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恢复(1/8)

    蓝曦臣出了寒室,他在竹林小路上发现了脚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幸好,不是消失。

    蓝曦臣寻着脚印踏入竹林,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魏无羡。

    此时魏无羡正垂头丧脑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右手应撞到了石头上,一直流血。

    蓝曦臣忙过去,他蹲在魏无羡面前,心疼地捧着魏无羡的手:“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出来了?还摔成这样。”

    魏无羡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他急切的表达着:“阿羡,我,咚咚咚!”

    魏无羡听不懂蓝曦臣的话,蓝曦臣也没办法理解魏无羡,只以为是在雪地里摔倒了。

    “没事了阿羡,我在,没事了。”蓝曦臣将魏无羡抱起。

    魏无羡果真没有方才急切的模样,一言不发,将头靠在蓝曦臣的肩上,安安静静。

    回到寒室后,蓝曦臣给魏无羡包扎好伤口才拿出食盒里的清汤煎蛋面。

    魏无羡右手受伤,蓝曦臣只好担起投食的任务。

    现在的面有些坨了,魏无羡吃的勉强,但依旧很给面子的吃完了。

    等到蓝曦臣动筷时,他的面已经黏糊糊的一夹就断,可蓝曦臣也没浪费。

    魏无羡一脸稀奇,很好奇蓝曦臣是怎么能把一整碗面吃进去的!

    他的模样明晃晃在说明:这个面很难吃!

    蓝曦臣挫败感十足。

    这个面蓝曦臣常做,不算难吃阶层的,难道阿羡不喜欢清汤?

    蓝曦臣默默记下。

    今日弟子夜猎,宗门内没什么事,蓝曦臣也得了空。

    想起之前魏无羡看向窗外的渴望眼神,蓝曦臣决定带阿羡出去玩。

    魏无羡趁着蓝曦臣收拾碗筷的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玩毛笔,他看见过蓝曦臣研墨,如今复刻得有模有样。

    墨水浓淡适宜,一股清香。

    魏无羡右手受伤,只用左手持毛笔,在纸上画着画。

    他下笔时不似初手,动作熟练,线条流畅。

    纸上画的是魏无羡自己的半身相,奇怪的是,这个半身像赤裸上身,什么也没穿。

    接着,魏无羡又在半身像喉咙处画了个黑黑的小人,没有五官头发,黑色的斗篷笼罩了全身。

    魏无羡还准备在画像心口的位置再画个黑小人,蓝曦臣过来了。

    “阿羡。”

    蓝曦臣将一件白色披风搭在魏无羡身上。

    魏无羡放下笔,转向蓝曦臣,为了蓝曦臣方便系带子还特意抬起下巴。

    蓝曦臣问:“要和我出去吗?”

    魏无羡听不懂,等带子系好了,他低下头,还准备画画。

    蓝曦臣按住了他的手:“阿羡,和曦臣出去吧。”

    “曦臣。”魏无羡听到曦臣,重复了一遍名字,牵住蓝曦臣的一只手。

    他明白蓝曦臣是想带自己做其他的事情,可现在他也有事情要说。

    他将自己还没画完的画给了蓝曦臣。

    魏无羡不傻,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既然语言不通,便用画的方式告诉面前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人。

    小黑人在画中人的喉咙处,还有半个在心脏的位置,这两处都被红色的墨汁打上大大是叉。

    “阿羡我。”魏无羡指着画,又指着自己的喉咙,心脏,肚腹,还有刚包扎的手。

    蓝曦臣看不懂画,但当魏无羡指着自己受伤的手时,他貌似猜到了:“阿羡你是想说,这些地方也痛吗?”

    魏无羡没说话。

    蓝曦臣也知他听不懂,便自行诊脉,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外,没有问题。又用灵力探查,也无内伤。

    难道是他制的毒出现了其他的副作用?

    “阿羡,”蓝曦臣指着画上的小黑人,问:“它是什么?现在还在吗?”

    魏无羡见他一脸疑问指着小黑人,明白了意思。

    他站起来突然靠近蓝曦臣,歪着头,凑近蓝曦臣修长的脖颈,呼吸之时,气息全洒在蓝曦臣的喉结处。

    对于这样的突发状况,蓝曦臣乱了,喉结上下滚动,就在魏无羡的注视下,蓝曦臣脸颊泛红了。

    “阿……阿羡,”蓝曦臣自是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阿羡的身体,于是出声阻道:“阿羡,你别闹。”

    可魏无羡并没有停下,甚至还抬起手,用食指指腹若即若离的剐蹭着蓝曦臣的喉结,然后慢慢向下,撩拨的蓝曦臣痒痒的。

    蓝曦臣开始矛盾了,误以为阿羡突然开窍。可如今这局势过于仓促,他们还没到两情相悦的地步,如此进展,太快了。

    忽而,在蓝曦臣始料未及之时,魏无羡收回了手,退回到方才的距离,然后指着小黑人:“阿羡,这个。”

    蓝曦臣收起旖旎的心思,看着画像,思考了一会儿,大胆猜测:阿羡的意思是身体的这些地方就像有个小人像方才一样挠的他痒痒吗?

    不是痛?

    难道是皮肤上的问题?

    蓝曦臣放下画,低下头仔细看着魏无羡的脖子,白净光滑,没有红疹疤痕之类的东西。

    魏无羡知道蓝曦臣在检查自己,叽里咕噜的指着小黑人,又说了起来:“阿羡的这个,出去。”

    出去?

    “所以现在不痒,是之前痒,是吗?”

    魏无羡怎么知道他问的什么,只能不说话,全让蓝曦臣胡乱猜测。

    蓝曦臣只好作罢:可能之前阿羡碰了什么刺激东西,才会出现瘙痒的情况。只要之后没有这种症状,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好了阿羡,这个问题暂且放下。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魏无羡笑了,伸手牵住蓝曦臣,格外高兴:“出去!”

    一直在寒室的魏无羡终于看到了云深以外的世界。

    他没有表现出兴奋好奇,只是默默地跟在蓝曦臣的步伐走,落于他半步。

    耳尖动了动,整个小镇的所有声音都传入了魏无羡的耳朵里。

    “卖冰糖葫芦哟!”

    “喂!你这灯笼挂得好没道理!都挡着我家招牌哩!”

    “店家,给我打壶冬酿酒。”

    “爹爹你看!我刚堆的小雪人~”

    ……

    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都入了魏无羡的耳。

    魏无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并没有因为这些聒噪的声音就表现出不耐烦。

    他朝前看,视野穿梭,甚至能看见千里外的荒林,有一株红梅开在雪中,格外动人。

    “阿羡?”

    蓝曦臣叫了两遍,魏无羡才回神看向蓝曦臣。

    蓝曦臣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这个冰糖葫芦和寻常不一样,冰糖的是一个个小橘子。

    “阿羡,要吃吗?”

    魏无羡点点头,吃了一块橘子,咬破甜甜的脆衣,冰凉清甜的果汁便在口中爆开。

    魏无羡一抖,脸颊像是仓鼠,三下五除二把橘子吃完,然后感慨了一句:“好凉,但好吃。”

    之后,魏无羡将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蓝曦臣,从衣袖钻入,感受着对方的温暖。

    蓝曦臣见魏无羡的反应,心里欢喜,任由魏无羡的小动作,他还没反应过来,也吃了一个,果真冰凉爽口,冬日食用别有一番滋味。

    嚼着嚼着,蓝曦臣终于反应过来,他咽下口中的冰糖橘,一脸惊喜的盯着魏无羡:“阿羡,你方才说什么?”

    魏无羡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不理解再说第二遍的意义,但还是很听话的。

    “我说,好凉,但好吃。”

    阿羡能说话了!

    他能对话了!

    蓝曦臣欣喜若狂,也不在意周围行人如何看待他,一把将魏无羡抱在怀里!

    “阿羡,我真的很高兴,我原以为你恢复不过来了。”

    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很引人瞩目,几乎每个看到的人都露出奇异的目光。

    魏无羡将脸埋在蓝曦臣的肩窝,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窥视着周围的人。

    “他们,在看我。”

    魏无羡小声的说着。

    他现在明白了害羞。

    其实拥抱算什么,蓝曦臣本来想亲吻的,可他忍住了,这才抱住魏无羡。

    既然阿羡觉得难为情,倒也无妨。

    蓝曦臣当即祭出朔月剑,两人御剑飞到了上空。他依旧抱着魏无羡,没有松手。

    “阿羡,现在没人了。”

    现在他们在高空,没有人会看见他们。

    魏无羡也不再害羞,他从蓝曦臣怀里出来,看着脚下的剑,又看了看周围。

    置身天地,世俗凡尘皆成蝼蚁。

    好熟悉的感觉。

    魏无羡情不自禁的一点一点离开了蓝曦臣,走到了剑尖。

    蓝曦臣以为他想感受御剑飞行,便任他了,只是将双手一直抬着,防止阿羡摔下去。

    可渐渐地,蓝曦臣发现不对劲。

    因为魏无羡站在剑上的脚开始上升了!

    骤然,魏无羡飞出朔月,整个人凌空而立!

    飞行!

    真正的飞行!

    这可不是现世修士能完成的事情!

    魏无羡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在蓝曦臣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浪涛,他绕着蓝曦臣飞行,像一只精灵,眼睛重新恢复了光彩,不再死气沉沉。

    后来,魏无羡飞到蓝曦臣的前面,在他额头留下一吻。

    精灵正要离开,却被蓝曦臣牵住了手,蓝曦臣拉着魏无羡靠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魏无羡的后脑勺,情动地吻上那两瓣软唇。

    双唇相互碾磨,交织着彼此的温暖气息,宛似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魏无羡的心,让它跳得很快。

    他,很喜欢这个吻。

    两人忘乎天地,浩海世间,犹如只有他们二人一般,他们什么也不管,只沉浸在这个吻中。

    “咚。”

    身体里的心脏突然剧烈缩紧张开,然后加快跳动。

    魏无羡的眉欢眼笑顷刻间消散,只剩下痛苦。

    他跌入蓝曦臣的怀里,没有能力再次凌空。

    “阿羡?”

    蓝曦臣察觉到了魏无羡的变化。

    魏无羡看过去,满目皆红,甚至听不到蓝曦臣的声音,只在血光中看到蓝曦臣很着急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七窍流血,模样可怖。

    最后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

    魏无羡的这次症状来的蹊跷。

    此时的魏无羡已经被蓝曦臣抱回云深不知处,安置在寒室。

    今日的症状和蓝曦臣的毒无关。

    蓝曦臣查了古籍,又想到今日魏无羡那超脱世间的能力,能想到的就是:

    天人五衰。

    能突破金丹的时代早就被封印,现在所有修士都止步金丹,但阿羡却能凌空而飞,不用借助载具,足以说明他的修为在金丹之上。

    更甚者,阿羡恐怕已经快要突破下境。

    在不合时宜的时代出现,受到规则之力的约束,魏无羡凌空飞行的能力与这个世间并不匹配,所以才会出现七窍流血的症状。

    天道在压制魏无羡的能力。

    知道阿羡的能力在金丹之上,蓝曦臣的恐惧又加深了。

    阿羡他究竟是来自过去,还是来自未来?

    反正终归不在他的时间。

    阿羡,会像小时候那样突然消失吗?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阿羡再使用金丹之上的能力,结果一定是蓝曦臣无法承受的。

    这一天,蓝曦臣再次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再次在魏无羡没有意识的时候,打着为阿羡好的旗号,做着伤害阿羡的事情。

    他是故意的吗?

    不,蓝曦臣从未想过要让阿羡忘记蓝湛。

    就像此刻一样他也从未想过让阿羡成为一个普通人。

    之前,是对阿羡情感的不公平。他拔掉了阿羡最爱的人,忘掉了过去种种,不止蓝湛,或许还有阿羡的亲人、朋友,过去所有痛苦、所有快乐都化为乌有。

    回忆无论酸甜苦辣,都是珍贵的明珠,可蓝曦臣拔掉了。

    现在,是对阿羡之前所有努力的消解。

    蓝曦臣跪在床边,放在魏无羡额头上的手都在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阿羡……对不起……”

    蓝曦臣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手心蓝光闪现,冲入魏无羡的身体。

    封印结成,在规则力之下,一切都很顺利。

    阿羡的修为彻底被封印,沦为一个普通人,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是一种奇耻大辱!

    自阿羡来到自己身边后,他好像一直在伤害。

    “对不起。”

    蓝曦臣不知道,这一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

    化神君乃下境之巅,突破便是另一番天地,荣登中境。

    化神者,普通食材的毒不足为惧,进入体内会随着时间被体内灵力消解。

    失魂菇,不过尔尔。

    可是,沦为普通人的魏无羡,身体将无法消解失魂菇的毒。

    他的命,彻底交到了蓝曦臣手里。

    事后,蓝曦臣颓废的坐在地上,背靠床,对于一向温和雅正的他,这绝对是前所未有。

    过了很久,一双手从背后绕过环住蓝曦臣的肩。

    魏无羡醒了,一醒就发现了颓废的蓝曦臣,以及他湿润的眼角。

    他亲吻了蓝曦臣的眼角,刚醒来的声音慵懒沙哑,低沉地在蓝曦臣耳边呢喃:“怎么哭了?”

    蓝曦臣现在一听到魏无羡的声音,内心满是愧疚。

    他的阿羡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自己害成这副模样。

    蓝曦臣抬手握住魏无羡的手腕,弱弱的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魏无羡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修士,也不知道怎么运用灵力,更不知道自己所有的能力都被封印。

    大概现在魏无羡还觉得蓝曦臣有些莫名其妙。

    之前听不懂话时,曦臣就怪怪的,现在听懂了,好像还是怪怪的。

    曦臣,真的是个奇怪的人。

    也是个,很好的人。

    “如果有个人对我说对不起,按照世俗的规矩,我应该对你说没关系。”

    这是魏无羡看到的,小镇上所有的声音中,‘对不起’后面都跟着‘没关系’。

    可是魏无羡不想随波逐流,因为曦臣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这是唯一一个在自己空白画布中渲染颜色的人,重于千金。

    ‘没关系’三个字给蓝曦臣,显得太苍白了。

    更何况,他根本不觉得蓝曦臣对不起自己。

    魏无羡的下巴抵在蓝曦臣的肩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格外认真的说:“不要对不起,大概我是鸟,你就是虫子;我是鱼,你就是虾米。”

    蓝曦臣初时不懂,他偏头,看着阿羡的睫毛,每一次颤动都勾着他的心:“阿羡是觉得我被你吃定了吗?”

    事实,确实如此。

    谁知魏无羡摇摇头:“我不吃你。不用对不起,是因为酒鬼的酒,赌徒的骰子,阿羡的曦臣。”

    魏无羡再次亲吻蓝曦臣的眼角:“因为喜欢,所以不用对不起。”

    蓝曦臣笑了,没再颓废了:“阿羡,你真傻,酒鬼和赌徒都不能和你比拟。”

    蓝曦臣一笑,魏无羡也笑了。

    魏无羡依旧靠在蓝曦臣的身上,他其实很想告诉蓝曦臣自己不傻,只是之前不会表达。

    自己的身体情况魏无羡最清楚,可看见蓝曦臣今日这副模样,他不会问,也不会再提及自己身体难受的事情。

    曦臣开心最重要,费点身体也无碍。

    虽然魏无羡会对话,但话里总带着混乱,没有逻辑,好在并不影响交流。

    不过这几天的对话,总让蓝曦臣觉得自己处于千年前沉博绝丽的风流时代。

    文雅是文雅,但总有一种拐着弯骂人的感觉。

    例如这天,阿羡看见蓝曦臣抱着兔子回到寒室,他委屈的扁着嘴巴,先是叹气,然后默默坐在窗边,哏哏唧唧的嘟囔:

    “曦臣和雪一样,看着美,但握在手里就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懂华丽词藻的原因,魏无羡不怎么用成语或诗句来形容,只知道用眼睛所见的来比喻。

    蓝曦臣听出了魏无羡话里的醋意,而且这句话好像再骂他。

    骂他的喜欢如雪一样,说不见就不见;

    又或者是在骂他喜怒无常,像雪一样变换形态。

    总之,阿羡的心情不美丽了。

    他赶紧放下兔子,转而抱着魏无羡,对他解释:“这兔子是给你的,我最近有些忙,怕你无聊,才想着让它陪你。”

    听到是给他的,魏无羡才稍微缓和,抱着兔子在怀里逗玩。

    蓝曦臣是宗主,没有长辈亲属,没有亲眷,只有师姐师兄,但也不能事事交给他们。整个宗门很多事情都需要蓝曦臣亲力亲为,之前因为照顾魏无羡耽误的时间,现在蓝曦臣都在尽力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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