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沉沦(2/8)

    装潢精致的隔间里出现了与氛围不甚符合的行为,唐铭昊的忍耐似乎到了限度,出声制止:“唐零,要打出去外面打,没看到客人来了吗?”

    因为池云尽许诺前方的终点有他。

    池晓洲踏出便利店的门,换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将眼底如针刺般的恨意掩得严严实实的。

    那片陪伴了池晓洲一整个白天的创可贴不翼而飞,而原本不大的伤口被生生撕裂开,过了许久仍然在往外淌血,其余处也是血迹斑驳。

    见唐铭昊不为所动,只好拉下脸,回头时顺便瞥了眼来人。

    血水与继续流下的泪水混作一汪,糊得他哥的脸远远看上去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般狼狈。

    谢谢。

    这个点了,夜市已经开张,街道上灯火通明,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十一月头,茵城已经进入深秋的季节,天气日渐变凉,今天外面的风甚至有点冰寒的意思。

    黑色的鸭舌帽被人摘去,露出隐在帽沿下的两只看似多情的桃花眼。

    池晓洲跨过石质门槛,向前台报出唐铭昊的名字。他猜想唐铭昊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否则前台听完也不拨电话确认,就毕恭毕敬地领着他去换衣服了。

    第三层的捞月轩,他赌唐铭昊会在那儿。

    然而池晓洲的大脑只剩白茫茫的一片,灭顶的快感和痛感冲击着他的理智,冲垮他的防御意识。

    萧瑟的秋风卷过便利店门口悬着的风铃,搅出一连串叮铃当啷的清脆声响,让人错觉出春风般的温柔。

    池晓洲的眼泪刹那间愈加汹涌。

    其实池晓洲原本可以选择拒绝,奈何他曾经这么做的时候投诉太多,导致他老板特意打电话嘱咐他好好待客。

    我要为我们争一个将来。

    走到家所在的楼栋附近的巷子边,池晓洲突然停下脚步,后退几步,甚至想要转身撤步。

    池晓洲无力地掀起眼帘,两人血肉相连的状态给了他一点勇气开口:“我,我要去找唐铭昊。”

    池晓洲动作间无意识地将胸膛递至他弟面前,靠近心脏的一边被他弟顺势放到嘴里小力地啃咬,而另一边被一只灵活的手反复地揉捏挤压。

    空荡的小店里突兀地响起手机铃声。池晓洲再次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还没等他问好,对面就传来他弟关切的声音。

    池云尽终于停下嘴上动作,放下帮了倒忙的手,低声说:“哥,对不起。”

    他带着哭腔道:“哥,我信你,我只信你说的。”

    被质问的陈遥只是把头偏到一边,脸上赫然几个掌印,重叠在一块,红得触目惊心,久久无法褪去。

    这是他的目的地,是茵城最出名的一家夜总会,叫做听雨阁。

    上一世,唐铭昊时隔几年再次抓住他,之后便常在今天的这个时间点带他来这。

    池晓洲走在从便利店出发回家的路上,摇摇晃晃,一步一踉跄。

    他说:“好,我试试。”

    若被给足时间,池云尽可以慢慢成长,终有一天会长成茁壮的苍天大树,成为他哥坚实的保护伞。

    池晓洲痛苦难耐地仰起头,闭上眼,泪水被强行切断联系,滴落在两人身下紧密交合的地方。

    捞月轩的君王此时正堵在池晓洲的必经之路上,一点让开的意思也没有:“池晓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池晓洲把他弟扑倒在床上,泪眼朦胧,和他弟唇舌交缠,刚刚被掐出血的那只手坚定地往他弟下身探去。

    等两个女孩一前一后、一急一缓地离开隔间,门再一次被关上,室内的幽暗和另一个人的气息立刻化作无边的压力,铺天盖地挤占池晓洲的肺部空间。

    池晓洲的眸光一下子暗淡下来,虽然前路没有一点亮光,但他坚定答道:“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见池晓洲不语,唐铭昊自作主张替他回答:“因为善良啊——”

    “池晓洲,你是我见过最心软的人。”

    他看进池云尽的眼瞳深处,着了迷般看着那个在死水潭里拼命挣扎的自己。

    池云尽追上他哥即将离去的唇,舌头毫无阻碍地伸进去,加深了这个吻:“哥,你记住,我永远信你。”

    池晓洲想了一会,答:“晚点,今晚不回去吃了。”

    没有犹豫,没有缓冲,只一瞬间,他将他弟的阴茎一整个用身体含住。

    池云尽俯身在他哥耳边说了句话,接着又温柔地抚平眉间的那道褶皱。

    还未彻底收拾好心情,池晓洲就看到下午在店里询问过他联系方式的那个女孩。

    池晓洲颤巍巍地扶住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手上的伤口不小心蹭到上面,血管中冷却的液体被温度融化,血一下子涌得更多了。

    池晓洲双手垂在腰侧,声音几不可闻。

    池晓洲沉步走在街道上,本来只打算穿件薄衬衫就出门,他弟硬是多给他套了件外套。

    池晓洲创可贴下的伤口被主人亲手折磨得又开始渗血。

    池晓洲看着唐零,面无表情,暗自在心里吐槽:我要是知道你是唐家的人,就直接把你轰出去了,管你投不投诉。

    明明对方是好是坏是敌是友都一概不知,只是单纯随着那颗柔软的心而动。

    “晓洲,过来呀,坐这儿。”

    唐铭昊靠在紫檀木椅上,闻言翘起二郎腿,目光优哉游哉地在池晓洲和唐零两人身上来回跳动:“哦?你俩认识?”

    害羞腼腆的样子不复,在池晓洲看过去的上一刻,她刚扇了面前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另一个女孩一个巴掌。

    作茧自缚的悲哀涌上心头,池晓洲的一颗心被投掷到泥沼里,每跳动一下,就更沉一分。

    前面站着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池云尽。

    池晓洲胸前两点及附近很快浮上红晕,痛感和痒意化作潮水袭来,冲走他的不安和紧张,开始大幅度地喘息,搁浅的鱼一般。

    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

    池云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搂住他哥,轻拍他哥的后背,和他哥一起蹲在地上。

    他哥的眼泪愈加汹涌,池云尽无法开口问询,只好边安抚边察看他哥哪里受伤了。

    直到池晓洲受不了痒意、作出挣扎的动作,唐铭昊才依依不舍地放过那只耳垂:“晓洲啊,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池晓洲隔着氤氲在眼里的水汽看向他弟,怔怔地发出哽咽的声音:“掉了,被他那里蹭掉的。”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他将唇附在池晓洲的耳边,只差一条细缝就会贴上,循循善诱道:“说呀,你的答案是什么?”

    语气卑微到了极点,身下却随着他突然挺腰的动作更深入地占有他哥。

    “哥,你什么时候下班?”

    池晓洲在他弟嘴角轻轻地啄了一下:“我爱你,池云尽。”

    “等待通过中”

    池云尽歪了下头,擦去悬在他哥嘴角的透明液体,冷冷地问:“为什么?”

    池晓洲依旧不动,声音有些飘渺。

    刘丽芸走进收银台,利落地套上工作服,对池晓洲点了点头:“晓洲啊,我来换班啦。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

    来到一家偏僻的仿古风式建筑物前,池晓洲驻足,冷着神色瞧了许久。

    前世的噩梦就在自己面前,池晓洲低头,按住手心上他弟贴的创可贴,通过想念池云尽来压抑心中那些疯狂叫嚣的血腥的念头。

    池晓洲的眼神变得飘忽,咽下嘴里的所有味道:“好,我陪你玩。”

    “虽然对我一点都不会呢。”唐铭昊轻叹一声,似乎是在惋惜什么。

    然而仔细一看,仙人的脚腕已然被锁链紧紧困住,另一端连在年轻帝王的手腕上,任他神通广大,也逃不出帝王周围的方寸空间。

    柔软的肠壁与硕大的、刚硬的外来物剧烈摩擦,急急分泌肠液保护自己,却还是慢了一步,有几处被硬物上的凸起划破,向主人传达遇到危险的信号:

    一个同样戴着工作帽的女人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

    再抬头看向唐铭昊时,池晓洲已经换上平淡的表情,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自然地将话题一带而过:“你上次不是让我最近给你答复吗?我考虑好了。”

    唐零有些委屈地看向唐铭昊:“哥”

    池晓洲觉得有把刀毫不留情地捅进身体的内部,本能让他绷紧肌肉,于是甬道的肉越绞越紧,使甬道里的外来物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泪是抹去了,可池云尽才发现手上的血沾上了池晓洲白净的脸庞。

    “陈遥,照照镜子,你是什么货色,凭什么说喜欢我?”

    见到熟人难免让人怀念,更何况刘姐待他如亲人一般。

    那处慢慢被染成暗红的颜色,可池云尽浑然不觉,动作生涩地伸出左手抹去他哥脸上的泪。

    可直接给联系方式,回去他弟看到又该闹了,池晓洲只好出此计策。

    见他没有动静,恶魔啧了一声,半是不满半是宠溺:“前些日子受了点伤,腿还有些痛呢。”

    人间的帝王单膝跪在仙人面前,诉说着自己满心满意的爱慕。

    一头乌黑色长发和另一人银灰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好像它们有多么的难舍难分。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阖眸,不出意料地被唐铭昊掰过身子、摁住后颈上的命关,任由对方动情地吻上自己的眼睛。

    结彻底解开,裤头被扯至膝盖。

    然而池晓洲却恍若未闻,自顾自跌跌撞撞地往家的方向走,边走边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手心看。

    唐铭昊先打破沉寂,浑然不觉二人之间的尴尬,耸了下肩站起来:“君不就我,便只好由我就君了。”

    茵城的夜空星光点点,犹如一颗颗闪耀的钻石镶在黑丝质的绸缎上。

    池晓洲匆匆对他弟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朝女人温声喊了句:“刘姐。”

    池晓洲无奈笑道:“没办法啊,当初未成年老板娘勉强答应招我,也许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呀。”

    就像池云尽的信任一样,池晓洲也相信他弟的承诺,于是没有顾忌充满期待地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

    月华散映成金,照亮旅人归家的道路。

    可从他哥去找唐铭昊的今天起,就有一个定时炸弹套上了他的脖颈,他只能不择手段地向顶端的那个位置走去。

    说着,他点亮手机屏幕,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微信二维码的截图,漫不经心地递给女孩。

    很快,池晓洲就不情不愿地换上一身雪白衣袍,抵不住前台的硬性要求,别上了银灰色的假发,从远处看颇有仙风道骨的意味。

    ——他在模仿池云尽为他处理完伤口时的动作。

    用池云尽威胁他,永远是见效最快的方式。

    因为池晓洲无意间瞄到:陈遥白色的校服裤沾上丁点突兀醒目的红色,面积越漫越大,两个唐家人却无动于衷,准备看她笑话。

    因为眼睛没法往下看,解松紧带的时候池晓洲卡了一会,最后还是池云尽的手握上他的手腕。

    女孩激动得几乎快要原地打转,手指有些颤抖,发送了验证消息。

    池晓洲在凶恶的毒蛇的注视下,将还在淌血的那只手举至半空,伸舌在被血浸透创可贴上舔了一下。

    只见女孩银牙咬住一小块唇上的肉,碾了有好一会,终于鼓足勇气般开口:“你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愤怒到了极点,池云尽反而平静下来,右手捧着他哥的左手,默默地、一点一点地舔舐。

    话音刚落,池晓洲屏住呼吸,后槽牙咬得死紧,猛一用力,主动让身形下坠,脚趾头蜷起,抓得床单凌乱无比。

    唐铭昊身着金黄色长袍,同样戴着一顶假发,一只手端住悬在半空的长袖,乌黑的长发胡乱披散在肩头,仪态如同昏庸的君王。

    虽然池云尽早有猜想,但听到他哥亲口这么说,还是苦涩地笑了下。

    “只要你不走,我怎么样都行。”

    刚刚走出店门的女孩去而复返,站在收银台前,却没买东西。

    不是朝前台,而是朝唐铭昊。他想不懂在他看来既残暴又疯癫十足的人,怎么会喜欢身披古风长袍,在亭台楼榭的环绕中猖狂地作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喉间的颤抖:“没事的,家里还有,回去再给你贴。”

    回到家后,池云尽给他哥的伤口上药,上到一半就听到他哥均匀但不是那么长的呼吸声。

    来自地狱的呼唤与诱惑。

    唐铭昊眼中的狐疑很快消失不见,转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进来说吧。”

    就在池云尽即将碰上那只左手的时候,池晓洲猛地瑟缩了一下,又要像之前那样条件反射地把它往身后藏。

    不一样么?任谁经历过他上辈子所受到的非人的待遇,都会永远放不下吧。

    池云尽眨了下眼,敛去里面深沉的欲望之色,用询问的目光盯着他哥看。

    见池晓洲挂着泪点了点头,池云尽终于放下他哥的手,抄起他哥的膝弯,背着仍在小声啜泣的池晓洲往二零六的房间走去。

    疯子。池晓洲在心里无力地痛骂。

    他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每吐出一个字,眼神中的刀就更锐利一分。

    像是回想到在便利店时的情景,唐零又有点回到羞嗔的状态,抢在池晓洲之前遮遮掩掩地答:“没什么,今天逛街的时候碰见的,他应该不认识我。”

    陈遥胀血的脸颊之上是一双杏眼,一弯明月静悬其中。她迟疑了一瞬,稳稳接过衣服,围在腰间,无声朝池晓洲道了句谢。

    尽管对方的底细他一点都不清楚,但他就是想,所以帮了。

    明明前不久比之这要痛上百倍千倍,池晓洲都没有哭。可现在他跪坐在地上,背对着他弟号啕大哭,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童在家人面前诉苦一般。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池晓洲,我很开心,再多喜欢我一点吧。”唐铭昊的眼里泛起了极为少见的由衷的欣喜。

    恶魔缓缓靠近,却从自己的身侧绕过。

    这一瞥却让她大吃一惊:“怎么是你?你和我哥”

    他知道周围的人正时不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但他已经无暇顾及,只是满脸茫然失措地往前走。

    池晓洲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继续下去,他会死的。

    深入龙潭虎穴并不好受,尽管池晓洲已经经历过处于深海的压迫感,但在唐铭昊面前还是感到难以呼吸。

    可池云尽突然叫了他一声:“哥。我看见了。”

    他刚吐槽完,就察觉到唐铭昊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胃里猛地泛上一阵恶心的感觉。

    “那好,让我看看你的喜欢有多热烈吧?“说着,女孩挥手又要往陈遥脸上招呼。

    池晓洲两手不是很对称地抚上他弟脸颊两侧,理智回笼,想努力压下情欲,却经不住身体和嗓音均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瑟缩。

    池晓洲声音哽咽,任由他弟握上左手手腕,被小心地翻转过来,手掌心的一面朝上。

    上完药抬眼往床头一看,他哥双目紧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做了个噩梦。

    刺痛的感觉抵消了身体的几分麻痹,池晓默然抬眼,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视线与唐铭昊的在空中交锋。

    池晓洲虽然足足矮了对方一个头,可此时被迫仰头的他却像是居于高位。

    听到回应的一瞬间,唐铭昊张口含住那颗他垂涎已久的果实,将池晓洲的耳垂卷进嘴里,用舌尖逗弄,翻来覆去。

    池晓洲眼睁睁看着漆黑色的藤蔓凭空从地板上长出,缠上他的脚腕,把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地,一点也动不了。

    在前台背过身去的瞬间,池晓洲立马翻了个白眼。

    池云尽静默了好久,久到他哥膝盖都跪红了才说:“池晓洲,说你爱我。”

    “哈啊”

    是他的左手,是本就有伤口的那只手,是本来有他弟亲手给他贴上的创可贴的那只手。

    为了避免他和池云尽的住处被发现,他让坚持送他回家的唐铭昊只将车子开到了打工的便利店附近,自己再徒步回家。

    池晓洲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背对着唐铭昊的脸上却毫无笑意:“当然不一样,因为我发现——”

    他问:“为什么是我?”

    又见唐零动作蛮横,欲赶陈遥出隔间,池晓洲突然开口喊停,而后解开外袍的系带,把它脱下递给已经走到身侧的陈遥。

    “小尽呀,我也有病。”

    继续由前台带路,来到他印象中的噩梦之地。

    令人恼火的嗡鸣又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找不到声源,池晓洲根本无从下手制停它,只能任由恐惧和仇恨吞噬他,嚼烂他。

    唐铭昊低低笑了一声,不答反问:“你刚才为什么把衣服给她,嗯?”

    池晓洲没有刚刚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了,隔着一定距离虚虚扶住对方,生怕女孩再做出当场跪下之类的冲动:“不用客气,没必要。”

    戴着一顶员工帽的池晓洲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张泛着粉红色的脸,也不说话。

    “嗯。”

    他望向店门口,注视着女孩再一次离开。

    只要它从没跳动过,就能避免陷落至泥沼的命运吗?

    池云尽撑起上半身,头妄图一整个埋进他哥的肩窝,软塌塌的发丝在他哥锁骨上挠,像一只孤苦伶仃的小兽乞求他哥的怜爱。

    趁唐铭昊转过身去,池晓洲立刻调整状态,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正常。

    面前的刘姐正是上辈子后面带他一起在保险行业闯荡的刘丽芸,现在的刘丽芸还只是这间小便利店的员工之一。

    精疲力竭之人哪还有力气再跑,池晓洲没走出几步,就被路面翘起的石砖绊倒在地,痛得他惊呼一声。

    爪牙忽然从背后攀上肩膀的瞬间,悬在指尖的血珠终于头也不回地滴落,激不起一点浪花,却神奇地让池晓洲紊乱的脉搏平静下来。

    池晓洲尝到了铁锈味,布料味,还有一点他弟唇齿间的味道。

    看到屏幕上的这几个字,女孩立即兴奋道谢,甚至有朝池晓洲鞠躬的冲动。

    池晓洲边收拾单肩包,边道别:“知道了,谢谢刘姐。”

    他哥一直哭,池云尽就一直轻轻地啄,长睫下的眸里怜惜和冷漠的情绪反复交替,左手使劲摁在石砖上的尖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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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们是命中注定,是天生一对。”

    他一手攥紧外套的袖子,攥得指节微微发白,另一只手推开雕饰华丽的梨木门。

    唐铭昊环上池晓洲的腰,隔着衣服用纤长的手指在池晓洲左心房处肆意地戳弄,像孩童见到心喜的玩具一般。

    唐铭昊的声音透过重重乌云射来,没有分毫削弱,径直传入池晓洲的耳朵。

    如果我变强,强到任何人都不敢欺负我们,你是不是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末了,他直起身,走到客厅,点了根烟站在窗边,望着凌晨时分的茵城。

    池晓洲彬彬有礼地笑了笑:“可以。扫这个。”

    仿佛他正在和池云尽舍生忘死地接吻一般。

    “小尽……小尽?”

    即将到家在家门口徘徊的池晓洲恰好遇上因为担忧出门找他哥的池云尽。

    池云尽立刻说:“饭我给你留着,早点回来。”

    “哥,我们回家吧。”

    沉默了一会,池云尽调侃道:“哥,一天一条验证消息,你明天要不戴着口罩去吧。”

    池晓洲站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彷徨,忽然飞来几只闪着幽光的萤火虫,他毫不犹豫地跟上,加急脚步,越跑越快,朝前方奔去。

    池晓洲低估了那段记忆于他而言的阴影程度,脸一瞬间变得煞白,连前台跟他道别的半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只余耳边无休止的嗡鸣声。

    门出乎意料地被顺滑打开,池晓洲感觉自己根本没有用上几成力,正抽出一点心思疑惑之时,就迎上了唐铭昊似笑非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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