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莲花(上)(2/8)
闻言谢云流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你找我有事?洛风想了想,终于开口:师父,听说您这次回来,就暂时不走了?
卓凤鸣也准备出门,洛风惊讶地问他,紫虚子和宋营长认识吗?
打扰了。洛风缓缓站起来,师父,不知你什么时候还有空?
洛风眼看着祁进的脸慢慢涨红。他突然发现祁进的容貌确实出众,哪怕这样气急攻心面红耳赤,那张脸竟然还称得上明艳悦目。
洛风看着李重茂把一份蟹黄小笼包吃完,忍不住问他。
恨归恨,李重茂也不得不承认祁进容貌出众。想当初谢云流也是因为容貌对李忘生一往情深,哪怕现在也难以释怀,这让李重茂一直以来没有任何安全感。李重茂想,当时若不是自己在谢云流面前极尽楚楚可怜,说不定谢云流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但直到谢云流和李忘生决裂,自己才有机会爬上谢云流的床,然而这么多年来,谢云流对他虽然没有亏欠,但再也没有碰过他。
梦里谢云流说李忘生要吃酸枣糕,遣了洛风去买。洛风给两人送去的时候,推开门,谢云流还埋首在李忘生胸前,吮吸着那白花花的乳肉。他听见洛风进来,抬起头,那颗被吸得嫣红的乳珠颤了两颤。
那,祁进和宋森雪谈恋爱的事情,你也知道吗?
洛风有些局促地进去坐了,李忘生已经整理好衣服,脸色也恢复了淡然,谢云流更是不在意,拆了油纸将酸枣糕喂给他。李忘生已经显怀,肚腹隆起,最喜欢吃这些酸甜的小零食。
谢云流顿了顿,还没等回答,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看见洛风不由一愣,见谢云流也在,倒是马上放松下来,跟谢云流打招呼,伯父。又向洛风点头,你好,我是宋森雪。
小叔,当年出事的时候,在家的是我。洛风耸耸肩,您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这么激动做什么呢?
他用的是肯定句,洛风知道他肯定都清楚。是。洛风看着他,老爷,您一直期望师父能回来吧。
一旁的李重茂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痛快,一时有些吃惊,却知道宋森雪必不可能骗他,和洛风说的也相符,大概都是谢云流交代的。他略微放下心来,又想起方才在门口看着宋森雪和祁进卿卿我我,不由绞着帕子恨恨咬牙:森雪,以后少跟那个祁进来往吧,他连宅子里的茶水钱都要克扣。
连续几日,宋森雪都是上午来接祁进,晚上亲自送他回来。在外人看来,这两人俨然已经出双入对,蜜里调油,只差上门提亲,洛风看也是如此。不知祁进知不知道宋森雪的身份,洛风想,倘若知道,他还要坚持做谢云流的儿媳的话,那可真的有好戏看了。
时间过得真快,太太这腰身眼看就显怀了。洛风听见自己说。
洛风忍不住开口,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祁进表达情绪。师叔,二姨太又没做错什么。洛风语气有些冷漠,他出身如此,也不是他能改变的。
洛风愣愣站了半晌,直到卓凤鸣走远,他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出门吃东西。他刚要走,却听见背后李重茂叫他,上来塞给他一份零钱,师侄,帮我带一份蟹黄小笼包回来。
你想去哪,就让管家送你去。李忘生颔首,倘若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我。
这话挑不出错,祁进冷着脸又打量他一番,眼看下人已经开始布菜,这才扭头轻哼,这里哪有你什么事,赶紧进来吃饭。
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李忘生抚摸着书桌上的镇纸,你师父不愿见我,还是由你去最合适。他看着洛风,记住,不可操之过急,我便罢了,你们师徒万万不可再离心。
直到坐下来,洛风还觉得有些恍然若梦。外面人多眼杂,确实应该找个合适的地方说话,但他没想到谢云流早就在这订好了。他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愣愣看着谢云流摘下呢帽,取去围巾,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非但英俊不减,反而更加沉稳又犀利。
是吗?从没见过紫虚子有旧识来往,我还以为他一直单身。洛风啧啧称奇,这些八卦他从没听说过,李重茂当年在天家内府,知道的还比较多。以祁进的容貌,这么多年单身确实很是奇怪。
大家落座后不久,李忘生就忙完回来了,招呼大家开饭。期间问起祁进接应西北军的事情,祁进说都已经办妥,西北军的将军公事公办,很好相与,又说起有宋森雪牵头,很多事情就更好办了,诸事顺利,他也不免喜形于色。
洛风胸膛起伏,却没说出话。李忘生轻咳一声,吃饭吧。又对洛风说,二姨太身份特殊,他的话不可尽信,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说了,伯父让你安心住在这里。宋森雪笑了笑,要是有动静,他会去交涉。
我知道。李重茂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咬牙切齿,那个小贱人不知道怎么勾搭上的森雪,听说很早就认识了。可恨我出不了远门,不然怎么会容许我儿看上那个贱人?我听说当年他在学堂的时候就勾搭过一个同学,如今进了府,反倒变成清白身了?我呸!
李重茂眼睛一亮,之后却挥了挥手,有机会再说吧。
祁进果然愤怒起来:没做错什么?他选择跟了你师父就是最大的错!谢云流当年为了保他,差点害纯阳被抄家!这还不够,老爷去和老太爷商量对策,谢云流居然理直气壮要把他带回来做二姨太!那会儿还没跟老爷完婚,谢云流就想着往家里纳妾了!啊?洛风,纯阳教你养你,你把纯阳当什么?老爷又有哪里亏待过你?!
更何况。洛风偏要火上浇油,二姨太幼时也是在纯阳府里住过的,也唤老太爷师父,算不上真正的外人呢。
宋森雪本是不想见李重茂的,但想到日后难免再相见,除非等到李重茂死。他肯跟着进来,也是因为李重茂问起谢云流的事情,宋森雪想,等下多少给他点盼头,别再三天两头盯着自己了。
那许是你看错了。李忘生语气平静,先吃饭吧。
师父。洛风还在微微颤抖,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暗哑,他说,我是洛风。
多谢二姨太好意。宋森雪笑了笑站起来,他身量高,比李重茂高了近一个头。军中事务繁忙,和祁进来往也是公务。他松了松领扣,我们再过半月就得入京,很忙。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
洛风却生出一点同仇敌忾的不悦来。这纯阳府说到底是李忘生当家,他祁进又算什么,难道他看不惯的人就都要白白受气吗?
李重茂住的院子不大,但各种摆设用品一应俱全,纯阳丝毫没有亏待他。宋森雪落了座,李重茂给他上了最好的茶,急切地问,你父……你伯父,有没有提到我的事情?
岂止如此!李重茂越说越恨,也就他仗着容貌出众,到处拈花惹草,森雪定是被他勾引了!
祁进几乎把筷子掰断:他要有脸回来,便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家规。
我……洛风偷偷看着谢云流英俊的侧脸,心中抗拒,却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得说,我还没想好,等等再说吧。
你好。洛风愣愣看着这个男人,他面相威猛,下巴上还有一大片青色的胡茬。即使穿了便装,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军人气势,洛风脑中混乱,却想起了之前有关西北军宋营长的传闻。他想,自己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
老爷临时有事情要忙,通知我们晚些吃饭。洛风难得好心情,耐心解释,我刚到这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收拾的。
洛风还没从重逢的喜悦和激动里平静下来,没有发现谢云流眼里的疏离和戒备。他跟着谢云流进了茶楼,继而上楼,进了一个雅间。
众人纷纷又拿起筷子,洛风却不甘心,是二姨太说大老爷要回来。他喃喃,老爷,是真的吗?
洛风一脸麻木,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那些碎嘴子的下人早在背后嚼了千百次舌根,他已经无所谓了。
男人嘛,有需求是忍不住的,你可糊弄不了我。谢云流语气懒懒,你师叔怀孕这几个月,可把我憋坏了,每次还得他用嘴儿给我吸出来。眼看着李忘生红了脸瞪他,又嬉皮笑脸地贴上去,好好好,不说了,这不是看风儿又不是外人。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原本热闹温馨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一时落针可闻。祁进的脸色也冷下来,于睿和上官博玉交换了眼神,正要说点什么,李忘生开口了,你去过茶楼?
洛风。谢云流端详着洛风,记忆里那个小孩的面容和面前的脸重叠,直觉告诉他眼前人并没有骗自己。多年不见,你都这么大了。谢云流又左右看了看,对洛风说,先跟我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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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风在茶楼前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激动得浑身发抖。李重茂没有骗他,谢云流竟然真的回来了。他确信自己不会认错的,虽然那人戴着呢帽,裹着围巾。几十年岁月里的绵绵思念在这一刻瞬间喷发,洛风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谢云流的感情深切到炽烈。他极力告诫自己要冷静,要理智,然而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正说着,洛风冷不丁插进一句,前几天我看宋营长在茶楼见过一个人,很像大老爷。
我没有,我不去那种地方。洛风脱口而出,他迫不及待地为自己澄清,徒儿怎么会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
没有。洛风盯着自己眼前的饭,我路过,碰巧看到的。
是呀,不过才五个多月。李忘生吃着酸枣糕,洛风却盯着谢云流在他唇上流连的修长手指,看着那手指在开合的唇上揉捻,带着毫不避讳的情色。李忘生只管跟洛风说话,风儿,你也不小了,到了婚配的年纪,改天有空,让你师父帮你挑一挑门当户对的人家。
洛风见他脸色还是不好,叹了口气。师父告诉我,找他的话可以去隐者客栈。
但出乎意料的是,祁进竟然没跟李重茂吵起来,只冷哼一声,昂着头先走了。倒是宋森雪低头看着李重茂说了几句话,还跟着他回了小院。终究是隔得远,洛风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祁进冷着脸向正厅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洛风,你不去吃饭,在这里做什么?
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他不在身边,我就没了主心骨。李重茂作势揩眼睛,我想见见他。
所以又一个傍晚,他远远看见李重茂在门口堵住俩人的时候,颇有些幸灾乐祸。
谢云流没有叫侍者来上茶,直接说,我在这里约了人,你先坐会吧。
洛风进了书房,也不先开口,他在等李忘生问。果然,李忘生说,你去见过你师父了。
你走吧。祁进深吸了好几口气,让我冷静一下。
祁进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冷笑,森雪又不认他那个便宜货,难道家里有人为老不尊投了敌,全家都要被连坐?
谢云流还在茶楼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洛风出现的时候他并没有回避,强烈的熟悉感让他只皱了下眉头:你是谁?
这次宋森雪没说话,只似笑非笑看着他。李重茂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想多亲近一番,硬着头皮笑,这次来,就多待几日。你难得回来一趟,平日电话也打不得,好多年都没见过面,我这心里也想得很。
李忘生红着脸掩好散开的衣衫,让谢云流过去接下东西。洛风只想赶紧走,他的脑子里全是那颗红透的乳珠,上面好像还带着晶莹的口涎。他刚要离开,却听见李忘生说,风儿,进来坐吧。
门口停着一辆车,洛风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森雪将祁进接上车,开走了。
是啊,你不知道吗?卓凤鸣也惊讶地看着他,听说他们还在谈恋爱呢,所以这次接应才会让祁师兄去。卓凤鸣说完挠挠头,我也是听于师姐说的。
洛风又盯着自己眼前的饭,麻木地应了。一顿饭直到吃完,都没人再说话。
你就别操心了,他自己要是想行房,不会去青楼花巷吗?谢云流笑着瞥了洛风一眼,不想结婚,那就是没玩够。
洛风回到住处,心情好了起来,李忘生都那样应允了,他再去找师父就方便的得多。想到这些,他一时兴起,还拿出一瓶珍藏的红酒,斟满两杯都喝了干净。但他许久不饮酒,很快就有些头晕,睡前还想着,明天一早就去隐者客栈。
在酒精的作用下,洛风很快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过几日吧。谢云流没起身,若是找我,可以送信到隐者客栈去。
谢云流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洛风实话实说,是二姨太告诉我的。
没问题。宋森雪挑眉,你可以去隐者客栈留信,他若是不忙,就能见到。说完,他冷眼看着李重茂娇弱的模样,心想当年他大概就是这样得了谢云流的恻隐之心。谢云流吃软不吃硬,最受用李重茂这种恰到好处的柔弱可怜。
洛风欲言又止。谢云流约了人,却不避讳他,是不是说明谢云流并没有把他当外人呢?洛风不安的心中又升起期待,他还没开口,谢云流先说话了:是谁告诉你我回来了?
李重茂有些讪讪,又觉得宋森雪高大的身形和自带的军威让人害怕,有些话终究没敢说。他恋恋不舍将宋森雪送出门,汽车一路远去,没有回头。
不会的。洛风摇摇头,我去见了师父,他还记着当年情分。如今都到了华山城,哪怕他只同意回来看一眼也是好的。
晚饭不欢而散的第二天,李忘生派人来叫洛风过去。
宋森雪……是师父和你的儿子吗?
师叔不是还同那位宋长官走得近吗?洛风转头看着他,宋长官是二姨太的儿子。
洛风忘了自己怎么走出的茶楼,恍惚中回了家。李重茂见他魂不守舍,上来问了几句,洛风也懒得回答,只回到自己的屋里躺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一天过去了。他这才觉得饿得慌,却又过了饭点,胡乱收拾一下,想出门吃点东西。
李重茂用茶水漱了口,又用帕子揩了嘴,举手投足间都是那迂腐的权贵做派。他捋着帕子,眉眼间尽是愁绪,是啊,森雪是我和大老爷的儿子。只不过当时逃亡之路举步维艰,我就把他寄养在西北,之后二十年也没再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