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恶龙吟 第十八回 锒裆落魄 恶少却得 云雨蜜露(中)(3/8)
过了一会儿,若贞又听见林冲叫唤,又见身旁锦儿连使眼色,只得缓缓站起
身来。她自小不擅说谎,当此窘境,却又不得不说,不由脸色更红。见窗外月近
中梢,明月正挂在太尉府方向,杏目远望那里,羞忖道:"死冤家,害奴家红杏
出墙,玩了奴家便玩了,却留奴家独处这窘境,也不相助半分。您说今晚还要玩
别家人妇,莫非此时,当真又害了别的良家?"
却听林冲在偏房内又叫道:"渴,渴死某了。娘子怎还不来?"若贞心中愠
怒,见锦儿眼色捉急,只得一跺脚,怨嗔道:"再等等。昨夜喝得醉成烂泥,睡
了一天,此刻方醒。我与锦儿都睡了,却又叫我们。一会儿便来。"她桃腮通红,
在房中嬛步辗转,芳心萦在奸夫身上:"您倒快活,又叫奴家如何面见
官人。不
知您这冤家,此时到底在干嘛,坏死了!"
林娘子定了定神,玉手端起桌上茶碗,喝了一口,蓦地里芳心一颤:"他这
等饿狼般专垢良家的淫恶之徒,夺了我贞洁,如何还有脸想他,不顾官人……我
这是……这是怎么了……尽这等怨怼口吻与自家官人说话……官人得罪了高太尉,
我实是不得以,方献身衙内,却去想这挨光羞事做甚?也不顾官人如今是否伤了
身子,还不去服侍官人……"终于鼓起勇气,颤手捧了一碗热茶,自去偏房林冲
床边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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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贞午间曾于偏房内林冲目前与高衙内纵情通奸一个多时辰,虽是被迫为之,
此番再入此屋,却也不由得心怀异胎,脸红心颤。她红脸咬唇,奉茶床边,一颗
心只"砰砰"乱跳,也不知昨晚官人倒后,她与奸夫在亲夫目前昼夜通奸不缀,
是否被亲夫察觉端倪,那可要了她的性命。她虚眼去瞧林冲,只见他在床上辗转
反侧,双目紧闭,仍是迷糊昏沉,口中却哼哼嚷嚷,只顾唤水喝。若贞心下稍安,
颤声轻唤:"官……官人,水……来了,水来了……"轻唤良久,林冲仍是未醒,
若贞无意间一瞥,忽见林冲胯下活儿顶裤而立,略吃一惊。她与高衙内通奸多回,
对奸夫巨屌烙印之深,端的是挥之不去,心中早自有尺度,知道对比分寸。她一
眼便知官人这活儿便是此刻勃起之时,也远不如奸夫那庞然大屌软垂之时雄浑硕
壮,恁地尽显颓势!但不知官人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小活儿竟硬立起来?林娘子
脸一红,轻轻跺脚,转身欲出,蓦地里皓腕一紧,如套铁箍,哪里挣得脱分毫!
只听林冲大喝一声:"若贞,你,你竟与高衙内做出这等好事!"若贞听罢手一
松,茶碗摔在地上。只见丈夫豹眼圆睁,已然醒了,不由双腿一软,娇躯软坐在
床边木椅上,双颊刹时惨白,心中不住叫苦:"罢了,罢了,原来官人早已瞧见
我与衙内之丑事,我命休已……"更想到今早二人便在这把木椅上通奸,更是羞
臊得手足瘫软,螓首低垂,泪如泉涌,心中只道:"我对不起官人,这便全招了,
自尽以谢夫恩便了!"当此关头,门帘掀起,锦儿夺门而入,大声道:"大官人
昨晚夜半方归,一身酒气,烂醉了一日一夜,小姐衣不解带,尽心服侍,为何大
官人一醒,便说出这等糊涂话来!"林冲大吃一惊,出了一身汗,松开手,见娘
子坐于床边痛哭,惊道:"原来,原来某醉了一日一夜方醒,适才还在梦中,可
是说了什么糊话,让娘子这般难过?""原是官人在说梦话!"若贞听得林冲解
释,心中羞愤难堪之意顿时半去,暗赞还是锦儿冷静,自己差点自招露陷,好险!
好险!她一边轻泣,一边暗忖:"我不擅谎言,还是少说为佳,免得言多必失,
便先让锦儿去说。"只听锦儿答道:"大官人好不害臊,梦中也说出这等不堪言
语,如何叫小姐不伤心!"林冲猛然醒悟,蓦地坐起,拍头愧道:"都怪某,酒
后失德,适才竟梦到,梦到娘子在某目前,与高坚那厮做出,做出苟且之事,某
一时心痛难过,如同刀绞,竟大声说出梦话来!娘子莫怪,娘子莫怪!"锦儿"
哼"了一声,双手扶起若贞,粉脸胀得通红,刮脸冲林冲道:"大官人近日好生
冷待小姐,必是心生嫌隙,否则如何会梦到这等龌龊事!还说小姐与衙内做出什
么好事,能有什么好事,大官人倒是说说看!你玷污小姐清誉,瞧她不大耳刮打
你!"若贞拭了试泪,脸一红,哼了一声,也借机怒目相向,高声嗔怪道:"原
来你近日慢我,是放不下我与衙内之事,连梦中也在胡思乱想,寻开心羞辱我
……你,你当真想我与衙内做出丑事来不成……你……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说罢又"呜呜"哭起来。
林冲醒后迷茫,听罢娘子所言一时抓耳挠腮,不知所措。他过往对娘子极为
爱惜,岳庙再加陆府事发后,不知为何,对她暗生嫌隙,好没来由,心中本就好
生有愧,此番酒后失言,又得罪了娘子。他平日自觉大好男儿,本少把女子放在
心上,此时被锦儿和娘子怨怼,一时间自觉做了错事,反倒全"招"了:"娘子
恕罪莫哭,娘子恕罪莫哭了,全是林冲之错。某,某只记得昨日与周丘二教头吃
酒吃得凶了,回家醉倒在娘子浴前,倒时,依稀瞧见娘子浴桶边有一双男靴,以
为是高衙内那厮的。不知为何,竟,竟梦到那高衙内好生无耻,竟当着某面与娘
子苟且,还强要
了锦儿……这梦做得好长,又恁得真切,唉,某竟这等下作,适
才又梦到娘子与那厮在某床前纵欢,竟无休无止,一时气恼,便发出喊来,不想
是一场大梦……但这梦,也太过真切,平生不曾有过,那双男鞋……"若贞锦儿
越听越羞,知他所言俱是实情而非梦境,当时那鞋确实忘记藏了,又哪敢说破。
锦儿羞嗔:"大官人真是醉了,梦到小姐也就罢了,如何还梦到小奴。什么桶边
男靴,皆是梦里幻想,大官人切莫猜忌小姐……若这梦是真的,难道高衙内能连
小奴也一并要了?想想便是假得……大官人何等人物,那高衙内一个纨绔子弟,
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若贞虽不擅作谎,见林冲急欲求证梦中之事,只把眼来
瞧她,只得大声佯怒道:"官人一向正派,不想也会做这等龌蹉之梦!你只顾吃
酒烂醉,哪有将我半点放在心你,我真是看错你了,竟嫁了你这等有肮脏心思的
小人!"她见林冲脸色难堪之极,几要羞死过去,她平日从未对丈夫这样说话,
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却骂得亲夫下不了台,不由心中一软,叹了口气,羞得嘟嘴
安慰道:"罢了罢了,听闻男子月有春梦,也是常事,锦儿莫怨怼官人了。官人
也不想想,你武艺超群,衙内两次见你都望风而逃,如何还敢到咱家中寻死,这
梦做不得真的……何况,你也无须嫉恨衙内,我早说过,他并非无赖,倒是个知
事理的官家公子,知道礼数,虽喜欢奴家,但在岳庙并陆府,却从未对……对奴
用强过……那像你,喝醉了就知道欺负我……那日你在陆家不问青红皂白,冒冒
失失一副杀人模样,撵走了他……他已知官人凶狠,再……再不曾来滋扰过…
…也未唆使其父加害,便知他不是奸恶小人,你不必嫉他……"这话正中林冲下
怀,他一向对武艺极为自负,想那鼠辈高衙内如何敢来,一时疑云尽散,甚是开
怀,将若贞小手握在怀中道:"某惊吓到娘子了,万乞娘子恕罪。昨日所以醉酒,
也实因近日慢待娘子,心有愧疚,故酒后夜归,本想向娘子赔罪,不想却先醉倒
了,又累娘子服侍。某吃酒时便细想过了,娘子所言,皆为某好。这官场之事,
确实当能屈能伸,今后但凡娘子有命,某无有不从,一切皆依娘子。"若贞听罢
心中一酸,只把小手缩回,不让林冲来握,羞忖:"你若早想到此节,我又如何
会连番失身给那冤家。如今大错已成,他污遍了我身子,你叫我如何是好?"但
听林冲说得至诚,不由又是感动,又是羞愧,但与高衙内数度通奸一事,毕竟又
暂且瞒过了林冲,悬空之心终于落下,暗自欣喜庆幸间,芳心忽闪过一念头:"
官人赔罪自责,甘愿听命于我,则来日当可依那冤家之言,劝官人向太尉献刀,
与太尉和好。衙内使人绊住他,便要与我幽会,那冤家胆雄势大,他来偷我身子,
必不会叫林冲查知端倪,我却担心什么……"这念头也只一闪而过,一颗心却"
扑扑"大跳,腮现桃红,心下羞啐道:"呸,我这是怎么了,这时却去想那冤家
来偷奸我,不顾自家官人。"害羞之余,忙扭过螓首,轻声道:"无论官人如何
相持,奴家皆无妨,只求官人能放下此事,只相信衙内他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奴
家与他……与他清清白白便好。"又吩咐锦儿:"官人渴了,快去奉些水来。再
给官人烫一桶热水,好洗去一身酒气。官人一日未用膳,必饿得紧,锦儿再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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