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恢复(2/8)
现在他说什么,都显苍白。
魏无羡从镜子中揣摩蓝曦臣的情感。
蓝曦臣并没有听从师兄师姐的建议,他未选择成婚,而是过继了一名宗室子。
安氏一族,之前害死各位叔伯的世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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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心里苦涩。
蓝曦臣不解,他与阿羡才刚重逢,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做错事,哪里会有机会……
魏无羡奇怪的捂着胸口,看着一道道离开的蓝光,心慌的更厉害了。
“阿羡,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
他要等,等一把能打开他枷锁的钥匙。
“你喜欢我吗?”
人死了,之前加注在蓝曦臣身上的苦痛成了师兄师姐口中的“不得已”。
水一点点打湿魏无羡的头发,蓝曦臣轻柔的用药草揉搓。魏无羡在浴桶中,手拿着帕子,沾着水在手臂上擦拭。
蓝青蘅这才说:“之前青蘅想吃蘑菇,是为了缓解身体的不适。族医说可能是之前的失魂菇有成瘾性,但我年纪小,不清楚什么是上瘾,再加上失魂菇是间接进入体内,所以才以为大量食用蘑菇会缓解症状。不过宗主放心,这段时间通过自我控制,情况已经好转了。”
蓝曦臣立马上前,一只手从背后抱住魏无羡,用手控制住魏无羡的双臂,另一只手则放进魏无羡的嘴里。
蓝景仪说了个地址,蓝治当即御剑正准备离开,蓝青蘅抓住了蓝治的袖子:“叔伯,我也要去!”
这么一个爱笑,犹如太阳的男人说,他是他的道侣。
殊不知,魏无羡在无形中,又伤害了一次蓝曦臣。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是他的执念。
魏无羡虚脱地靠在蓝曦臣怀里,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伤害了蓝曦臣。
“宗主!不好了宗主!”
见瞒不过去,魏无羡反而坦然,他张开嘴巴,露出咬破了的粉嫩舌尖,舌尖上有伤,不过蓝曦臣还没看清魏无羡就收了回去:“今天酒楼送的麻辣鱼,太好吃了,不小心咬到舌头了,所以说话有些大舌头。”
魏无羡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他无所谓的说:“话本上的故事,亲吻只给最爱的人。”
一个从没感受过爱意的人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爱。
当初蓝曦臣买来话本是为了教魏无羡认字,后来蓝曦臣进入忙碌期,魏无羡就经常翻看这些书,竟激发了身体的记忆,逐渐看懂了里面的每一个字。
随后,他的心脏如之前的一样,突然骤缩又膨胀,快速跳动,浑身上下开始瘙痒。
他自欺欺人的够久了,以为阿羡的依赖、阿羡的亲吻就是对自己爱意,可当阿羡不再懵懂,他才发现,真正幼稚的人,是自己。
他从浴桶中站起,下半身在水中若隐若现,裸露的身躯有着完美的线条。
蓝景仪的声音传入寒室,蓝曦臣看了一眼魏无羡,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最近饭菜如何?不喜欢吗?”
次数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大师兄蓝沐一直寻找,如今找到,直接提剑便去杀安道之!
魏无羡还是方才的姿势,跪坐在地,靠在蓝曦臣的怀里,因为流汗,发丝沾在脸上,慵懒又充满色欲。
可这些痛尚不足矣!
“不恨。”
他这是担心吗?
牙齿咬破蓝曦臣的手,鲜血立马涌出来,不断地流出滴在地上。
可阿羡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开始并不觉得厌恶,相反,他很欢喜。
蓝治回头看着还没自己胸膛高的孩子,他想起来了,小青蘅的爷爷,也是他的叔伯,同样死在安氏手里。
若之前阿羡是因为无法沟通才没说,但后来阿羡能对话了,为什么不说?
找到安氏一族,我已前去。愿者自随。蓝沐。
魏无羡不答,反问:“那你呢?”
当蓝青蘅说到‘成瘾性’的时候,蓝曦臣就脸色大变了!
“阿羡!”
“那你爱我吗?”
魏无羡察觉到了蓝曦臣心情的低落,以为他还在自责。
这个问题把蓝曦臣问住了,当他不能立即回答出来时,便已经是问题的存在。
此时此刻的寒室,气氛很微妙。
阿羡说话,有点大舌头。
他是有感情的!
没有爱,就像是培养一个傀儡。
这一次,阿羡毒瘾刚发作,没有力气,蓝曦臣才再次帮他洗漱。
那是一只蓝色的灵蝶,蓝景仪注入了一段灵力,灵蝶便散成星光点点,汇聚成一段文字。
后面又显现出一个地名。
奇怪,明明酒楼的伙计说他收盘子时,盘子从不剩菜,说明阿羡的胃口很好。
可现在,这把钥匙说:这一切都错了。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
“好吃呀,比你家厨房做的青菜苦汤好吃多了,我很喜欢。”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魏无羡满身虚汗,如同从水里捞出的一般。他终于停止了抽搐,松了口,身体也恢复正常。
可那些阴影却成了蓝曦臣一辈子的枷锁!
是幻觉吗?
情急之下,他找不到什么可用的布团,便只能如此,防止魏无羡不受控制地咬自己的舌头。
“不错。”
这个问题,蓝曦臣问的没有底气。
蓝曦臣来了,当知道失魂菇有成瘾性后,他几乎毫无形象的奔到寒室,就见魏无羡跪在地上,伏缩成一团,暴躁的抓挠自己的身体,甚至还用头撞柱子。
这个念头一旦安插蓝曦臣的人生轨迹,就很难消除。
大师兄一个人去了!
内间只剩下水声。
那舌尖上的伤是昨天下午的伤,只是昨夜蓝曦臣回来的晚,魏无羡又故意早睡,再加上今早蓝曦臣一早就出去了,所以才没发现。
此刻蓝曦臣的眼里盛着黑暗,像一口深井,没人清楚里面装着什么。他沉默着,帮魏无羡梳头。
蓝曦臣只帮过魏无羡洗过两次澡,之后魏无羡就能自己顾好自己。
可后来魏无羡会说话后,尤其是在他买了话本之后,他再没有接收到阿羡的吻。
好像蓝曦臣做什么都激不起波澜。
“你不用把所有的错归结在你身上,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魏无羡并不能理解此时此刻的蓝曦臣是什么心情,因为他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有个声音再对他说,他对曦臣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他必须要对曦臣好。
蓝青蘅并没有太多情感浮动,面无表情行礼:“谢宗主赞赏。”
魏无羡披上披风出了房屋,他听到了姑苏蓝氏紧急召唤的钟声,咚咚咚急切的敲打。
蓝曦臣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
魏无羡浑身抽搐。
就在他这么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中,一个人出现了,他说他是他的道侣。
“你知道了?”
听着他轻松的语调,蓝曦臣还是不放心。
如今安氏早就从商,住在益州一处大宅,活的很好。
他知道,只要挺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蓝曦臣劝道:“凡事过犹不及。吃食亦如此,这次也算是一次教训,以后不可如此了。”
是呀,无爱,哪来的恨。
两个不知爱的个体在此刻当然融合不了。
魏无羡毫不犹豫:“当然喜欢。”
权当培养个继承人,而不是儿子。
蓝曦臣难以置信,看着面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魏无羡,艰难的重复:“你说,那是错的?”
他的叛逆,也开始了。
蓝曦臣松了一口气:“以后小心些,再好吃也不要太急。”
魏无羡心突然慌了,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犯毒瘾了,可等了好一会儿,并不是毒瘾。
蓝曦臣不甘心:“为什么不恨?”
魏无羡坦然自若的面向蓝曦臣。
果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蓝曦臣清清淡淡的夸了一句。
毕竟是自己亲自养出来的肉肉,忽然又不见,蓝曦臣很敏锐的察觉出来了。
他的确成为了一位尽职尽责远近闻名的姑苏蓝氏宗主——泽芜君。
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了,只听闻是安氏的一名叫安道之的人用了阴谋诡计,致使蓝氏的长辈们全军覆没。后来,安氏隐姓埋名从世间销声匿迹。
魏无羡从窗户看过去,蓝景仪对蓝曦臣说了什么,蓝曦臣脸色苍白的御剑和蓝景仪一同离开。
“阿羡。”蓝曦臣打破沉寂,魏无羡停下手中的事,等着他的下文。
魏无羡正在寒室给兔子做窝,他设计了个小木屋,拿起工具敲敲打打。
他其实早就想问了,因为蓝青蘅和魏无羡一样,都瘦了:“你最近瘦了,胃口不好吗?”
阿羡说过:你一定要记住了,我叫魏婴,字无羡,是你未来的道侣。
下午,蓝曦臣要考察蓝青蘅的修炼。
他真的矛盾。
蓝景仪也不耽误,让蓝青蘅乖乖回屋学习就去寒室禀报蓝曦臣。
“阿羡。”
多么离经叛道,他以后的道侣竟然会是一个男人!
担心曦臣?
失魂菇会成瘾,即便是服用了解药的蓝青蘅也深受其害。
“我知道你一定是为我好,我相信你。”
说完便走了。
蓝曦臣看出来了:“你可是还想说什么?”
刚做了一半,魏无羡手中的锤子就跌在地上,脑子一下空白了。
“恨我吗?”
蓝曦臣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这个等了二十多年的人。
他想让大家看看,自己的人生并不会如他们的意!
魏无羡闭上嘴唇。
这并不是普通的痒,而是那种求而不得从内部的痒,带着痛苦。
况且魏无羡发音好像有些不准,只是之前阿羡在嘟囔没听清楚,现在这句话问题就比较明显了。
那场大战,活下来的只有几名,都是安氏的人,蓝氏长辈无一生还。
错了……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又让蓝曦臣揪心不已。
可惜,一切都晚了。
不,比杀了他还要残忍痛苦!
其实当年他不是贪玩跑入狮子林,他只是想逃离那个压抑的云深不知处!
“啊啊啊!”
魏无羡颤颤巍巍靠在柱子上,一只手在上面抠弄,鲜血淋漓。
蓝曦臣,就是这样的人。
他出现了耳鸣,听不太清周围的声音,但却隐隐约约听到了蓝曦臣呼唤他的名字。
“你好像很久没有吻过我的额头了。”
安氏和蓝氏的恩怨早就说不清了,到了蓝曦臣这一辈,只记得蓝氏长辈和安氏的长老大战。
蓝景仪宛若看见救星,忙说:“出事了!大师兄去找安氏族人寻仇了!回来报信,说什么愿者自随。”
他只知道,阿羡是自己的道侣。
“小景仪,别乱跑,小心宗主抓住又罚你。”
而另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也不知道这样深奥的东西。
魏无羡已经洗漱完毕,穿着蓝曦臣的里衣坐在镜子前。
魏无羡舔了舔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哄蓝曦臣。
每一个话本故事里,主角的亲吻都是给他的另一伴。
如果蓝曦臣能放下手中的事情,他恐怕能很快发现,魏无羡的伤不止舌尖上的一处。
怎么还会瘦?
蓝景仪知道事情严重性,没敢耽误,立马要去寻找宗主,途中正好遇见一位师兄蓝治,他还带着小青蘅,准备教他乐器,见蓝景仪匆匆忙忙,拦下了他。
他还没说对不起,反倒先听到蓝曦臣带着哭音的一声:“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才有气无力的回答:“怕你自责,怕你不开心。”
那,阿羡他……
他的罪行原来并非深藏黑暗,早就被魏无羡揭开了黑幕,暴露在眼下。他的阿羡早就都知道,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蓝曦臣的手笔。
魏无羡抬起手,反手抚摸着蓝曦臣放在自己肩上的脸庞:“嗯,猜到的。毕竟,这是我的身体,每次受点什么伤,你总是一副愧疚得要死的模样,我就猜到了。”
因此,他没办法一直陪着他,就连一日三餐都是蓝曦臣订的酒楼。
提起“安氏”,蓝治脸色大变,他死死抓着蓝景仪的臂膀,冷冷的逼问:“安氏族人在哪儿?”
备好了洗澡水,蓝曦臣久违的再次帮魏无羡洗漱。
蓝曦臣唤了一声,魏无羡立马应和:“嗯,你说。”
蓝曦臣眉头也没皱一下,他紧紧抱住魏无羡,一声不吭。
蓝曦臣真的会因为一句话爱魏无羡这么多年吗?
“不行,你还小,这种事情不要参与。景仪你照顾好他。”
错便错了,将错就错也不是不可以。
魏无羡伸手,湿漉漉的手捧着蓝曦臣的脸,打量着他的抹额,看着他的眉眼:“我总觉得,我好像对你做了一件错事,一件足以毁掉你人生的事。”
蓝曦臣突然问起这个,魏无羡摸兔子的手一顿,不过很快恢复正常,没有一丝异样。
但……
蓝曦臣突然想到了自己儿时的那段经历。
他的道侣是阿羡这件事,原来是错的……
这和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他怕阿羡恨他,再也不喜欢他了。可又害怕阿羡不恨他。
最初魏无羡以为亲吻是表达感谢、快乐和安慰的行为,时常亲吻蓝曦臣的额头。
这场世仇的开端如何早被时间掩埋,如今谁是谁非,已经说不清楚了。蓝曦臣一直不想追究下去,但他的几位师兄却执着的想要复仇!
蓝曦臣被咬得多久,魏无羡就发作了多久。
听到这句话,蓝曦臣才发现,他的阿羡不傻,一点也不傻。
有。
他一直将姑苏蓝氏摆在首位,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姑苏蓝氏变得更好。
食用蘑菇过量这件事情蓝曦臣是清楚的,他还特意嘱咐了厨房少做蘑菇,可抵不住蓝青蘅去外面自己买来食用。
流血的手指扒拉起了他身上的衣服,在他的躯体上,全是之前几次他抓挠的伤痕,这次又添了新伤。
他怎么培养蓝青蘅的,他们就怎么培养蓝曦臣的。
长发在蓝曦臣的手中变得柔顺,不过一刻钟,蓝曦臣便已经决定好了下一步。
这声“宗主”从过继后从未变过,毕竟蓝青蘅的父母健在,他还有个弟弟,蓝曦臣觉得不妥才没让他唤‘父亲’。
他们还需要时间。
可现在,这个结论是错的,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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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青蘅不过十岁,但很早熟,生活学习极为自律,剑招也没有他这个年纪的浮躁和夸张。
他已经明确了,自己方才一定说错了话。
所以,他就再没有亲吻过蓝曦臣。
蓝曦臣将魏无羡额间的碎发捋到耳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阿羡好像瘦了。
大师兄一向固执己见,找到了杀夫杀母杀师杀亲的仇人,自然不会放过。
一只灵蝶跨过了山川河流,来到了蓝景仪的身边。
他的双眼放空,也不知盯着前方的何处,也好似什么也没看。
“嗯,我知道了。”
不,这只能算是他的执念,无关风月。
蓝曦臣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阿羡瞒着自己什么。
一道道御剑的蓝光离开云深不知处。
两个身负伤痕的人在寒室中相互依偎。
蓝曦臣很满意他收的这个继子,他极其放心将宗主的位置在以后交给他。
蓝青蘅面色纠结,没有搭话,似乎想说什么解释。
蓝曦臣又抽查了蓝青蘅的功课,完成的都不错。
因为私人恩怨,长辈们知道他们会和仇人大战一场,所以才那般极近疯狂、没有感情的培养蓝曦臣,让他迅速成长。
学业关心完了,蓝曦臣又来关心蓝青蘅的生活了。
蓝青蘅如实回答:“之前食用蘑菇过量,肠胃适应不了,所以吃不下其他东西,不过宗主放心,经过族医治疗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不!
他的师父、父母,所有的长辈都死在了一场纷争中。他甚至都来不及展现他的叛逆,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眼睛里的世界失去了颜色,事物变得扭曲,内心涌动出暴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