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看透了阿蒙就没一个好东西(阿蒙生鲜现点现杀)(5/8)
斯蒂亚诺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去触碰那个小盒子。在和冰冷的金属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发出微光。
是导师留下的。斯蒂亚诺连忙把它打开,然后他忍不住抽了口气。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块拳头大的,表面布满皱纹的小东西,像个发育不全的大脑,在绯红的月光的映照下发出迷人又炫目的光彩。
作为曾经的神秘学家,都不必拿起,只要看一眼斯蒂亚诺就知道,这就是他晋升所需的那份特性。
“您是从哪里搞到的?”斯蒂亚诺忍不住惊叹。导师似乎比他所想象得更加强大。
而那个小盒里除了贤者的特性,还放着一枚符咒。
这枚符咒黑暗光滑有如宝石,斯蒂亚诺能判断出它由一条首尾相连圈成一团的蠕虫制成。
蠕虫的来历斯蒂亚诺倒是不太清楚了,他只是依稀知道,北大陆的查拉图家族,索罗亚斯德家族和亚伯拉罕家族的高位者们的神话生物形态有蠕虫的形式,但他不太能确认制成符咒的这条蠕虫属于哪一种。
既然是导师给的,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斯蒂亚诺让那条蠕虫飞起来,落在他的手心中。
“它能记录下一个场景。”导师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祂的声音亲昵,就像是俯在他的耳畔旁所言:“然后在你需要的时候复现。凡人也许会用它来记录强大的非凡能力,但是你不同。知识之妖选择了你,尽管我觉得祂是个蠢货,不过我相信你会不断攀升。”
“用它来记下真正值得记录的事物。”
导师的嘱咐声消失了。斯蒂亚诺叹了口气,为导师一如既往的语义不明和导师的话里出现的全新信息。
他敏感地觉察到有一部分信息并不是他现在应该知道的。于是他把眼镜取下来,擦拭镜片。
一道灵体从镜片里钻出来,半透明的手掌托举着他需要的水晶球。斯蒂亚诺把水晶球贴在额头上,念诵咒文,将他现下不需要的那部分信息储存了进去。
失去了记忆的斯蒂亚诺略带恍惚地注视着眼前的水晶球,寄宿在眼镜镜片中的灵体自觉地把水晶球从他的手心里取走,容纳进身体,然后又钻回了镜片里。
空气里残留着轻微的冷意,斯蒂亚诺抬起眼,越过夜色构筑的帷幕,看向老师先前所注视的方向,看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他确实是被选中的孩子,他所看见的远比一个‘预言大师’所能预见的多得多。
斯蒂亚诺听见凄厉的惨叫,而他一时甚至都没能意识到那是从他的口中吐出的。
灼热的液体从他的眼眶里流下,那里还装着他融化的眼球。斯蒂亚诺的双眼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紧闭着,他伸手将它们捂住,好像这样就能挡住他看见的景象,但是泪水和鲜血依旧混合着从他指缝里溢出来。
良久后他安静下来,只剩下身体在剧烈地喘息。当他最终冷静下来的时候,摩斯苦修会的会长一边庆幸着他先前摘下了眼镜,一边又重新将它戴上。
眼睛一压上斯蒂亚诺的鼻梁,他瘪下的眼皮就重新鼓起来。斯蒂亚诺长长地吸了口气,又将它缓缓地吐出去。他睁开眼皮,新长出的眼睛还有些畏光,好在现在是夜晚。
斯蒂亚诺将那陈旧的金属盒合上,塞进衣襟里,放在心口上。他其实并不能够完全理解自己所预见的景象,但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在接下来的这场影响全世界的灾难里,他的摩斯苦修会绝对不能有事。
安提戈努斯。我知道这个名字,智天使大人曾告诉我,那是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子嗣,而祂当时还含糊地说现在血统最纯正的魔狼只剩四头。*
这头八腿魔狼现在是人形,多出来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倒是一点也不显得突兀。祂那双属于黑夜的眼睛里印着我的身影,我注意到祂的眼睛和眉毛都有点圆,眼尾则是垂下来的。
见我迟迟没有回答,祂的脸上露出点担忧的神色,又凑上来嗅了嗅我:“摔傻了吗……”
“呃,没有。”我感觉有点痒,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我还在想……”
“这个还要想的啊!”安提戈努斯瞪大了眼睛,这让祂的眼睛看起来更圆了。祂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倒是充满了发现了新事物的高兴。
安提戈努斯快乐地哼唧着,祂往后退了点,手上不断地把密偶们的灵体之线团成团:“好喔,我等你。”
关于名字,我确实是要好好想想。
我名叫阿比盖尔。我是梅迪奇和索罗亚斯德的孩子,但是作为天生的神话生物,再加上名字是主赐予的,所以我可以不管人类的那一套,也就是不冠上姓氏。
在神国里,大家一般直接都叫我鸟鸟,平时会以我名字称呼我的基本上只有主和智天使大人。阿蒙殿下则从来不叫我——无论是用阿比盖尔还是鸟鸟,祂就从来没叫过我名字。*
可是这是在外面,我要不要给自己挑个姓呢?不然会不会太显眼?我思考着,突然又想起我眼前的这位是头八腿魔狼,想起我爹平时打的异教徒都是什么成分。
啊这。
虽然我应该并不出出名是万一呢!阿蒙殿下你太坏了!
“你叫我鸟鸟就好了。”我心虚地说。
“你好,鸟鸟。”祂看着我,黑珍珠一样的眼睛亮起来:“我是安提戈努斯。”
爹的,祂好可爱。
“你好,安提戈努斯。”我学着祂的语气说:“我可以叫你安小狼吗?”
安提戈努斯看着我,祂又笑了:“你也喜欢给我取别的名字啊。”
也?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安提戈努斯没有解释,祂只是点了点头。我发现祂每次做完表情之后很快就又会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像换脸一样,很是有趣。
“我是个‘命运木马’。”我小声地说,像是怕打破这里的寂静,又像是怕被人听见:“小安,你是什么?”
“你不是说要叫我安小狼吗?”安提戈努斯也和我一样压低了声音:“我是‘奇迹师’。”*
“但是我有‘诡秘侍者’的特性。”祂很快又补充到:“还有唯一性。”
听到那份特性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抽搐了一下,也许是羡慕吧?
“真好。”我说:“偷偷人的序列一特性都没我的份……”
“如果我有两份的话说不定可以分你一份。”安提戈努斯发出点鼻音:“但是我没有,而且我姐姐会骂我的。”
“我也不会要。”我皱了皱眉:“智……呃,我的一个老师说不能随便乱拿别人的东西。”
“我不是人。”安提戈努斯又凑了上来,两只灰黑色的,毛茸茸的狼耳从祂的披散的发间立起来:“我有耳朵……还有尾巴。”
安提戈努斯侧过身体给我看祂的长尾,祂的尾巴微微晃动,我走近了一点,它就来勾我的小腿。
小狼,小狼。你有两只耳朵和一条尾巴。
“主啊。”我忍不住惊叹:“我可以摸吗?”
安提戈努斯盯着我,瞳孔收缩了一下。祂沉默了。当我以为自己冒犯到祂了,正准备道歉的时候,祂开口了,只是语气里带着疑惑:“你们为什么都对我的尾巴感兴趣?”
“不只是尾巴。”我没在意祂的话,只是抬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还有耳朵。”
“嗷,也不是不行。”竖着的狼耳抖了抖,安提戈努斯冲我呲了呲牙:“你不会把它们偷走吧?”
?你在说些什么,谁会那么幼稚啊?
我和安提戈努斯非常处的来。
祂的巨人语和精灵语说的都很糟糕,赫密斯语也充满了魔狼的口音,我经常不得不用解密学者的能力才能明白祂究竟说了些什么——这种时候我总是后悔当年没有认真听智天使大人讲课,又或者是懊恼着自己为什么不从祂那里顺点符咒走。而小安也总是被我突如其来的那些怪词搞得晕头晕脑,我解释好几遍祂也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
我奇怪祂的语言是从哪里学的,尽管学的不好,但是主要是发音的问题,祂的听力还是很好的。结果听见我的问题,小安眯起眼睛。祂的耳朵耷拉下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边把灵体之线缠成团边哼哼地小声嚎叫。
安提戈努斯团好线团后,祂的六只手勾住延伸出的线条同时一拉,满地的密偶们一下子被牵引着飞起来,挂到半空中,然后一具接一具地滑进房子里。祂喜欢像挂腊肉一样挂祂的密偶,还觉得着很优雅。
最后一具密偶也滑进房屋之后,小安就问我,祂挂的是不是很好看?我看着祂,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祂是想转移话题。
可是祂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我一边揉着安提戈努斯的耳朵夸奖祂,一边冥思苦想,终于想到魔狼是吃人的,祂可能是把祂的老师吃了。
我恍然大悟,安小狼这是担心我心里觉得不舒服啊。
我赶忙告诉祂,我一点也不在意祂的食谱。小安呆呆地看着我,好一会才用耳朵蹭了蹭我的手心,然后祂拉出一具密偶,问我是不是想要尝尝。
啊这,还是算了吧。我拒绝了。这密偶都不知道挂了多久了,我可不是魔狼,没有坚强的消化系统,吃了万一拉肚子该怎么办!
很明显,我和祂之间存在着一点隔阂,存在着一点鸟同狼讲。但是我们都不在意这些小事。
再说一遍,我和安提戈努斯,我们非常处的来——至少是我单方面这样觉得。
和小安在一起待了一段时间后,我才知道我被阿蒙殿下丢到了夜之国。
祂是真不怕我被异教徒抓住狠狠摩擦啊。
这里是霍纳奇斯主峰的峰顶,是独属于安提戈努斯的“亡者之城”。除了我和祂,这座城再也没有其它活物了。
当安提戈努斯问我是从哪里来的时候,我含糊地告诉祂我是个旅行者,祂居然信了。
我好感动,这还是我第一次欺诈成功。神国里那些失败的过往我不想多提,评价是大家都被阿蒙殿下玩过一轮了,多多少少都点了些偷盗者特防,让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命运木马十分悲伤。
为了掩饰我喜悦的表情,我还掏出了奥赛库斯送我的乐器。和我想的一样,它确实来自夜之国。
安提戈努斯凑上来嗅的时候我心虚地撇开脸,担心祂从上面嗅到什么信息。闻完之后祂果然摇了摇尾巴,说了句:“我知道了。原来是给你的嗷。”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啊?能不能说清楚啊?
我渐渐习惯了安小狼时不时的谜语发言,也许这就是占卜家吧。
当然,安小狼也闻出来它已经坏了。祂的解决方式是让我许个愿。我按照祂的指点许愿,说我想要一个新的。
我的愿望实现了。我把新的乐器凑到嘴边用力一吹。尖细狭长的声音从小孔中涌出来,依稀能分辨出是狼的嚎叫。
我正要感谢祂,却发现安提戈努斯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你为什么骂我?”祂委屈地嘟囔,爪子在土地上刨出一道道显眼的划痕。
“什么?”我感觉很奇怪,又吹了一下。这次祂几乎是在瞪我了,瞳孔竖成了一条直线,喉间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安提戈努斯生气了。我过去摸祂的脑袋,祂甚至用背冲着我,不住地打起响鼻。小安的原型很大,简直像一座小山一样。我不得不爬上祂的身体,攀到祂的肩膀上,站起来用双手挠祂的下巴。
“你怎么不高兴了。”我也很委屈:“我第一次吹,不好听很正常啊。”
直到我把祂挠得直摇尾巴,安提戈努斯才哼哼唧唧地告诉我,这个小东西叫做“狼言”,是夜之国的子民用来和祂还有祂姐姐沟通的。
“毕竟我们的叫声很难学。”小安说:“你刚刚是在骂我嗷。”
“对不起。”我惭愧地说:“我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呀。”
“这是什么话?”一点也不小的安小狼张开了嘴,祂的犬齿比整个我都大:“不知道就没错的话,我的牙长来是做什么的?”
要不是祂的尾巴摇得让我不得不用双腿夹紧祂身上的毛,免得自己被吹跑,我就真信祂还在生气了。但是现在我只是敷衍地拍了拍祂的脖颈,好奇地问:“那我刚刚吹的是什么意思。”
安提戈努斯的耳朵又耷拉了下来,祂瞪了我一眼,那双不透光的眼睛在这种场景下居然还有点吓人。我连忙滑下去,按揉着祂的肚皮,直到祂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你骂我是没用的狼崽子,吃饭只能捡别的狼剩下的。”祂在我的再三询问里很不情愿地开口:“这话好过分的!”
啥?就这啊?你们魔狼真的好奇怪。
“你是只皮毛厚实的狼,一看就强大又优秀。”我夸祂,然后趁机向祂许愿:“我希望能有人教教我该怎么吹‘狼言’。”
“你可以直接学我叫。”安提戈努斯认真地提议,祂指的是魔狼语:“我可以教你。”
我十动然拒:“我对乐器有爱好而已?”
“这也能算乐器?”安小狼很没有艺术情操地说。祂从历史迷雾里拉出了一名夜之国的神使,实现了我的愿望。
等到我能将那狼嚎般的声音编织成语言的时候,有人类从山下的夜之国上来了。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平静,似乎把我当成了安提戈努斯的密偶们的一员。
他们是来将自己要死去的亲人送给这位亡者之城的铸造者的。那些将死之人躺在棺材一样的长盒里被托举着,一点点地往峰顶上移动。
他们被一个个的放出来,摆在安提戈努斯的面前。我探身过去打量他们,那些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容上有着疲惫和虚弱,但是没有恐惧。
安提戈努斯伸出手,祂手指的姿势和我平日里拨弄竖琴的样子有几分相似。夜之国的子民跪下来,却没有低头,而是看着他们的家人在神子的力量下重回新生。
这本来应该是个略带惊悚的场景,可是他们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安提戈努斯时常木然的脸上也显露出祥和的浅笑,像是收到了新玩具的羞涩的孩子。
我从这一幕上感受到了和我以往在东大陆所见的强烈的不同。安提戈努斯的脸上没有神性。这并不是神明在眷顾着祂的子民,尽管安提戈努斯确实是古神的神子。夜之国的臣民们将自己的所爱送到祂的手上,不是像神祈求怜悯,而是他们确信死去的人们会在安提戈努斯身边继续活下去。
他们与亲人之间并不是天人两隔,而是比邻而居。
待到他们走后,新生的密偶开始在安提戈努斯的操控下建造属于他们自己的居所,那些原有的住户也走出来帮忙。整座城都是活的,它由死物组成,但是全然没有死气。
“我喜欢这样。”小安说:“冬礼日的时候他们会去和家人团聚,家里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写信上来他们也会下山。而他们也和我在一起。等到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时候,我会将他们吃掉。”
“这个世界上能吃的东西有很多。”安提戈努斯在吵闹的人声中告诉我:“但是人类对我来说除了食物还有其它价值,所以我愿意等待。”
这段话语祂说得格外清晰,像是曾经深思熟虑,又像是从心底涌出,所以显得格外自然。
我看着这剧场般的城市,看着里面切实活着的人们。我大概明白为什么主没让我们把异教徒赶尽杀绝了。
黑暗也有它存在的意义,光出现了,并不意味着它就必须消失。
天气渐渐的越来越冷了。山间的泉水不再流动,太阳的光变得薄而稀疏,就连天上的云朵都因为冷意而几近静止。
在雪花落下来,触碰上因寒冷而变得坚硬的土地的声响里,安提戈努斯让祂的灵之虫来继续演绎这场木偶戏
小安的耳朵尖上粘着白色的雪,祂甩着脑袋把它们抖下来。魔狼的声音因为祂的动作而显得断断续续:“鸟鸟。”
安提戈努斯呼唤着我,祂摇了摇尾巴,向我伸出爪子:“我们去狩猎吧?”
那么多腊肉还不够你吃是吧?
虽然在心底吐嘈祂,但是我对祂所说的狩猎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一边点头表示同意一边趁机用手指去按揉祂软乎乎又温热的肉垫。
安提戈努斯毫不在意,祂牵着我的手把我带进了历史孔隙中,一边引导着我在过往的时光里漫步一边寻觅祂的猎物。
当我们跃过光辉纪元,从白昼踏入永夜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一阵源自灵魂的熟悉感。
我正为这感受而奇怪,安小狼就示意我停下来。我看见一道细长的身影一闪而过。
牠的外形如同猎犬,通体覆盖漆黑的短毛,眼睛是燃烧着的暗红色火焰。这诡异的生灵在历史孔隙间时隐时现。明明我确实看见了牠以实体存在于那里,却依旧有一种虚幻的、不够真实的感觉。
智天使大人教过我,我知道那是福根之犬。看来我的熟悉感是来自非凡特性的聚合了。
安提戈努斯是一头选中了猎物的狼,而那只小狗现在还没意识到危险,仍然在快乐地奔跑着。
安提戈努斯松开我把我留下,祂快而轻盈地跟在牠的后面,祂准备猎杀了。我没有留在原地,而是远远地坠在后头,看着祂们的身影交错着,在历史孔隙里浮现。
中途,我甚至还看见一个人类模样的家伙短暂地路过,多半是查拉图家的古代学者。他没有注意到我们,而小安几乎是惋惜地看着他离去。如果我不在的话,祂大概会扑上去让那可怜的孩子有来无回吧。
终于,那只福根之犬察觉到了不对,牠张开口准备呼唤牠的同伴。可是太晚了,安提戈努斯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牠的灵体之线。
福根之犬地挣扎迅速地减弱,但安提戈努斯并没有松懈。祂精确地举起空闲的爪子,把前来救援的另一只福根之犬一巴掌拍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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