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泡说明(7/8)
一个月前,他为了执行王上的突袭任务潜入战场中,想要行刺龙族将军,不巧在准备抹开目标脖颈时被发现,四肢被寒结冰箭贯穿、胸膛被剑尖割开血肉,他拼命挣扎地躲开追捕回到军营时,还未急着报告宵羿,就昏厥在边缘的暗林中。
当时他为了逃命,是以巨狼的形态狂奔回来的,但是醒来时,就看见了绿坐在他身旁睁着灵动的眼睛直盯自己。
“……”
绮鄢为人木讷严肃,看着面前白皙秀美的凤族不禁有点不习惯,没想到少年起身,轻声和他说:“嘘,别和其他人说我在此,按理来说我是王上的专属医侍,是不能帮其他人治疗的,可是见你倒在森林里不自觉就……”
他转身背起装满药草的竹篓背上后,朝他道:“我得回去了,幸好你是兽形态这样回复会比较快。”
语毕,少年就急急忙忙奔出医疗帐外,绮鄢起身检视自己的伤口,已经临近半死的伤势被严谨地治疗了,原本以为会废掉的四足除了伤口带来的伤痛外,尚能灵活地运动。
是怎样的医术圣手啊……
绮鄢呆愣着盯着手中的绿羽,轻轻地将它纳入衣襟里————
龙佰在隔日清晨,部署了祭司探查好朝中势力。深深吸了一口清气,老纹横生的脸散发着鹰隼般的精气,他紧握木杖,眼神阴兀。
总之,先从最为极度煌煜的人们下手吧……
他缓步步出住宿的宅邸,前往了人称龙都销金窟、销魂窟的邵尤府和相宜府,这两个男人是他首要目标,作为五百年前同为王位候选人者,他们尝尽了从顶峰被人推下谷底的滋味,听闻龙王极为打压这两人,导致他们无法在龙族官场上一展手脚,反而是自己的宅邸越扩越大,亦越加奢华。
像是这种废物,本来龙佰是根本不屑于顾,但是对手是连他都忌惮的黄金龙,要想将龙族从他手中脱离控制,只能从他们先开始。
如他所料,两人的府上都极力欢迎自己,让话更好开口了。
“要想拯救龙族,有两个要事要完成。一是尽快诛杀白夜、二是尽快召集同伴回到星碧海去。”
龙佰同时对两个人说道。
邵尤和相宜闻后互望一眼,眼神闪烁着些许犹豫。
“可是,龙佰大人,如果我们全族重回星碧海的话,关外没有后援的支持岂不是真的输定了?”
最后相宜仍然忍不住问,龙佰的老脸却绽放了一个邪恶万分的笑容。
“王上此处凶多吉少,我们要确保的是诛杀祸害白夜和迎回天神大人的信任确保龙族的安全。”
所言即是要采取消极方式让龙王战死沙场,他们重新推新的王者登上王位,然后回到星碧海接受天神庇佑吗?!
“毒计!好计!”邵尤意会过来,不禁咂嘴赞叹。
“我会去劝说黎岱大人,他掌握着龙族近三分之一的兵力。至于两位大人则是尽量说动其他官大人们支持龙族祭司。”
龙佰低沉说道,两眼审视着他们。
“身为曾经的王位候选人之一,我相信你们的实力,而新的王朝也会需要两位大人作为顶梁柱。”老人适时夸赞了几句。年轻人的心理太好猜测,出生于煌煜这个年代、这个王朝,是所有同代人的不幸,因为他们永远只能像瞻仰神明一样看着煌煜,他在头顶上散发光华,而底下却让一代人都笼罩在他强大的阴影下。
嫉妒、怨恨、仇视……
每个年轻的龙子们多多少少是对那黄金龙保持的负面情感,就让他好好利用吧!
在过了正午,龙佰又拜访了黎岱府,见到那个目前用黎家军控制龙都的黎岱将军,对方正坐在一个精致的凉亭内,水晶和珊瑚横生,与金色沙滩相映成趣。
黎岱满不在乎地翘着二郎腿,眼里写满不可一世,斜眼撇着龙佰进来。
龙佰不禁心中暗怒,但是五千年的岁月早已练就了他绝妙的表情控制。
“黎岱大人。”
“龙佰大人。”
彼此问候完,他颤巍巍地坐在黎岱身旁,直奔主题地轻声怂恿。
“你应当早已猜测到龙佰此行的真意了吧,黎岱大人。”
“……您请说。”黎岱依旧满不在乎地样子,仿佛根本不把龙佰放在眼里。
“王上此去凶险万分,加之天神已经和他决裂,撤除了对龙族的神力庇佑。黎岱大人,这样下去龙族怕是要毁在这无知的龙王手里啊!”
“为了防止敌军破关而来,龙佰认为您作为现今龙族的守护者,是否应该以万千百姓生命为重,及早撤退至星碧海呢?”
黎岱沉思不语,英气的眉眼直盯着龙佰老纹四步的脸孔,但是姿势却正了过来。龙佰看出了对方开始正式这个话题了,心中一喜,继续道:
“我身为龙族历史最年长的龙族祭司,早已见过了两任龙王的兴衰,对于现今的龙族只要回到星碧海这一福地,我在召唤百名祭司日夜祈祷,恳请天神大人张开结界,保证这些陆上走兽永远无法伤害龙族。”
“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天神要诛杀的白夜被那龙王给放跑了,还有皇子,龙族血统最为纯正的几位,没了他们,我族也无法继续维持在神州的统治——”
黎岱望向龙佰,眼神疑惑。
“所以,老臣希望将军能派出一个精锐小队捕获他们。时间紧迫,此处又有穹剑高原阻隔,他们能逃得地方屈指可数。”
黎岱起身,双手负后走动着,低头沉吟。龙佰此次劝说是势在必得的,经他调查,这黎岱是全朝中最明目张胆和龙王作对的人士,虽然不知道因何如此,但无非是出于对龙王的嫉妒心理吧,如此憎恶煌煜之人,巴不得他死个干净呢——
“黎岱大人……煌煜为了一己私欲,违背天神、将我族置身于险境,早已没有资格自称龙王。为了龙族的将来,为了霸业的继续,您的力量必不可少,难道您不想要成为新王朝的开拓者吗?”
龙佰用对邵尤与相宜同样的方法怂恿黎岱。
黎岱四处走动的修长大腿停止了动作,回视龙佰。
“……如果一切照着你的话进行,那煌煜留在龙都唯一的心腹宰相隋伊要如何处置?”
他眼神忽然带着冷傲,一丝尖锐的霸气不禁让龙佰身形一滞。
——为何提到隋伊?
老人一时间想不明白,但仍然平稳地回答:“自然是等朝中势力更新完成后,把那小儿给解决了。”
“龙佰,我答应帮你。”
黎岱利索地坐回椅上,一只脚穿着军靴肆意蹬上桌面。
“但是条件是那隋伊必须给我,由我来处置。”他冷然提出条件。
老者虽然心中抱有疑惑,但比起如何保住龙族和重新讨好天神此等任务,此事显得琐碎不堪。反正已经达到目的,龙佰决定不再追问下去。
“好的!黎岱大人快人快语,龙佰谢过!”
在龙佰离去的午后,黎岱派出了全军最精锐的人马命令他们前去抓捕白夜和皇子们,因为穹剑高原地域辽阔,龙佰提议让五分之一的人去寻找以求效率。
黎岱干脆地同意后,一行约有六百人的精锐骑着水蛟从龙都出发了。
酒红短发的英气男人目视自己精锐从龙都出发,直至远方。之后阴兀着脸回身骑水蛟奔至府上书房,自己悄悄地提起毛笔歪歪扭扭写字准备密信。
隋伊,一切都依照着你的计划进行着。
三日后,成功攻破威龙关和威虎关的狼族与狮虎族终于在一处山丘上会师。越接近龙都,本来东洲着名的宝蓝碧天逐渐被墨黑的阴云笼罩,他们已经一个昼夜没有见到太阳了。
不过,夜间作战本就是狼族士兵所擅长。宵羿从一只尚未能化为人形的巨狼下来,抬头望向暗云挤压的灰色天空。
“看来,龙王当真是违抗天神了。”
他苍白的俊容露出冷笑,金色狼瞳闪烁着暗光,一袭玄色长袍也弥散出属于本人冷厉的杀气。
漱焕在狮虎军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一只眼睛缠着雪白的绷带,还在细微的渗出血点。
他剑般锐利的眉宇轻皱,表情因为痛楚而阴沉,剩余的一只琥珀兽瞳瞥了对面的宵羿一眼,靠在石上让军医大夫揭开了绷带。
白布揭开,小半张左脸有些微的血色,细细血丝渐渐从漱焕带疤的左眼涓涓流出,连根根分明的蜷曲睫毛也沾染了血迹。
大夫赶紧掏出最好的金创药给自己的王敷上,然后换上了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在一切处理完之后,漱焕看到宵羿站在他身旁,脸上挂着一贯讽刺的冷笑。
“……已经好久没有了,能让我如此痛苦的伤口。”
漱焕用低沉嘶哑的声音缓缓说道,语气透露着些许疲惫,双目呆望着墨黑的苍穹,似看非看。
“这不是旧伤吗?果然九天之神真是够恶劣,副作用看起来非常严重。”宵羿语气带着嘲讽。
“哼……即使带着伤痛我还是可以成功剿灭龙族,这次战役因为众神愿意借与神力才让我们以压倒性的速度击破龙族,只要得到那母体,杀了龙王,这点代价算什么——”
漱焕左眼依旧隐隐作痛,但思考却依稀清醒万分。凶狠与霸气深入漱焕的骨血,野兽的本性让他一定要撕碎敌人至死方休。
即使,这道他早已经在数百年就愈合的伤口重新渗出鲜血,而且再次无法自愈,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副作用,是诅咒吧。
用凡身使用神力副作用,所承受的痛楚远比外表还有深重太多,非要形容的话,只能用深入骨髓这一词……他的左眼即使没瞎,但是伤口却给他整个眼珠都被剜去的疼痛,连接着脑门一抽一抽。
“估计二日后,我们会抵达天水关,届时由我来对付龙王,漱焕殿下就去将龙族的北家军剿灭。”
宵羿沉默后说道,金瞳里是难以按耐的雀跃,是强者们永远追求的武之巅峰和王者的霸道。
黑云逐渐挤压东洲的千万重山,天地一片肃杀与喧嚣,在长空低空掠过的苍鹰发出嘶哑的鸣叫。
大战,在即。
煌煜率领全部约六千名的北家军日夜兼程地赶往天水关,在失去了宝石般蔚蓝又璀璨色彩的天空之下,如同行走在天地之间的囚徒般枯燥又急迫的狂奔。
随着距离渐近,煌煜开始嗅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气,周围空气热度逐渐攀升,带着紧绷且肃杀的微风。
战场,是宛若修罗地狱的景象。
看到属于龙王独有的金黄光辉,站在城墙外的士兵马上吹响海螺,表情有如救市下凡一般。
“王上!王上来了!”
“快开城门!王上来到天水关了————!!”
城墙上人头流动奔走,原本被绝望笼罩,但是见到煌煜携着精锐来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正当军队大批涌入天水关内,关外敌军的攻击也愈加猛烈,带着雷电的箭雨疯狂降落,即使不插入肉身击中地面也会引起小幅度的麻痹。
阵亡的尸首来不及处理,就这样横陈在走道上、城墙上、地面上……强烈的鲜血盖过了建筑物的石色,带着不甘与凄厉。
煌煜迅速下了水蛟,一旁镇守天水关的副将军瘸着伤脚跌跌撞撞地奔至他身边,痛楚令他喘着粗气。
“王上……狼族与狮虎族已经进行了一个日夜的进攻了,狼王与狮虎王还没有神力化的倾向,只是牺牲不少兄弟,大概有三成了。”
龙王冰蓝色的眼珠瞥了瞥身旁负伤的副将,沉默了半响后说道:“远、宫俊,随我来。”
两个将军立刻会意,应了声后,命人将受伤行走不便的副将一起抬至城墙之上。旁边两位寒结弓兵看到龙王到来,立刻用灵力张开冰盾格挡狂猛的雷箭攻击。
煌煜双手撑在壁垒上,看着远方敌营,狼族与狮虎族大军整齐地混合在一起,善于近战的狮虎族在后方沉着的等待,而狼族士兵则是以大量的附雷箭矢朝天水关汹涌而来。
把敌人折磨至极限——是王所推崇的战术风格。
煌煜冷峻地凝视着战场,似乎在思索应对方法,一旁的远将军犹豫道:“攻击如此猛烈,光防守就很吃力了。”
“只有出击,将他们逼退,这是唯一的方法了。”龙王面前射来的雷箭被冰盾完美抵挡,但是还是带来了纹裂。
身边的将士均是身躯一震,圆睁双眼看着他。
“副将军,你召集一半的寒结弓兵两侧排列,掩护我军攻入对方核心,只有他们自乱,我们才有调整的生机。”
面对着如此绝境,煌煜看起来依旧纹丝不动的表情,冷峻的眉宇如同严冰不见任何愁思,薄唇紧抿,猜测不出情绪。
“是,王上。”副将军以及两位将军同时附和,军令如山,他们不能抱有一丝存疑,只要跟随着龙王便可,他所在的处所即是他们壮志的理想乡——
在部署好阵型之后,他们开始集中用冰箭攻击弓箭手前线,让敌营感受到压力后开始减缓攻击。
这就是开城门的时机!
军队抓准机会,开启了饱受雷击坑洼和鲜血溅撒的木门,发出挣扎和痛苦的吱呀声。
煌煜高举天火长刃,金黄色的长辫迎风飞舞,在墨黑的阴云之下是如此的灼灼光华。血气上涌,仿佛踏上人生最终的、最辉煌的康庄大道,士兵们高举着兵器朝长空嘶吼着。
修长的大腿夹紧身下的水蛟,煌煜操纵缰绳纵身奔驰,朝着数里外的狼族和狮虎族奔去!
白夜,再见。
在两军兵戟交接之时,煌煜微微掩上眼帘心中默想。
只要想到他还能在未来某个时刻于星碧海宝蓝色璀璨的海涛之中自由遨游、能再次发自内心的微笑、能永远纯净的、快乐的。
即使他从这世界上消失都值得。
最后一道银白的身影从脑海中消失而去,眼中已是满是将要斩杀的敌人!
冰蓝色的冷眸映射了属于杀戮的血色——
如同两种颜料融合之前的交汇,蛟骑兵排成冗长的一列用长枪撞击着敌军前锋,水蛟用力张开自己鳞片,抵御了最初的冲撞力。
“调整好态势!!”
率领前锋的狼族一军师长大吼,龙族蛟骑兵出名的强悍与迅猛,水蛟的鳞片是能起到绝佳的防御功能,唯一的弱点就是不能脱离水环境过久,否则水蛟会脱水而死。
但是蛟骑兵顺利地在敌军前线撕裂出一个缺口,士兵骁勇地斩杀着狼族弓箭手,前线一时陷入慌乱。
煌煜操纵的水蛟灵敏地撞翻举刀前来的敌人,天火长刀流畅冷光划出,敌军的脖颈立刻绽放大量血花。
“龙王!快去围堵他!”
身后的狼兵看到煌煜金黄色的身影后又大喝起来,一时间约十人再次高举刀刃朝他劈去。
龙王冰色的眼珠喜怒不惊,将染血的天火又反手挥舞,划破两人的脖子,面前有四人继续狂奔而来,极通人性的水蛟转了个身,用有力的尾巴将他们扫飞!
“喝啊啊啊啊啊!!”
剩余的四人分别从四个方向纷涌而至,一脸就义的凛然。煌煜脸都不抬,直接从水蛟的坐骑中飞起,此时天火的剑身化为火焰般的赤红。
斯唰————
一道从天的火浪朝四周飞去,将他们全都卷入可怕的热度之中,化为灰烬。
轻轻松松解决十人后,煌煜在纷乱的战场中起身,看到后方的狮虎士兵化为兽性朝他们奔来,加入战场。
忽然,他感觉到带着血气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刺激皮肤的刺麻,经过战场千锤百炼的直觉让煌煜下意识轻移步伐。
不到一秒,闪动着紫色雷电的电光贯穿战场而来,穿透了煌煜身旁的水蛟!
它发出哀鸣后,浑身抽搐地倒地。煌煜甚至都无法分心注意它,面前以极快的速度飞来了一个男人。
他苍白的脸庞在雷光的晕染下显得更加狠戾,金色狼瞳闪烁着暗光,是属于杀戮、属于你存我亡的执念!
铛!
神器交接,穿雷较短却灵活的兵刃与天火长而犀利的刀刃撞击在一起,雷电与火焰一时间满溢在周围的空气中,将周遭的旁人给震飞五尺之远!
煌煜表情未变,睥睨着面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黑发狼王。下一秒,他们都被对方可怖的灵力给震飞,龙王化为一道金色光影,随着力道朝穹剑高原底下的群山飞去!
“王上!”
宫俊与远在后方惊呼,但是无暇顾及他们的王,面前再度扑上了朝他们撕咬而来的狮虎。
“绮鄢,这里交由你了!”
宵羿身上的衣服已经是被火焰给烧的焦灰,他露出尖牙迅速命令后,浑身覆满雷电之后脚轻轻点地,随即消失无踪。
宵羿神器穿雷,属于狼族天生的雷属性神器,当他全身覆盖于雷电之中时,速度也会和闪电一般迅猛。
只消顷刻,宵羿就飞跃到他将龙王击飞之地,但是足尖还未点地,金黄色的身影就闪现眼前,一个膝击朝面部袭来!
不及闪躲,宵羿直接就被这迅猛的一击给踢飞!
“咳咳!”
他使劲用脚止住了身体后冲,低头捂鼻,那里正流着鲜红的血液,一滴滴从鼻尖垂落。
面前的煌煜没好到哪里去,冷峻的表情未变,但是气息略显不稳,身上的银甲已经被雷击给摧毁粉碎,一片片掉落在地。
金色的眉宇紧拧,煌煜将天火举至面前做好态势,大脑冷静无比的运转,思索着如何击败狼王。
看着宵羿腰间尚未拔出的左刃,他思索着。穿雷乃宵羿的神器,两柄流畅剑身能附雷其上的双剑,不知为何,狼王并没有引用军报中的神力在他身上,但是能在最坏处境发生前将其抹杀的话………!
最重要的是手,持双刃必须靠两双手,只要废掉其一,胜算将大大增加。
龙王灵力持续上涨,头发如同流金般在空中舞动,握剑的右手上举至脸庞,左手扶着天火的刀身,锋利的剑尖对准狼王。
白净的脸庞拂上尘土还有擦伤,但是他冰蓝色纯净又冷情的眸并没有改变,反而窜出冷冽的杀意。
微风吹起宵羿黑色碎发,鼻梁疼痛让他呼吸略显急促,草率地将鼻血擦干净,剑眉拧结在一处,蒙上阴影的狼瞳闪动愤怒的火焰。
还是第一次,在战斗中这么狼狈。不过,根本不用期待在不借助神力的力量下战胜龙王。
但是,从刚才的试探中他看出了几点,龙王那柄神器天火刀刃极长,攻击范围很广,加上可以吞噬一切的火焰,非常强悍。龙王本身武斗能力也非常厉害,身法快,力道狠辣,那击膝击真是始料未及,最可怕应该是那毫无情感动摇的斗志了吧,有如完美执行的器械。
借助神力会带来极大的副作用,面对此生最为强大的敌人,宵羿非有十万把握才会发动咒语,在这之前,必须将龙王重伤至无法逃脱他的雷霆之击!
离水之龙是无法在陆地上自由遨游的,目标是废掉龙王的双足!
双王相对而立,保持着警惕对方的持剑之姿,在黑云笼罩的群山一角,无人有幸能欣赏这武极巅峰的一战。
只有一个死亡才能带来另一个胜利!
黎岱的搜索部队过了数日依旧没有好消息传来,但是龙都许多重臣目前都已经被龙佰说服,令他不甚满意。
从东洲飘至而来的阴云终于也笼罩于王都之上,属于金黄的昼日被黑云吞没,宛如世界末日之景。
龙佰不禁着急起来,快点!必须快点把白夜找到,向天神赎罪才行!
原本在战火纷飞之中因为龙王的庇荫苟活的平和龙都,注定在这一天遭遇劫难。首先,是从星碧海那处传来的异响,数声类似兽吼的隆隆巨响掺杂人们惊呼惨叫。
黎岱当时正在王宫附近与黎家军巡逻,但是随后看到一名士兵几乎淌着半身的血趴在水蛟上被扛了过来。
“将、将军,星碧海忽然涌入大量敌军……”
那人已经气若游丝。
“为什么会如此接近王都?!我应该在星碧海也有部署关卡和军队才对啊!”黎岱太阳穴暴起青筋,恼怒地大喝。
“他们……太强了,带着星铁制成的怪物不消四个时辰便已经……咳咳!”
话未落,士兵便昏厥过去。
黎岱烦躁地“啧”了一声,转头秘密吩咐自己的亲信道:“派几位士兵去确保隋伊大人的安全。”
“其他的!全都随我去星碧沙滩————!”黎岱朝着底下的士兵大吼,夹紧水蛟灵活飞速朝星碧沙滩赶去。
靠近海水的区域是百姓居住区,而且毫无壁垒阻挡,只有一条延伸至海底的石道迎接着百年来临一次的祭祀们,现在星碧海的旧都因为祭司来到陆地基本也成为了空城。
被钻了一个漏洞啊!
黎岱冷汗从额间冒出,就在龙族与天神产生间隙的这段期间。
越来越接近星碧海,就看到了从那里疯狂奔走逃命的龙族百姓,他们脸露着临近死亡与蹂躏的恐惧,不乏四周响起的各种悲鸣与惨叫。
“蠃鱼之王来了!!龙族要灭亡了!!!”
“都是煌煜!那个罪恶的昏君!万死都无法赎罪!!”
“怪物啊,刀枪不入的伪龙要吞噬我们了!”
一个个狂奔而去的百姓们甚至不管黎岱率领的蛟骑兵,直接汹涌地四窜奔逃,好几个负伤流血的人们在恐惧大吼,场面已经是黎岱及军队都无法恢复的混乱了。
“可恶,快点过去!”
黎岱从匆匆窜逃的百姓们眼中看到了仿佛见到世界上最可怕的死神般的恐惧,墨黑的长空之下,没有光华,龙都此刻正陷入血与黑的泥沼里。
当他们突破人群终于抵达星碧沙滩时,即使上过百次大大小小不同战场的黎岱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远方巨大的红漆木宫门被巨浪的火光吞噬着,冒出乌黑呛鼻的浓烟。有几只不畏惧火焰的铁龙攀爬其上,朝天发出刺耳嘶哑的吼叫。
原本如同黄金般闪亮而纯净的沙粒被浓艳的血色晕染,就像身处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彼岸花田,极度艳丽却极度不祥——
面前是数百只黎岱从未见过的庞然巨物,用星铁制成坚固的外壳,宛若龙鳞,但是不同于他们的龙之真身,这些铁龙是四肢行走的,要说形态其实更像蜥蜴。它们咧开铁制的血盆大口,不断喷射出龙族畏惧的火焰!
“这是什么怪物啊?!”
黎岱不禁惊呼出声,但是也没有退却,继续朝前奔驰。
现在所有的黎家军都聚集在沙滩上抵御这些铁制恶魔,可如同螳螂挡车,有些被铁制四肢打飞,有些被口中喷出的烈焰焚烧着,一直以来清凉又海风吹拂的星碧沙滩此刻简直是身处熔岩旁的炙热。
可恶可恶可恶!
黎岱脑袋杂乱如麻,面对这如此险恶的情况却无所适从,但,此刻龙都实际上守护者的重担却落在他的身上,他到底可以担起此等压力吗?!
有十几只铁龙还在口吐烈焰朝王都迈进,地面满是血迹、遗体与焦炭,刺鼻的硝烟与熟肉的恶心气味传入鼻腔,更加搅乱黎岱的思考。
“来人,先用寒结试着冻住铁龙的双脚!”
他不敢耽误,直接大声命令,底下的黎家军颤抖着双膝应和一声,拿着寒结冲上去各自的位置不断发射冰箭。
寒结发射出来的冰箭随着使用者的灵力凝聚而大小不一,但是都极其锋利与坚固,方才以此艳冠神州。一边闪躲着铁龙的攻势,一边瞄准脚步是一件极其艰巨的任务,黎家军平时怠于训练,终是显现出了致命问题。
仅仅几只铁龙被成功冰封住,但是还是有更多的数量从星碧海涌来,甚至有数十只已经突进入居民区,将泥土房撞了粉碎后焚烧殆尽,黎岱后方的龙都已经逐渐火光冲天起来。
“唔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被焚烧的悲鸣此起彼伏,黎岱看到前方又有好多兄弟化成焦炭倒下,冷汗一直从额间滑落到下巴。
就在这时,敌军的真身终于出来了!一个个雪白的头颅从星碧海碧蓝的海水中不断冒出,浑身湿润的踏上沙滩。
蠃鱼特有的如同幽灵般通体雪白的颜色!他们穿着仿若透明鳞片制成的琉璃战甲,手持薄冰般的剑刃。
黎岱因为愤怒而狰狞着龙瞳,龙牙也从唇边长出,不断发出野兽的低沉呼吸声。蠃鱼!是蠃鱼!区区下等种族竟然把龙族逼上绝路了吗!
在数百名雪白的士兵之中,悠悠然站立了一位最为显眼的幽蓝琉璃甲战士,他雪白的短发迎风飘荡,白净几近透明的耳骨钉着血红色的碎石,清俊隽永的脸带淡淡的微笑,但是从那虚无的银眸便可以看到隐藏在其后的杀意。
苏澧!果然,这些铁制怪物出自他手!
黎岱不禁一个冷颤,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
“王上,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阵好星铁火龙的阵型了。有几只被龙族成功冰冻,但只是微乎其微。”
一旁的白衣少年禀报苏澧,落叶眉低垂,显得对待王者恭敬万分。
“嗯,做得好,七一。几乎不用我们出手,龙都就摧毁一半了呢,龙王出走,徒留龙族的黎岱将军,以他之力是无法镇守这里的。”
苏澧轻松地负手身后,看着远方火焰连天的龙都,温润完美的唇形一直泛着危险的淡笑。
七一拢起广袖顺着苏澧的视线望向远处黑烟与惨叫混杂的龙都,黑云挤压,毫无光芒,仿佛象征着神州霸者的衰颓。自己的王面带一如既往的笑容,如同以往数千年在战场之上掠夺珍宝时的表情,只是,这次是为了一个活物而来。
“不行了!输定了!再不逃就要死了!”站在黎岱后方的数位士兵看到同胞惨死、龙都焚毁,内心出现无比动摇,双膝打颤。
最后,他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弃甲逃跑,见到此景,军队顿时大乱!
“将军!后方有逃兵!逃兵!”副将高声疾呼黎岱。
黎岱又惊又怒,一把夺走身旁人的寒结,对准其中一名逃兵的后背。按照严格的军纪,逃兵者只有处死,但是他却颤抖着双手,根本无法射出这制裁的一箭。
没错,黎岱拥有很典型的龙族傲气与种族自豪感,现在每死一个龙族都将要花费数百年的时间才能再诞生一个新儿,这让他如何下的去手!
但是,正当逃兵们一个个要消失在视野外时,一双温热的手直接接过黎岱张开却未放开的寒结,轻松舒展了一轮半月,寒结随即发出,锐利的冰箭两秒后穿透那人的心脏,更远者竟然也被一个个射倒在地。
“黎岱大人,军纪是万万不可乱的。”
一声清淡如水的嗓音传入耳边,黎岱看到了水蓝发的绝美男子穿着绛紫明月官服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边,充满高贵不可侵犯的凌然之姿,身旁的侍卫拿着寒结,刚射出制裁的箭矢。
“隋伊……”
黎岱有点恍然地道,隋伊沉默地望着对面火焰连天和数百只星铁之龙以及通体雪白的蠃鱼战士们。
“机械铁龙……不愧是苏澧,能工巧匠之术已经近乎妖异了。”
面对如此绝望之境,聪敏如他亦觉得回天乏术了。如此奇袭真是始料未及,苏澧的战术兵法果真名不虚传。
“都是煌煜的不对……如果有天神加持,这些下等种族根本无法踏入龙都圣土。”
后方渐渐涌来百位祭司,最前头的龙佰面色阴沉道。他一个手势,祭司们挤开前面已经带着大大小小伤口的士兵们,尚未等黎岱发问,他们一字排开,手中不断变换结阵之姿,口中发出冗长低沉的龙语咒文。
灵力逐渐凝结,祭司们白光大盛兜帽翻飞,一个个硕大繁杂的阵法图文如同绽放白莲般出现在染满血污的沙滩之上。
苏澧银眸微凝,神色冰冷起来,看向身旁的七一,少年随即意会,举起短笛吹奏一段诡谲飘渺的音乐。
附近的星铁火龙马上有所反应,开始集中往阵法之处喷射邪火,红炎冲天,炙浪一波一波朝龙族涌去。
“结!”所有祭司在此刻大喝一声,阵法顿时金光灼灼,图文冲天,逐渐化为一条延绵阻隔星碧海与王都的透明屏障。
任凭之外的铁龙如何冲撞与喷火,结界巍巍然毫无动摇地阻挡一切攻击。
“快!我们现在只能逃了!为了龙族未来的数千年,生存下去才是我们的任务!”
龙佰苍老的嗓音大喝,让黎岱浑身一震。他细不可察地瞥了隋伊一眼,对方用那美丽的下巴对他偷偷颔首。
“……全军!把幸存的人送上水蛟车上,我们撤退!”
黎岱洪亮大喊,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穿越墙垣断臂、烈火焚天的龙都,连靠在天水断崖山壁上的王宫都无法避免,被焚毁的建筑物不断掉落地面,激起了冲天沙尘与焦灰。
他们集结了幸存者后,幸运地躲过蠃鱼奇袭进入天水峡谷之中。
在他们进入峡谷仅仅数秒,集结百名祭司之力的结界忽然被淡蓝的严冰攀爬、冻结,酷寒如同时间也停止了脚步,在一秒的冰封后,结界如同开裂的玻璃般化为粉碎。
但这并未结束,严冰继续像生物一样往整个龙都蔓延开来,凡经过之处,数千万受火焚烧殆尽的残物全部覆盖了厚厚冰层,只消片刻,这座熔岩地狱的都城却又被蓝冰给吞没,所有象征龙族霸业的终结与崩落的废墟都被冻结在其中!
“……王上……”
七一被白雾弥漫的冰城给震惊不已,不禁也冷地瑟瑟发抖,嘴上喃喃看着苏澧。
苏澧缓缓呼出一缕寒气,清俊的脸上也沾染了严冰的碎末,那双狭长微眯的银眸暗光流闪,手上的长鞭神器啸冬发出莹莹神光————
在一处灰黑的洞窟之中,白夜睁开了他如同夜光琉璃的湛蓝眼睛,细细汗点从额间冒出,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确认了身旁自己孩子的安全。
霸下团着肉呼呼的小身子蜷缩在自己身边,呼吸平稳,而囚牛睡在霸下与自己的身旁,手都搭在剑上,连睡梦之中都在警惕。
这处风化的岩洞处于穹剑高原与天水断崖的山壁深入之地,并不是封闭的,甚至可以从这里窥视高原之上的天空。可惜,自白夜躲藏至此后,他就从没有看见过太阳了。
无论昼夜,天依旧是一片无垠的墨黑,只有层层堆叠的黑云不断飘过,似雷雨似冬夜,这样的天空既无生机也暗藏着将要爆发的某种邪恶。
煌煜……
白夜每晚都会看着这样的天空心里默默担心,这样不祥的异象已经反映了一件事,就是天神发怒了。
九天之神如同于这个世界的主宰,要想与其作对,除了三魂七魄都被粉碎殆尽之外,没有别的结果。
三百年前那人从巨鹰跃至开裂的东洲之土,衣抉飘飘、战甲烁亮,发丝在阳光映射下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晕,冷冽的表情有如神祗降临。
白夜眉头微蹙,仰头望天的样子显得孤寂万分。
这也许就是永别了……煌煜是这样传达给霖的,自己也许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思及此,胸腔就涌动了一股细微却挥之不去的悲恸,感觉就似被一根带线的银针来来回回洞穿、缝紧,无力挣脱却带来漫长的苦楚。
难道,我们的命运当真只能如此吗……因为众神而结合又被撕裂。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看着两个入睡的孩子,白夜恨不得抓起礼流奔至战场,直到煌煜的身边。约定好了两人一起面对的,但是现在自己就像是一个逃兵一样,也许煌煜还会为了他而牺牲。
白夜瞳孔缩小,浑身打了一个战栗,根本不敢设想这个可能。我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父亲,如果再次失去重要的人,他的心到底还残存多少呢——
“殿下,您不睡吗?”今晚负责守夜的诀砂注意到白夜已然清醒,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不困……”白夜低首,摇了摇。
“诀砂,如果我——”如果我将孩子托付给你,我要去煌煜那里。
白夜不敢开口,因为他一时冲动去了战场,煌煜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不管是龙族还是外族,自己都是各方势力渴望得到的物事。
所以,他最终还是沉默了,半响后才淡然一笑。
“没什么,辛苦你和霖了。”
“诀砂自小随您长大,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诀砂园亮的眼睛绽放笑意,嘴角上扬笑着,让白夜心情好过了点。
但是,一切也许都是命运使然也说不定。他们原本可以安然地呆在这个岩洞中度过风波,然后前往南洲隐居,不管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他注定要被黑暗所侵袭。
隔日午后,囚牛冷凝着脸向霖请求要出去搜寻食材,霖沉默了半响后回应:“还是让我和诀砂去吧,囚牛殿下去实在不妥……”
囚牛抬起神似煌煜的冰蓝双眼,看着面露疲惫的霖。“但是,这几日您和诀砂叔叔都替我们守着夜呢……如何能再出去找寻食物呢?”
“还是趁此休息一下吧,我上过战场,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囚牛还是带着稚嫩气息的少年,但性格安静且成熟。霖久久地思虑,如果是王上,对于皇子们的教育自然是严格独立的,这样的请求应该会同意才是,相信囚牛皇子吧。
“那,请务必小心。”霖低叹,慎重地跟囚牛道。
在囚牛离开后两个时辰,白夜看着依旧墨云满天,空气逐渐弥散若有若无的花香,纵然气息美妙怡人,但只有徒增他心中的不安。
这时,霸下走到了白夜的身旁,柔软温热的小手牵住白夜的指头,小声道:“爹爹……囚牛哥哥好久都未回来呢……”
“霸下很担心是吗?”白夜低眉,蹲下身对他道。外表像7岁孩童的小龙默默点头,冰蓝的眼睛流露出忧心的神色。
“那爹爹出去看看。”白夜犹豫了数秒后说,俯下头亲吻霸下圆润的额头。
“可是!外头很危险的。”霸下瞪大了眼睛,皱眉愁思。
“霖叔叔和诀砂叔叔连日守夜非常疲劳,你大哥就让爹爹去找吧,爹爹可是很强的。”
白夜抚摸孩子的额头安慰,霸下咬着唇踮脚用肉呼呼的藕臂揽住爹爹的脖颈。
“请爹爹一定要和囚牛哥哥平安归来,霸下等着您。”
“嗯,乖孩子。”
白夜淡淡微笑,眯起琉璃闪光的蓝眸,是霸下最喜欢的爹爹的笑。随后,他拾起放在一旁的神器礼流,看了孩子最后一眼,便从一处弯道中走出。
这个岩洞九曲十八弯,如同庞大的迷宫,所幸五百年前煌煜携北家军伏击凤族之时,非常幸运的发现了一条十分好记的通道。只要一直向左转,在经过第九个拐角后会发现一丛巨大灌木掩盖的山岩缝隙。
白夜顺利地从隙缝中闪身穿出,俯下消瘦的身躯先观察外界情况。穹剑高原是一片了望无际的土壤,带点干燥与青苔,空气些微寒冷,而天空巨大的墨云翻滚,像似一座巨大的移动城池涌来。
空气中有几缕微不可察的香气,令白夜不禁皱眉,果然没多久,他听到了翅膀煽动的声音。
天上飞掠过三个人影,带着扑哧扑哧的振翅之声,他们拿着长戟四处巡逻。
是凤族!
白夜浑身一震,尽量克制自己内心不断浮现的猜想和担心。囚牛没事吧?
凤族士兵在天上飞动,传来一缕缕怡人香气还有羽毛掉落的絮絮,万幸是羽毛的颜色并没有如同晚霞般美丽的凤凰颜色,这些只是普通士兵。
白夜来不及细想为何凤族来到了穹剑高原而不是在东洲平原上与煌煜战斗,现下最重要的是确认囚牛的安危!白夜握紧礼流,开始伏地爬行,前往数天前他们经常采集食材之地。
在谨慎地挑选路线下,白夜完美躲过了三次凤族士兵的巡查来到了囚牛可能在的一处,是一处小型的针叶林地。
他缓慢地蹲地爬行,万幸的是恰好看到囚牛金色的头颅掩藏在杉木后面。紧绷的心脏终于缓和些许,囚牛察觉到了有人接近,反应迅速地将手搭上剑柄,但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爹爹!
“!”
少年圆睁蔚蓝色的眼睛,显露出惊色,左右察视无人后迅速移动过来。
“爹爹,此处太危险,您不应该出来。”他有点焦急。
“你太久未归,我来找你了。快,凤族士兵尚未发现我们,赶紧回去。”白夜牵起孩子的手,准备回身原路回去。
可是未想下一秒黑影从树上飞掠而下,长戟寒光一闪亮到白夜面前。
“别动!刚想看草地上有可疑的两个人影,没想到竟然有闲杂人等在此!跟我回去。”
一个凤族士兵闪动羽翼,兵器对准白夜威胁道。但等他定睛一看,一个少年有着明显的龙族特征,因为愤怒狭长了瞳孔,而一旁的银发青年额间有着一道光华形状的花骨朵额纹。
他不禁浑身一震,莫非是————
刚意识到大事不妙,他想通过鸣叫呼唤同伴,忽地一烁亮的冷光朝他袭来!
囚牛神色不变,迅速地拔刀出手,意在一招毙命!爹爹已经身处被暴露的危险之中了,父皇正在为了爹爹而拼搏性命,自己也要!
他和囚牛的神器一个离火、织火都是从龙王神器天火之中出来的武器家族,一样狭长而犀利的长刀。
薄刃一下子穿透那人的眉心,凤族士兵眼珠上翻已然呈现濒死之貌,少年终究心机不深,他刚松懈了一口气,但已经倒落在地上的敌人忽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孩子,快跑!”白夜礼流伸手递出,洞穿那人的心脏,手法轻巧利落。拉上囚牛的手开始拔足飞奔,但是,鸣叫依然招引了四周的同伴们。
有四个士兵分别从不同方位探查过来,一看到尸体和两个逃跑的人立刻警觉,张开羽翼追击而去。
白夜拉着囚牛以惊人的速度奔跑,两人气喘呼呼,离水太远龙族终究显现疲态。而占据制空优势的凤族又速度极快,他们逐渐被逼近一个山壁旁,左右被包围。
“那是!”
等他们停下后,其中一人瞬间就看到了白夜额间显眼的印记,心中大喜。
找到了!
白夜眸色一冷,用眼神指示囚牛。在下一秒里,两人同时用双足蹬上山壁,然后飞跃过来!
一个冰箭从礼流刀身上凝结而成,使得湛蓝长枪更加长,抡了一个满月,剑尖扫到一个士兵的脖颈。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