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看透了阿蒙就没一个好东西(阿蒙生鲜现点现杀)(4/8)

    “谢谢夸奖。”尽管灵性直觉在预警,我还是条件反射地礼貌道谢。

    谢谢您智天使大人,把我教导的如此乖巧。

    “……你再想想。”阿蒙翘起眉毛。

    我看着祂的脸,突然有了想法:“阿蒙殿下,为什么您和副君大人长得不像呢?”

    “你是如何想到问我这个问题的。”阿蒙说:“我为什么要和萨斯利尔长得像?”

    “祂不是您母亲吗?”我脱口而出:“您俩的头发和眼睛都是一个色号的啊。”

    阿蒙殿下又擦起了祂的单片眼镜,祂好像决心给镜片抛个光。

    “既然如此,那你又如何说我和祂长得不像?”阿蒙殿下的语气带上了些切实的疑惑,就好像祂确实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噢。因为您长的不好看。”我说。

    “有趣,有趣。”阿蒙殿下微微翘起嘴角:“这话我要记下来。以后用来嘲笑你。”

    啊?嘲笑我什么?

    “你觉得我有长的好看的必要吗?”阿蒙殿下说,用的是问句,但祂并没有在问我:“不管我是什么样的,我父亲祂都爱我。”

    这算什么,有爸爸爱的小乌鸦无所畏惧吗?

    “另外,我是我父亲祂自己生的。”阿蒙殿下补充到:“我没有母亲。”

    好家伙,真没妈是吧。

    “喔。”我思考了一下:“原来您真是主有丝分裂的啊!”

    “……有丝分裂是什么?”听到这个词,阿蒙殿下愣了一下,祂有些诧异地看向我。

    我将有丝分裂的定义解释给祂,阿蒙殿下听完之后,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单片眼镜。良久后祂说:“不,我不是,亚当才是。”

    “您细说。”我立刻表达了我的好奇心。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阿蒙殿下语气散漫,祂把祂的单片眼镜戴好:“让我们回归正题:你居然趁我不注意,偷偷吃我的分身。呵呵,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什么?”我大吃一惊,连忙分辩:“我和那只阿蒙做的可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啊,何来偷吃一说?”

    “你情我愿?”阿蒙殿下摇了摇头,伸着手指点点我的胸膛,再指了指祂自己:“这是哪里来的话?我可并不情愿。”

    这种时候您和您的分身又合体了是吧?您搞事的时候又怎么说分身和本体不能一概而论呢?

    我知道不能和阿蒙殿下讲道理。毕竟这世上所有的道理对祂来说,都有可以祂钻的空子。bug的含金量,懂不懂。

    我很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说:“我道歉,我下次吃之前一定先问问您,问问您能不能吃您的分身。”

    “道歉没用。”阿蒙殿下又摇了摇头:“道歉有用,要错误干什么?”

    “那我把特性吐出来还给您吧。”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感觉。

    阿蒙殿下再次摇了摇头:“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情愿啊。”

    “没有的事,我很羡慕那些要被您吃掉的时之虫呢。”我诚恳地说。这可是大实话。

    “还是算了。”阿蒙殿下看着我,笑了:“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小气,连两份‘寄生者’都要捞回来。就让你占了这个便宜吧。”

    那还真是谢谢您啊。

    “这么说我可以走了?”我试探到。

    阿蒙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看得我悄悄开始用脚趾扣地,祂终于开口了:“来,我送你一程。”

    “倒也不必如此辛苦。”我连忙说:“主让我长着这双脚,就是要让我用它们来行走的。我的脚生来就是要走路的呀!”

    “没事。”阿蒙殿下仁慈地说:“我允许你不用。我父亲祂不会介意的。”

    我会介意的,好吗?

    可惜我介意没用。阿蒙殿下伸手捏住我的后颈把我提起来,祂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对北大陆不熟。”我说。

    “没关系,我还挺熟的。”阿蒙殿下笑得还挺温馨:“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悬在半空中,倒也不用担心掉下去,只是后颈被阿蒙殿下捏得发麻,我缩着脖子思考了一下,委婉地暗示祂:“唔,我希望去一个落地就能开饭的地方。”

    “呵呵。”阿蒙殿下按了按戴着单片眼镜的右眼框:“很好的愿望,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真的吗?您不是要玩我,对吧?

    我正想开口问问,就感觉全身一凉,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变得模糊。

    天色从光亮变得暗淡,城中房屋缝隙里的太阳转瞬变成山间绯红的圆月。我嗅到一股浅淡的气息,像是沉淀已久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但它们还带着一种久远的清香。

    后颈的力道消失了,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自空中坠落。

    我想要张开翅膀,又或者是欺诈我的下坠,但都没能成功。阿蒙殿下在看呢。

    于是我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极速掉落。

    夜间冰冷的风扬起我的头发,让它们发出如旗帜被鼓动般的声响。我在风中笨拙地打卷,却并不恐惧。就算是偷盗者途径,到了天使也不至于摔死。

    顶多就是黏在地上砸实了,比较难起来罢了。也许还会有点疼,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我偷的够快,无论如何都没关系。

    我的心跳声逐渐和风声合为一体,四肢的末端微微发麻。我知道我要到了。

    我做好准备,迎接坚实的地面,摔散开的我,四溅的黏液。我轻轻曲起手指,确认我还能够偷窃——阿蒙殿下为何想让我坠落?

    迎接我的不是泥土,也不是地砖,而是某种柔软的事物——我摔进人体组成的小丘里。

    现在外面的人类都喜欢大晚上不睡觉玩叠叠乐了是吧?

    但我很快意识到不到不对,因为我鼻腔里全是死亡的气息。我睁开双眼,磨蹭着从四肢和躯体间的缝隙里爬出来。我感觉它们在注视我,却并不伸手挽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离开。它们也不可能留住我就是了。

    跪在这尸体构成的小丘上时,我发现它们都是完整的。无数纤细的丝线从它们身上延伸出来,在空中略隐略现。

    月光直接从那些丝线里透过,并不能映照它们,由此可见它们并不是真正有实体的存于现世之物。

    事实上我能猜出它们是什么,但为什么我能看见灵体之线?

    或许是阿蒙殿下刚刚塞给我的。祂真好心。

    我一边在心里感谢阿蒙殿下,一边朝丝线聚集的地方看去。

    层层叠叠的丝线中,我看见一道身影,有六条手,毫无疑问不是人类。祂长的有点潦草,像是觉得没人会看随便捏的,但诡异地还挺好看,有一种野性的,原始的美。那张脸上长着许些黑色的短毛,显得有些苍老。但那双望向我,带着困惑和好奇的眼睛又毫无疑问是年轻的。

    祂把那些爬满了我视网膜的灵体之线慢慢地缠绕在祂的手指上,再反方向转动手指,让灵体之线一边脱离一边在夜空中画圈。祂安静地凝视着我,如此周而复始。

    我好像看见一只居住在山间的幼狼,面对祂第一次遇见的生物,琢磨着是否要露出獠牙。那双眼睛的眼白很大,盯着我的黑色瞳孔像是无光的漩涡。

    和阿蒙殿下有点像。

    一种古怪的感情从我的心中升起,似乎是恐惧,又似乎是见到了某种阔别已久的事物。

    我从密偶堆上站起,犹豫着要不要说话。

    还没等我开口,一具密偶突然站了起来。祂来到我的身边,一下子贴上来,靠的很近。

    我似乎感觉到一股模糊的气息,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闻到过。当我想要仔细分辨的时候,它就消失了。

    祂用光滑细腻的鼻尖轻轻地蹭我的皮肤,嗅闻我的气味,我无端地由此想到了小狗湿润温暖的鼻头。

    闻着闻着,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纯真的笑容:“恐惧的味道。”

    “别害怕。”祂的语调里有一种古怪的鼻音,像是鼻腔里传出的哼唧声:“我不会吃了你的。”

    夜色下山间的小镇里,在密偶堆成的小丘上,周身围满灵体之线,声音属于少年的存在对我说:“我是安提戈努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斯蒂亚诺轻轻地翻动着面前陈旧的手抄本。借着夕阳的光,他右手握着笔,在羊皮纸上记下自己觉得有价值的部分。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传来刺痛的感觉,斯蒂亚诺停止研究。祂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起头,果然看见面前的空气里浮现出模糊的人影。

    “早安,我可爱的学徒~”明明是在黄昏的夕阳下,斯蒂亚诺的导师却快乐地向他道着早安。

    斯蒂亚诺早就习惯了导师这种古怪的行为,他平静地回应道:“早安,导师。您有什么事吗?”

    导师的身影在橙黄色的夕光下逐渐清晰,最后定格成了宛如儿童油彩般的图案。

    光照在祂身上,有些直接透过去,有些却勾勒出祂躯体的线条。导师脸部的位置仍然如往常一样笼罩着灰色的雾气,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那里有一张骨质的面具,长长的鸟喙从灰雾间突出一个点。

    斯蒂亚诺有时会怀疑那里是否真的长有一张脸。就像他有时还是会疑惑,为什么导师总喜欢卡在灵界和现实之间,在那层对于其它存在来说根本不存在的膜里穿梭。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么?”导师假惺惺地说:“不过我确实有事。”

    “你们摩斯苦修会有没有往南大陆扩张的想法啊?”

    “我一个问题想问您。”作为摩斯苦修会创始人之一的斯蒂亚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这正是他们摩斯苦修会的发明。

    鸟喙上下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于是斯蒂亚诺说:“为什么您没事要来看我,为什么您总将自己排除在外,为什么您希望我们去往南大陆?”

    “……”导师沉默了一下:“你这是一个问题吗?”

    “我只用了一个问号,只有最后一个短句的语调有上扬。它确实是一个问题。”

    斯蒂亚诺的语气很笃定。在他笃定的语气里,导师发出了笑声。

    祂的身形在空气里微微闪烁,像是混合着的颜料被倒进了泛起波纹的水面。

    “你这个怪胎。”这个怪异地存在惊叹着:“你这浑然天成的奇葩。你那平凡的母亲的肚子里,是怎么钻出你这样奇异的玩意的?”

    “我也不知道。”斯蒂亚诺也被导师的快乐感染了,他露出一点浅淡而羞涩的笑容。

    导师的身形一下子变成扁平,再变得鼓胀,斯蒂亚诺能由此想象到祂在灵界里转圈的样子,就像是在跳舞的孩子。

    “我就喜欢你这点。”导师宣布,然后祂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摩斯苦修会是你们的组织,又和我没关系。”

    “您为什么这么说。”斯蒂亚诺尊崇地开口:“最初的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一起,我们之所以能避开教会的追踪,之所以能发展会众,能像现在这样作为令人尊敬的隐秘组织被承认。都是倚仗于您的帮助。您对非凡的理解,对教会的了解,对世人的熟知,毫无疑问是让摩斯苦修会发展到现在的重要支柱。”

    “这些都不关我的事。”导师的声音里染上了厌烦:“就算我不存在,你们自己也能做到,只是比现在更慢,要付出的代价更多。”

    导师漫不经心地解释着:“为蒙昧所苦,追逐文明之光的孩子们会聚集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只是加快了这一切的进程,它本身就是印在命运河流里的画卷。”

    斯蒂亚诺知道,最好不要和导师争辩,他尊敬地低下头:“您说是就是吧。”

    导师的身影微微收缩了一点,斯蒂亚诺感受到祂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移开,投向夕阳相对的方向,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主的神国所在的方向。

    “我不能再待在北大陆了。”斯蒂亚诺并不出言催促,祂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导师发出轻微地呢喃:“我必须离开。”

    “您在躲什么人吗?”斯蒂亚诺关心地问。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导师说,祂的语气防备而警惕。

    面对这种不信任的姿态,斯蒂亚诺并不感到受伤,祂只是叹了口气:“我对您的了解太少了。”

    “这样对你比较好。”导师又恢复了如往常般快乐地语调:“我的仇家可多了呢。”

    祂咯咯笑地补充到:“我素未谋面的仇家。”

    “南大陆比北大陆的局势乱得多,那里对我们来说并不安全。”斯蒂亚诺说:“我们的成员都是人类,北大陆也是我们生长的土地。摩斯苦修会是不会往南大陆去的,至少现在不会。”

    “我就知道。”导师的语气里没有抱怨,祂是真的预见了:“所以我来像你告别,你毕竟是我的学生。”

    “导师。”斯蒂亚诺温和地呼唤祂:“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所以我想的是,我可以和您一起去。”

    如拙劣的图画般的身影扭曲了一下,像是在为预料之外的变数疑惑。斯蒂亚诺继续说:“您先前告诉我,如果想要成为天使,我需要一份来自‘知识妖精’的遗产,还需要阻止一场灾难。”

    “北大陆足够平静,它的灾祸不够多,找到机会也就没那么容易。”斯蒂亚诺解释到:“所以我打算去南大陆。”

    “你是刚刚打算的吧。”导师的无力地说。

    斯蒂亚诺抿起唇,他的眼睫毛在夕阳的光晕下慢慢地颤抖:“重要的是我可以和您一起去。”

    “重要的是我可以和您一起去。”斯蒂亚诺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但他的导师,他的引领者厌烦地咂了咂嘴:“啧。”

    “不需要。”导师恹恹地说:“你很快就会有很多机会的。”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占卜家总说:‘占卜不是万能的’了。”

    导师轻轻哼起了祂常哼的小调。斯蒂亚诺曾委托他的会众帮助他寻找这种小调的来源,最后发现它的来源模糊不清——有人说它像精灵族最古老的歌,也有人说那是不死鸟疯狂的鸣叫。

    太阳开始在地平线上跃动,阳光逐渐变得浅淡,绯红的月亮露出来,朝这片主授权人类的王者统领的土地撒下它今夜的第一缕光。

    “哇,时间到了。”导师像是被这红色的月光惊醒了:“今天的月亮好圆呀!”

    “是的,今天的月亮很美。”斯蒂亚诺认真地附和祂。导师冲他招了招手,他顺从地走过去,让导师将他的头抱在怀里。那感觉像是被一张幕布环绕,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和祂手上的力道不同,导师的话语倒是很温和:“好了好了。”

    灰色的雾气飘散下来,骨质的鸟喙贴上斯蒂亚诺的脸,像是一个吻:“你肯定能升的更高。我们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下次再见的时候,说不定我会有需要你做的事情。”

    “我很荣幸。”斯蒂亚诺说。鸟喙一触即离,只留下微妙的触感,冰冷坚硬,但又轻盈。

    笑声从空中传来,夕阳将它最后的光挤出来,导师的身影变得模糊。斯蒂亚诺连忙伸出手,抓向那团雾气。

    他扑了个空,但导师停下来看着他。

    “至少让我知晓您的名字。”斯蒂亚诺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我从没见过您的脸,也不知晓您的名讳。您来时没有声响,走时没有痕迹。除了我甚至没有任何人能记住你,除了我没谁能证明您是存在的。如果不是您的教导切实地在引领着我们,我也许也会怀疑……”

    一只手伸出来按上他颤抖的嘴唇:“我没有名字。”

    “我的沐光明者。”导师时常这样称呼斯蒂亚诺,虽然他并不知道原因。祂的话语声好似在歌唱:“我没有名字。我教导你,是因为你被选中了。尽管我们本来不应该有交集,但我循着味道来找你。因为我很好奇。”

    “因为我很好奇。”突然祂停下来,语气也变得冷淡:“我至今不知道我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无论是是对我,还是对你。”

    “您总有尊名吧?”斯蒂亚诺的尾音扬起来,像是在质问:“您不可能不是天使!”

    “我真不是。”导师又笑起来,祂的声音在夕阳最后的光里回荡:“但是你如果想要一个称呼的话,我倒还是能给出来的。”

    “我是居于世界表皮间的蠕虫,是灰雾上黄黑之王的新娘,是无面无貌的不死鸟之主。”祂哼唱着,语气里有一种琢磨不清的东西:“我无面无貌,也无形态。我等着祂来将我娶回去……”

    原来导师真的没有脸。

    斯蒂亚诺注视着导师的身影伴随着夕阳最后的光晕一同消失。他张开窥秘之眼,把视线投向灵界,那里也没有导师的身影。

    但是斯蒂亚诺知道,导师还没有完全远去,因为他的耳畔里还回响着导师的歌唱声。

    祂还在这里,只是他看不见了而已。

    我对祂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在夜色彻底降临的时候,歌声也完全消失了,斯蒂亚诺将视线重新移回到羊皮纸上。

    随手放置的羽毛笔尖碰在羊皮纸上,已经染开一大块墨点。斯蒂亚诺懊恼地看着那块脏污,有心用个巫术将它去除,但最后他还是决定把这页笔记重新抄一遍。

    斯蒂亚诺把手伸向手抄本,打算先把它合上。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抄本已经被合上了,一个看起来很陈旧的金属盒静静地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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