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失忆(3/8)

    陈杨拿着抑制贴,站不远处,静静看着余迟。

    时间仿佛凝固。

    外面狂风大作,雨越下越大,连对面的大楼都看不清楚,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瓢泼大雨中。

    室内光线昏暗,两个男人。

    一个alpha,一个beta,默默对视。

    那一晚……

    知道余迟是alpha,陈杨也无处可逃,他被余迟强行标记,被迫陷入情动,还被余迟侵犯到求饶。

    起因是他。

    他不该招惹。[br]

    “你骗了我。”

    陈杨胸口起伏,怒瞪余迟:“我一直以为你是beta。”

    他知道了,怎么知道的?余迟呼吸一窒,意外来得过于突然,他大脑卡顿,良久说道:“我有打算告诉你,不是有意隐瞒性别。”

    陈杨:“我醒来你就该告诉我,你却不说。”

    一切源于他以为余迟是顶尖beta,他调查余迟,确定他为beta疯狂追求。余迟知道吗,一开始不知道,交往后也没解释,耍他吗?等他知道这件事,是标记他。

    陈杨怒不可歇。

    余迟握紧手,唇角紧绷:“这事重要吗?”

    “难道不重要吗?”陈杨气得发抖,一把将抑制贴摔地上,“要不是我发现,你准备瞒我多久!”

    余迟看着他苍白的脸说:“你冷静下来。”

    “我怎么冷静!”

    陈杨眼神凶狠,一口恶气哽胸口,让他情绪难控,“你是alpha,还骗我这么久!”吼完,陈杨猝然剧烈咳嗽,扯着太阳穴都跳着疼,他不得不按住头。[br]

    余迟飞奔过去,想察看情况,陈杨闻到他的信息素,是这个淡淡酒味,那晚也是,他后腿一步:“别过来!”

    “陈杨,”余迟难受的同时,心口有股火在烧,脸上也隐隐流露出怒容,“我们相处两个月,你现在知道我是alpha都承受不了,如何让我刚开始就告诉你。”

    陈杨艰难止住咳,道:“我可以忘了。”

    这话像把刀刺进心口,余迟瞬间喘不过气。

    陈杨曾经说喜欢他,恋爱这事,要跟他一起做才有意思,但他是alpha,陈杨就讨厌,他真的喜欢他吗?

    陈杨失忆后醒来。

    无论过去发生什么,有过如何黑暗,像重卡碾过胸口,痛得余迟心脏都要碎了。可只要尚存一线生机,他都要重新来过,但陈杨知道自己是alpha,他就受不了。

    余迟难受。

    他让对方痛苦。[br]

    余迟说:“陈杨,我没想伤害你,你别怕。”他目光紧盯陈杨,用一种沉稳的、安抚口吻,清晰地说。

    “这段感情我曾犹豫过,但我被你吸引,不因你性别是beta、oga、alpha,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喜欢……

    陈杨看着余迟。

    那双凝视他的双眸,深邃而温暖。

    陈杨莫名想起跟余迟在日料店喝酒的夜晚。

    “不开心的事,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清楚你知道我是alpha,能否接受我。”余迟说。

    见陈杨发怔地看他,余迟顿感怅然,更多还是不忍:“你要觉得难受,我们暂时分开,我给你时间考虑。”

    “考虑?”

    “我们做朋友。”

    他说的朋友,应该是单纯的普通朋友。这是发现他是alpha,自己又无法接受时,最好的处理方式。

    陈杨没有轻松,心里反而像破一个洞。[br]

    回到家时,雨停好一会儿,陈杨给小白的食盆里倒了狗粮,他就回到卧室,爬到床上躺着,他感到茫然。

    整整三天,陈杨没出门。

    余迟看着地图上,停在原地的小红心,食指碰了一下,显示小区坐标,景苑b栋301。

    余迟放下手机。

    窗外月色朦胧,余迟走过去,倚在墙边。

    看着对面大楼。

    灯亮着,这么远望去,好像萤火虫的光。

    微弱却无法忽视。

    陈杨住在对面,到家,余迟就习惯性看一眼,黑的时候,陈杨起来了,有亮光了,是陈杨又回到卧室。

    这三天,陈杨在卧室的时间未免太久。

    难不成不舒服?余迟抽起一根烟。[br]

    陈杨那晚离开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是alpha,对陈杨如致命一击,陈杨的神色跟被他标记时一样,当时他失控了,摧毁他的野心,标记他。

    顶尖alpha能对beta进行标记,不过维持时间短暂,即便如此,被灌入信息素也会让beta受到剧烈冲击,变得绵软无力,但这不是接受,像冲击后的虚弱。

    陈杨很不舒服。

    余迟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挫败,浓郁的信息素在陈杨呼吸间逐渐消退,他无法标记陈杨。

    陈杨转身踹过来。

    余迟诧异陈杨的恢复力,紧握住他的脚踝,即便不能标记又如何,陈杨只能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陈杨的身体被他强硬打开,折腾得不轻。

    陈杨不愿意接受alpha,逮到机会就抵抗,想要逃跑,但那点反抗不过让余迟疯狂,一直到陈杨喘息、迷离,细长的手指攀上余迟的肩膀,对他的侵入有强烈反应。

    陈杨喜欢他,无法隐藏,哪怕他是alpha。

    余迟熄灭烟,目光落在对面的窗户上。

    想见他。如果生气,宁愿陈杨打电话骂他,像过去一样,把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爆发出来,好过闭门不出。[br]

    几分钟后,余迟站陈杨家门口。

    习惯性掏出钥匙开门,突然尴尬,他有什么资格,但既然来了,他就看一眼,如果陈杨没事,马上回家。

    余迟抬手敲门,半天没人开门。

    他心里有股不好预感,顾不得其他的打开门,直奔卧室,见陈杨躺在床上,余迟冲过去,喊了声:“陈杨。”

    陈杨没反应。

    余迟眼睛不错地看他,眼底都是心疼。

    不过三天,陈杨瘦了些,穿着短袖上衣跟七分裤,露出的脖子、锁骨、手臂、以及小腿以下的皮肤泛着红。

    脸没有血色,嘴唇却润泽得近乎色气。

    余迟深吸口气,借此驱散脑中旖念的想法,伸手摸向陈杨额头,很烫,陈杨在发烧,着急摸向他脖子时。

    陈杨睫毛颤动一下,像突然被惊扰的薄薄蝉翼,他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余迟……”

    “是我。”

    眼睫再次垂下。

    余迟起身,被什么扯住,转头见衣角被捏着,正要抽回,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走……”

    余迟将衣角连同陈杨的手指紧握在手:“我不走。”[br]

    陈杨这两天不舒服,昨天冲澡出来,咳嗽得厉害,头也很沉,好似重感冒一般,他吃了感冒药,睡上一晚。

    今天更不舒服,浑身肌肉骨骼疼痛,脸热呼气热,又很困,陈杨闭眼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饿得火烧肚肠,难以忍受,陈杨晕乎乎起来,脑子里除强烈的进食念头,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然而冰箱里的食物跟牛奶都被扫光,只剩外层的一堆营养剂。

    营养剂都行……

    只要能缓解掏空身体的饥饿感,陈杨服了两粒,给小白喂食,再吞下两颗退烧药,就浑身无力地躺下。

    对面大楼的点点灯光照进这间没开灯的卧室,晚上了,陈杨打开灯,屋子里安静,他置身其中,只有他一个人,发抖,无力说话,躺床上不想动,大脑很乱。

    他喘息着,精神逐渐恍惚,听到敲门声,过了会停下,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没过多久,他看到了余迟。

    应该在梦里……

    连梦里都要走……

    别走,他抓住了他。[br]

    很困,无力的双唇被顶开,湿热的物体跟水都侵入进来,苦涩味,但湿软的物体甜,陈杨舔了上去。

    很快舌头被缠住,像要将他占据般的强势。

    意识再次混沌。

    陈杨感觉炙热的气息,紧贴着他的脖颈,对方身上还有好闻的香气,陈杨骨头里发冷,抬手抱住了他。

    陈杨听到叹息声。

    下一秒,他被对方抱紧。[br]

    星星闪烁。

    小狐狸趴窗台看着玫瑰花,写观察日记。

    它每天给玫瑰浇水,拔草,观察它的变化,说:“快开花吧,你一定是全世界最美的花。”

    玫瑰开了。

    花朵很小,粉粉白白一团,香味清淡。

    小狐狸欢喜极了,夸了玫瑰,拍了很多照片,分享到班级群。

    小狐狸被嘲笑了。

    “傻瓜。”

    “你的是栀子。”

    “它不是玫瑰。”

    小狐狸生气,再也不理欺骗它的玫瑰。

    被当成玫瑰的栀子花,失去灌溉、照顾、逐渐凋零。

    小狐狸突然哭了。

    七岁的陈杨说:“小狐狸怎么哭了?”

    “小狐狸很伤心。”陈爸爸放下书,“栀子骗了它,但它还是栀子,可小狐狸失去了它。”

    陈杨懵懂。

    “以后你就懂了。”

    不知为什么,陈杨梦到这些,连不理解小狐狸伤心的心情都真实。

    我会失去他吗?像小狐狸失去栀子。

    他说,我们暂时分开,他耳朵嗡一声,两条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为什么会惶恐,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冷。[br]

    余迟明明骗了他。

    他现在很失望,甚至有一丝绝望,余迟触碰到自己底线,理智告诉陈杨不能接受,绝不能。

    可想到余迟说那些话的样子,他心里难受。

    好累……

    体温莫名升高,陈杨察觉自己又在发烧,一晚上忽冷忽热,有种烧下去要完蛋的错觉。

    这时令人沉醉的酒香侵入鼻腔,微冷的手心覆在滚烫额头,好似夏日凉风,让陈杨十分舒服。

    他被轻轻扶起。

    纤长的手碰到后颈时,陈杨害怕地抖了下,下意识想要挣开对方,随后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那处皮肤。

    凉意瞬间袭来。

    陈杨眼睫颤了下,混沌视野里看到熟悉的面孔,是他,同时又觉倦意涌上,无法思考,他听到余迟说,睡吧。

    这次,陈杨睡得很沉。[br]

    第二天,陈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身上出了很多汗,黏糊糊的,但感冒好了,浑身说不上来的轻松。

    卧室里安静,只有他一人。

    陈杨往被窝缩了下,闻到很淡的酒香。

    这是……

    陈杨摸向后颈,退热贴没了,掀开被子下床,慌张地跑出卧室,一个人都没有,昨晚还真做了一场梦。

    陈杨疲惫坐下。

    良久,门外传来门锁转动声。

    余迟走进室内,就闻到淡淡烟草味。

    客厅沙发椅上,陈杨半躺在上面,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隔着升腾的雾气,陈杨愣愣地看着余迟。

    余迟疾步走到桌边,拿起遥控,打开室内的排风系统。

    “烧退了就抽烟,”余迟说,“不要命了。”

    小白也跑来“汪汪”叫。

    陈杨熄灭烟:“我没抽几根,乖啊,别叫。”

    又抬头看余迟:“你带小白出去了?”

    “是的,顺便到便利店采购。”余迟拎着一袋东西走进厨房,“你去洗漱,一会儿来吃早饭。”

    “哦……”陈杨开口时发现自己还穿着那套汗黏黏的睡衣,他很有形象包袱的冲回浴室,打开花洒。[br]

    洗好,陈杨赤脚走进衣帽间,挑了身好看的衣服,像要洗脱给余迟留下的邋遢印象。

    后面反应过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陈杨无力叹气。

    余迟煮了瘦肉粥,软糯可口,他还买了煎饼果子:“这家店生意好,做的煎饼果子出名,我排队买的。”

    陈杨震惊,无法想象余迟会排队买早餐。

    余迟说:“尝尝。”

    “好。”陈杨吃完粥有点饱,但余迟排队买的煎饼果子吸引力十足,陈杨尝了一口,夸赞:“好吃。”

    见此,余迟微露笑意:“你以前没吃过?”

    “没有。”陈杨想了一下说,“以前在叔叔家,早餐每天都西餐为主,偶尔一点中餐,我大哥不高兴。”

    “你好歹能买喜欢的吧。”余迟放下勺子。

    陈杨说:“算了,在别人家搞这些不好。”

    余迟斟酌了下:“你叔叔知道你出院了吗?”

    “我没跟他说过。”

    陈杨低头道:“我家那些亲戚,我不太喜欢。”

    余迟沉默下来。

    陈杨也没说话,气氛刹那间在两人之间凝固。[br]

    从刚才到现在,彼此都回避alpha话题,但陈杨家亲戚是alpha,这事余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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