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婚(下)(修3)(2/8)

    如此想着,他搂紧楼信。

    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异常,楼信一惊:“爷爷!”他拨开珠帘,匆忙跟着楼笙一起跪下。

    他没吃过多少苦头,看到齐暄身上湿透的衣衫无从下手。

    他语速极快,齐暄想去捂他嘴时已不能够。

    他特意将公子二字咬的极重。

    况且,陛下说的是要娶奴后,他舍不得让杳儿和杉儿进宫受罪,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将陆栀送进宫。

    其实凭楼家少主的身份除了干预皇位继承人,他什么都能得到。

    齐暄静静望着他,楼信竟从那目光中觉出了疼。

    齐暄冷白指节轻敲椅背,脸上情绪莫辨:“镇国公年事已高,孤哪能受你这一跪,先起来罢。十日后,星酌殿遴选天命之人结束,孤会放他回去。”

    楼笙直觉地预感到这段关系会给楼信带来大麻烦,继续进言:“臣恳请陛下为阿信与舒三娘赐婚。”

    楼笙不卑不亢道:“楼信虽被逐出楼家,到底是楼家血脉。原先早与舒三娘定下婚事。”

    齐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中酸涩。

    甚至有个大胆的宫女问:“您是陛下养在宫中的小皇后吗?”

    楼信乍然再听到这件事,已经没多少感触。

    那个自从陛下登基后莫名消失的楼大人垂首站在陛下身旁,情绪莫测。

    他还替自己疗伤,又偷亲了自己。

    被逐出楼家的他不再是世家子弟,也不会受到家族庇护,齐暄当时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太子,因提到生父惹得先帝震怒,罚跪在紫宸殿外。

    齐暄灵力很强,体术了得,偏偏很容易生病,在雨中跪了两个多时辰,身体烫得厉害,刚起身就晕倒了,唯独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分开,楼信堪堪扶住他,先帝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齐暄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神情莫辨,声音艰涩:“你不该来的。”

    齐暄打量着楼笙,前世他从没把这个楼家家主放在心上,除去为哄楼信开心,给了楼家更多的封地。

    他上辈子的最后几年里,好像一直在后悔失手杀了齐暄。

    青年大半张脸庞覆着银质面具,看不清长相,隐约可见下颔流畅的线条,墨发歪扎在脑后,一袭青衫衬得他如修竹般清雅。

    齐暄在一片黑暗中睁了眼,看到楼信安恬朦胧的睡颜,神色复杂。

    楼信在先帝古怪的目光中背起齐暄,一步步踩着水渍走回了东宫。

    他说:“信信,修士发誓会应验的。”

    他刚庆幸自己总算摆脱了那些烦人的视线,也不会因夹不住玉势被责罚,忽然听到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坐在帘后的楼信问自己。他已经不太能回忆起当时的心情了。

    否则正主在,陛下怎么可能瞧上陆栀?

    反倒是御史先跪了下来:“陛下,此举于理不合。”

    楼信忍着下身的不适,站在齐暄龙椅旁,经过一晚上的恢复,他的花穴又窄了些,几乎要含不住那根玉势,玉势存在感太强,因着他的站姿渐渐往下滑。花穴头一次这么长时间含东西,还是不能适应异物在里面的感觉,急不可耐想把它排出。

    当时好像是觉得那个人真的很孤单。

    陛下兴许会将陆栀宠着,前提是楼信消失。

    趁着齐暄愣神,楼信伸出手指,指天发誓:“我愿意一生追随殿下,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手上的冰凉撤去。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本该成为天子继位功臣的他被生父送进后宫。

    一些了解其中弯绕的臣子纷纷将目光落到丞相身上,还有瞧着楼信的,就等着看好戏。

    楼笙面色难看,楼信这个蠢货,真看不出来陛下对他是什么心思吗?

    他再去探齐暄额头,发现已经不烫了。除了面色苍白些,瞧着与常人无异。

    楼信忽然感到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他犹豫片刻,轻轻点了头。

    他实在无法,进宫握住齐暄冰凉的手,陪他一起跪在了雨里。

    真正除了祖父一无所有的人是楼信自己。

    镇国公楼笙也开口劝阻:“陛下不可!信儿年岁尚小,且早有婚约,如何能担此大任?”

    整整两世,他都为楼信主动的亲吻悸动不已。

    他硬着头皮道:“臣也觉得此举颇为不妥。”声音怯懦,与平时大不相同。

    楼信笑得灿烂,完全没放在心上:“我知道,我不悔。”

    楼信犹豫了:“我……”

    先帝感叹:“你倒是情深义重。罢了,你先带太子回东宫,以后多进宫陪陪他。”

    陆相却总觉得他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他不及齐暄聪慧,大部分时候表现得相当蠢笨,在浮玉山时,师父常弹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你!”

    他心下烦躁,开口道:“孤会给楼家更多的封地与亲卫,至于楼信——”

    他问:“信信愿意回去吗?”

    齐暄一开始就料定了若是告知陆家把他送过来做什么,楼信很可能不会反抗,他太了解楼信的性子,这么做,他果真如愿得到了楼信。

    齐暄随意回了句:“嗯。信信怎么看?”

    楼信试着说:“我,不,臣想回楼家一趟,可以吗?”

    收到求助的齐暄冲他笑了笑,指着身后垂落的水晶帘,示意他拨开进去。

    齐暄扫了镇国公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孤记得,信信已经和楼家断绝了关系。”

    在浮玉山上,他曾问过齐暄,齐暄轻描淡写:“母亲怀我时忧思过多,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陛下倚重的宠臣,陪陛下同甘共苦的幼时玩伴回来了,还与陛下一同出现。

    是齐暄的,套在他身上略显宽大。

    他还真是下贱,楼信稍微待他好些,他就容易心软。

    这些视线,上辈子他以真容独自从椒房殿出去散心时,也在那些宫女太监眼中见过。

    楼家不站队,陆家却热衷于搅弄权势,所以母亲嫁给陆铮鸣那刻,父女情分也断了,母亲比他还要惨些,楼家直接不认这个女儿,也不许她姓楼,对外宣称大小姐离世。

    先帝后面做的哪件事不是在给齐暄登上皇位铺路?

    楼信无奈耸肩:“我知道啊,但我有什么办法,他身体弱,我总不可能真的看他一直跪在雨里。”

    现在看,楼信眉眼处确实与他生得有五分相似,都是秾丽的长相。

    既然楼信这么负责,那就干脆让人负责一辈子。锁在他身边,哪也去不了。

    是以楼家不知他是陆栀,陆家不知他是楼信。

    齐暄任由他保持那个动作,迟迟不曾发话。

    众人心思各异,但都明白了一件事:珠帘后的这位才是陛下的心头宠,陛下不打算给陆氏皇后留丝毫情面。

    齐暄不知何时醒了,支起身来,黑眸深深,嗓音冰冷:“我不愿意。”

    楼笙站起身,稍微松口气。

    他当真一点都不悔吗?

    朝会上,众人进来请安过后看到侍立在陛下身边瘦削的青年时皆吃了一惊。

    再听见祖父的声音,楼信一时有些恍惚,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算自己的外祖。

    本朝正儿八经娶的皇后可以参政,奴后却不行,可这个楼家小儿凭什么?就跟陆栀那个早死的娘一样是个祸水。

    反正他耗去这么多灵力,权当收利息了。

    楼信不疑有他,真在众目睽睽下坐到了珠帘后,玉势被椅子顶得推到了里面,刺激得他差点出声。

    他从来都不悔吗?

    楼信安心闭眼睡去。

    许是他不管不顾的模样打动了先帝,又可能是先帝本来就没打算重罚齐暄,跪了一刻,紫宸殿的门开了,先帝居高临下看着二人,却只问了楼信:“你是楼家那个经常往星酌殿跑的孩子?”

    他去星酌殿找大祭司求救,见他急得要哭出来,沈长欢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好孩子,我劝过陛下,奈何陛下不听。你去求求你的爷爷,兴许有用。”

    前者在上京处处袒护他,却因他而死,后者始终对他忧心忡忡,唯恐他此生不得善终。

    楼信早记不清了,他素来糊涂,总是冲动行事,没什么主见,能随波逐流尽量随波逐流,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太深的感情,有时只是一瞬间,他以为那件事正确,便去做了。

    上京鲜有人知:陆栀的生母是楼家家主的掌上明珠,楼信又是家主从旁支过继来的孙子。

    陆相终于忍不住,跪下去:“陛下三思!一朝怎可有两后。”

    齐暄微顿,复又沉声道:“他与孤有少时情谊,总角之好,留在宫中伴驾。”

    楼信联想到他父母的事,意识到自己言错,没再多问。

    齐暄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楼信抽不出手,转身歪坐在床边,抬头时对上大祭司那双清透的眸子。

    沈长欢踌躇着开口:“珞儿,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楼家再不会认你?”

    齐暄轻轻笑了,显然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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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信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齐暄单手撑着头,看到下面乌压压的臣子,若有所思:“孤立你为皇后不就妥了?”

    楼信生生忍着,抬头想分散注意,刚抬头就被这些或探究,或好奇,或狎昵的视线打量得发怵,求救似的看着齐暄。

    陆丞相率先俯身行礼,言辞恳切:“陛下,这位楼公子非王非嫔,垂帘听政不合礼制。”

    沈长欢推门进来时,见到两个人浑身湿透的模样,不由叹息,挥手带去了所有水珠泥泞,楼信没反应过来,就换了一身衣服。

    楼信低头回道:“是。”他一直很怕冷漠的先帝,此刻如实回答。

    打那以后,楼信再没敢出过椒房殿。

    楼信回头看他,笑了下:“你醒啦!”

    但齐暄有祭司护着,即使触怒先帝,先帝难道就真会重罚吗?

    知道他在陆家身份后,陆杳要杀他,是祖父拿楼家数百年荣耀换来他一条生路。代价是楼家此生不得踏入上京半步。

    楼信不似他有上辈子记忆,他这么折辱楼信,不仅没被伺机报复。

    偌大的东宫冷冷清清,根本没人伺候。他那时还不会疗愈术,齐暄卧床时又紧握他的手,灵力渡进齐暄体内,瞬间消失无踪。

    最后果真应了他束发之年的誓言——不得好死。

    楼信闻言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这个野心勃勃的便宜爹一肚子坏水,陆家派出去的僚属曾经探听过自己这个身份。

    楼信刚喝了口茶,闻言剧烈咳起来。

    刚替他行过束发礼,赞他少年风姿,笑着说要为他定一门好亲事的楼笙转头就与他断绝了关系,那桩婚事,先帝一句:“口头约定,当不得真”,也没了。

    陆相窝着火气起来,齐家这小子摆明了没打算让那个楼家人离开位置。

    御史身上已是冷汗涔涔,听到陛下发话,如蒙大赦,站起来时腿还在发软。

    沈长欢至少说了句实话,星酌殿选了楼信,这个消息从未公开,这次遴选只是走个过场,他心知肚明。如果楼信当上大祭司,至少可以自保。

    登基后,陛下果然允诺,但陆丞相费尽心思塞进宫的大儿子却只做了奴后。

    今日一见,楼公子与他那个从未放在心上的长子的确肖似。

    在陆家大公子没进宫前,上京不少人都在猜测陛下会立这个大祭司非常喜爱的青年做皇后,不想被陆家截了胡,只因陛下当年平叛时兵力不足,不得已向陆家借兵,将后位许给了陆家。

    楼信手中杯盏没拿稳,哐当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不比陆铮明、楼笙这些人出自世家,陛下若不满,随时可以杀了他。

    沈长欢失笑,询问他:“你可愿追随太子?”

    还是真像沈长欢那个老狐狸说的:太子与他两情相悦。

    “垂帘听政历朝只有皇后、太后与天子胞弟有此资格。”

    楼信:“……好。”

    齐暄害人不浅。

    沈长欢说的话一向不可信。

    齐暄漫不经心道:“孤开玩笑的。两位爱卿都是大胤的肱股之臣,不必行此大礼。”

    多年情谊与被迫迎娶,陛下会选择谁不言而喻。

    齐暄:“孤不准。”

    整个上京都是禁空区,他不能御剑,一路狂奔到镇国公府,向来疼爱他的楼笙难得发了火:“孽障,你想把整个楼家都拉下水吗?”

    楼信向来待每个人都很好,那样的好,常常发乎责任,好比上辈子,大祭司要楼信发誓追随自己,楼信真的不惜离开家族,一路陪着他扫清障碍,助他继承大统,却在他暴露心思后,毅然离去。

    他拿着信物找上门时,楼笙都没看信物,也没问他为何找上门,见到他与他娘那肖似的眉眼就认了下来。

    不悔吗?

    楼笙长跪不起:“老臣只有楼信一个孙儿。陛下已娶妻,楼信再留于宫中,于礼不合。”

    这种发现让他异常不快,至于赐婚,想都别想。

    陆相想到让这个养在庄子上的大儿子入宫,正是因为听说他与陛下的近臣身形极像。

    楼笙:“楼信是臣的亲孙儿,还望陛下让他归家。”

    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下你。剩下的话,齐暄终没能诉之于口。

    陆丞相想:两人多半在容貌上也有几分相像。

    他虽未及冠,可也十九了,哪里小。再者说,齐暄不也才比自己长一岁。

    好像也不尽然。

    若说他上辈子最对不住谁,一数齐暄,二数楼笙。

    楼信太容易心软,即使知道丢掉楼家的庇护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做了。

    他忽然预感到下朝后那些痛斥他红颜祸水的折子会堆满齐暄案前。

    楼信:……

    他总想着楼信待自己是特别的,就像现在楼信会出于奴后的义务吻他,替他疗伤,任他肆意玩弄,一一受下。

    他更不及齐暄对自己狠,狠到不惜触怒先帝也要试探先帝的底线在哪。

    齐暄讶然:“他是楼家旁支,并非嫡系子弟,舒家竟也愿?”

    雨下得很大,齐暄淋得狼狈,水珠顺着发梢往下落,作为楼家少主的他甚至不能给人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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