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与初夜(3/8)
即便他日夜执着他的手,也依旧走不进他心中。
“将军放宽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倒是……倒是夫人醒来,若见将军因为他这般憔悴,又要自责伤心了呢!”
紫烟手未停,状似无意间说道。
终于见裴天启动了动,却不想听他说:“他……平日都会做些什么?”
紫烟愣了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说:“夫人他虽不常出门,也会找些新奇玩意儿来消遣。不过最多的还是看书。”
“什么书都有,还会教紫烟识字。但更多时间……夫人会坐在院子里发呆……紫烟不知夫人在想什么,不过夫人问过紫烟有没有家,大抵也是想家了罢……”
毕竟还小,不懂得弯弯绕绕,面前又是自己的正牌主子,有什么便说什么,丝毫不顾忌。
听在裴天启耳里却不是滋味。
不过这的确是事实。
刘安替嫁只是迫于无奈,在刘府强颜欢笑,也好过在将军府身受欺辱。
他当然会想家……那个家里没有如鬼的冷面将军。
“将军还是听奴婢一声劝,如若是夫人,也不希望将军如此,夫人他可是日日夜夜都渴望见着将军。只是将军公务繁忙,也只好日日发呆想家,不知如何是好了罢?”
裴天启猛地抬起头来,紫烟被吓了一跳,结巴着解释:“将……将军……”
裴天启盯着眼前小丫头,从未发现陪伴身边多年的沉稳女婢何时变得这般灵动,确认道:“你是说……”
“夫人可喜欢将军了,将军也喜欢夫人罢?”
刘安做了很多梦,梦里有小时候的困苦,少年时的快乐时光,还有与裴天启的初次相遇。
他梦到那晚裴天启迷蒙渴望的眼神,下一刻转变成厌恶的目光。
他看到他穿着大红喜服,牵着另一头娇俏新娘,迈入辉煌殿堂。
他梦到他追着他,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背影,直至消散,都未曾回看他一眼。
他知道这是梦,却依旧会难受与惆怅。
正落寞间,脚边突地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名三四岁模样的男孩正跌跌撞撞伸开双臂要他抱。
他的心一下子疼起来。
依稀记得,那时候被遗弃也是这般年纪。
他抱起那个孩子,轻声安慰。
那小孩哭的满脸都是泪,清脆童音喊得确是娘亲。
刘安不知他在喊谁,替他擦干眼泪,又听到他喊了声:“娘亲”,才知晓他喊得是自己。
刘安抱紧他,瞧他眉宇间依稀已有了些裴天启的影子,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刚开口,只听门外一声“将军夫人到——”,那孩子倏忽就不见了。
刘安瞧着空了的怀抱,坐下来,满脸惆怅。
又觉得肚腹硬硬地鼓出一块,这才安下心来。
四周都是黑暗,他双手搭在腹上,轻轻抚动,仿若时光就会这般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耳边一声“刘安”,昏昏欲睡中立马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瞧见四周依然是黑的,以为还在梦中,伸手突地酒触到了一个人,才知并不是在梦里,而是已入夜,而屋内未点灯。
他摸索着动了动,身边那人很快惊醒过来,伸手反抓住他的手,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你醒了。”
刘安想问问他的情况,喉咙却干涩地吐不出一个字。
门外紫烟听到动静,倒了水给刘安润喉。
喝了水,刘安才说:“将军……可有恙?”
还不等裴天启回答,紫烟在一边闷闷偷笑,道:“夫人自个儿睡了几日,醒来头一件事倒是惦记的将军。”
刘安被打趣地脸红红,却依旧不忘问明情况。
裴天启只说自己无碍,让他好生休养。
刘安瞧他心事重重,便想起刘雅的事,也不知此刻她与杨睿身在何处,便想起身跪下,“还请将军放过小雅,刘安即刻就离开。”
裴天启不悦道:“我已放了刘、杨二人,此后再无纠缠。”
刘安未想他会这般轻易就答应,也不知之中发生了多少事,但一忖到那梦境,心中依然绞痛。
见他郁郁,裴天启叹了口气说:“我与刘雅之事已告一段落,不过既与刘府结亲,也没有反悔的道理。你既已过门,往后便还是将军夫人。”
刘安睁大了眼,不知他话如此陌生,,只听裴天启又说:“若你不愿,也该等你腹中孩儿落地,再做打算。”
刘安不信那荒诞梦境真成了现实,裴天启也不甚懂,只说自己生母也是男子,不必担忧云云。
吴姜每日过来请平安脉,开了滋补安胎的药,纵是刘安仍觉别扭,身子确是一天天坚朗起来。
裴天启未将刘安是男子的事说与吴姜,一来不想再生事端,二来也不想刘安再卷入其中。
那日刺客的事,林偈奉命去查,查到了些线索,那黑衣人正是当日谪仙楼遇上的异族青年。
“名唤阿泰尔的西凉乌兹国商人,年前与萧赫于九槐相识。不过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乌兹国阿达坎特王朝的三皇子。”
“萧公子该是不知他真实身份,属下也是……无意探知。”
裴天启问:“是否与拜火教那帮人有关联?”
林偈摇头:“暂未查明。”
表面上太平安定的大梁,私底下暗潮汹涌,且这些暗线都绕在他裴天启身上,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谋之。
裴天启不怕卷入阴谋中心,但刘安现下怀有身孕,他实不想再将他牵扯进来。
便下令说:“找个机会先下手为强!”
林偈明白他的意思,却少见地有了迟疑,裴天启问他发生了何事,他也只支支吾吾说:“阿泰尔此人极为古怪,主上还是小心为妙。”
见林偈不愿坦白,裴天启也不为难,说:“我心意已决,你下去准备准备。”
林偈领命。
不想次日,罪魁祸首不请自来。
阿泰尔笑意盈盈、单枪匹马步入正厅,杨逸见拦不住他,只能向裴天启请罪。阿泰尔说:“不怪你家管事,我有当朝四王爷的御赐令牌,他想拦还真不够格。”
裴天启冷笑,“你到是胆大包天,竟自投罗网来了!”
异服青年笑地更大声,身上一阵丁零当啷。
“人说冷面将军沉稳果敢,却不想也这般天真。我若不想,你真能抓的到我?”
裴天启冷哼:“试试便知!”
说罢,便有侍卫上来。阿泰尔笑容不减,说:“将军想武斗,我自愿奉陪,但将军真不好奇我今日前来此处目的?”
裴天启双目冰冷,冷笑道:“我只知你伤我内人,便是不共戴天之仇。不论你今日目的为何,定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阿泰尔啧了声,饶有兴趣道:“既然是此事,将军也该知我并未下狠手,何况我当日此举让将军喜上加喜,将军不感谢我,倒是抢着先作难我!”
裴天启不想他居然知晓刘安有孕一事,脸色微变,只听青年又说:“将军可别乱猜,你府中之人可都是清白的。”
说罢瞧了眼静侍一边的林偈一眼,说:“既已成真,将军难道不好奇夫人身为男子,却为何能怀上麟儿?”
众人皆是一惊,林偈已是长剑出鞘。
阿泰尔笑了笑:“小侍卫你可别急~”
果见裴天启叫停林偈众人,说:“你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告诉我这些?裴某懂得江湖规矩,作为交换,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将军果然深明大义,阿泰尔想讨要一个人,不知将军可舍得割爱?”
“是谁?”
阿泰尔修长手指一点,林偈呼吸一窒,“林偈林侍卫!”
裴天启直说:“找死!”
阿泰尔大笑:“我这人呢,就是喜欢挑战。林侍卫很对我胃口,且将军不也想调查我的情况,这不天时地利,只要林侍卫有心,将军必定事半功倍。”
这话似说到了点子上,裴天启盯着他不说话。
林偈迟疑了下,半跪下来,道:“将军知遇之恩,林偈没齿难忘,而今林偈有更好去处,还望将军成全。”
他知晓此行必定凶多吉少,竟是丝毫未让裴天启为难。
裴天启知他心性,颔首说:“既然三殿下要你,便是你的荣幸,往后定要恭肃严谨,不要叫人笑话了去。”
林偈知他明白了自己目的,暗暗松了口气。可只要想到往后日子,便不禁黯然。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见自己目的达到,阿泰尔喜笑颜开,上来便扶林偈起来,拉到身边说:“往后你可是我的人了,便只能跪我,可知道了?”
林偈面红红,不理他幼稚行径,躬身退到一边。
裴天启朝阿泰尔做了个“请”的手势,阿泰尔瞧林偈别扭,也不为难,随性跟着裴天启入了主卧。
室内众人已退下,只余刘安还斜靠再床头。
阿泰尔行了个特有的躬身礼,说:“夫人安好。”
刘安一见是熟面孔,又瞧了眼裴天启,裴天启略点点头,这才对着阿泰尔微微颔首。
阿泰尔也不拘谨,随意挑了个圆凳坐下,静静看着刘安,说:“将军既好奇,我便来说说。”
“这男人产子在大梁虽是稀奇事,在西凉却早已不是新鲜事。”
“将军可知西凉翰金王朝科萨大帝,他的母亲便是一名男子。只是这位先帝妃子久居深宫,极少露面,久而久之,坊间便都认定他是女子。”
“我幼时曾有幸见过一面,还知晓了一桩几近失传的宫中秘辛。”
“原来这位妃子来自一个名叫南迦巴的部族,传闻该部族乃天神后裔,族人不光各个天生神力,俊美无双,即便全族皆为男子,千百年间也不曾断绝血脉。”
“原来该族男子在一定年纪后便会分化成两极,一极为阳,名为天乾;一极为阴,唤作地坤。阴阳两极结合便是混沌初开,骨血交融。此后薪火相传,延绵不绝。”
“传闻南迦巴人与世隔绝,从不出世,但在百年前,一任族长救了一外人,与这人情投意合,情愫暗生,两人瞒着族人,私定终身。却不想这外人图谋不轨,将部族位置泄露了出去,南迦巴一夕间被踏平,族人几逾被屠戮殆尽。”
“只极少部分人逃了出来,散于这世中,与一般人无二。”
“但也有传闻说南迦巴人有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只要是同族,一眼便能认出,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罢饶有兴趣地瞧了裴、刘二人两眼。
裴天启却说:“裴某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极为好奇。你从未接触过内人,却一眼便认定他怀有身孕,难道阿达坎特三殿下还有异能不成?”
阿泰尔摇头晃脑故弄玄虚半晌,点了点自己鼻子,说:“我这东西灵地紧,那日闻到夫人身上的香,便知与众不同。何况我在这上头花了多少精力,岂会不知?”
“那么裴某再问,殿下是如何找到我那处民宅,又知裴某当时在做何事的?据我所知,彼时林偈并未与殿下有所交集吧?”
裴天启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阿泰尔干笑了一下,无奈道:“我此次来大梁目的确是为了寻找这南迦巴人。传闻将军生母即是男子,便想跟将军讨教讨教。只是将军身居要职,公务繁忙,贸然打扰,恐有冒犯,便想到了将军身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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