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8)
花陈两人向凌云子各自道了一句师尊,孟千秋行了一礼,尊敬的叫一声尊者。
凌云子点点头算作回应,唤陈霄过来,拎着他就要离去。
却被孟千秋叫住,问道:“凌云子尊者,可是要带陈师弟去见木师祖,可否捎小侄一程,我也许久未见木师祖了,甚是想念师祖他老人家。”
凌云子一顿,想到孟千秋的身份,道:“上来吧。”
又对花亦尘说道:“徒儿你也一起来吧。”
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反正凌云子自觉陈霄此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不如领着一同去,也好叫这些小辈都涨涨见识,提升一下警戒心。
想必木师叔也不会把小辈赶出来就是了。
俄而后,凌云子御剑带着三人来到木秋的住处。
就是几栋被药田环绕的茅草屋,石砌的墙壁,枯黄的屋顶,屋旁一颗苍翠的大树,看着就像是凡间乡野小民的房子,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位化神期修士的居所。
他徒弟春不医一样继承了师尊的审美,炼化了一栋竹楼来住,还取名叫玲珑塔。
师徒两实在是一对怪人。
陈霄过去曾听闻过木师叔祖的种种传言,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他一个天生剑体的剑修胚子不顾他父——也就是上任凌云宗宗主的劝阻,非要弃剑改修,痴迷丹道,离开凌云宗后转头拜入神农谷。
这也是为什么木秋一个丹修会住在凌云宗的原因,只因这是他从小长大的故土。
凌云子领着几人踏入茅草屋内,木秋师叔祖就坐在窗前拿着一瓶丹药正在检查,春仙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美目低垂显得十分可怜。
陈霄见此心有戚戚然。
春师叔都是金丹修为了,还要被师尊训斥。
“来了。”木秋把玉瓶扔回给春仙子,也不在小辈面前下她的面子,挥手示意她退到一旁。
身为凌云宗宗主的同辈,他容貌年轻得很,只从一头白发不难看出岁月的变迁,他一抬手隔空就把陈霄拉到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适时站起来直视陈霄,顺手捏了一把他的肩膀,淡淡道:“好体魄,天生的炼体苗子,可惜了。”
这话说的无端叫人害怕,可惜什么?可惜他一个体修不得不混迹凌云宗?
陈霄惴惴不安。
木秋师叔祖又对一旁等候的几人道:“你们都出去等着,我没有叫人看戏的习惯。”
春不医知道师尊的性子,不多言带头离开,路过凌云子三人时目光幽幽。
见身为木师叔祖的弟子春不医都离开,凌云子和花亦尘自然紧随其后跟着走出草屋。
只剩下木秋、陈霄以及孟千秋三人。
木秋眉目一厉,道:“你怎么还在这。”
孟千秋面上带笑,回道:“师祖,再过些时日就是魔涧爆发的时间,今次轮到我母轮值魔涧,师祖就让我留下来观摩观摩,到时若是我遇上被邪魔外道操控的修士也有经验应对。”
木秋听闻这话,眉头一挑,想到自己那乖巧聪慧的大徒弟,说道:“你要留就留吧。”
说罢,挥袖一震关闭门窗,水雾似的散发着盈盈白光的阵法爬满房间。
孟千秋得到准许,不在多言走到离陈霄不远处等待木秋施为。
木秋放出一座莲台,对陈霄吩咐:“坐上去。”
事到如今除了听话也无选择,路是他自己选的,九十九步都走也不差这一步,陈霄手臂一撑,稳稳坐到莲台中。
“我会解开你的封印,你不可马上修炼,需得等我开口你才准吸取灵气。”
说着木秋抬手掐诀数道灵气如蛇射向陈霄没入他的体内。
炙热的灵力一入体就让陈霄不自觉泄出闷哼,这灵力过于霸道。
孟千秋旁观师祖的手法,心中感叹,看来师弟又要受苦了,木秋师祖可不是凌云子之流,可以随便利用。
须臾功夫后,木秋解开凌云宗主的封印,然而不等木秋发话,陈霄所炼的功法就自动运行,吸收起空气中的灵力,一道道灵气形成漩涡幻化成烟雾把陈霄包裹在莲台上。
“我就知道。”木秋冷哼一声,又是几道法诀极速奔向楞然的陈霄,他大喝一声:“小子还不停止运功。”
旁边的孟千秋突然想到什么,一粒赤红的丹药从他手中扔出飞向陈霄。
“师弟,吃了它。”
陈霄虽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故,还是听话地抓住射向他的丹药,不假思索吞下腹中。
本想要拦截住丹药的木秋听清那句师弟,眉头一皱又飞快平复,他默默看了孟千秋一眼。
“认定,凝神,忍住。”
陈霄很是乖觉,一听这话端正做好,闭目凝神等着木秋为他剥离扎根神魂的的0569。
灵气漩涡渐渐散去,露出盘腿坐在莲台上的高大青年,木秋放弃原本要拿出来的灵器,转而掏出一根盘香点燃,对孟千秋嘱咐道:“护住你师弟的肉身,不要让他离开莲台。”
嘱咐完,木秋盘腿坐下悬浮在空和莲台持平,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化作流水冲进陈霄体内。
见此,孟千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朝陈霄看去,师弟啊,为兄可是又救了你一命,将来你可要好好报答我。
剥离不属于自身的魂识有多种方法,最好最彻底的便是请一位大能元神入体来根除,这样即不会造成太多伤害也无后顾之忧。
如今修真界若还有谁对魔族了解众多,非木秋不可,自从春不医修至金丹后木秋借常年外出寻药不见踪影,说是寻药不如说是追寻魔族踪迹。
他最懂噬魂魔族这种贪婪魔物,可不会随便找一个修士做宿主,更不用说还要在一个练气修士身上下禁制,修真界练气期弟子多如野草,杀都杀不完,魔物的力量又不是汪洋大海多到用不尽,还能浪费在一个练气弟子身上。
陈霄虽是凌云子之徒,可他在宗门内却不受重视,甚至还有弟子深深嫉妒并排挤他,入侵他就是一步废棋。
原本木秋只是觉得有趣打算随便看看,若是能让他高兴,他也不介意陪陈霄演一出戏。
而陈霄也确确实实让他感到一丝兴奋。
若不是孟千秋那一声师弟……
话说孟千秋进入陈霄体内后很快便找到被凌云宗主囚禁在识海表面的入侵者,他冷哼着,魂力奔涌而出朝着入侵者奔袭而去,幻化出一只遮天大手一把揪住入侵者,一点一点像拔药一般把它连根拔除。
【……警……告……脱离,宿主……警告……正……刺啦……】
【好痛……好痛……该死的……陈霄!我必要杀你!】
虽然动作看着粗暴,实则木秋一边往外拔除入侵者,一边释放魂力安抚震荡的识海,让陈霄不至于太痛苦。
识海外,陈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衣襟被汗珠浸湿黏在身上。
哪怕是痛到唇色发白,也不见他动弹过一分。
孟千秋有些赞赏起陈霄的隐忍,眼前这个面容青涩的师弟和他记忆中的陈霄开始重合。
待到木秋拔除掉扎根在陈霄识海的外来者,已经过去约有两个时辰,天色已然擦黑。
日月同挂天边,月升日落交替值守之时,守在外面的凌云子师徒二人这才听到吱嘎一声,门开了。
陈霄大步从门里走出来,孟千秋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门内传来主人的声音:“都滚吧,吾要闭关,有事没事都不要再来寻吾。”
哐当一声巨响,门又合上,一阵劲风朝着四人吹来不给他们反应,四人就被木秋扔出万春谷。
几人定住身形,八目相对。
凌云子还没开口询问他两人做了什么,怎么惹了木秋不快,抬手把他们丢出万春谷地界。
就被孟千秋打断,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放出一只玉笛,高声说:“凌云子尊者,师尊寻我有事,小侄先走一步。”说罢踏上玉笛就飞远了。
这会儿被解了封印的陈霄感觉很好,充盈的灵气在体内循环,一呼一吸间润养他的身躯。
面对严肃的凌云子,陈霄高大的身影缩了缩,尬笑着说:“师尊,木秋师叔祖只是累了,这是他让我给你的留影石。”
留影石里记录的自然是拔除邪魔的过程。
凌云子接过陈霄手中的留影石,淡淡道:“走吧,你师祖有事问你。”
“亦尘你就回去吧,好好歇歇,这几日你陈师弟的事让你受累了。”
话音落地,拎着陈霄御剑离去。
花亦尘注视着他们飞远,夜风吹动他的白衣,俊美的容颜不见神色,直到看不见两人,他才转身一闪再次走进万春谷。
木秋坐在屋中养神,门被人叩响。
他冷哼一声,挥手推开房门,对门外的白衣人道:“你果然来了,趁我现在还有心情,想问什么快点问。”
“你师弟在怀疑陈霄。”花亦尘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外沉声开口。
“什么我师弟,那是你师祖。”木秋冷笑出声反驳花亦尘,又嘲讽道:“就算他怀疑又如何,以你现在这幅模样,你还能为了你的小情人撕破伪装去宰了他不曾。”
自然是不能。
花亦尘目光冷冷射向木秋:“他与我没有关系。”
木秋大笑出声:“哈哈哈,好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有关系,他能从身到魂都沾满你的气息,啧,真不要脸。”
等他笑完,花亦尘才冷着脸打断他,发问:“你师弟想从他身上知道什么?”
“自然是想知道他体内的灵魂是否已经被替换成魔族奸细。”
说回陈霄处。
这会儿,凌云宗主正坐在偏殿中面见他,和他说话。
一问一答间,陈霄对宗主知无不言。
“情有可原,你一个练气弟子没有察觉到邪魔入侵乃是正常的。”宗主抚了抚长须,宽慰起陈霄,话音一转,突然问:“它让你做什么来着。”
陈霄再答:“它要我混到神农谷的孟千秋孟师兄身边借机给孟师兄下毒。”
宗主点点头,一脸慈祥笑意:“人老了,有些记不得事了。”
陈霄不敢搭话,一位化神后期的大能修士,说他不记事那是在骗鬼,明知道他在怀疑自己,陈霄只能战战兢兢应答。
“你唤孟小友师兄,你和他可是旧识。”宗主轻声问陈霄。
陈霄思索片刻,规规矩矩道:“我和孟师兄幼时曾拜凡间的同一人为师,算得上是师兄弟。”
宗主再次点头,算算时间陈霄入门八岁,差不多十一年前,那段时间之前孟千秋确实在外游历,神农谷的弟子都有化凡的历练,陈霄此话应该是真的。
“原来如此。”
宗主挥手示意陈霄可以下去了:“你此次遭受劫难,无辜受伤,就免了你此月的早课,下去修养吧。”
现在已经是月二十八了,还有两日就是下月了。
陈霄张张嘴,苦着脸乖乖退下了。
等人走了,一旁的凌云子才站出来将从陈霄处拿到的留影石交给宗主。
宗主接过输入灵力,那块不起眼的石块化作一面巨幕浮在偏殿中央。
“你师叔越发节省了,如此重要的事居然用一一次性留影石录制。”宗主叹息一声,面上带出几分无奈。
凌云子不敢应和,长辈们的隐私不是他可以随意谈论的。
不多时,二人看完留影石中的内容。
宗主这时才真正信了陈霄所言,肃穆道:“看来你小弟子还是他自己,如此说来,定是魔族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孟千秋的往事,找上与他有旧的陈霄,妄图操控他去谋害孟千秋,孟千秋乃是被神农谷寄予厚望的第一人,如果他遇害,必定会引起修真界动荡。”
“好歹毒的心思,先是陷害栖霞宗李承云,现在又是孟千秋,他们这是要挑起修真界大战。”
凌云宗主语落,唤出凌云宗阵灵,又转头对徒弟道:“鸣儿,去请诸位长老来。”
陈霄离开凌云宗大殿后,终于放下提着的心,望着天边的明月,心情大好,嘴角带出一缕微笑,活动活动手臂伸了一个懒腰。
哼起家乡小曲,大步走过空寂的广场,穿过石柱一路走下蜿蜒曲折的长梯,睡了几日落下不少功课,不如从徒步走回凌云峰弟子居开始。
以他的体魄也不过一二个时辰,算不得多远。
明月映照他去时的道路,月华皎皎,陈霄似走在白玉阶梯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朝着目标前进。
入了夜,凌云宗主峰上升起一层薄雾,山中闪烁着一层莹莹光河,这种闪亮亮的小东西是流萤火虫很受女修士喜欢。
陈霄一路向下,走至半腰处的小广场,小广场向外扩建,边缘处修了几座八角亭,小广场上方被缀满各色稀奇古怪的灯笼被浮空阵拖起飘在空中,离开主峰的传送阵就在八角亭旁的一颗苍天古树下。
几名弟子坐在八角亭中闲谈,时不时偷看坐在北面亭子里的白衣修士。
陈霄从石阶上走来,带着一身发光的流萤,也不晓得为什么他大小就招灵兽灵虫的喜爱,不管在何处只要他想就能和这些小东西打成一片。
花亦尘一回头就看见似是被繁星点缀的陈霄,阳刚英俊的脸上满是欢喜神色,融化了他坚毅的线条,剑眉微弯,黝黑的眸子盛满星辰,薄唇翘起,跟平日里憨蠢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他穿过小广场,步入右边通往山下的道路,花亦尘开口叫住他:“小师弟。”
陈霄脚步一顿,扭头就看见坐在亭子里的白衣修士,他眉头一垂,垮下脸干笑:“师兄,你也在啊。”
陈霄被花亦尘带到试剑峰上,高耸入云的峰顶凌冽的寒风吹得他鬓角的垂发敷面,花亦尘把他放下来之后就站在两峰之间的桥前不动。
陈霄不得不挺高一些声音喊他:“师兄,你不是说给我三日时间吗?”
试剑峰是凌云宗的标志性建筑,由两座笔直入云的陡峭山峰和一柄巨剑组成,远远看来就像是一座山峰被人削平峰顶后随手一扔一柄巨剑插进山峰,把一座大山一分为二。
那剑柄和山峰被层层白云包裹,剑身深深入地,两山撕裂,山峰与山峰之间由剑柄相连,剑柄处横着的地方便成了链接两峰的桥梁,又有两根粗壮的铁链贯穿云端剑柄处,驻扎进山峰,稳定住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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