯了？”皇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去按冯权的穴位，却在他后颈上摸了一手的冷汗，皇甫怕得僵住，“我去找宋先生来。”说着，便拔腿欲跑。
这头风断断续续的发作了一下午，真是把他折腾的够呛……真是没用啊……冯权自嘲地一笑。
皇甫一愣，忙笑着宽慰，“没事，我不疼的。”
“听说今年的文鉴与往年的不大相同呢。”
“嗯。”
皇甫走到了房门前，看着房里一片暗色，也没有灯火，心下诧异。是出去了么？可阿睿不喜欢在那么吵闹的地方啊……还是已经睡下了？
房间里渐渐暖和起来，冯权身上却还是冰冷异常。
“阿睿？”皇甫喊着，走上前去，将灯火放到了床前的矮桌上，伸手掀开了被子，只看见冯权蜷缩在床上，整个人还在微微地抖动着，听到了他的声音，才抬眼看过来。
两人均是沉默，皇甫突然笑了，“学医，会少一些离别吧。”
“德林之事冯君想必是感兴趣的。”马彦笑。“老朽只想做个交易，你我都能得到彼此想要的。”
冯权却是紧紧的掐住了他的手腕，半晌了才声音发颤的喃了一句，“别走……”
马静息哑然，房间里有人的么？却也不好多问，只是将人迎了进去便忙别的去了。
虽说宋先生安慰过，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敢找别人练手啊，出了差池他可赔不起。至于冯权，就更不敢下手了，按错了穴位还不够他自己心疼的呢……
“相同不相同的，并不重要，反倒是不知马家会捧着哪一家登上文鉴的顶峰了。”
九华之鉴的选址位于津阜城的城东，一座面积不小的小楼，因着这房子的主家是从陇西治所卸任回乡的官员，故而小楼建有三层，取名【文华】，近八年的九华之鉴皆是在此举办的。故而，九华之鉴也被称为文鉴。
冯权一顿，“先生什么意思？”
“不愧是声名在外的冯君，看来老朽并没有找错人。”
“阿睿。”
“别走。”冯权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皇甫连忙将其握住，算了，明日再说吧……“你的手……”冯权定定地看着皇甫从袍袖中露出的手腕，其上是一片黑青。
他不能这么自私的把皇甫强留下来，想让他就这样去寻求自己的未来，原本那些想了许多遍祝贺的话，此刻却都堵在嗓子眼儿里，半个都蹦不出来。
喝过了两盏茶，冯权才终于忍不住看向了上座的马彦，轻轻扯动了嘴角，“不知马彦先生寻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夜半，冯权的身子终于回暖，皇甫却舍不得将人放开，还是死死地搂在怀里。
他为什么这么笨，他为什么学得这么慢，人们常说学以致用，他要学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一步？
“按跷之术就是需多学多练，力道这种东西，慢慢的便会好起来的。”
皇甫看着冯权疲惫不堪的眉眼，从未拥有过如此坚定的决心，“一定要学。”
“我还是去请宋先生来看看吧。”皇甫望着面色发白的冯权，很是揪心。
冯权唇角翕动，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皇甫却只是笑着，“小郎近日辛劳了。”
冯权哑然失笑。马静息能有这样的态度他倒是不惊讶，但是马彦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呢？
马彦神色如常，面上丝毫没有愧疚之色，“他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皇甫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一盏灯，只感觉这屋里冷得很，顺手揭开了暖炉，果然炉子里的炭火早已变作一堆灰烬了。那应该是出去了吧。皇甫想着，心里却还是惴惴不安的，绕过了屏风往里一看，虽是光线昏暗，但明显是能看得出床上有人的。
“冯君。”马静息得了马彦的指令，今日只需照顾好冯权一人便可。
“你不想我学医的么？”
“阿睿你好点了么？”皇甫忧心忡忡的问着，冯权轻声应和。
皇甫扶着冯权躺好，将暖炉的炭火填足，又去打了热水，将冯权的身上简单擦洗了一番，褪下的衣物被汗浸湿，皇甫只好将旧衣拿出来把冯权裹好。
皇甫急得满头是汗，愁得不得了。
“好好，我不走，我不走。”皇甫也不敢就这么扔下冯权不管，可他才刚刚开始学按跷之术，也不敢给冯权胡乱按压，只好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什么都做不了……
文华楼需凭帖而入，每年的请帖都会由马家统一发出，请帖的制式、发放的日期以及发放的人员以及收取请帖的详细都会记录，以防有鱼目混珠的情况出现。
“小郎今日怎得清闲了？”冯权见是马静息，不由得笑了。
九华之鉴的具体皇甫同他讲了一些，与赌卖大同小异，皆是价高者得。
父亲走了，母亲走了，他的身边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冯权冷哼，“先生料事如神，故而才会让马静息来请人吧。”
冯权面上淡然一笑，心里却不由警觉，这什么‘陇西慧眼’一说，也不知是什么人传出去的，就连对于宝物不甚了解的阿云都知晓这个名头。“那马彦先生自然也该知道，这一双慧眼并不是谁人都能使动的。”特别是你……冯权暗自腹诽。
楼中成群的皆是在偷偷猜测着此番九华之鉴的结果，冯权听在耳边，虽不大清楚其中的胜负是如何评算的，但也知这所谓的文鉴之顶所能换取的利益，可不只是这些宝物，怕是会有更大的利益交换在其背后。
“也不尽然，狄道此次柴家与辛家都派了人来，怕是会争得很厉害了。”
“良在莠中，自是无可比拟的。”马静息笑着，相较那些贵客，他倒是更愿意同冯权在一处。
“嗯。”
“托了冯君的福。”
前一日，马静息突然来请他，他虽不大想见马彦，但又不好驳了马静息便跟着去了马家的老宅。
马彦不慌不忙地抿着茶水，“老朽还以为冯君不会前来的。”
冯权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勉强撑起精神来看他，“你一定要学医么？”
“前年是安故的方家，去年是襄武的皇甫家，今年我倒觉得首阳会拔得头筹了。”
“我午后有事出去，他在房里呢。”
冯权挑眉，“马家的贵客应是不少。”
不知是过了多久，头疼渐渐平缓下来，便是疼，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发作的厉害了，冯权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整个人虚脱的瘫在皇甫的怀里，半点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