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葬礼与意外(3/8)

    “据说那姓高的也是一个私生子呢~”

    “哈哈哈,那和谢初岂不是很配~”

    他们的嘲笑声像一把把尖刀,一刀一刀割着谢初的心,但谢初无动于衷,因为他的血早已经流干了,任凭刀怎么割,他都不会觉得疼。

    等到第二次见到高予臻的时候,是在领结婚证的那天。

    一套流程下来,高予臻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过他,只是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等谢初在那张纸上签好名字字以后,他拿过纸,捏着笔,潦草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匆忙走开了。

    现场除了谢家人,只剩下陪同而来的高家请的律师。谢家人当着律师的面咒骂高予臻,说他不识好歹。

    谢初木然地站在那儿,他不是很在乎他们,也不在乎高予臻,就像他们不在乎他那样。没人问过谢初的意愿,没人在意他愿不愿意履行这场联姻。

    我甚至都不是同性恋,谢初心中说,高中的时候,他喜欢过一个女孩,但他从未表过态,高考结束后,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就不了了之。

    结婚后,谢初住进了高予臻的房子里,不过高予臻总是在外地奔波,谢初和高予臻没见过几次面。

    刚开始,谢初还挺喜欢这种生活,他能感觉出高予臻讨厌他,正好他也不喜欢高予臻,眼不见为净。

    再着就是,他结婚后就几乎不与谢家人联系了,可能是看他实在是不中用吧,他们也不屑于和他联络。

    谢初躺在床上,床垫比云朵还柔软,他的身体几乎要陷进去,他想,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不开心呢?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清晨的阳光,室内昏暗,但高君珩还是按时睁开眼睛。

    他缓缓做起来,揉了揉一把老腰,他昨天去健身房练腿,再加上昨天夜里睡得不是很好,现在感觉下半身要废了。

    昨天晚上他又做了关于谢初的梦,然而当梦醒来之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唯一有些印象的,是谢初在梦里对他说过,他和高予臻关系很不好,毫不委婉的说,他们之间算是两看相厌。

    并且谢初还特别强调他是铁血直男,只喜欢女孩,他和高予臻结婚完全是被家里人逼迫。

    ……好吧。

    高君珩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不好。这一年里,高予臻就根本没回来过一次,连视频电话也没有打来过。

    这场婚姻可真是够荒唐。以高君珩对高予臻的了解,他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高予臻绝对不喜欢男的。

    那么,他为什么会同意和谢初结婚呢,谢初没有选择权,难道高予臻也没有吗?

    唉,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在想什么,高君珩长叹一声,心里吐槽道,他伸了一个懒腰,而后站了起来,走去卫生间洗漱。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谢初和高予臻那点破事也不是他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再说了,高予臻现在根本就不在国内,他和高予臻连面都见不到,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他穿上白衬衫和黑色裤子,这是咖啡店员工的工作服,和刘翠兰打了招呼,离开了家。

    他想,还是先好好工作吧。

    工作了一年,高君珩也攒下了一点钱,他早已经计划好了,打算拿着这点钱报一个技术班学点什么的,他不能一直靠着高予臻养着。

    今天是周五,店里的客人不少。

    客人来来往往,店员却只有那么几个,高君珩一个人被当作五个人用,八小时的工作时间,过得比十六个小时还长。

    好在他们店工作了四个小时以后,能休息半个小时,员工在这个时候可以小睡一下,或者吃个饭。

    在咖啡店来回爆走四个小时,高予臻只觉得要饿疯了,今天的早餐高予臻只吃了三明治和冰美式,早就被消化完了。

    好在咖啡店员工包饭,高予臻从后厨那儿端了一盘番茄奶油意面以后,找了一个空着的位置,坐着慢慢吃着。

    奶味的浓香,混着番茄的酸甜爽口,味道很是不错,高君珩心里想,要是碳水再少点就好了,这种糖油混合物对他这种健身人士不太友好。

    一碗面没多少,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也就十分钟就能解决的事情,高君珩吃下最后一口意面,看了看手机,离他上班还有十几分钟。

    他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心里想,这十几分钟应该干什么呢。

    “叮——”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又一个客人进来了,这本是最平常的一幕,高君珩看清那个客人的样子,却在位置上愣住了。

    “那是……高予臻?”他低声念道。

    或许是对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便把头转过来,在两人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高君珩抖了一下,低下了头。

    靠,好尴尬……

    一抹冷汗浮现高君珩的额头。

    哥哥去世后,天空连续下了五天的大雨,市里有些低洼处还被淹没,有些地区还因此断水断电。

    电视里,新闻台里,记者站在雨中,穿着雨衣,手中拿着话筒,眼神坚定地面对着摄像机,讲述着这次大雨给市民带来了什么。

    高君乐推开门,走进了高君珩的房间,她皱了皱眉头,抓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穿雨衣的记者消失在电视机屏幕之中,而不远处,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像石膏雕塑那样,躺着一动不动,并没有因为电视声音的消失给予什么反应。

    “你这个兔崽子,你要躺在这里到什么时候?”高君乐气得要死,一脚抖过去。

    只是床上那人任凭她怎么踢怎么打,都毫无动静。

    高君乐骂道:“他活着的时候你直接几年不和他见面,现在他死了,你又搁这里装什么兄弟情深?赶快给我起来!”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只见高予臻直直从床上做了起来,他的眼眶还是发红的,睫毛湿润,嘴唇却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真是楚楚可怜。

    但高君乐才不会觉得这个兔崽子可怜,高予臻一个快一米九的个子的男的,轮得到她一个一米六几的女的去可怜吗?

    高君乐的话简直就是把刀往高予臻胸口戳,但偏偏她的话又是对的,高予臻现在这个行为就是马后炮,屁用都没有,他就像那些里的无耻丈夫——妻子生前好说好话都没用,妻子死了又开始装深情来各种怀念。

    “再说了,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滚回你家去,别来我家这里发疯。”高君乐骂道。

    高予臻这才转过头来,他低着头,没直视高君乐的眼睛,“你也知道,那里并不是我的家。”

    高君乐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是,你总不能一直这样。”

    高予臻再一次没有回应她,依旧是低着头,高君乐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还要照顾我妈妈,没空在这里拉扯你,高予臻,我不是哥哥,不会把你当作小孩子哄着。”高君乐说,她是认真的,哥哥死后,家里乱成了一团,什么杂事都压到了她身上,短短一个星期,高君乐感觉自己老了起码十岁。

    “我知道。”高予臻说:“抱歉,是我感情用事了。”

    “知道抱歉就好。”高君乐说,算这个小子识相。

    除了抱歉,高予臻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起头,对高君乐说:“下周我会申请集团的外派项目,我打算出去一年。”

    “外派?”高君乐震惊地说:“你认真的吗?”顿了顿,高君乐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走极端好不好。”

    “我是认真的。”高予臻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高君乐沉默了好一会儿,“行吧。”她说,“你……换个环境也好。”

    她转过身,临走前,她说:“今天是星期四,下周你离开之前,就先住哥哥的房间吧。”

    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真的会吗?高予臻问自己。

    这一年里,他除了工作,偶尔会去公园散散心,看着火一般的天际逐渐熄灭,变成黑灰色,看着黑天鹅在湖面浮动,天鹅的身后跟着一排黄毛小丑鸭,看着葱绿色的草地变成干枯黄色,最后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

    唯独哥哥的样子依然浮现在他的脑海,流连于他的梦中。

    偶尔,在深夜,在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哥哥,哥哥抱着他,两人躺在床上,哥哥的指尖掠过他的脸颊,抚平了他眼角的泪水。

    “哥哥……”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哥哥却不在身边,眼角的泪水还在流个不停。

    哥哥真的死了吗?不,高予臻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走到阳台,他穿得很少,睡衣外面裹着一层睡袍,冷风灌进衣领,冻得他发抖,那一瞬间,他忽然清醒了。

    人死了不能复生。他想。珍惜自己所爱的人,这种到底谁都懂,可是当落实到每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却又突发出千奇百怪的状况,又因此得到各种各样的结局,运气好的,皆大欢喜,运气不好的……

    高予臻吐出一口白雾,他缓缓走进室内,关上门窗,室内还是暖和的。

    他来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甚至不需要酒杯,他用开瓶器开启了酒瓶,嘴对着瓶口直接喝,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上暖和了很多。

    “叮咚——”

    直到手机信息铃声响起,再一次点醒了高予臻,把他从酒精的沉迷之中拉回了现实。

    他放下酒瓶,拿起不远处的手机,是刘翠兰给他发的消息,刘翠兰说高家有文件寄到了这边,她已经转寄到国外了。

    高予臻回了一个好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消息:一个星期后我回国,麻烦你到时候做好准备。

    刘翠兰:收到。

    刘翠兰回复完,心里想,明天是不是要和谢先生说一下,毕竟谢先生和高先生是伴侣呢,尽管他们看起来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下一刻,她又收到了高予臻的消息:不用和任何人说我回来。

    刘翠兰:谢先生也不用说吗?

    谢先生?高予臻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刘翠兰说的谢先生是谁。

    高予臻:不用和他说。

    刘翠兰:好的。

    不是,这也太冷漠了吧,有这么对伴侣这样的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走到如今这样的局面……

    刘翠兰勉强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冷静,冷静,不能因为八卦丢了工作……

    她忽然开始有些期待高先生回国了,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她想围观老板家里的八卦,绝对不是。

    高予臻回国并不是一时冲动。

    这个项目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已经不需要他在现场办公,后续工作也需要他回到高家集团的总部才能处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项目的外国员工杰克,负责收尾的后续沟通。

    他们来到a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把杰克的行李放在酒店后,高予臻身为本国人,邀请杰克去吃晚饭应酬。

    “就是这儿?”杰克看着这家装修带着复古风情的咖啡馆,遗憾地说:“我以为您会带我去吃一些本地特色的食物呢。”

    “我只是怕您吃不习惯。”高予臻说。

    “高先生,我出身于一个以咖啡,奶酪和火腿闻名于世的地中海国家,尽管我们那儿的食物不像某国那样出名,但也算特产丰富,我可不像一些国家的人那样,整天只知道吃炸鸡和薯条。”杰克笑着说。

    “是我误解了。”高予臻礼貌回应:“您要是愿意,明天我可以带您去吃我们城市最具有特色的酒楼。”

    “噢,上帝,这真是太好不过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咖啡馆,坐在餐桌前,服务员送上菜单,帮他们点上了香薰蜡烛,送上了一个玻璃花瓶,花瓶中立着一顿暗红色的盛开的玫瑰花。

    “哇喔,”杰克说:“这氛围真浪漫,若是我的妻子也在,她一定高兴坏了。”

    高予臻说:“您和妻子的感情真好。”

    “当然了,我和妻子……”

    说到他老婆,杰克的嘴像止不住阀的洪流,滔滔不绝,直到服务员过来点单,他才停下来。

    “噢,抱歉,”杰克说:“差点忘记点餐了。”

    高予臻笑了笑,说:“杰克,您要知道,我们这儿有一句俗语:对妻子好的男人事业也不会差。”

    “借您吉言,那真是太棒了。”杰克说。

    杰克点了一份牛排,然后把菜单递给高予臻,“服务员说了,这儿的牛排是店里的特色。”

    “是吗,给我也来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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