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8)
“师弟。”孟千秋叫了他一声,上前两步又停下,抬手布下隔绝阵后,才欣喜地来到陈霄身前,伸手一把把人搂住,矮下身顺势用灵力拖来一把椅子坐到陈霄身旁。
“师弟你怎么这般绝情,说死就死,要不是我察觉到不对,我就回不来了,你好狠的心啊,师弟。”他贴着陈霄幽幽道,炙热的气息吐在陈霄耳旁。
所以他才会在察觉到剑魄在陈霄身上的时候,助他一力,把他带到凌云子面前,即是想看看他想做什么,又是想借凌云子之力让他有机会探查陈霄的识海查找他消失的剑魄。
孟千秋闻言反倒笑脸盈盈,他看着戒备的陈霄目光温柔,对着两人道:“说起来,我也算得上陈师弟的兄长,我照顾他也是理所当然。”
遂开口道:“孟道友,你是不是弄错人,我怎么会和……”
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孟千秋突然道:“听说花道友的师弟遇袭受了重伤,不知孟某可否去为他治疗。”
陈霄之父陈非白不是无名之辈,当年独自一人受持一柄重剑杀进魔涧独守月余的事迹如今依旧在修真界流传。
“若是该死的人都死就罢了,可不该死的人半途而亡,这些无辜的人可就是你的罪孽。”
只听孟千秋说道:“师弟啊,你说时光倒流这等大事,会有多少老怪物察觉,它与你又会背负多少因果。”
却说两日前木师祖接到徒儿和师侄传讯请他回宗。
孟千秋为人很是和气,被人跟着也不恼,只是在客客气气地婉拒他们的跟随,言道他自有师叔保护,且不说凌云宗内很安全,宗主他们也派得有师兄为他引路,他不需要众人的跟随保护。
孟千秋再次凑近陈霄,他低声道:“师弟啊,0569可不能死,它若消失,这一切因果可都得你一个人背。”
大约是一月前,花亦尘借着宗门任务之机外出历练,改换容貌租了一处洞府炼制本命剑。
0569狠,留下来监视他的子系统更狠,最绝的是残魂为他出的主意,三个不是人的东西一通折腾好悬没要了他的命。
他对两人的旧事并不感兴趣,既然孟千秋是陈霄故人,那他也就不再去关注二人密谈。
孟千秋感叹着把头埋在陈霄肩上,鼻尖是清淡的味道,同门外等候的花亦尘腰间佩戴的香味别无二致。
白骨魔君竟然是孟千秋。
都说道途艰苦千劫万难,古来至今成仙者放眼大陆万中无一,可那是没有和魔修比,魔修中成道者犹如沧海一粟,比之修仙者更是难上千万倍。
因为起身太快,陈霄身体一软差点又跌做回去,好在孟千秋看出他不适,一把握住陈霄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他。
什么?!
比起和一个初次见面就自来熟的喊他陈师弟,还对他伤势担忧的陌生人,陈霄宁愿被花亦尘抵着胸口逼问。
孟千秋眼神很好,看到花亦尘飞至,连连推拒道:“多谢诸位好意,凌云子师叔已经让花道友来了,就不麻烦几位了。”
仙道昌而魔道颓。
陈霄猛然抬头,正对上一张笑盈盈的清俊面庞。
0569带着他入魔了。
陈霄一边喝水,一边瘫做在椅子上晒太阳。
陈非白出自北荒,是北荒大族白家传人,当年不知何故和白家决裂,以陈非白之名闯荡修真界,他只有有一妻一子,其妻只是一个未入道的凡间女子,在生下陈霄后血崩而死,其子自然是陈霄无疑。
难怪他被0569誉为气运之子,天道宠儿,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半道而终。
这便是0569惦记多时的气运之子,果然长得清秀俊逸,好一位温和儒雅的翩翩君子。
他好不容易才把寻来的星辰沙融进本命剑中,正要找一二妖兽试试本命剑的威力,刚飞至雾林,脚下飞剑一个停顿,倏地感到灵力一滞,神魂一痛,他的本命剑剑魄分裂为二,一大半留在他那,一小部分突然消失无踪。
一个剑修居然带香,虽然知道那是凌云宗发放给弟子的凝神香,但不妨孟千秋发出耻笑,感觉到被他抱住的陈霄身体越发紧绷,心中叹息,也不好把他逼得太紧,终于无奈地把人放开。
突生变故,让花亦尘震怒,又无可奈何,以他的感知这种消失实在让人生怖,就像他本命剑的那半精魂早在很久以前就分裂过一般。
“孟道友。”
好在他所在之地离凌云宗不远,这才在今日赶回宗门内。
门内传来孟千秋的道歉语:“劳烦花道友回避一下,我和师弟数年未见,有很多话要说。”
只要在子系统处罚他的时候同时触发禁制,就可以瞒过凌云子一行修士。
陈霄好不容易才找到春师叔洞府管理洞府事宜的妖修,向他询问春师叔何时归来,又请他把花亦尘带来的一桌子佳肴收走,这会儿虚脱地坐在窗下歇息。
三人穿过几道传送阵来到万春谷,木秋一步踏进洞府,对紧随而来的两人道:“去把陈霄带来。”
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向前看,走一步是一步。
好一个无欲无求的白骨魔君。
凌云子这才放下提起的心,知道师叔这是愿意为陈霄医治。
当日救陈霄的叫林无欲,后来带残魂入魔的叫宋无求。
陈霄瞧着孟千秋清俊的侧脸,张张嘴不知该和他说什么,只能转头向花亦尘看去。
陈霄道:“所以你是来救它的。”
只听孟千秋道:“花道友这话过重了,我自有信物,师弟请看,现在可认出兄长我了。”
陈霄心中震惊,孟千秋和他还有关系,这不可能吧,他在残魂记忆中可没有发现过孟千秋。
0569的第一走狗,是他救了陈霄也毁了陈霄,是他带着残魂彻底抛弃过往踏上魔修道路,是他成就残魂魔主赫赫威名。
陈霄目光越过他落在花亦尘身上,又飞快收回,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多谢孟道友好意,我已有春师叔为我医治,怎敢再麻烦你。”
他正惆怅着,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这位就是陈师弟吧,在下孟千秋,特来看望你,顺道陈师弟可否需要孟某为你医治。”
他的话未说完,就定在当场,一脸扭曲怪异的望着孟千秋拿出的面具。
魔修与人争与己争与天地争,魔道各宗门养弟子好似养蛊,胜者活败者死。
话音未落,一步踏出百米远,几步后便消失在药田深处。
花亦尘在院中石凳上闭目修炼,孟千秋和陈霄在屋内叙旧已有小半个时辰。
因着花亦尘早向他回复过陈霄已经醒来的事,这会儿看见陈霄站在院中并不奇怪,只是对在此处见到孟千秋却是有几分讶异。
陈霄夹在两人中间,一脸无措,他当然是站在花亦尘一边的,他家有没有亲戚他还能不知道还是怎么的,陈霄除了他爹一个亲人,其余算得上他兄长的就只有花亦尘一人,至于长辈,也只不过有一位凌云子罢了。
孟千秋,是他。
说着就想把手抽回来,没想到孟千秋的手劲极大纹丝不动,依旧稳稳扶住他,又开口道:“陈师弟不必客气,就让我扶着你。”
几位弟子面色讪讪,对着花亦尘行了一礼,叫了几声大师兄,默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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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面无表情,对花亦尘道:“师兄,可否放开我。”
孟千秋的手伸开,再次拿出那张白惨惨的无孔面具,放在陈霄腿上,他缓缓道:“师弟啊,虽然你不是我亲师弟,但我也不想看着你死,我是来救你的。”
被誉为剑道魁首的凌云宗亦是这般。
这一探查让他发现那剑魄竟然早就和陈霄融为一体,就如同他才是剑魄的主人。
这次能叫木师叔回来也是正巧碰上师叔心情愉快。
要想让凌云宗的人相信他被妖魔附体,就要给他自己下禁制,0569不是修真界的,它只会电击惩罚,虽痛苦但发作时不足以让人相信。
此人就是后来心狠手辣的白骨魔君,魔主身边的第一红人,也是他最忠诚的手下。
残魂从昏迷中醒来,就发现他身体已经被0569重塑,失去的灵根再次从他身体中长出,然而却不是曾经的火土灵根,而是魔灵根。
凌云子向师叔行了一礼,沉着脸道:“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徒弟陈霄,他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上邪魔,被其操控神智,还伤及灵魂。”
丢下一个暴雷后,不待陈霄两人反应,他又道:“我此次来贵宗,主要便是来看望陈师弟的。”
说完又转头看向孟千秋,道:“孟道友,这面具……你真是我林师兄。”
见状一旁的花亦尘步伐一动又退回去。
木秋走出传送阵,看着站在传送阵外等候他的徒儿二人,道:“什么事,怎么那般急着催我回来。”
认得出,怎么认不出,太他娘认得了。
眼前突兀出现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一道微哑的嗓音响起:“喂,你是等死吗?反正都要死,不如帮我一个忙,来做我师弟。”
孟千秋收回面具,稳稳抓住陈霄,满脸温和笑道:“师弟,你又叫错了,你该唤我,宋师兄。”
陈霄不知道吗?
孟千秋一顿,听话松手。
而孟千秋是五蕴老祖之孙,出生神农谷,其母是神农谷谷主之女,不管从哪里算他都和北荒白家没有半分干系。
听到陈霄只有练气修为的时候,木桑眉头一挑,再听闻陈霄体内没有邪魔入侵痕迹却有禁制时,更是嘴角含笑,道:“有意思。”
春不医应是,把事情细细说给她师尊听。
花亦尘点头,目光微凉,世人都说剑修心思最干净,何不知剑修也是人,只要是人就少不得各种勾心斗角。
思及那日陈霄找上门来,他本来不欲和他多做交谈,只准备把人打发了就是,未曾预料到他会在陈霄身上感知到本命剑丢失的一半剑魄。
他二人彼此行过一礼,孟千秋松了一口气,道:“要不是花道友,还不知道他们几时才走。”
陈霄本想放弃,却没有想到残魂告诉他,他体内正好有一个禁制。
花亦尘绝美的面容一肃,凤眸扫过孟千秋,少顷道:“自无不可。”
陈霄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眸,平静道:“我不会再记错了,宋师兄。”
陈霄知道凌云宗宗主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师祖必定发觉到一丝不对,否则他不会被关到春不医师徒居住的洞府。
花亦尘神色一暗,反驳道:“孟道友,你说你乃是师弟兄长,我怎不知陈师叔还有你这么一位长子。”
放眼整个修真界,花亦尘自信他的魂识无人能及。
这话一出,屋内彻底沉寂下来。
花亦尘道:“孟道友若实在为难,可要我和各位长老说一声,让他们约束座下弟子。”
他不准备和孟千秋,不,是宋无求叙旧,他们两个没什么好说的,早在他投奔0569做祂门下走狗的之时,他和残魂就已然决裂。
一声极轻的木头磕碰声响起,门在花亦尘眼前被关上。
孟千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避着他们点就是了。”
花亦尘眉头轻皱,只能眼睁睁看着孟千秋把陈霄扶进屋内。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后,凌云子御剑赶到陈霄养伤的草庐处,来到他去见木秋。
孟千秋扶着他道:“陈师弟不用客气,都怪我,竟不知你伤得如此重。”
这番亲密举动吓得陈霄神色骤变,全身僵直。
小师弟,你又记错了,你该叫我宋师兄,林无欲只是我的一个化身。
一进屋,陈霄就试图挥开孟千秋的手,沉声道:“松手。”
是啊,是死不了人,但也害得他被封住灵力。
残魂的日子即使有0569的帮助也太难,更何况他过于迂腐不愿和一般魔修同流合污祸害世间,他只愿一步一步踏实练功,这样的人在魔道中是活不长的。
怪残魂,怪0569,还是怪命运,怪天道。
陈霄不得已只能开口:“孟道友,多谢你好意,不用扶,我好着呢,我可以自己走。”
可惜花亦尘没看懂陈霄的暗示,反倒是孟千秋扶着他就要送他进室内,一点不带撒手的。
“谢谢孟道友。”陈霄尴尬一笑。
木秋摆摆手示意二人跟上他,又道:“我们边走边说,鸣儿,你那徒弟什么修为了,你师妹给他看过没,算了,徒儿你来说。”
花亦尘来的时候,这位温和客气的医修正在被几位长老的亲传弟子纠缠。
那日他和0569争执,又落入看不惯他的魔修陷阱,重伤垂死之时,他长叹一声,打算就这么赴死。
“花道友。”
花亦尘这会终于动了,他上前扶住陈霄的另一只手,对着孟千秋道:“还是不麻烦孟道友了,我师弟由我照顾吧。”
他当然知道,可他又能如何?
那禁制是他爹给他下的,目的是为了封印陈霄的母族血脉,只要他一日不激活血脉,就没有任何问题,即使他偶然触发一两次也不会伤及性命。
可惜,可叹,这样一个和他师尊一样人人称道菩萨心肠的医修,最后还是死在半途。
他师叔性子古怪,丹道医术双绝,可惜从来只救他想救之人,除了春师妹可以影响一二,但也无法左右木师叔性子。
竟然残魂和0569可以带着记忆回来,自然其他人也可以,陈霄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最糟也不过在走一遍残魂的道路,0569不再是威胁,以后再无可能控制他,未来不会生灵涂炭,所以无论如何陈霄都想活下去。
这怎么可能,即使是结契的夫妻,也不能对道侣的本命剑如臂使指。
然而他一个练气期哪里来的本事给自己下一个能瞒过元婴和元婴以上修士的禁制。
从何而来的兄长之说。
陈霄摆脱他的控制,走到一旁的桌前,端正坐下,问道:“你来找我有何事。”
这……
更不要说他的本命剑和平常修士的本命灵器有天壤之别。
花亦尘点点头,至此二人再无话说。
等到孟千秋松开他,陈霄才放松一瞬,又很快绷紧身躯。
“你想说什么。”陈霄不知道孟千秋说这话有什么意思,他也不想猜,这人喜怒无常心思猜也猜不透,不如直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