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谁准你摸了/TT咬咬撸撸(微)(2/8)
然后,他肯定道:“三天前。”
第三次炼化时,谢倚澜似乎放弃了隐瞒,余灯一睁开眼就被意识体拉入了水中。
水底有一大片泛着光的东西,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天空。更靠近他们的天空的上面,是有些眼熟的群山,全都倒立着指向发着光的水底,让余灯有一种他们不是在下潜,而是往上浮的错觉。
余灯喝了口水,道:“自然是想看看你还瞒了我什么。”
余灯气笑了:“你几句话就把事情说完了,你确实告诉我了,但你说清楚说明白了吗?”
谢倚澜的吻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又极其不满足地含住了他的嘴唇,动作生涩地又舔又吸。
“别怕。”谢倚澜说。
谢倚澜不是一个懂得诉苦的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是那个永远吃不到糖的孩子。
另一个泡泡里,谢倚澜还在问自己师尊,什么时候才能赶快了结宁柠救他的恩情。虽然问的方式委婉了一点,但他烦宁柠这一点余灯已经完全确定了。
楚星燃被他拉着手,红着眼睛说:“可我不想忘记他们……”
谢倚澜没空理他,将所有残余的魂魄找回来之后,就立即赶往九霄仙宗。
谢倚澜好像也对他们记不清了,明明修士的记忆不会轻易淡化,但可能是当时年纪还小,谢倚澜已经想不起来父母的长相了。
“是吗?”余灯耍无赖,“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谢倚澜存在感不强,不会像大人们们一样总用可怜又无奈的眼神看自己,燃燃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去告诉了楚星燃,问他想不想忘记。
余灯活泼可爱,非常开朗,即使面对谢倚澜也总有话可说。但后来,弟子越来越多,余灯的朋友也越来越多,谢倚澜在他的生活中占有的时间越来越少。
谢倚澜撩开血淋淋的左袖,给她看上面的法阵。
余灯并不失望,反正谢倚澜就是这个样子,他也没打算从谢倚澜嘴里得知问题的答案,否则也不会悄悄往人家识海里跑,他推开想要靠上来贴贴的谢倚澜,干脆往山上走去。
谢倚澜结束鞭刑之后,立刻忍着伤去找余岁安询问余灯的情况。
两个小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他偶尔会透露一点点自己的秘密,他说他看见全家人都被人杀了,他说那时候血的味道很难闻,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恶心。他说他想念他的爹娘了,但他看见他们已经被人杀死,他已经没有爹娘了。他说仇人已经被师尊杀掉了,他已经安全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害怕。
谢倚澜还是个小孩,只能陪着他一起难过,希望能分担他的痛苦。
余灯怀疑谢倚澜潜意识觉得自己是一条鱼,否则识海里怎么这么多跟鱼相关的意象。他看了看这段记忆,刚好是跟宁柠有关的。
“你师尊去给你报仇去了,坏人不会再来害你了,我会陪着你的。”
他说了用手臂给他招魂的事,却不说自己是否因此受伤。识海里那个跟他本人有些分裂的意识体是不是因为曾经受过伤,所以才一副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两个人的初吻。谢倚澜吻得生疏又急切,时不时就嗑得余灯嘴巴疼,他抵抗了几下,发现谢倚澜只是单纯在亲吻他,没有往下发展的意思,自己又实在推不开,便破罐子破摔,就这么躺着任亲了。
余灯气恼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人推开,下了床去喝水。
通过薄膜时,余灯有了准备,稳稳落地,看得一旁的谢倚澜失望不已。见余灯马上就准备上山,他拉住对方,说:“上次,你的承诺,算数吗?”
……有了。
谢倚澜已经知道了他进入识海深处的事,也不该再瞒着什么了吧?
“上一次你进来的时候。”
谢倚澜安置好余灯的魂魄,便带着伤去受罚,中间一声不吭。结束之后又去面壁,因为没有及时医治,左手养了很久才恢复,神魂则养了更久。识海里的意识体也是那时候分裂出来的,虽然与本人一模一样,却有点迟钝、心智不全的样子。药峰长老说这个再来几百年才可能养好。
余岁安摇了摇头。
“你疯了?”
“你既然如此看重余灯,为何为了别人让他……弄得如此下场。”
这一次,余灯找到了谢倚澜和宁柠迟到的那段记忆。
神魂在识海中不易疲惫,余灯怕来不及上去,速度很快,不久就到了主峰上。山上漂浮着一些不同颜色的气泡,余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用手指戳了戳离自己最近的一个。
他并未注意到,随着他深入触碰谢倚澜的记忆,谢倚澜意识体的神色已经越来越奇怪,越来越隐忍。
谢倚澜撩起左手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他右手带上锋利的灵气,飞快在左手小臂上刻画出一个复杂的小型法阵,将空气中快要消散的残魂吸引过来,封在他的手臂里。
“师伯,”谢倚澜说,“他魂魄不全,需要引魂灯。”
他转过头看着谢倚澜:“我讨厌被隐瞒。但是你之前一直瞒我,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宁柠在旁边看得十分清楚,虽然不懂那个图案是什么,但看见有残魂向他手臂聚集,他也能猜个大概。他真的低估了余灯在谢倚澜心中的重要性——哪有人用自己的身体给人招魂的?先不说排斥的问题,光是让渡身体,就极有可能被对方夺舍,但凡是修士,有谁会不惧怕夺舍?
余岁安一惊。
谢倚澜想了想才答:“……只是有空才去。”
“你不要怕。”
“我不会让你去养引魂灯,余灯受不起。我是他的师父,等同于他的父母,为他养魂理所应当。你不必再来求我,这一点上,我不会妥协。”
但对谢倚澜来说,余灯依旧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只能先问问别的。
余灯刚看了个大概,就又眼前一黑,回到了现实。
他只说了三百年很久,等得很苦,但余灯只是感觉一眨眼就睡过三百年,也根本不懂有多苦。
余岁安从任芸芸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度想要收拾谢倚澜,但可能是因为他毕竟在最后的时刻给余灯争到了一线生机,她并未下手,只是将余灯和引魂灯送走,不准谢倚澜看望。
意识体的笨脑子难以让他描述上一次余灯诱哄他的场景,只能复述余灯之前的话:“只要你带我去看,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倚澜从小就不爱叫余灯“师兄”,在余灯没改名的时候,都是跟着长辈喊他“燃燃”。
师尊让他多去陪陪燃燃,说小孩子在一起玩一玩说不定什么都好了。谢倚澜去的时候,燃燃正坐在窗子里面发呆,谢倚澜站在外面愁着脸看了他半天,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然后又突然发抖起来,眼泪不住往下掉,脸上茫然、惊恐、难过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很快就哭得衣服都湿了。
余灯跟他绕:“上一次我来是什么时候?”
意识体陷入了沉默。
在水中近乎隐形的谢倚澜抱着他继续下潜,不知过了多久,余灯终于看到了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次他们到达薄膜的时间似乎减少了不少。
余岁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记忆是谢倚澜的,也就更偏向谢倚澜的视角和情绪,余灯可以更加轻易地发现谢倚澜面对宁柠时有些不耐烦的神色,这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谢倚澜就算不喜欢宁柠,在这位救命恩人面前也会好脾气一点。
“我已经都告诉你了……”
“为什么?”
上了山的记忆开始有了余灯,余灯发现那个幼小的、陌生的自己实在活泼开朗得有点过分,很快就跟谢倚澜成为了好朋友,两个小孩几乎时刻待在一起修炼或者玩耍,谢倚澜的脸上也逐渐有了开朗的笑容,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像神话里老神仙座下的小道童。
谢倚澜只会说余灯曾经信任他,愿意把记忆的钥匙交给他,却不说自己因此承受压力,整个人都游离在众人之外,导致他成了如今这三缄其口的模样。
大家都知道,九霄仙宗的大师兄叫余灯,是掌门收养的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过去。
这话说得实在太重,纵使之前已经听过余灯说不相信他,谢倚澜听完也白了脸。
他装傻:“我说过吗?什么时候?”
他和宁柠去的秘境里,有一个测姻缘的机关。宁柠或许也想看看谢倚澜究竟是不开窍还是不会对自己开窍,就故意让谢倚澜去碰了机关,把两个人投入了秘境内的机关结界内。谢倚澜因此错失了余灯传来的求救信息。
直到余灯进入。
谢倚澜听到长辈们在讨论,是否要把楚星燃的记忆封印起来。他没有替大人保管秘密的想法,毕竟他跟楚星燃才是一伙的。
余灯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什么承诺?”
他还是晚来了一步,余灯已经祭阵而死,只余下一些熟悉的气息。
这边,余岁安大概是发现余灯的魂灯突然熄灭,也正赶往余新镇,却在半道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血腥味。她立刻停下来,闪过去,拦住正匆忙赶向宗门的谢倚澜:“余灯呢?!”
想到宁柠刚受了谢倚澜的气,转身就跑来气自己,余灯都觉得对方有点可怜。
等到谢倚澜亲够了,稍微平静下来,余灯的嘴唇已经被他蹂躏得又红又肿,透出可口的艳色。他愣了一下,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便又烧了起来。
又是这样。
而后,他和家里人道别,他们也未曾挽留或是表现出不舍,于是之后,就再也没有重逢过。
也许是因为谢倚澜跟宁柠并无姻缘,在机关里他们被隔开了。出来后才发现一晃眼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天,谢倚澜来不及跟宁柠算账,就拼命往余新镇赶。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燃燃的头。
谢倚澜不知道怎么解释宁柠的那些小手段,只好直言:“是我太笨了。”
“我希望你忘记。”谢倚澜知道这样下去,他就会失去这位朋友了,“不然你会死的。”
他也想过重新跟余灯打好关系,可是一个要保守秘密的小孩子,总是一不小心就要说漏嘴,于是他怀着朋友的巨大秘密,渐渐跟朋友疏远,渐渐地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合群,就这么过了十多年。
楚星燃其实不觉得自己死亡有多可怕,但谢倚澜说:“……我不要你死。”
“我……没什么要说的。”但谢倚澜还是这么说。
后来,楚星燃这个名字就被他的主人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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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灯没有趁机推开他,仰视他的红脸,干脆地问:“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谢倚澜却是如释重负:“谢谢师伯。”
谢倚澜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也不说话,也不做多余的动作,像个安静的小尾巴。
那张与谢倚澜一模一样的脸上,顿时充满了茫然和委屈。
“上一次。”
他不记得谢倚澜家里的情况。
“那我帮你记住他们,以后,如果你想知道了,我就把你忘记的重新告诉你。”
谢倚澜其实很想问,识海里余灯承诺的,只要他带余灯去看了水底,他想对余灯做什么都可以这话还算不算数,但是他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甚至连自己的识海都随之变化,渐渐被水淹没,被冰冻住。
对方只是摇头。
“谢倚澜,我给你一次机会。我会让我徒弟重生,但一切都跟你无关,他不会欠你任何东西。若是你真的有心,就等着他,等他回来之后,你自己去求得他的原谅,去争取他的喜欢。”余岁安眼神凌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再有任何伤害他的举动,以后千年万年,你都休想再见到他。而我这个师尊,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出来的一瞬间他只是想着有点可惜,毕竟有了这一次打草惊蛇,谢倚澜可能不会再放松警惕让他随便进入识海深处了。这样坐在床上出神了几息,他突然被扑倒在了床上。
“师伯,这是我该偿还的。”谢倚澜感觉自己未恢复的左手好像变得更疼了,疼得他心里一阵阵急躁不安。
余灯还趴在谢倚澜怀里,就好奇地抬头,看见一大片被冰雪覆盖的山川,仔细看去,能看出九霄仙宗的影子,只是几乎都被冰冻了起来。
终于,他们触碰到了一层薄膜似的结界,谢倚澜拉着他穿过薄膜,包裹在四周的水将他们吐出来,重力却突然颠倒,余灯跌在他怀里将他压在地上,谢倚澜在这里终于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余灯移了移,看向他们身下,隔着一层膜就是他们刚刚穿过来的水域。
谢倚澜神色茫然:“不能说。”
他被陌生的悲痛情绪冲击得发蒙,却又很快想到——不能这样放任余灯魂飞魄散。趁着余灯死亡时间不久,还有魂魄暂时留存,谢倚澜开始疯狂在记忆里寻找能收回魂魄的方法和法器。
楚星燃在巨大的悲痛和惊恐中越来越憔悴虚弱,像一棵还没长高就渐渐枯萎的树苗。
残魂一靠近,他就立刻用灵力切断了左手与自身魂魄的联系,将自己的手让给虚弱的那一缕外来魂魄。
余灯点了几个泡泡,确定了规律,就直接去找小时候的记忆。
余灯:“……”
谢倚澜不清楚为什么燃燃跟余师伯出门一趟,回来后就像丢了魂似的,他很担心,问了自己的师尊,得知燃燃的家人被杀了。
那是主峰,是余灯平时居住的地方。
谢倚澜在里面看清了自己的姻缘,那是他与余灯原本应该会经历的人生,在最后,他们欢欢喜喜地结契,成为了恩爱的道侣。
面壁思过崖之后的养伤期间,谢倚澜也没有闲下来。
余灯默默憋笑。
“为什么会被冰封起来?”余灯问同样傻站着的意识体。
——竟然是谢倚澜的记忆。
神魂似乎都因此产生了寒冷的感觉,余灯站起来,看向唯一一处没有被冰冻的地方。
结果却没赶上。
他家里人都是凡人,家里条件也不好,谢倚澜又是最小的孩子,家里人白天都要出去干活,所以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待着,和家里人也就不太亲密。六岁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搬到了九霄仙宗附近的小镇,谢倚澜经常受新邻居照顾,跟着老爷子学了点文化,没事的时候就是看看书,人越发显得沉默。然后在他八岁的时候,被老爷子带去参加了九霄仙宗的测试,因为资质太好,被收为了亲传弟子。
“什么上一次?”
神魂与身体同时受伤,谢倚澜吐出一口血来,但还是强撑着继续完成这次招魂。
“你这些年,一直在替他给父母扫墓?”
“你为什么非要进入我的识海?”
谢倚澜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哭,在窗子外慌得手足无措,最后好不容易才翻出师尊给他的手帕,给燃燃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