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沉沦(1/8)
顶到一处地方时,池晓洲猛地瞪大眼睛,扭曲着脖子把头仰起,沙哑着声音叫了一句,眼眶已经红得肿大。
池云尽低低地笑了一下:“找到了。”
接着从他哥紧致的身体里缓缓抽出阴茎。
“池云尽”池晓洲无声念他弟的名字。
池云尽听到了,感觉身下又大了一圈,低下身子,胸膛贴上他哥的后背,令人贪恋的温度。
他松开池晓洲的双手,摸索到他哥的胸前,把他哥往自己的方向摁,偏头含住了他哥的唇。
舌头搅在一起,津水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
等到池晓洲把脸憋得通红,池云尽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一条细长的银丝横亘在两张有几分相似的脸之间的空气里。
池云尽边舔掉他哥的眼泪,边说话,将热气喷洒在他哥通红的耳边。
“池晓洲,用鼻子呼吸。”
“池晓洲,我爱你。”
“池晓洲”
池晓洲垂在桌边的两只手突然蜷起,身体内的那处敏感点被他弟发了狠地撞击了一下。
白浊的液体射到桌上,池云尽的数学试卷被玷污得不成样子。
“哥,你也爱我的,对不对?”
池晓洲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两人在一起的后果,头脑空白,直接把想到的。
书上的字仿佛自己晃动起来,池晓洲的目光努力追寻着它们,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同桌,唐铭昊还没来。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距离放学还有一万一千五百八十秒。
他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长得慈眉善目。
池晓洲看着他班主任从教室前门走上讲台,程序化地开始板书。
黑板的中央,赫然写着“笼鸟池鱼”四个大字。
“安静点,我们准备开始上课。”讲台上的人慢吞吞地喝令,“对了,纪律委员,帮忙记一下唐铭昊今天请假。”
池晓洲蓦地看向身侧空空的座位,木桌上还有唐铭昊瞪着自己用钢尺刻下的“池”字。
“昨天我们提到'笼鸟池鱼'这个成语,有同学回去搜索是什么内涵吗?”
和蔼的面庞骤然变得阴云密布,女人环视着下面把头低得像鹌鹑的学生,带着怒气的呼吸声似乎蕴着滚滚闷雷。
“池晓洲。”
被喊到了,池晓洲猛地从记忆里挣脱出来,定了定心神,垂下的眼睫藏住眼里的忧伤:“比喻受困失去自由的人。”
关在笼里的鸟,养在池中的鱼。
池晓洲,这个名字是笼鸟池鱼的同义词。
女人面色稍霁,摆手池晓洲坐下,继续讲课。
而池晓洲则将视线凝在黑板上的四个字上,心中思绪翻涌不已。
下课时,女人朝池晓洲点了点头,示意他过去找。
池晓洲走到女人办公桌边,看着正将目光聚焦于手机屏幕的女人,低声道:“老师。”
“晓洲啊,”女人刻意捏出亲昵的嗓音,“最近班上有一些关于你的不好的传言,老师想问你是不是真的?”
池晓洲不答,静静盯着那张对受害者展开审判的嘴脸。
“铭昊这孩子,把班长的工作负责得认真到位,老师觉得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意思是池晓洲造谣,故意诬陷那位品行端正的好班长。
成绩在一些人的眼里,是衡量一切的准则,优生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差生或者普通的学生活该被踩进泥里。
人们表面上追崇公平,现实里的公平却少之又少屈指可数。
池晓洲冷声打断他班主任:“既然老师您觉得是假的,那就是假的。我先走了。”
第一次这般不礼貌地顶撞长辈,池晓洲没有觉得别扭局促,反而是心中畅快极了。
他为何要浪费时间听别人颠倒是非?
池晓洲重新坐回座位上,撑着下巴度过无聊的上午,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翅膀受伤的小鸟可以折下罪魁祸首的双翼作为报复吗?
他要怎么面对唐铭昊呢?像之前一样躲避?
亦或者,以暴制暴,以恶还恶
鸟儿归巢,学生们纷纷扑向前来接送的家长。
池晓洲刚下楼,远远地就在花坛边看见池云尽直挺挺的身姿,他一下跌进他弟亮晶晶的眼里。
“哥。”他弟走到他身边。
“嗯。我们中午不回家,去一个地方。”池晓洲拿下他弟头上沾到的一片小小的银杏树叶,揣进手心里。
池云尽应:“好。”
惹得池晓洲偏头看了他两眼:“怎么不问是去哪?”
池云尽笑了下,左手小指靠近他哥右手的小指,欲触不触。
“哥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池晓洲也笑了,发自内心。
他摊开手掌,任风从手心里带走那片小银杏叶。
若没有归宿,便与风一起,四海为家。
池晓洲和池云尽肩并肩站在上辈子一起生活了两年的房子前。
原来只有短短的两年么。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一共五层楼,二楼最靠边的那间因为背阳,长期无人租住。
池晓洲走到一楼某户的门前,门窗紧闭着,不留一丝缝隙。
池晓洲没有惊慌,不收力重重地叩了叩木门,无人应答,便自如地一直敲下去。
半晌之后,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妇人打开了门,浑浊的眼珠来回朝兄弟俩转动,最后落在眼眶微红的池晓洲身上。
“梁阿嫲。”池晓洲怀念无比地喊出这个久违的称呼,“我叫池晓洲,这是我弟,叫池云尽,请问我们可以租二零六的房子吗?”
“你说什么?”梁阿嫲的嗓音不加掩饰地透出苍老。
梁阿嫲的耳朵还是跟之前一样,由于年纪太大不好使。池晓洲很耐心地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自我介绍和租房请求。
梁阿嫲盯着池晓洲看了会,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消融:“进来喝口茶吧。”
意料之中。
梁阿嫲是一个心善的老妇人,上辈子池晓洲加班到凌晨才回来的时候,总会看见门口有一个保温盒静静地摆在那,无言等待深夜归家的人。
池晓洲去海边之前,没敢去梁阿嫲的墓前祭拜,他怕看上一眼,他就不想走了。
到底是比他年长几十岁,梁阿嫲很多事情都看得比他通透。
他清楚地记得梁阿嫲临走前万般放不下心地跟他说了一句话。
“晓洲啊,多爱一点自己,别老委屈自己。”
不要怕流言蜚语,不要怕形同陌路,为自己去尝试一回吧,你瞧瞧自己的心,都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当时应的什么。
“不委屈。”
对不起,辜负您的心意了。看到他过得好,我怎么样都行。
杯中的茶热气蒸腾,如幻似梦的烟雾升空,隐去举杯之人的片刻失神。
梁阿嫲眯眼翻找半天,掏出一沓纸:“晓洲?看看这份合同吧,我听租户们说现在都要搞这个,怕你们不放心。”
说着,她有低头去翻找老花镜。
“阿嫲,不用了,我相信您,这是第一个月的租金。”池晓洲为她找到老花镜,递到她手里。
梁阿嫲顿了一下,露出一瞬惊奇的表情,而后回归平静。
糟糕,之前常来梁阿嫲家里,找眼镜都找顺手了,可在池云尽和梁阿嫲看来,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这。
池晓洲心底暗暗扶额,装作不经意地瞥了坐在一边的池云尽几眼。
谁知池云尽一直盯着他,这下不经意变成明晃晃的故意了。
池云尽那么聪明,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池晓洲压下心头焦虑的情绪,接过有些生锈的钥匙,对梁阿嫲说:“阿嫲,那我们先上去看看。”
这个点成年人们都在上班,楼栋有种空旷的静谧,偶尔传来小孩的哭泣声,应当是大人没空照顾索性丢在家里了。
池晓洲想到晚上得和他弟回去原来那个家把东西收拾过来,本来就不多,应该一次就能全部搬过来。
他边看着他弟将钥匙插入锁孔,边拿出手机拨号,准备打给他下午放学要去兼职的便利店,请一个晚上的假。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看到空气里没有灰尘,梁阿嫲之前应该会定期打扫。
随后池晓洲眼睁睁地看池云尽拽住自己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一把将他拉进屋里。
咔哒一声,门从内部被反锁上。
池晓洲被抵在门上,池云尽发了疯般地亲他,却只是对着他的嘴唇又啄又啃。
嘟,嘟,嘟,手机已经拨出去,等待对方接听。
池云尽的舌头突然撬开他哥的牙关,长驱直入,伸进他哥嘴里。
与之前的缠绵不同,这次他只是紧紧地纠缠住他哥的舌头,没有再温柔地舔舐牙齿,也没有调皮地往他哥敏感的上颚戳。
池晓洲只觉舌头被吸得脑袋嗡嗡作响,然而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被限制在门板上,上半身动弹不得。
他眨了眨眼,将氤氲在眼中的水汽推至角落,清晰地看到他弟近在咫尺的黑瞳,像个漩涡一般撕扯着他。
要他卸下所有防备,伪装,谎言,以及隐瞒。
兄弟之间的感应,有时强得可怕,仿佛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电流滋啦声响起,手机另一端的人终于接通,女人礼貌性地询问:“晓洲?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唔!”
舌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池晓洲眼眶里蓄着的泪珠立刻断了线。
是他弟突然咬了他一下,咬完又缓缓地把舌头退出去,松开刚才禁锢着他的手。
“喂?晓洲?在听吗?”
池晓洲依旧半张着嘴,涎水和血水混合,在重力作用下流至喉咙深处。
等到眼里的迷离、悲切逐渐散去,池晓洲才僵硬地阖上嘴,喉咙滚动了一下,将成分复杂的液体咽下,血腥味陡然扩散至食道。
他小口地喘着气,抽空用大拇指摁了下屏幕上的红色。
通话被挂断。
不大的空间里,二人双双站立,隔了一定的距离对峙着。
池晓洲重重地低下头,目光凝在脚尖,一言不发。
尽管他不想对他亲弟弟有所保留
可是,要他如何将上辈子的狼狈、苦痛、逃避宣之于口?
跟池云尽说他是重生之人,他弟也许会相信他。
跟池云尽说他上辈子活到最后,沦为只被药物控制的禽兽,走投无路跳了海,丢下他弟一个人
舌头肿起来了,池晓洲说话时有些滑稽,却无一人发笑:“我对不起。”
他不能说。
池晓洲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想:万一真相是大梦一场的某个开关呢?如果他说出口,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不是就结束了?
空气的重量有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池晓洲没敢看他弟,径直走向厨房,检查锅炉煤气。
却在即将和他弟擦肩而过的时候,被对方叫住了。
“哥。”
“什么?”
“我前天把唐铭昊揍得站不起来了。”
池晓洲定在原地,大脑宕机一瞬,心中天人交战。
他感觉自己被一下劈成了两半。
一半说:原来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滋味,他要让姓唐的也体验一遍他当时所经历过的、忍受过的。
他从来就不想当什么好人。
另一半说:这不是亲手把他弟塑造成另一个唐铭昊吗?
而且,为什么复仇一定要假借他人之手?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最希望一世都平平安安的池云尽。
“你不怕他找回来吗?”
“嗯,他有个把柄在我手上。不大,但足以让他闭嘴。”
把柄。
池晓洲的眸色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知道了,你不要再去找他了,听话。”
池晓洲想拉他弟的袖子,手抬到半空突然滞住。
他知道,池云尽一直都比他勇敢,而他只愿龟缩在安全的避风港内。
海域因不速之客的闯入,变成一只蛰伏于此的巨兽,一不小心会让靠近他的人尸骨无存。
他应该去平息汹涌的浪潮。
毕竟,他不止是中央小岛的主人,同时也是这片海域的主人。
池晓洲眼里闪着决然的光,唐铭昊手上的毒品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池晓洲当时是第一次听到有那般功效的毒品。
而刚刚诞生的新型药物,如何能迅速获得?
除非,唐铭昊的根已经纷繁复杂,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当时的药物市场。
要坐到那个地位,唐铭昊现在应该已经有所行动。
池晓洲若以身入局,必然可以追查到蛛丝马迹。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唐铭昊就会在牢狱里度过余下的生命。
只是到那时候,他还能干干净净地把自己摘出来吗?还能变回他弟喜欢的模样吗?
届时,池云尽,他弟还会一直在原地等待归途的旅人吗?
死局。
池晓洲刹那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宛若一个巨大的棋盘,他执一棋子,落在哪一个点上都只能陷入更深的困境。
然而又不想像上辈子那样糊涂地寻死,一了百了。这回,因为误打误撞发生的一切,让池晓洲莫名对未来多了几分希冀。
他时不时会幻想,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之后,他带着池云尽,两人去往各地旅游,观沿途的风景,更惜身边之人。
烟雾袅袅,为许久未被使用的屋子增添了一点人气。
池晓洲将两碗素面端到桌上,将其中较满的一碗推到他弟面前。
池云尽盯着面看了一会,边把筷子放到他哥碗上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池晓洲的眉头当即跳了一下,他弟以前什么时候跟他道过谢。
他定定地看着他弟的头顶,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静静坐下,和他弟一起吃顿简单的午饭。
两人都在心里酝酿着什么,谁也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挑起话题。
饭毕,池云尽冷着脸从他哥手里夺过碗,径直走向厨房。
没过一会,厨房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池晓洲无奈地笑了下,很快嘴角又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悄声走到厨房外的墙壁边,抬手抚上潮得有些发黑的墙壁。
一墙之隔,池晓洲仿佛能透过墙,看到壁后正专注洗碗的池云尽。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抚摸他的爱人。
“小尽,我以后不会去学校了。”池晓洲突然开口。
厨房里面的水声停了,瓷碗磕磕碰碰的声音也停了,只有他弟的声音穿过重重阻碍传进他耳朵:“好。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池云尽这一句话不长,却好像夹杂了千言万语,道明了赤诚的心意。
池晓洲面朝墙壁,心有所感地低下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过了一会,他又极慢地做了个“对不起”的嘴型,一字一顿,脸上的血色随之一点一滴褪去。
如果我要做的事,是背叛你呢?
池晓洲仿佛看到池云尽亲手将鲜红的心脏从身体内刨出,虔诚地捧到他面前,诉说热烈的爱慕。
池晓洲也是一样的。
假如每一次的亲吻都需要消耗一年的寿命,池晓洲愿意没有停歇地亲吻他弟的发丝、眉眼、喉结、嘴唇直至飞蛾扑火般燃尽自己的生命,只为传递卑微的爱意。
可现实却将锋利的刀递至他手里,命令他用这把刀。要么取他弟的性命;要么把赤诚的心划破,以血淋淋的代价换取之于二人难求可贵的平安。
他握紧拳头,平时仔细打理、长短刚好的指甲整个没进掌心的肉里。
“哥,你怎么站在这里?”
直到听见他弟近在咫尺的声音,池晓洲才猛地抬起头。
对上他弟意味不明的眼神,他突然拿不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慌张地把头偏到一边。
殊不知池云尽从较高处俯视的视角里,将他哥眼里的沉痛、踌躇、毅然看得一清二楚。
习惯了他哥的怯懦畏缩,那几分决心让他觉得新奇,打心底为他哥高兴。
然而欣喜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池云尽垂眼看到地上格外显眼的血色,似有所预感般欲将视线投向他哥的手。
被挡住了。
他哥刚才偏头的同时把手往背后藏住了。
池云尽在心里冷哼:欲盖弥彰呢。
池晓洲现在连小小的伤口也要瞒着他不和他说不给他关心的机会吗?
啊。他哥从自己坦白对唐铭昊略微施以惩戒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看他都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
池晓洲是害怕他吗?
池云尽越想越躁,越躁越慌,越慌越惧。
他呆呆地收回视线,不说话,也不走开,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二人之间的空气沉寂了片刻。
池晓洲心道奇怪,调整好情绪回头,却看到他弟的眸中盛着的一潭死水。
死水不停上涨,溢成悬在下眼眶的两行泪,贲泄不止。
池晓洲没料到短短几秒内他弟的情绪变动这般大,顿时慌了神,有些手忙脚乱,不自觉地压下嗓音:“小尽,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说着,手习惯性地就要去顺他弟的背,却被池云尽生硬地挥开。
池云尽的泪眼中有种被抛弃的孤独感,看得池晓洲的心抽疼抽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可直觉叫他两手攀上他弟的肩,踮脚吻上他弟眼角的痣。
池云尽还不懂事的时候,曾经也像现在这般哭着问他会不会因为那颗痣太丑不要他。
他弟也真是的,明明是令人艳羡的锦上添花,硬是整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池晓洲的心里陡然冒出一个狂妄到令他心惊的想法:被自己抛下的那天,也许真的是池云尽眼里的世界末日。
池晓洲模仿当时他安慰他弟的动作,舌尖轻轻地触上那颗泪痣,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不会因为池云尽总是怕自己不要他,哭了太多太多次,才长出来的吧?
拿得起,放不下。
池晓洲有时候会想,他弟是有点倒霉的,出生后没有见过亲妈,长大时要挨亲爸的打,还摊上了他这么个衰到底的亲哥。
即使池晓洲使劲浑身解数把池云尽当宝贝供着,却还是老让他弟受伤,甚至是支离破碎。
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吧。
池云尽终于开口,却是委屈巴巴道:“哥,他们都说我有病。”
池晓洲一下明白了他弟口中的“他们”是何人。他上了瘾般继续舔那颗泪痣,企图化去池云尽的心防。
池云尽面对他哥时,总是很快缴械投降,在旁人面前的冷漠与利用,不复存在,消失无踪。
“你也这么认为吗?”
“跟妈一样,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池云尽整个人几乎快碎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却尽数淌入他哥的嘴里。
池晓洲踮得久了,脚尖发酸;听到这话,心头更酸。
窗外响雷,轰隆一声,瓢泼大雨忽降于大地,茵城的天总是这般多变。
屋内的灯骤然熄灭,应当是由于雨雷天,老旧的电路坚持不了超负荷的运行,于是干脆罢工不干了。
房间本就因为处于背阳位置而显得极为昏暗,此时阴云又完完全全兜住倾泻而下的阳光,房内的空间霎时被拉入更深的幽暗。
既然已经决定狠下心离去,池晓洲清楚自己本不该在此地徘徊。
然而在将刀刃对准他弟的时候,他还是心软了。
于是他亲手剥开自己,为他弟送上自己临行前的最后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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