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贱狗在做什么(1/8)
到最后,他连爬行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乎是被拖行着的到了行刑地,暗红色的血争先恐后的从他的体内流着,染红了一路。
穆清无暇顾及身后,只盯着那些黝黑无光的刑具,终于还是忍不住打了寒颤,他微微拉住林阳的裤脚,说话都带了哭腔。
“奴……奴求您了,奴的手已经废了,不……不要戴手枷行吗……奴会听话的,不会乱动……”
林阳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呲一下笑出声来,饶有兴趣的蹲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仰头,注视着自己,“你会听话,怕不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杀了我吧?”
穆清目光躲闪一下,但瞬间就又带上了那副乖顺的面具,他艰难的将嘴角向上扯了扯,泪在眶内转着,杏眼微翘的眉尾微微泛红,他哑着嗓子透着几分讨好,一字一句的挠着人心,“奴……只敢求大人……庇佑一二……。”
林阳甩开手,只听见砰的一声,穆清的脸就重重落地,他闷哼一声,低垂微弱的眼神,透着绝望,好似无法逃脱黑暗掌控,他慢慢地蜷缩着手指,眼里渗着泪,感受着直达天灵的痛觉,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这一双手,持过笔,握过弓,采过红花也攀上过青山,却终究废在血泥里,断在刑架上,不可不谓讽刺。
他听见林阳在笑,可在笑什么,他不知道。
“你这坏东西,把我的鞋子都弄脏了……”
林阳蹲下身,摸着穆清的手指,他的话如蛇缠绕在他的身上,滑润,危险,让人鸡皮耸立却移不开眼。
“它得有用处,才能留下……”
穆清了然,他也跟着林阳笑了,一颗泪就砸在他笑起的梨涡,然后又悄然滑落。
他活动着已经被沙砾磨破的膝盖,一点点弯曲,然后跪在地上,弯下脊梁,捧着那只靴子,用指尖拂去鞋子上的灰尘,然后他指尖上的血,却又将靴子染的更脏。
穆清鼻尖上的汗,一滴滴的落着,他悄悄抬头,只看见林阳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微蹙着眉头。
他赶紧将衣服袖子盖往下拉了拉,又在身上蹭了蹭灰尘,盖住指头,再次贴上了鞋面,他用最大力气擦拭着,可血迹非但不掉,反而像是往池塘投掷一枚石子的涟漪,越扩越大。
穆清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又急又燥,手掌上好像有火烧着,不只是手,他全身都在火炉里烤着。
“奴太脏了,求大人放过奴,奴受完刑再给大人刷鞋子……”
穆清狠狠的压着身子,几乎把头埋进土里,他破破烂烂的后背裸露着,颤抖的身躯像是血在流动。
林阳将脚垫在他下巴,一点点的将他抬高,他抬起眼,却被泪和恐惧包裹着,看不真切,只听见像是一个声音自天边传来,似水环绕。
“那就用你干净的地方替它。”
“干净的地方?”
穆清看着自己身上,没有一处不渗着血,没有一处不被泥泞淀染,他仰着头,整个人都绷紧着,手脚冷到极点,“下奴求大人赐教,这贱躯哪个部位为大人效劳,都是它的荣幸……”
“张嘴……用舌头……”
穆清听到这话,瞪大了眼,半天没有回神,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所谓的干净的地方,会是嘴巴。
穆清侧着头,他止不住眼泪,被牵引,被观刑,被叫杂种畜牲,被人踩在脚下,他至少还可以安慰自己,他是被迫的,并非情愿,并非甘愿,可他想像不出来,要多么低贱才会跪在地上,主动去舔别人的鞋子上的污垢,那他还能算是人吗……
林阳冷笑着,已经开始摆弄刑具,他虽不是行刑人,却是需要把穆清固定在刑架上,铁器碰撞的声音哗啦作响,穆清不敢睁眼,听声音就已经胆战,直到腕子上冰冷的触觉,然后是针扎般痛。
他往回缩了手,并未受到阻力制止。
“你选择好了?”
“大人……快到时间了……他们会来观刑……”
“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阳调笑着,轻踢着他的手指,在穆清的手腕上已经有一圈绯红的细齿纹,隐隐约约冒着血珠,像是一条手链,这样的刑具,不要说他已经伤深可见骨的手,哪怕是一双白皙健康的手被吊上一天一夜,也会被手铐中的钢针扎废。
他早就知道,穆清会做什么选择,但并不逼他,他不喜欢强迫的游戏,让一个落魄的奴隶下跪,没有什么意思,看着一个灵魂自甘堕落,跌落云端,染上尘埃,这才是真正乐趣所在。
果然,穆清手指扣地,他缓慢的的将头伏在地上,然后伸出舌头,闭着眼睛,在林阳鞋面上剐蹭。
他以为这样就已经是他的极限,却听见上方传来的声音,“睁开眼,认真舔……”
他嘴角抽搐一下,还是睁开了,赤红的眼睛里已然不是怯懦,羞耻和恨意并行,连甲片都没有的手指握成拳头,依旧抠的掌心鲜血淋漓,他的舌头依旧在蠕动着,一下接着一下,血腥味,腥臭味,顺着口腔钻进胃管,他忍着恶心,舔遍每一处血渍。
林阳将脚往穆清的嘴里伸着,扩充着他的口腔,涎液顺着他的下巴流出,穆清的舌根抵在他的鞋底,鞋缝沙砾已经划破了他的舌尖。
“贱狗,在做什么?”
他听见林阳在问。
“贱……狗……在用舌头当……抹布,为大人清理鞋子……”
他听见自己在答。
林阳确实没有把他用手枷吊起来,只是脱掉穆清上衣,露出他的背,搬来一个十字状的刑架,用麻绳将他的胳膊捆在横放的木架上,并且稍微避开了他手上的伤处。
他双脚离地面还差一截,只用两条胳膊支撑着全身的重量,脚腕上也被固定上镣枷,镣枷的另一头连接的是两个巨大的石锁,在他的膝盖出分别箍上连个环形的铁片,紧紧的包裹住他的关节,然后用一根铁棒连在一起,双腿只能绷直,连蜷缩都做不到了。
而他脖子上的铁链,也被拴在木架上,被扼住咽喉让他有些窒息,只能稍微向后仰着脖子,以求得以呼吸。
这样他身上的关节都被束缚着,只能在固定的角度方便行刑人鞭打,和观刑人看清他的伤口,而这样向后微仰着的姿势,可以防止他垂头,更容易让人看清他受刑时或隐忍啜泣,或痛哭流涕的表情,以便达到警讯的效果。
至于他本人是否舒适,并不在考虑的范围内,就像是市场上的挂卖的牛羊,也只是方便屠宰者切割,方便购买者观察肉质,谁会在意那团肉的感受。
穆清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甚至微微抬着胳膊,分开脚方便让林阳操作,等他把穆清的每一个关节都被拷牢,站在一旁微笑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然后拍了拍穆清的脸,说了一句,“贱狗真乖。”
……
后院的女人,王府的仆役,渐渐的聚集起来,他们有的捂着鼻子蹙起眉,想要驱赶那流动的血味,有人干脆闭上眼睛,不敢看他那一身上,当然更多的人,是冲着他指点着,朝着身边人窃窃私语,然后那如蚊子般大的声音,逐渐在穆清的耳畔放大得宛如磨盘。
“贱人,野种,畜牲,婊子,活该,该死,人模狗样,原来如此……”
他们一字一句,宛若一颗颗钉子,敲筋铸髓,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生死不得解脱。
穆清闭着眼,不愿意看人头攒动,仿佛他看不到,便听不到,便感受不到,他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没人在议论他,没有人在折辱他。
突然,四周都寂静下来,穆清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他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像箭穿透靶心,击碎他最后一丝防备。
“孽障,睁开眼好好受着……”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一阵扇风,然后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头就被打偏到一侧。
可他依旧双目紧闭,眼尾有些湿润,可他不是不想的,是不敢,他以前称呼的嫡母和姨娘变成他的主人,服侍他的小厮侍女变成他的大人,一夜间他从云颠直降谷底,变成王府里最下贱的存在,他还没有勇气,众人面前狼狈。
可,谁会在乎他敢不敢,想不想……
巴掌一下一下的扇着,没有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人喊停,穆清只听见风划过耳畔声音,然后落在他的脸颊上,一颗心被拧着,又疼又臊。
怎么可能不狼狈,他终于还是睁开眼了。
只见穆宇杰,他的父王,主人,端坐在背椅上,处在人群中心,手上还拿着一碗热茶,虽是仰头看他,可却是居高临下的眼神。
“哼,果然是贱。”
穆宇杰冷笑一声,只问行刑人道,“多少下了……”
“回王爷,十五下了”
“那就再来十五下凑着整吧,你若再闭眼,便再加十五下,。”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给穆清加了刑。
手掌从空气里划过,他害怕得牙齿剧烈碰撞,却不敢偏头,更不敢眨眼,两腮肿得像是馒头,已经带着血丝,他只觉得鼻血汹涌,滴溅到了他的眉梢,好像要把他烫化了,
巴掌算不上什么大刑,却比鞭子更让人恐惧,脸上斑驳至少要半月才能好全,又没有衣物遮挡,比起疼,更难受的是羞耻,比下跪,比行刑,比被拴在马厩里更难捱,只要他一抬头,别人就知道他是什么玩意,就知道他受了什么罚。
十五下,很快便结束了,他听见行刑人说,“罪奴,谢恩。”
原来被打也是一种恩典。
穆清咽尽了口中的血水,蓄着泪,痛苦的咧着嘴角,一字一顿,“罪…奴…谢…主…人…赏……”
被捆着的人低着头,眉蹙在一起,眼尾泛红,眼神空洞,眼底挂泪。
脸颊上溅上的血渍已经开始发干,但是一股股的血腥味还是顺着自己的鼻子钻到了脑里,鲜血的味道和眼底的一片漆红只让他头皮发麻,本能的恐惧和羞耻使他的身体不断颤抖,却又牵扯着伤口,鲜血不断的从鼻腔涌出,迸溅到脸上。
他的嘴巴已经开裂,有的地方渗出血,有的地方还泛着白,红白交织,却没有一丝属于正常人的唇色。
可是任这刑场中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行刑人手上拿着的鞭子还没有用,通红的烙铁还没有印在他的身上,他还没有到生不如死的崩溃,刑罚便不会结束。
穆宇杰手一挥,就有一个拿着细鞭的侍卫向前去,这鞭虽细却也是坚韧的牛皮制成,里面还编织着几根细钢丝。
打在身上,只一鞭,穆清的胸部就皮开肉绽,缓过两秒,麻木的感觉刚刚逝去,就在他刚开始感受到疼痛,同样的鞭子,更甚的力度打在了他身上的同一个位置,沿着原先的伤痕落下。
“啊……”他再也忍不住,喊叫声如同野兽一般。
疼,如火烧似的疼痛,他死死的抓住锁住他的绳索,足弓蜷起,身体绷紧,汗液顺着额头落下,背上也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又过了十几秒,就在他刚刚缓过,要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身前的人又举起鞭子,鞭梢划过空气,又重重的落在他的身上,还是同样的地方,还是再甚三分的力道。
他胸前已经有肉沫掺杂着血水落在地上,顺着伤口向里面看去,甚至可以透过血水看到肋骨。
穆清向前一挺,牵扯着身上的铁链叮铛作响,瞳孔急骤放大,又瞬间黯淡下去。
一声惨叫,凄凉至极,任谁听了都感到悲切万分。
同样的招数,又用到他身上三遍,十二鞭,前胸后背双股,只有四道伤口,但每一道都肌周红肿,深处见骨。
在这样的刑罚下,穆清已经虚弱至极,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胳膊上的绳子向上牵引着,使他还不至于瘫下,束缚他的刑具,竟成了支撑他的用具,倒是平添几分讥讽与可笑。
穆宇杰一摆手,行刑的人收了鞭子,穆清看着那个鞭子上的血肉,不禁一阵冷颤。
鞭刑结束了,穆清赤裸着脊背,行刑人抓着穆清的腰侧往前挺了挺,以便在场的人可以看清他的刑伤,和背叛下场,此时,他已经不算是人了,只是穆王爷不容置疑的威权的象征。
观刑人见到这副场景,有的两股战战,有的直接呕了出来,甚至还有已经被吓晕的,哪怕是胆子大些的,也站的或坐的笔直,大气不敢出一口,毕竟谁也不想让这鞭子落在自己的身上。
人群散去后,穆王爷用鞭柄托着他的下巴,虽然穆宇杰极其用力,可是这跟穆清的伤来说,不值一提,只是那微眯的审视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果然这张贱脸还是打烂了顺眼些。”
听了这话,穆清心突然像被谁揪了一下一样,身上滴血的声音,渐渐的和自己心里的滴血的声音融在了一起,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大概真的贱吧……
看着穆清颓然的样子,穆宇杰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更加厌烦,装成这个样子给谁看呢,他最后一丝舐犊之情,也早已经在穆清冲进那间燃烧的房子时,伴着烈火烧尽,他让人救他出来,不过是要用他的痛,解自己的恨。
穆宇杰拿起侍卫手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微笑着说,“给他止止血吧,可别让他死了。”
穆王爷说完,便坐着步辇离去了,在他的身后,通红的烙铁叠着穆清的伤口落下,他用尽最后一下气力,已经沙哑的嗓子喊出最惨绝人寰的哀嚎,喉头一阵腥甜,鲜血不断的呕出,穆清再也坚持不住,头一偏,昏死了过去。
死,是穆清晕过去时唯一的念想,也许死了就不疼了。
冷风凛冽,呼啸声宛如困兽怒吼,穆清就是在这吼叫声中醒来的,还是在这刑架上,四肢尽缚,不着衣物,烙伤依旧,疼是唯一的感受。
他依旧仰着头,只是这天从红日昭昭,变成繁星暮色,他仿佛是被遗忘的人,只有偶尔的几声犬吠,让他知道自己还活在世上,却又在提醒他连狗不如。
除了受刑外,穆宇杰还要求他带着刑伤,晾晒一天一夜才可以被解下,府内人来人往,只要侧头就可以看到他的惨状,他的父王当真是要将他的脊骨一根根折断,让他将羞耻一口口吞下。
想到此处,穆清垂着的眼,耷拉着的嘴角,竟缓缓的翘起来,他吐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掺着一份萎靡,像是顺着生锈斑驳的铁管,攀上的一丛已经开败红色蔷薇,荒凉又萧条。
“我欲骑高马,昂扬踏行歌。何囚泥沼地,染尽世间疴。”
最后的一声叹息消弥在夜色中,伴随着风飘过的,便只有呼痛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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