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与初夜(4/8)
“所以你便盯上了萧赫?”
“只是凑巧罢了,要是早知有这么个林侍卫在,打死也不会去结交那劳什子的萧赫的!”
那日阿泰尔走后,刘安问:“将军是否相信此人?”
裴天启想他也是看出来了,说:“这人狡猾多端,怕是另有所图。不过眼下也无更好的解释,且男人产子闻所未闻,即便找了大夫也多半束手无策。找阿泰尔非明智之举,实属权宜之计。”
刘安轻抚肚腹,这才真的有了些真实感。
裴天启瞧出他心思,说:“不必担忧,你只顾将身子养好,其他事皆有我。”
刘安浅笑,微微点头。
想他如此温柔大抵也是因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知该喜还是悲。
喜的是他终于能不因刘雅的干系而待在这个人身边,悲的是这人让他留下依旧不是他所期望的那个缘由。
仿若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
若等这孩儿出生,他刘安的身份必定更加尴尬,到时有该何去何从呢?
裴天启见他脸色不好,就想他心思深重,大抵一时半刻无法解开,安慰之语说了半句,也没下文。
两人就这般,相顾无言过了这夜。
后几日,阿泰尔时常拜访诊治。
刘安不知林偈已被裴天启送人,见他常跟着阿泰尔,便想让他帮忙带信给刘颂,想问问刘雅之情况。
林偈俯首称是。
阿泰尔也不阻拦,只说:“夫人,林偈现下已是我的人,你们不常见,有些事还是尽快吩咐其他人去办才好。”
刘安这才知晓林偈已被转赠给阿泰尔。
他愣愣瞧着林偈,林偈也瞧着他,刘安歉意地笑笑,心中一片凄凉。
林偈拱手道:“夫人不必自责,一切皆是林偈自愿。”
刘安说:“辛苦林侍卫了。”
阿泰尔笑说:“夫人怀有身孕,身心舒畅最为重要,如此,待到生产时才不会艰难。”
刘安自个儿也是医者,当然知晓女子生产如何不易,何况身为男子的他,况且还不知这孩子要从哪里出来……
阿泰尔瞧出他心思,说:“夫人放心,我对这些研究颇深,且在西凉这样的事也不少见。”
刘安便问:“西凉男子爱侣间是如何相处的?”
“与一般夫妇无二。虽是少数,却也能得到尊重。”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林偈现下是阿泰尔护卫,为了避嫌,也不好直接见裴天启,便暗暗托了刘安给他留了信。
刘安将信交于裴天启,裴天启读完便将之烧了。
刘安问:“如何?”
裴天启摇头说:“无碍。”
又命紫烟摆饭。
刘安孕期正是反应大的时候,一般吃食勾不起食欲,裴天启命人做了酸甜可口的菜和点心,刘安这才勉强进了些。
饭后,裴天启捧了书在主卧看,刘安易困,裴天启瞧他勉强支撑的样子,搂了他说:“困了就先睡。”
刘安却说:“将军想孩儿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什么都好。”
又说:“今日阿泰尔说你已有孕三月余,可你我成婚也就两月,山洞那次也是足两月半前,是有哪次我欺负了你,我又不知的?”
刘安不想他这般敏锐,支支吾吾道:“兴许是阿泰尔说错了时日……男子有孕本就……与女子不同……”
裴天启盯着他,故意捉弄:“既然我毫无印象,那便是被刘瑞德算计的那次。”
刘安苦笑不语,裴天启想果然如此。
又不免懊恼,那日还在想是谁在这人身上留了印记,原是他裴天启自己。又想那时肯定不知轻重,还误将人当成了刘雅,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想刘安心中到底藏了多少委屈,忙将人楼得更紧说:“睡吧,一切都会好的。”
过了孕三月,反应渐渐消失。刘安的肚子随着他的胃口一日一日大起来,大到即便是穿了宽松衣物也能一眼看出异样的地步。
裴天启没再要求他穿女装,刘安便随性披了件宽松衣物,也没要刻意掩饰的意思。
左右也不是新鲜事了,刘安渐渐平下心来。
那时托了林偈送的信已有了回音,刘颂说刘雅已经回到刘府,暂在府内养伤。
“裴天启说了,既往不咎。那之后便真的未来打扰过。想来他的这句话是真的。”
“哥哥放心,刘府一切安好。倒是哥哥近况如何,可否回来了?”
“裴天启说今后哥哥之事与刘府无关,让刘府不要再追究哥哥去向,这才放刘雅回来的,哥哥可还是在受裴天启为难?”
刘安苦笑着摇头,他若实话实说,他那个火爆性子的三弟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只得回信说自己一切安好,只是将军这还有事要处理,待处理完就回刘府云云。
他无法自己出去,便只得由林偈帮忙。
林偈倒是爽快,虽是易了主,也从不推脱。
只是他的情况越稳定,阿泰尔拜访的次数就越少,他能见到林偈的机会也变得屈指可数。
有时阿泰尔来,也不见林偈。
阿泰尔看穿他的心思,只说:“林侍卫有了新任务,都是些琐事,无关性命,夫人不必挂念。”
刘安虽觉奇怪,但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只是裴天启脸色愈加沉重,他才觉事情并不如他想的那般简单。
可裴天启不说,他也无法为他分担。
就如他说的,只要将孩子生下来,便是他眼下最重要的。
可生下来之后又如何,他又该何去何从?都是未知与空白。
有了孕之后,刘安便整日昏昏沉沉,不是吃便是睡,闲时也总是发呆,连书都看得少了。
这日,他便躺在床上,翻着旧书。
紫烟坐在脚踏上,边依着刘安的肚子对照,边在绷子上绣花。
绣的是鱼戏莲花、蝠纹祥瑞之类的肚兜,都是小孩的样式。
刘安翻了会儿书有些困,就顺着枕头闭了闭眼。
裴天启进来时,示意紫烟禁声。紫烟笑了笑,退出房内。
裴天启坐在床头,看刘安睡得正熟,便拉了被子盖在他身上,却像是突然触到了什么,猛地一顿。
刘安做了个梦,梦到房子塌下来,房梁压在肚子上。
重物感让他醒过来,迷蒙中见裴天启正趴在他肚子上,聚精会神盯着什么。
他已经显怀,圆鼓鼓的肚皮鼓出来一个弧度,刘安觉得没什么,只因一天天长大,也不觉突兀。
裴天启这几日忙着公务,虽是每日见面,也只是晚上匆匆相拥而眠,清晨一同用餐而已。今日发觉刘安肚子圆鼓鼓的,着实吓了一跳。
渐渐也有了丝身为人父的真实感。
原是想凑上去摸摸,不想肚子里的孩儿还未睡,猛地一脚踢在他脚心上。踢地裴天启心神荡漾,一下子来了精神。
刘安醒来便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裴天启努力压抑着,却依旧掩盖不了满脸的兴奋,他说:“刘安,他在动,我们的孩儿在动!”
刘安早在确认怀孕之后就有了感觉,时常能感受到肚子深处的跳动,眼下还是为裴天启的兴奋劲头所感染。
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将裴天启的手贴得更紧了些。
两人都满脸期待地看着那圆鼓鼓的肚皮,突地又是一脚,两人都笑了。
裴天启按着他的肚子,轻轻揉了揉,看着刘安的眼中都是柔情。
他俯下身,亲了亲刘安的肚子,又挪上去,咬住刘安嘴巴,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孩儿,我们两个人的,刘安。”
变故发生在三日后,有个自称是刘府家丁的人找上门来说三公子出了事,刘老爷让大少爷回去商讨具体事宜。
到底不是信件往来,只是让人传了口信过来。
杨逸原不想理会,因为裴天启特意交代过此后刘府之事与刘安无关。
自从这刘府“小姐”嫁入裴府以来,也从未见过刘府有派人前来问候,清净日子过了大半年,这还是头一遭。
不过即便说干嘴,也与他这老奴无干。
他只顾听主子话,打算将这信埋了,烂在肚子里。
巧就巧在紫烟这丫头刚从厨房端点心出来,路过时将来龙去脉听了个全。
她衷心不二,自然将此事一字不漏说与了刘安。
刘安听了,自然心中焦急。想去求裴天启,恰巧裴天启回了将军府处理事务,一时半刻也不知何时回来。
一来二去,磨蹭了个把时辰,咬牙一横,匆匆忙忙乔装了与紫烟从后门溜了出去。
虽知晓裴天启不让他去刘府也是想让他彻底断了念想,但若刘府真有难,他又怎能弃之不顾呢?
因怕被人识破,两人也未雇轿。
刘安腹部隆起一大团,也只能用宽大衣物遮掩了。他未穿女装,因时间紧迫也无精力去打扮。
所幸路上行人虽多,但注意到他们的也未有几个。
他戴着斗笠,也是怕遇上裴府的人。
自发现有孕之后,他就再未回过将军府。
裴天启的别院与刘府有段距离。
他担忧刘颂安危,即便行动不便,也丝毫未有迟疑。
路过东市时,见和顺堂关着门。决定替嫁时,他未将实情告知班仲生,只说家中有事,需得休息几日。
不想这一休息便是休息了近半年。
也不知师父如何,医馆如何?
无暇细想,又匆匆往前,突地脚下被人抱住,一张熟悉的小脸正咧开嘴对他甜甜笑。
严福抱着他唤了声:“安叔叔!”
刘安心中一动,略停下脚步,摸了摸他的头,说:“乖。”
半年不见,严福长高了些,也长胖了些,圆乎乎的甚是可爱。
想到腹中孩儿也会如他这般,便不由得心软下来。
严福问:“安叔叔要去哪里?能陪阿福玩么?阿福都好久没见安叔叔了!”
“阿福上了学堂,会识字写字了!阿福还会帮爹爹做事,还会……”
小孩子絮絮叨叨一堆,将自己学到的都数了个遍,昂起小小脑袋,等着刘安夸赞。
刘安笑,“阿福真厉害!”
“眼下叔叔有些事,等处理完了便来陪阿福如何?”
严福眼中噙着泪,不舍得咬着唇:“安叔叔真的不陪阿福玩吗?叔叔是要去找大将军叔叔吗?”
刘安苦笑着擦干他的泪,说:“阿福乖,等叔叔办完这件事,便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严福见留不住他,只得轻轻点头,又伸出手要与刘安拉钩。刘安无法只得勾着他的小指,许下承诺。
又觉得严福长大了,但粘人劲头似乎一点没变。
或许小孩子就是这般,
这般想时,已步入一道弄堂。这是捷径,只要穿过去,那头便是刘府庭院。
他平时甚少走那里,只因偏僻。只是今日与往日不同。
家就在眼前。
紫烟瞧他脸色苍白,知他是撑到了极限,便劝他坐下来歇息。
刘安只顾摇头,连完整话都说不出一句。
就在此时,几道黑影从弄堂两侧挂落下来,截住两头去路,将两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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