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光×杨盈【如果】04(5/8)

    ??“嗯。”

    ??见任如意认出来了,杨盈笑着点点头,在任如意松开自己的手后,便把峨眉刺收回袖中,扳正了身子,眼神认真地看向她最敬重的二人。

    ??“我是杨盈,我方才所言也是真的,只是这里的我"

    ??宁远舟和任如意看着杨盈接着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是十二年后的杨盈。”

    若有他人与他们提及如此怪力乱神之说,宁远舟和任如意自是不可能相信,只当那人有意故作玄虚,背后定还有其他算计。

    ??他们过去能在刀头舔血的日子里活下来,哪一次不是靠自己的谨慎盘算,还有赌上性命挣回来,若只盼神佛援手来成事,根本无稽之谈。

    ??但此刻,宁远舟和任如意心底的声音在告诉他们,杨盈说的,是真的。

    ??杨盈异乎寻常的表现,面临血腥杀戮既能临危不惧,还有那与之不匹配的果断。

    ??当这些不经意间显露的线索,落入他们这眼里,嫌疑必然涌上心头,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去揣测,都还无法真正把这些疑点给理通顺。

    ??但如果,眼前的杨盈所拥有的是比原本的杨盈更多的阅历和记忆,那便说得通了。

    ??杨盈亲自向他们施展的,是在这个时间点上她不应该掌握,而也只有任如意才可以传授的武学,更是证实了这个说法。

    ??在已然确定的当下,宁远舟心底进而的推测,乍然浮现一丝不祥之感,接着问:“阿盈,你刚说了十二年后,那时的你经历了什么?”

    ??既然已经确定了杨盈的来历,那么她到来的这一件事,便不会是无缘由的发生。

    ??到底是经历什么事,才会让那个未来还未而立的她,来到了这过去的如今。

    ??杨盈心底苦笑,远舟哥哥怎么相发现森罗殿和信鸽司被搁置一事,本想借着恢复情资管道,为梧国在战事上提供准确的情报,虽然可能到最后皇兄被俘这件事依旧不能幸免,但至少可以让我们的军队可以更好地应对安军,减少无谓的伤亡,但我没想到…这事却提前了……”

    ??当发现战败之事提前发生,杨盈曾经无数次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意图改变事情结果所做出的干预,才会导致事情走向更严重的结果。

    ??“那时侯,我便想,如果有些事情必然发生,只能顺势而为的话,我还是想尽我所能,力我所及,去把一切损伤尽可能的减少。”

    ??闻言,任如意想起了杨盈此前所托之事。

    ??“所以你才会让我帮你在凃山关军衙的水井里下药。”

    ??“没错。”杨盈点点头。

    ??庆幸的是,这一次还是有东西往好的方向改变。

    ??比如天星峡的伤亡确实减少了,比如元禄心悸也没有像当初的时候发作。

    ??“天星峡的事告一段落了,那接下来,你还想打算怎么做?”任如意问道。

    ??杨盈回道:“从现在到达天门关之前,除了两件事,基本上都没什么大事会影响到使团。

    ??其一,是在发生在??,丹阳皇兄为了阻止我们前往安国,会安排了盗贼前来盗取黄金。

    ??其二,是不久后会发生的事,而此事,我无法真正插手,毕竟这事关如意姐,要怎么做,能决定的,也只有你们。”

    ??宁远舟问道:“这事很严重?”

    ??“对。”杨盈点头。

    无关外敌,但与他们有关联,那么问题就是出在内部了…

    ??“是有人认出如意的身份?”

    ??“是。”

    ??“那人是钱昭还是于十三?”

    ??“是钱大哥。”

    ??如果是钱昭,那的确麻烦大了。

    ??朱衣卫和六道堂,因隶属不同政营,素有血仇,尤其钱昭是他们当中最说一不二的,一旦发现任如意曾经朱衣卫的身份,不管缘由,都定以歼灭为首要考量。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为了避免纷争,主张把任如意的身份瞒下来。

    ??宁远舟看了任如意一眼,他知道,那曾经清冷彻骨的双眸近来已开始渐渐对他们开始坦然展露自身情绪,也有了她自己并没有发现的,那一缕对他们赋予的信赖。

    ??任如意的情绪表达从来直来直往,但物过钢则易折,若这份信赖蒙上了背弃,她与他们之间,即便曾有过共济宿恩,也会被她弃如敝屣,从此视同陌路。

    ??宁远舟自是不想任如意归于孤狼之身,所以这件事的确如杨盈所言,需慎重其事。

    ??倏地,一件猜想在宁远舟脑海一闪而过,让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看向了杨盈,“那么服下一旬牵机,是不是也你基于未来会发生的事,主动干预后的决定?”

    ??闻言,杨盈一怔,而后还是轻轻点头。

    ??“……为什么?”宁远舟哑声问,声音里已隐隐透着了怒意。

    ??杨盈暗暗吸气,抿着的唇微微颤着,“……你差点因为此毒而死。”

    ??倏地“啪”的一声,宁远舟的拳头已敲在了案上。

    ??杨盈低下眼,有点不敢去看清宁远舟的脸色。

    ??方才远舟哥哥瞬变的脸色感觉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散发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眼见杨盈些许瑟缩的模样,宁远舟嘴里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自是有许多事要问个清楚,但杨盈的未来里,那些还未尽说的,如若是他想的那般……

    ??这叫他如何忍心去问。

    ??宁远舟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眼神已然波澜无惊,对着杨盈作揖道:“在臣回来以前,还望殿下不要再有任何妄动。”

    ??说罢,便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一踏出房门,便迎面碰上前来报告伤亡统计的钱昭,对方一眼瞧出宁远舟脸色不太对,再往屋里头觑了一眼,看来原因应该又是出在任姑娘身上了吧。

    ??“怎么了?”钱昭问道。

    ??“钱昭,帮我看好殿下,在我回来以前,哪里都不准去。”

    ??钱昭轻轻挑眉,没想自己却是猜错了,接着便问:“你去哪里?”

    ??“述州。”

    ??快马往返述州至少也要半日,这个时候出去,回来时也得是隔日早晨,宁头儿这是要去做什么?

    ??“宁头儿,要不要让于十三和你一起去?”

    ??但他家堂主显然没有打算应答自己,只是径直往马厢去,显然没打算让人跟着。

    ??“我和他一同去。”

    ??钱昭转过头看向那刚把门合上的任姑娘,沉吟片刻后,朝她颔首。

    **

    ??宁远舟连夜策马赶往述州拿到解药,片刻未有停留,便又往回。

    ??这一路上,任如意一路尾随,直到临近了清净山,才见对方的速度缓了下来。

    ??任如意随之策马上前,在宁远舟停下来时,也正好来到他面前。

    ??“终于冷静下来了?”

    ??任如意看了一眼宁远舟的神色,确实没那么之前紧绷了,便提议:“现在距离客栈不远了,你是要在这里先把自己整理好,还是现在就直接回去,等着让你的那群兄弟挨个跟你嘘寒问暖?”

    ??一说完,她便拽着马绳,掉过头往前找了个适合稍作休息的地方,宁远舟往那朱红的背影瞥了一眼,随后依言跟随上去,把马拴好后,在任如意一旁坐下来。

    ??“给你,这是刚才在述州等你的时候顺路买的,沾着蜜糖烤的饼子,甜的。”

    ??宁远舟看着任如意手里的饼子,一怔之后,还是伸手接过这意料之外的饼子。

    ??“那一旬牵机是怎么一回事?”任如意问道。

    ??“是毒,制衡出使的毒药,每旬发作一次,需定时服下解药,才能抑制。”

    ??任如意大概了解了大致的细节后,便直接挑明,“你大可让人把解药飞鸽传过来,何必跑这一趟,你是又发现了什么事,让你必须避开其他人,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你冷静不下来?

    ??宁远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妥协了,眼神卸下了克制,也露出了疲惫。

    ??他把饼撕成两半,“你也吃点吧,这一整天,也没吃到什么东西。”把一半分给任如意,等对方接过去。

    ??“彼此彼此。”

    ??见任如意掰了一小块吃了,宁远舟也开始吃起来。

    ??食物带来了的些许饱腹感,渐渐让焦灼的心绪舒缓了一些,也让宁远舟有了一点向身旁的人倾诉的念头,这一想,话便已脱口而出。

    ??“如意,在阿盈的未来里,我应该是死了。”

    ?“如意,在阿盈的未来里,我应该是死了。”

    ??虽说只是猜想,但宁远舟知道这个猜想,在那个未来里便是笃定的现实。

    ??这才能解释杨盈此前种种行径,解释她因何宁可不顾自身性命也要主动担下制衡的角色,并不是将此当作博弈的筹码,而是只为了让他的生命不再受到侵害威胁。

    ??杨盈奋不顾身的作为,对于保护他们之视作首要,而她所表现出来的积极性,甚至还指向了一个更绝望的未来。

    ??“而且死去的,应当不只是我而已。”

    ??不只是他,甚至是他的兄弟们,亦……没有未来。

    ??所以才会觉得愤怒,才会觉得愧疚,才会觉得……无力。

    ??究竟会发生多惨烈的事,只要稍作想象,宁远舟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的情绪。

    ??他的情绪被挑动得过于波澜,所以才会选择外出,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任如意听完,便也了然,"若无意外,我的结果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吧,我一直觉得杨盈有点爱黏我,之前想不通,这下也理解了。”

    ??一半的饼份量不算多,这三两句话间,两人便吃完了。

    ??任如意拍掉指尖的碎屑,对着宁远舟说:“如此看来,我还能活着的日子倒没多长,终究没躲过朱衣卫的女子一般没活过三十的惯例。”

    ??她的嗓音依旧清冷,言语间把自己生命看得更淡薄。

    ??“反正只要在这之前,把娘娘的事调查清楚,完成报仇了就行。”

    ??生命随岁月如梭而过,对其无常而短暂的认知恍若已经刻入她的骨髓,活着一天便是一天。

    ??任如意活过,却没有过人生,那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宁远舟无法否认自己心中对任如意产生了心疼,即便他知道她从不示弱,眼下也许是故意为之,但依旧轻易地被揪疼了心。

    ??当她继而蹙起眉头,带着点僵硬,稍微扭动左肩时,这般细微的难受便让他按捺不下了担心,急问:“怎么了?”

    ??任如意声音有些轻,“背有点疼,之前在天星峡撞到山壁受得伤。”

    ??明知道受伤也不提,还不言不语地跟着自己骑了一路的快马?!

    ??“你之前怎么没说?!”

    ??任如意自是听出了男人话中的关心,神情依旧如常,“也没多疼,正好,你要不帮我看看?”随后便背向宁远舟,自若地揭开左边的衣襟,向男人露出了受伤的左背。

    ??猝不及防落入眼帘的肌肤,不禁让宁远舟心底一颤,连忙撇开了视线。

    ??“怎样,伤口看起来如何?”

    ??随着女人的催促,宁远舟不得不把视线移了回去,快速审视那纤细背上的伤,虽然淤青斑斑,但没有明显的红肿,一确定后,便又赶紧低头避开了视线,却已止不住随之而来的口干舌燥。

    ??“还好,应该还未伤及筋骨,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宁远舟随后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松了口气,片刻后再抬起头,眼前的一幕却刹那让他一怔恍惚。

    ??任如意并未如他所言而动,衣襟依旧半退在左肩,只是转过身子面向了他,当他稍微回过神来,对方已伸出双手,揽在他的后颈,缓缓倚靠向他。

    ??宁远舟倏地又是一阵呆滞,视线还来不及移开,便见任如意微仰起头凝视着他,双眸间转盼流光,吐气如兰,“宁远舟……你说如果生命如此短暂,死亡亦转瞬而至,那我们是不是该把握生命,尽情享受呢?”

    ??宁远舟知道自己当下该退开,可对方已缠住了自己,又靠得太近,唯恐推搡间会让对方更加衣衫不整,只得继续僵直不动。

    ??处于优势的刺客自是逮到机会,乘势继续步步逼近,那修长纤纤的右手已从后颈蜿蜒而下,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了男人的喉结,又胆大包天地顺着锁骨,探入了衣襟间。

    ??任如意轻轻抚摸着,指尖的触感可以让她轻易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也能猜到是哪个武器造成的。

    ??“如果未来还是一样的话,你还是不打算答应我吗?”

    ??轻柔的抚摸,轻挠着过去受过的伤楚,也丝丝缕缕扰动着克制的理智。

    ??此时,宁远舟已然无法把目光移开,那片雪白半峰之上有着着数道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伤疤,尤其那一道横跨于心胸之上的,最为让他惊颤。

    ??他们的身躯同样的狰狞,相似的可悲。

    ??幽幽蛊惑之语又随之而来,犹如妖魅惑人,宁远舟无疑被其所诱,心鼓动得厉害。

    ??“你确定要浪费我们为数不多的时间?”

    ??是啊,如果明知岁月即将稍纵即逝,却仍故作姿态不去及时握住垂手可得的美好,去感受这或许仅此一次的怦然心动的话……

    ??只怕后悔没及。

    ??眼前的女人懂得他的软肋,更善于挑拨。

    ??宁远舟眸色幽暗下来,最后还是克制不住自己,低下了头,吻在心胸之上的那一道深刻的疤痕。

    ??当得到宁远舟这般轻柔而怜惜的回应,任如意有些出乎意料,那处原本早已经好全的伤,当下竟莫名地有点泛疼了起来。

    ??宁远舟的左手挽上她的背,而右手亦缓缓落到了自己的左肩处,在她的颈脖间又落下了一吻时,那一处也因此起了一丝颤栗。

    ??而当那颤栗之意还未尽褪,宁远舟的手一提,便把自己落到左肩的衣襟拉回原处。

    ??动作一个干脆利落。

    ??任如意狠狠瞪着宁远舟,眸中顷刻充满了不满。

    ??宁远舟只得无奈的笑起来,额头与对方的轻靠相抵,“抱歉,是我失态了。”

    ??任如意一怔,明明男人又一次拒绝了自己,却是程都没有的提议,却让初国公有了跃跃欲试的心思,可想而知,目前的两个储君人选是多么让人失望。

    ??就且让他这副老骨头看看吧,这少年侯爷究竟打算在这安都朝堂里掀起怎样一个波澜!

    ***

    ??李同光去了一趟永安塔后,梧国国主不再绝食的消息便传回宫里。

    ??安帝见李同光擅长应付与相关梧国事务,便索性委任其为接引使,明日便出发去把梧国使团带往安都。

    ??然而,邓恢却是没想到会在朱衣卫本部迎来某人的登门造访。

    ??他挑着眉看着理应准备出城的长庆侯,再次向对方确认方才所提之事。

    ??“你想要和我借调些擅刑讯的人手?”

    ??“没错,还望邓指挥使择好人选,待本侯逮到欲审之人,便会通知。”李同光回道。

    ??“长庆侯可是因原左使,一直以来都看不惯朱衣卫众,怎么这下就看上了我这帮手下?

    ??邓恢言语中带着一丝暗讽调侃,还没接掌朱衣卫以前,他可是见过长庆侯数次对朱衣卫横眉冷眼,不曾掩饰其厌恶的态度。

    ??对于邓恢的暗讥之言,李同光则不以为然,直道:“本侯自是不喜逼死我师傅的帮凶,但不可否认,朱衣卫确实比其他禁军部署更擅刑讯,用人如用木,勿以寸朽良材,况且这事关安国,暂时摒弃前嫌忍耐你们一阵子,这点耐性,本侯还是有的。”

    ??邓恢这下倒是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这长庆侯自愿登门而来,“哦,您这是想向谁进行刑讯?”

    ??“北磐人。”李同光眼底闪过了冷厉,言简意骇间透着了对其的厌恶。

    ??然而,邓恢万万没想到长庆侯想审的竟是那帮畜生贼子。

    ??邓恢禁不住瞳孔一缩,一股怒意倏地翻腾于心间,接着听见长庆侯继续说道,“当初天门关一役,本侯曾发现北磐人于那一带出没的踪迹,此番作为接引使重返合县,便打算再一探虚实。”

    ??“此事,为何长庆侯不曾向陛下禀报?”

    ??邓恢的问题只换来了李同光的一抹冷笑,“这不是没有确凿的实据嘛,而且这些年,本侯曾数次因北磐异动上疏奏请出兵讨伐,可又有哪几次不是石沉大海的?但…若是能捉获北磐人,并且是由朱衣卫亲自从北磐人口中撬出有用的情报,那你们朱衣卫也算是立了大功不是吗?”

    ??“长庆侯就舍得把这等功劳白白送与邓某?”

    ??“有些事由不同的人说出来,效用大有不同,对此本侯尚且有自知之明,然而邓指挥使乃圣上重用之人,说的话自是比我这长庆侯有用得多。”

    ??“长庆侯未免妄自菲薄,这般年纪便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为臣之日可尚长着呢,您岂只是甘愿为区区一个侯爷呢?”

    ??“本侯自是盼着仕途可以扶摇直上,但让大安远离兵灾亦是本侯所愿,安梧一役,边陲无辜牵连的百姓够多了,邓指挥使,你说是与不是?”

    ??邓恢自是记得,伤亡急报是如何如雪片般飞来,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过是纸上寥寥数笔的数字,经位高者轻轻翻阅,便匆匆合上。

    ??死前悲戚叫啸,死后静默无声,无处留痕,无人知晓,不过泯然尘世矣。

    ??邓恢盯着李同光沉吟不语,须臾便答应了李同光所托。

    ***

    ??接引使一行通过了安都城门,李同光与朱殷策马在前,并没有与文官鸿胪寺少卿范东明一同乘坐马车中,马车与一行护卫尾随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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