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 噩梦开端(2/8)
这人不是学生吧?
男人抱着臂,下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说道:“你那天不是见过这几个吗?”
“几日不见,还是这么帅啊。”
闻池这才后知后觉地想着,那天的举报大概率是被人压下来截胡了。
怎么回事?学校没查到证据吗?
教室的屏幕上,数字从59变动到00,阶梯教室的上方传来阵阵惊呼。
秦之帮忙捡了笔,继续往下走到讲台前,周围的同学们见到了回归的秦老师都在欢喜雀跃,连身边的白辰也不例外。
“五个而已。”
全场寂静。
算了,先回家再说,可能真的是太累了。闻池如是暗示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多想。
“你给我们惹了个不小的麻烦,得好好惩罚你,嗯…让我想想,要不…,你给他们每人下跪磕头认个错吧?”
“那我就是馋他的脸嘛,你说,学校的教授里能挑出来几个这么帅的,反正我是不会错过的,特意卡点才抢到的这节选修课呢!”
没等站稳,眼前的街道里居然又窜出几个人。
男生惨白的脸暴露在灯光下,点点青紫淤在颧骨和嘴角处,黑红的血蜿蜒着流下,干涸在了脸上。往下看,那件皱巴巴的毛衣也挡不住他擦伤红肿的一截清瘦锁骨。
“怎么下手这么重?”
地上的男生狼狈不堪,薄款的浅灰色毛衣变成了深灰色,隐约可见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最后是方异忍不住上前查看闻池的情况,嘴里念叨着,“你们别是真要弄出一条人命吧?”
而另一边,被他开口怒怼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他,什么也没说。
“大老板发话了,说让我们把人带到学校去。”
搞什么?他得罪什么人了?
闻池没时间思考得罪的谁,看这副打扮,这群人也不会告诉自己,于是转身提腿踹上了最近的一人。
一支黑色水笔掉落在桌上,滚动着滑向了身旁的走道。
低头抚上他淤青的唇角,顾医生镜片后的眼瞳幽深,低声道:“又见面了啊,闻同学。”
嘶——被揍的这么惨啊。
等到忙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男人走近床前,这才看清了男生的脸。
他今天没有开车来学校,因为家里离得很近,走路二十几分钟的事,闻池全当锻炼身体了,走在熟悉的路上,他又莫名感受到那道阴冷的视线,这次他回过头,看见了身后跟着一个用黑色过得严严实实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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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想要俯身弯腰去捡,一只成熟男性的手却率先把笔拾了起来,闻池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看着男人的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惊色。
那几人将闻池团团围住,其中一人看着男生额间流着冷汗,嘴上还不忘故作镇定地威胁他们,竟然冷笑了一声。
整个人蜷缩在地,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起伏简直要让人怀疑他已经死了。
“老板吩咐的就是要重,最好给他脸上也添点颜色呢。”
耀目的灯光下,闻池被刺激地睁开了眼,生理盐水从眼中泌出,转瞬就被黑衣人按跪在地。
但是,这之后事情的走向愈发偏离他的想象,像一场逃不开的噩梦。
——
最爱看戏的男人起身给方异搭了把手,把闻池扶了起来。
晚上的雅礼虽然安静了许多,但道路上还是有很多学生在散步,为了不引起注意,那群人只派了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押送男生。
“你一个语言系的来上数学课,你,你可真是…”
“我靠!老秦回来了,说实话,我觉得确实还是他教得比较好。”
“好了好了,这肯定够惨的了,他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被找麻烦了可就难搞了。”
校园一角的社团活动室里,一群相貌不凡但长相各异的男人围坐在屋里,而空地之上,模样狼狈的男生屈辱地跪着。
其实不止方异一个人感到惊讶,但是没人这样叫出声,有些人只是眼神透着不忍,有些人漠不关心,还有些人则是,则是轻蔑得意…
戚砚看闻池被折磨得吐了血,一时觉得有些晦气,什么念头都没了,赶紧挥手让黑衣人把闻池拖走。
没过几分钟,那些人又将他压进大学里。
“不了,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闻池摆了摆手推辞道。
按部就班地上了一周的课,又是新的一周,闻池坐在cb大楼的一间阶梯教室里,等待着授课老师的到来。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惩罚我?既然不藏好聚众做那种事,这不是你们自作自受的结果吗?”反驳出声的闻池遍体鳞伤,一双眼睛却清得发亮。
但还没等他开口,闻池就先觉一阵血腥味涌上喉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偏过头。
临近上课时间,阶梯教室里逐渐坐满了人,每个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以后都不约而同地猜测起这节课是不是秦之来上。
没想到这看着清清冷冷的男生踹人这么狠,还会打架,那些人也不再收着,直接一起围攻,挣扎中闻池拼尽全力也只勉强伤了两三个,对面带着凶器,他一个人根本无力招架。
几名学生路过,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脚步虚浮的被人抬着走,像是被强迫的,凑近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被一边更高大的黑衣男挡住了视线。
——
闻池猜,不是。
“这…我们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他看着快不行了。”
“我老板没这么说,只说教训几下就行了。”
身后的男人却像是有备而来,看男生回头发现了他就立刻对人出手。
“老秦回来了!”
摆弄了两下后,他觉得无聊,把手一甩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但今天的一切已经注定。
白辰认可地点了头,“也是。”他对男人又没兴趣,反正只要有人教课他能学就行。
骆远则是大咧咧地敞着腿坐在沙发上,对闻池上下打量,眼里的嫌弃和说话的男人如出一辙。
啪嗒——
不过还好,真的只是晕倒,但是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估计后果难说。
戚砚正要示意黑衣男再把人按住,就听见一声急咳,余光处,猩红的血顷刻间溅洒上干净整洁的白色地面,在光亮之下透露着一股妖冶和不详。
“靠,我那天不在,你们又一起玩他了,几个啊?”
“怕什么,他惹的人多着呢,一个压不住他,那么多个还管不住,瞎操心!”
见过的没见过的,林林总总有十个男人目若无人地在闻池面前议论聊闲起来。
“啧,果然是个长屌的都会爱上林念。”
听到他对林念过于亲切的称呼,有人朝他看了两眼。
两个小时的讲座,闻池过得略显煎熬,因为他总是时不时感受到秦之向他投来的视线,目光相交时,男人又会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方异明显好奇和关心更多,表现出来的性格如他阳光俊逸的外表一样,看上去没什么心眼。
身边路过的同学本来觉得这人有点奇怪,结果看到脸以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绕走了,小声对着手机里发着语音,天呢,我刚刚看见一个冷白皮大帅哥哎,超帅的!。
闻池回头不是因为有人叫他,而是他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暗处盯着他,看得他实在有些不舒服,但是这么一扫,又好像什么都没有,难道是错觉?
“哈,你得罪的可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那人背后的老板啊,想要找你麻烦呢。”那人恶意满满地说着,眼神示意其他的兄弟们把人带走。
“强迫他?你和林念熟吗就说我们强迫他。”
“啊,你就是闻池?长得…也就这样啊,他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一群衣着奇怪的人围着讨论争吵个不停,听到最后一句才又齐齐把目光落在任务目标上。
恍惚间,闻池被人拽上了车。
愈演愈烈的疼痛感让闻池一时反驳不出话,心口处绞痛不已,脸上的伤口又不能被牵动,最后只得紧咬着牙关压抑自己。
“哎呀,戚砚,他该不会是担心林念被你们轮奸才去举报的吧?”
一直漠不关心支着头看戏的男人突然来了丝兴趣。
晚上近九点钟,黑衣保镖模样的人抱着一个身高腿长的少年出现在医务室的前厅里,正在值班的顾殷有些迷惑,病成这样了还送来校医这里,心真大…
提前到的学生零零散散落了座,上课时间还没到,有人开始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起这节课教授的八卦。
许是最后一个词眼骂得太难听,身后压着他的男人狠狠踹了他一脚,新伤添旧伤,闻池没了支撑,无力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直觉开始危险预警,闻池拔腿就跑,才刚刚日落,这周围却连个路人都没有,求救都捞不到人。
撞伤,淤青,嘴唇还干燥得起了皮,等等,这是什么?
砰——
等了半晌没听见男生再次反驳,戚砚又感不屑,懒得上手再去掐,索性抬脚用鞋尖勾起闻池的下巴。
为首坐在中心的男人站起身走到男生身前单膝蹲下,手指用力掐住他的下巴,不顾闻池被痛得蹙起长眉,目光扫着男生这张看不出几块好肉的脸,嫌弃地嘲弄道。
闻池这才顺带着把这群男人看的七七八八,那天的人除了秦之不在,其余的都在场,只是,三人看他的眼神各有不同。
“嗯,是戚少爷吩咐的。”
奇怪的是,男生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嘲笑,原本紧张压抑的氛围被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破开了口子。
“什么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多遍都不理,你等会没课了吧,有没有什么安排?”白辰抱怨了两句很快就把闻池的不理睬抛之脑后,有些激动地又补充说:“没什么安排的话,要不要跟我去迎新联谊会!这次有好多漂亮学妹,你、你这什么眼神?我听别人说的,你去不去,去的话咱俩顺路我开车。”
于是他只能一手按住男生的腰,一手从下往上脱掉了男生皱乱的衣服,顿时,大片青青紫紫的痕迹暴露在空气里,居然连光洁的后背上也布满了红痕,难怪只是靠着都这么不老实。
不对劲!
琢磨不透那个笑,闻池也不愿多想,一下课就背着包往课室外走,满脑心事,差点连白辰的呼喊都没听见,“闻池!”
——闻池晕了。
背后是火辣的刺痛,几道红肿的抽痕布在上面,胸前的肋骨也隐约断了两根,闻池被揍得几乎不省人事,侧面向上的额角向外渗着血,嘴角泛着淤青,整个人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那副干净帅气的模样。
春季的课一开始,原本平静的校园就立马塞满了人。
不过,男生倒是比那天医务室的正经样看起来诱人的多。
顾阑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烦闷地皱着眉。
闻池觉得荒谬,“我没想让林念退学,你们强迫他做那种事,该被退学的是你们。”他强调着后两个字说道。
“林念那个骚货不就是活该被人搞的,怎么是我们的错?”骆远满不在意地辱骂着那个他曾压在身下的男孩。
完全是把人格尊严踩在脚下的举措,男人勾起嘴角,似乎很满意自己想出的解决方案。
“我们自作自受?难道不是你自己多管闲事吗,去找了行政主任举报,结果没让阿念退学你很不爽吧?”开口的居然是顾阑,他脸上的不满好像更重了,话里也带着几分讥讽。
他勉强拾起自己的意识,分辨出这人是上次那件事的主人公之一——方异。
再次暴露在灯光下,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倒地不起的少年满脸都是痛苦隐忍,眉头微微皱着,脸色在青紫中更显苍白,那根根长睫无声颤动着,显尽了脆弱。
几人疑惑对视两眼,觉得有些不对劲,试图上前询问,却见那个黑衣男直接抱起了男生快步离去了,这动作让他们瞬间扭变了思路,啊,有点尴尬。
那天半身赤裸的男人此刻又变得衣冠楚楚,秦老师把笔递到男生身前的桌上,一双眼睛笑眯眯的,他对上闻池的眼,“好心”提醒道,“同学,下次要注意点哦。”
“我得罪过你们?”闻池声音嘶哑,无力质问着眼前的人。
有个学生到了拔针的时间,顾殷丢下这句话就朝着另一个方向拐走了。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代课老师教也没差,无所谓。”
“要不把他送我小叔那吧,他今晚刚好值班。”顾阑插了句话。
“行,那就把他送进医务室吧。”戚砚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根本不管闻池受的伤有多严重,吩咐着黑衣人把闻池带去医务室,还专门提道,“一定要亲手送到骨科室的顾医生那里。”
这副可怜凄惨的样子无疑激起了戚砚的破坏欲,恶念催生,他莫名想要更用力地折磨男生,直到看他向自己哭怜乞饶。
还没来得及跑远闻池就被一根硬棍狠狠打中后脊,那块皮肤在不算厚的衣物下迅速泛红起肿,痛意下一秒袭遍闻池的全身,他闷哼了声,脚下有些踉跄。
被问的人心里有数,但碍于学校还没有发声明通告,他一张嘴也不能在外面乱说,即使是自己的兄弟也不行。
虽然人已经被揍惨了,但还是怕出什么意外不是,剩下的人结队在后面跟着。
可周围也不是没有人看他,只不过两者感觉很不一样,他分得清楚。
听着朋友兴奋的话语,一片嘈杂喧闹声中,似乎只有闻池一人在心绪不宁,对秦老师的到来感到不满。他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太对劲,但又实在揪不出源头,最后只好按耐下心思上课。
“老板,人带来了。”
他终于回过神,侧目看着咋咋唬唬的兄弟。
“嗯?怎么了?”
“哎,你说,这节课还是不是秦老师上啊,好久没见他了都。”
他又凑近了些,发现惨白的面容上不止额头,唇角上也余着暗红的血。
“麻烦你把他送到我问诊室吧,左拐最里面那个。”
两人在教学楼前就道了别,闻池往校外走去,临近门口,他突然脚步一顿,往后看了看。
男人坐在床边,把男生上身扶起靠着自己给人检查伤势,结果怀里的人不配合地挣动起来。
“哎,他是不是还差点害了老秦丢掉工作呢,哈哈哈哈”
白辰听着前排两个女生的八卦,也忍不住好奇,转头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闻池,“阿池,我们这节课不会还是代课老师上吧,老秦到底出啥事了到现在都没来上课啊?”
“送人给,我?”
举报完毕,闻池心里压着的大石终于被移开了。
“得了吧,才不到一周而已,顶多两节课好吧,你就是馋人家的脸!”
他知道是我举报的他吗?
听到那句漫不经心的“五个而已”,闻池一时只觉自己气血上涌,怒骂出声,“什么叫五个而已?林念他根本就不愿意,为什么要强迫他,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强奸犯!”
白辰仔仔细细把人扫了一遍,发现男生脸色确实疲惫就没再挽留,只是觉得可惜,唉,他这兄弟都快20了还一场恋爱没谈呢…长那么帅的脸真是暴殄天物!
根本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闻池全程意识都不怎么清醒,双眼紧闭着,直到——
“这里有摄像头的,你们在这里动手是想进警察局喝茶吗?”
闻池带着满身狼狈跪在一众人眼里,引起一道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