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段闻先与楚若空/听反派的墙角(中)(5/8)

    “……喜欢。”

    他的声音很小,但余灯还是听见了。

    余灯的心软了一下。

    呆呆愣愣的半透明意识体向前移动,把脸靠在余灯的颈窝里,要不是他的手还按在余灯光裸的大腿上,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正在向喜欢的人撒娇的乖孩子。

    余灯没有力气,只能让他继续压在自己身上,如同鸳鸯交颈似的跟自己交缠。

    脖子上传来湿滑的吸吮感,余灯喘了一声,用手去挡,却又被拉住手,谢倚澜用嘴唇爱恋地亲吻着他被缚的双手。

    余灯感觉连手指都变得敏感了起来,他想躲,但怎么都躲不开,手移开了就被亲吻在裸露的肩颈上,用手去推便又被含住手指。他眼睛都红了,被玩弄得心悸不已,眼泪都在眼眶里凝了一圈。

    谢倚澜的动作温柔又不容反抗,很快就几乎把他上身都剥开,两颗粉红的乳头害羞地挺立着,被谢倚澜舔了几下,就含入了口中。

    “呜……”余灯这下是真的想哭了。

    胸口传来陌生的酥麻感,快感沿着被人含住的地方向全身扩散,他的性器跳了跳,流出的清液已经打湿了不薄的布料。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地方会这么敏感,被舔弄着,就觉得下身几乎要这样射出来。

    余灯不自觉地用挺立的下身去蹭身上的人,对方却迟迟没有发现自己的需求,也不给他解开手去纾解。余灯又羞又气,恨不得把这个没脑子的谢倚澜打一顿。

    胸前的快感一波又一波,余灯已经放弃了反抗,放松身体沉入被谢倚澜给予的欲望。他感觉下身已经濒临高潮,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稍微抚慰一下,他就可以马上到达巅峰。可是谢倚澜却怎么也不去碰他欲求不满的下身,只专心作弄他那两颗被玩得又红又肿的乳头,余灯感觉只是差一点,就差一点——

    眼前忽然一黑,余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床上打坐,对面的谢倚澜也刚刚睁开眼睛,还没看清余灯的样子,就被一脚踢下了床。

    余灯身上还残留着被玩弄的快感,乳头又麻又酥,下身的小帐篷也湿哒哒的,濒临高潮欲求不满。他气红了脸,瞪着谢倚澜,又忍不住再次抬脚去踢人。

    被踢到床下的谢倚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握住了余灯踢过来的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脑海里却突然闪过相似的场景。

    他也这样握住了余灯的脚踝,然后脱下他的鞋袜,一路往上,品尝余灯的味道……

    谢倚澜一瞬间从脸红到了耳根。

    并且,他也知道了意识体未曾发现的事情——余灯被他舔硬了。

    谢倚澜抬眼去看余灯的下身,果然看到了鼓起的帐篷,被顶起来的顶端已经打湿了裤子,余灯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收回自己的腿,挡住仍旧在欲求不满的下半身。

    “……出去!”他的声音都有些哑。

    但谢倚澜却没动。

    记忆融合的一瞬间,他的下身也有了反应,他现在只想靠近余灯,想亲近他,想要更进一步。

    他的声音比余灯还要哑。

    “我帮你。”

    余灯听见他的话,睁大了眼看过来,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谢倚澜隔着裤子握住了硬挺的性器,他连忙后退,却引得谢倚澜直接跟着他上了床。

    “不用你帮……”余灯拒绝的话卡在喉咙,他看着有些陌生的谢倚澜,被他满眼的欲色吓得忘了说话。

    谢倚澜从小到大就很少有明显的情绪起伏,比起别人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总是平淡疏离,眼睛也像平静的湖面似的,清透无波,看起来就很清心寡欲。大家都觉得,要不是九霄仙宗不许修无情道,谢倚澜八成能直接通过无情道飞升。

    但是此刻,平静的湖面却风起云涌,波浪滔天,好像下一刻就会把余灯扯入其中一同沉沦至死。余灯觉得谢倚澜可能从来就不是真的清心寡欲心平气和,他只是把自己的情绪和欲望都藏了起来。

    而现在,在不怎么正规的神交后,谢倚澜终于被引发出了压抑的欲望。

    余灯这个筑基期的入门者在化神期大能的压制下本能地感到害怕,他全身不自觉警惕起来,连性器都没那么精神了。

    谢倚澜自然发现了这一点,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稍稍后退了一些,用另一只手去抚摸余灯的侧脸:“……别怕。”

    同时,余灯被谢倚澜摸进裤子里,下意识喘了一声,掌心的皮肤毫无阻隔地贴在了他从未被人碰过的阴茎上,撸动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余灯有点崩溃。

    在识海里的时候,因为谢倚澜的状态奇异,所以他并没有多想。现在,却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那个风轻云淡的谢倚澜正在用握剑的手给自己纾解欲望,每一次套弄和拨动,余灯都忍不住发颤,他拒绝不了,最后只能脱力般靠在谢倚澜肩膀上,压抑着喘息将白色的精液射了对方一手。

    爽完了余灯立刻扯开谢倚澜被弄脏的手,然后把头扭朝另一边,即使发现了对方还没解决的小帐篷,也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一副过河拆桥的样子。

    谢倚澜看起来倒是不怎么在意,用除尘咒给两个人打理干净,面上又恢复了冷淡的神情,要不是他仍旧通红的耳朵和下身越发明显的帐篷,余灯几乎要以为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灯有点怕对方要自己也动手帮帮忙,但是谢倚澜却突然开始体谅他,清理完毕后并没有说话,只是去了房间的另一边打坐冷静。

    他不去解决一下吗?

    余灯有点奇怪。

    虽然说修士最好不要沉迷肉欲,但他下面的反应都这么强烈了,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憋久了反而对身心都不好。

    ……他不会一直憋着吧?

    ……要憋到什么时候?

    余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升起了莫名的不安。

    “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待在亭子里不要出来,更不要再去水里。”两个人在第二次炼化千丝玉兰之前,谢倚澜就识海里意识体乱来这一事件提出了建议,“我本来已经给自己下了暗示,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了……所以只能委屈你,躲在亭子里不要出来,虽然很无聊,但是应该就不会再被骚扰……好吗?”

    余灯移开视线:“好啊。”

    才怪。

    闭上眼睛再睁开,余灯又来到了一片汪洋中的亭子前。

    他像之前那次一样面朝水面站在亭子前面,不但没有听谢倚澜的话躲进亭子,反而像上次一样,走了几步靠近水面,蹲下身用手去撩水,钓鱼似的等着意识体上钩。

    但意料之外,那个随心而为的笨蛋却没有来。

    余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谢倚澜又对自己加强了暗示吗?

    “哗啦”一声,余灯直接跳入深水区,朝着亭子正对的方向游过去。

    他倒也不是非要跟意识体再发生点什么,也不是故意跟谢倚澜反着来,只是他真的非常奇怪,谢倚澜的识海为什么是这个鬼样子。

    一般来说,识海是一个人各种意识和记忆存放的地方,一般会被主人具象为自己喜欢或者熟悉的地方。比如余灯的识海,就是九霄仙宗的样子,只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增减了一些东西,大体上是能够看出现实的模板的。

    不过识海里没有其他人,所以在大多数地方,空着的房子里都只是存放着余灯的记忆。他知道自己的记忆被封印之后,还特意去找了找,结果在对应谢倚澜住处的地方,发现了一片漆黑的残缺,可以证明这段消失的记忆确实跟谢倚澜有关。冬凌则是被限制在他的住处之外。

    这样两相对比之下,谢倚澜的识海就显得尤为怪异了。

    那一片水域是怎么回事?谢倚澜又不是鱼,识海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水?他的记忆又藏在了哪里?总不会就这么随便地漂在水中吧?

    他也直言不讳问了谢倚澜,对方却还是三缄其口,不愿意回答。

    ……我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啊。

    余灯讨厌他这种闷着不说话的样子,于是叛逆之心更加强烈,嘴上答应谢倚澜不再招惹识海里的意识体,一进来就开始搞事情。

    幸好,在水里面晃荡了一会儿之后,意识体还是忍不住缠了上来。

    一开始,他还有点小心翼翼,试探着只敢碰碰余灯的手和腰,在余灯的默许下,很快就又像上次一样得寸进尺,把余灯整个人都禁锢在了自己怀里,手还不老实地在余灯腰上抚摸个不停。

    余灯有求于人,全都忍耐了下来没有阻止,只是拉着他出了水,打量了一下他懵懂又直白的神色,问:“你是谢倚澜吗?”

    意识体反应有点慢,想了两秒,才点头。

    很好,有自我意识。

    “听得懂我说话吗?”

    他声音很轻:“懂。”

    看来也能正常交流。

    ……那上次他就是故意装傻是吧?

    可惜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余灯继续问:“你的家在哪里?”

    意识体有点茫然:“家?”

    余灯点头,然后就听见他说:“余灯那里。”

    余灯怔了一下。

    意识体紧紧把余灯抱在怀里,像是喜欢上了说话这件事一样,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余灯。”

    “余灯。”

    “好想你。”

    “等了好久……”

    “时间好慢……”

    “喜欢你。”

    “好喜欢……”

    “……”

    余灯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容易这么突然就能听见谢倚澜的内心话,如此简单直白,又如此真挚动人,听得他脸都烧了起来,好半天才想起来正事。

    他摸了摸意识体冰冷的脸颊,继续问:“水那边是什么?”

    意识体跟着他看向远处,迟了一会儿才回答:“是冰,很多。”

    冰?

    余灯皱了皱眉,又问:“冰里有什么?”

    意识体摇头。

    “冰外面是什么?”

    “冰。”

    “没有其他东西?”

    “没。”

    余灯只得转了个方向:“水的下面有什么?”

    意识体看了一眼水下,迟疑了一下,摇头。

    这明显是有东西的样子。

    “告诉我。”

    “不。”意识体有点苦恼,“不能说。”

    “为什么?”

    “你、不喜欢。”

    余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所以谢倚澜平日里总是沉默和隐瞒,是因为觉得他不喜欢?

    “我不会不喜欢。”余灯只能先哄着这个降智后的谢倚澜,“带我去看,我保证不会不喜欢的。”

    意识体有些犹豫。

    余灯忍住羞耻诱惑他:“只要你带我去看,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是半透明的状态,但余灯确定看见他这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意识体拉着他沉入水中。

    他们顺畅地往水下游去,像两条鱼儿似的,又快又优雅地向水的深处游动。水很深,不知道游了多久,水上的光已经被削弱得几乎传不下来,四周越来越黑,余灯心里升起不安,下意识握了握意识体的手,然后就被对方抱进了怀里。

    “别怕。”谢倚澜说。

    在水中近乎隐形的谢倚澜抱着他继续下潜,不知过了多久,余灯终于看到了光。

    水底有一大片泛着光的东西,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天空。更靠近他们的天空的上面,是有些眼熟的群山,全都倒立着指向发着光的水底,让余灯有一种他们不是在下潜,而是往上浮的错觉。

    终于,他们触碰到了一层薄膜似的结界,谢倚澜拉着他穿过薄膜,包裹在四周的水将他们吐出来,重力却突然颠倒,余灯跌在他怀里将他压在地上,谢倚澜在这里终于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余灯移了移,看向他们身下,隔着一层膜就是他们刚刚穿过来的水域。

    余灯还趴在谢倚澜怀里,就好奇地抬头,看见一大片被冰雪覆盖的山川,仔细看去,能看出九霄仙宗的影子,只是几乎都被冰冻了起来。

    神魂似乎都因此产生了寒冷的感觉,余灯站起来,看向唯一一处没有被冰冻的地方。

    那是主峰,是余灯平时居住的地方。

    “为什么会被冰封起来?”余灯问同样傻站着的意识体。

    谢倚澜神色茫然:“不能说。”

    “为什么?”

    对方只是摇头。

    又是这样。

    余灯并不失望,反正谢倚澜就是这个样子,他也没打算从谢倚澜嘴里得知问题的答案,否则也不会悄悄往人家识海里跑,他推开想要靠上来贴贴的谢倚澜,干脆往山上走去。

    谢倚澜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也不说话,也不做多余的动作,像个安静的小尾巴。

    神魂在识海中不易疲惫,余灯怕来不及上去,速度很快,不久就到了主峰上。山上漂浮着一些不同颜色的气泡,余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用手指戳了戳离自己最近的一个。

    ——竟然是谢倚澜的记忆。

    余灯怀疑谢倚澜潜意识觉得自己是一条鱼,否则识海里怎么这么多跟鱼相关的意象。他看了看这段记忆,刚好是跟宁柠有关的。

    记忆是谢倚澜的,也就更偏向谢倚澜的视角和情绪,余灯可以更加轻易地发现谢倚澜面对宁柠时有些不耐烦的神色,这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谢倚澜就算不喜欢宁柠,在这位救命恩人面前也会好脾气一点。

    另一个泡泡里,谢倚澜还在问自己师尊,什么时候才能赶快了结宁柠救他的恩情。虽然问的方式委婉了一点,但他烦宁柠这一点余灯已经完全确定了。

    想到宁柠刚受了谢倚澜的气,转身就跑来气自己,余灯都觉得对方有点可怜。

    余灯点了几个泡泡,确定了规律,就直接去找小时候的记忆。

    他不记得谢倚澜家里的情况。

    谢倚澜好像也对他们记不清了,明明修士的记忆不会轻易淡化,但可能是当时年纪还小,谢倚澜已经想不起来父母的长相了。

    他家里人都是凡人,家里条件也不好,谢倚澜又是最小的孩子,家里人白天都要出去干活,所以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待着,和家里人也就不太亲密。六岁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搬到了九霄仙宗附近的小镇,谢倚澜经常受新邻居照顾,跟着老爷子学了点文化,没事的时候就是看看书,人越发显得沉默。然后在他八岁的时候,被老爷子带去参加了九霄仙宗的测试,因为资质太好,被收为了亲传弟子。

    而后,他和家里人道别,他们也未曾挽留或是表现出不舍,于是之后,就再也没有重逢过。

    上了山的记忆开始有了余灯,余灯发现那个幼小的、陌生的自己实在活泼开朗得有点过分,很快就跟谢倚澜成为了好朋友,两个小孩几乎时刻待在一起修炼或者玩耍,谢倚澜的脸上也逐渐有了开朗的笑容,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像神话里老神仙座下的小道童。

    谢倚澜从小就不爱叫余灯“师兄”,在余灯没改名的时候,都是跟着长辈喊他“燃燃”。

    谢倚澜不清楚为什么燃燃跟余师伯出门一趟,回来后就像丢了魂似的,他很担心,问了自己的师尊,得知燃燃的家人被杀了。

    师尊让他多去陪陪燃燃,说小孩子在一起玩一玩说不定什么都好了。谢倚澜去的时候,燃燃正坐在窗子里面发呆,谢倚澜站在外面愁着脸看了他半天,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然后又突然发抖起来,眼泪不住往下掉,脸上茫然、惊恐、难过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很快就哭得衣服都湿了。

    谢倚澜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哭,在窗子外慌得手足无措,最后好不容易才翻出师尊给他的手帕,给燃燃擦眼泪。

    “你不要怕。”

    “你师尊去给你报仇去了,坏人不会再来害你了,我会陪着你的。”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燃燃的头。

    谢倚澜存在感不强,不会像大人们们一样总用可怜又无奈的眼神看自己,燃燃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

    两个小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他偶尔会透露一点点自己的秘密,他说他看见全家人都被人杀了,他说那时候血的味道很难闻,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恶心。他说他想念他的爹娘了,但他看见他们已经被人杀死,他已经没有爹娘了。他说仇人已经被师尊杀掉了,他已经安全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害怕。

    谢倚澜还是个小孩,只能陪着他一起难过,希望能分担他的痛苦。

    楚星燃在巨大的悲痛和惊恐中越来越憔悴虚弱,像一棵还没长高就渐渐枯萎的树苗。

    谢倚澜听到长辈们在讨论,是否要把楚星燃的记忆封印起来。他没有替大人保管秘密的想法,毕竟他跟楚星燃才是一伙的。

    他去告诉了楚星燃,问他想不想忘记。

    “我希望你忘记。”谢倚澜知道这样下去,他就会失去这位朋友了,“不然你会死的。”

    楚星燃其实不觉得自己死亡有多可怕,但谢倚澜说:“……我不要你死。”

    楚星燃被他拉着手,红着眼睛说:“可我不想忘记他们……”

    “那我帮你记住他们,以后,如果你想知道了,我就把你忘记的重新告诉你。”

    后来,楚星燃这个名字就被他的主人遗忘了。

    大家都知道,九霄仙宗的大师兄叫余灯,是掌门收养的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过去。

    余灯活泼可爱,非常开朗,即使面对谢倚澜也总有话可说。但后来,弟子越来越多,余灯的朋友也越来越多,谢倚澜在他的生活中占有的时间越来越少。

    但对谢倚澜来说,余灯依旧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也想过重新跟余灯打好关系,可是一个要保守秘密的小孩子,总是一不小心就要说漏嘴,于是他怀着朋友的巨大秘密,渐渐跟朋友疏远,渐渐地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合群,就这么过了十多年。

    甚至连自己的识海都随之变化,渐渐被水淹没,被冰冻住。

    直到余灯进入。

    余灯刚看了个大概,就又眼前一黑,回到了现实。

    他并未注意到,随着他深入触碰谢倚澜的记忆,谢倚澜意识体的神色已经越来越奇怪,越来越隐忍。

    出来的一瞬间他只是想着有点可惜,毕竟有了这一次打草惊蛇,谢倚澜可能不会再放松警惕让他随便进入识海深处了。这样坐在床上出神了几息,他突然被扑倒在了床上。

    谢倚澜的吻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又极其不满足地含住了他的嘴唇,动作生涩地又舔又吸。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两个人的初吻。谢倚澜吻得生疏又急切,时不时就嗑得余灯嘴巴疼,他抵抗了几下,发现谢倚澜只是单纯在亲吻他,没有往下发展的意思,自己又实在推不开,便破罐子破摔,就这么躺着任亲了。

    等到谢倚澜亲够了,稍微平静下来,余灯的嘴唇已经被他蹂躏得又红又肿,透出可口的艳色。他愣了一下,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便又烧了起来。

    余灯没有趁机推开他,仰视他的红脸,干脆地问:“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谢倚澜已经知道了他进入识海深处的事,也不该再瞒着什么了吧?

    “我……没什么要说的。”但谢倚澜还是这么说。

    余灯气恼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人推开,下了床去喝水。

    谢倚澜其实很想问,识海里余灯承诺的,只要他带余灯去看了水底,他想对余灯做什么都可以这话还算不算数,但是他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他只能先问问别的。

    “你为什么非要进入我的识海?”

    余灯喝了口水,道:“自然是想看看你还瞒了我什么。”

    “我已经都告诉你了……”

    余灯气笑了:“你几句话就把事情说完了,你确实告诉我了,但你说清楚说明白了吗?”

    他转过头看着谢倚澜:“我讨厌被隐瞒。但是你之前一直瞒我,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这话说得实在太重,纵使之前已经听过余灯说不相信他,谢倚澜听完也白了脸。

    谢倚澜只会说余灯曾经信任他,愿意把记忆的钥匙交给他,却不说自己因此承受压力,整个人都游离在众人之外,导致他成了如今这三缄其口的模样。

    他说了用手臂给他招魂的事,却不说自己是否因此受伤。识海里那个跟他本人有些分裂的意识体是不是因为曾经受过伤,所以才一副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他只说了三百年很久,等得很苦,但余灯只是感觉一眨眼就睡过三百年,也根本不懂有多苦。

    谢倚澜不是一个懂得诉苦的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是那个永远吃不到糖的孩子。

    第三次炼化时,谢倚澜似乎放弃了隐瞒,余灯一睁开眼就被意识体拉入了水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次他们到达薄膜的时间似乎减少了不少。

    通过薄膜时,余灯有了准备,稳稳落地,看得一旁的谢倚澜失望不已。见余灯马上就准备上山,他拉住对方,说:“上次,你的承诺,算数吗?”

    余灯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什么承诺?”

    意识体的笨脑子难以让他描述上一次余灯诱哄他的场景,只能复述余灯之前的话:“只要你带我去看,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余灯:“……”

    他装傻:“我说过吗?什么时候?”

    “上一次。”

    “什么上一次?”

    “上一次你进来的时候。”

    余灯跟他绕:“上一次我来是什么时候?”

    意识体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肯定道:“三天前。”

    “是吗?”余灯耍无赖,“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那张与谢倚澜一模一样的脸上,顿时充满了茫然和委屈。

    余灯默默憋笑。

    这一次,余灯找到了谢倚澜和宁柠迟到的那段记忆。

    他和宁柠去的秘境里,有一个测姻缘的机关。宁柠或许也想看看谢倚澜究竟是不开窍还是不会对自己开窍,就故意让谢倚澜去碰了机关,把两个人投入了秘境内的机关结界内。谢倚澜因此错失了余灯传来的求救信息。

    谢倚澜在里面看清了自己的姻缘,那是他与余灯原本应该会经历的人生,在最后,他们欢欢喜喜地结契,成为了恩爱的道侣。

    也许是因为谢倚澜跟宁柠并无姻缘,在机关里他们被隔开了。出来后才发现一晃眼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天,谢倚澜来不及跟宁柠算账,就拼命往余新镇赶。

    结果却没赶上。

    他还是晚来了一步,余灯已经祭阵而死,只余下一些熟悉的气息。

    他被陌生的悲痛情绪冲击得发蒙,却又很快想到——不能这样放任余灯魂飞魄散。趁着余灯死亡时间不久,还有魂魄暂时留存,谢倚澜开始疯狂在记忆里寻找能收回魂魄的方法和法器。

    ……有了。

    谢倚澜撩起左手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他右手带上锋利的灵气,飞快在左手小臂上刻画出一个复杂的小型法阵,将空气中快要消散的残魂吸引过来,封在他的手臂里。

    残魂一靠近,他就立刻用灵力切断了左手与自身魂魄的联系,将自己的手让给虚弱的那一缕外来魂魄。

    神魂与身体同时受伤,谢倚澜吐出一口血来,但还是强撑着继续完成这次招魂。

    “你疯了?”

    宁柠在旁边看得十分清楚,虽然不懂那个图案是什么,但看见有残魂向他手臂聚集,他也能猜个大概。他真的低估了余灯在谢倚澜心中的重要性——哪有人用自己的身体给人招魂的?先不说排斥的问题,光是让渡身体,就极有可能被对方夺舍,但凡是修士,有谁会不惧怕夺舍?

    谢倚澜没空理他,将所有残余的魂魄找回来之后,就立即赶往九霄仙宗。

    这边,余岁安大概是发现余灯的魂灯突然熄灭,也正赶往余新镇,却在半道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血腥味。她立刻停下来,闪过去,拦住正匆忙赶向宗门的谢倚澜:“余灯呢?!”

    谢倚澜撩开血淋淋的左袖,给她看上面的法阵。

    余岁安一惊。

    “师伯,”谢倚澜说,“他魂魄不全,需要引魂灯。”

    谢倚澜安置好余灯的魂魄,便带着伤去受罚,中间一声不吭。结束之后又去面壁,因为没有及时医治,左手养了很久才恢复,神魂则养了更久。识海里的意识体也是那时候分裂出来的,虽然与本人一模一样,却有点迟钝、心智不全的样子。药峰长老说这个再来几百年才可能养好。

    余岁安从任芸芸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度想要收拾谢倚澜,但可能是因为他毕竟在最后的时刻给余灯争到了一线生机,她并未下手,只是将余灯和引魂灯送走,不准谢倚澜看望。

    谢倚澜结束鞭刑之后,立刻忍着伤去找余岁安询问余灯的情况。

    “你这些年,一直在替他给父母扫墓?”

    谢倚澜想了想才答:“……只是有空才去。”

    余岁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你既然如此看重余灯,为何为了别人让他……弄得如此下场。”

    谢倚澜不知道怎么解释宁柠的那些小手段,只好直言:“是我太笨了。”

    “我不会让你去养引魂灯,余灯受不起。我是他的师父,等同于他的父母,为他养魂理所应当。你不必再来求我,这一点上,我不会妥协。”

    “师伯,这是我该偿还的。”谢倚澜感觉自己未恢复的左手好像变得更疼了,疼得他心里一阵阵急躁不安。

    余岁安摇了摇头。

    “谢倚澜,我给你一次机会。我会让我徒弟重生,但一切都跟你无关,他不会欠你任何东西。若是你真的有心,就等着他,等他回来之后,你自己去求得他的原谅,去争取他的喜欢。”余岁安眼神凌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再有任何伤害他的举动,以后千年万年,你都休想再见到他。而我这个师尊,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谢倚澜却是如释重负:“谢谢师伯。”

    面壁思过崖之后的养伤期间,谢倚澜也没有闲下来。

    “镇心玉做骨,东海千丝玉兰做肉,南疆鲲灵珠为丹田。”谢倚澜翻遍了各种书籍,向余岁安报告,“这些配得上余灯。”

    余岁安终于心软,将余灯的魂灯交给了他。

    ……

    余灯从这段记忆抽出,花了一些时间才完全消化。

    他还从中看出了宁柠离开的原因——养伤的时候,宁柠察觉到了谢倚澜对他的杀意,怕谢倚澜真的不顾一切杀了他给余灯偿命,所以伤都没好全就急急忙忙跑了。谢倚澜忙于治疗和翻书,倒是没有太在意。

    余灯看了看旁边蠢蠢欲动的意识体,觉得谢倚澜本人也没比他这个笨蛋意识体好多少,都一样的不聪明。

    否则怎么会做了这么多,却只说一句“我用手臂给你招了魂”呢?甚至连身体要用的材料都是谢倚澜计划的。

    余灯叹了口气。

    结束时又被谢倚澜按着亲了一顿,余灯这次连挣扎都没有,导致两个人差点擦枪走火。

    有在识海里“吃”余灯的经验,谢倚澜这次动作熟练了不少,很快就从嘴吻到胸口,啃咬得余灯满身的痕迹,腰带在纠缠间被解开,半遮半掩地露了一点勃起的欲望,谢倚澜的手刚想往下摸,就被前来查看余灯情况的冯子疾打断。

    冯子疾久违地感到了大能的压制,一头雾水。看了两个人泛红的脸和红肿的嘴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打断了人家的好事,立刻承诺下次会给他们留够时间,把两个人听得更加羞耻。

    又一次炼化千丝玉兰,余灯在泡泡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谢倚澜究竟什么时候给宁柠送的花。忍不住问了意识体,他茫然了一会儿,说:“我只给你送过花。”

    随着余灯来的次数增加,他说话越来越流畅,水底的识海也越来越接近水面了。

    余灯只能描述了一下那驱虫药草的样子。

    意识体道:“我采过,用来做驱虫药给宗门了,没有送过他。”

    宁柠竟然是骗他的。

    不管那花他是自己采的,还是偷偷拿了谢以澜的来骗余灯,回想起来都有点可笑。

    余灯有点想找到宁柠将人揍一顿,又失笑,觉得自己也是笨蛋。

    他以为自己问得已经够清楚明白了,但还是有跟谢倚澜接不上的信息。这样一想,又觉得还是谢倚澜的错,要不是他什么都不肯多说,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不多折腾一下谢倚澜,都对不起他之前受的气。

    憋了很多次的谢倚澜是真的欲求不满了。

    一出识海,余灯就再次被扑倒。

    余灯觉得谢倚澜像要把他吞下去,脆弱娇嫩的口腔被对方的舌头肆意侵犯,在里面搅个不停,余灯来不及咽下口水,透明的津液从唇齿交合处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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