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葬礼与意外(2/8)

    高予臻和他匆匆见了一面,谢初还没记熟他的模样,他就离开了。

    谢初的父亲是谢家酒店集团的董事,母亲么,他从未见过她,听说是她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被赶走了。

    “真是反了你了……”高君珩一边骂,一边回拨号码,可是手机屏幕显示他已经被拉黑了。

    “小苍兰。”高君珩低声说:“没想到高予臻在这种地方还有点情调。”

    这一刻,高君珩深感无力,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却丢到一边,那时候他完全没想到,这几乎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错在这个该死的孽种,他当初就应该死在那贱人的肚子里,胚胎联着胎盘,被那贱人冲下马桶,是啊,马桶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啧。”

    “……”

    高君珩一想到这个小混蛋,牙齿又开始痒痒,这个小子也是成年人了,情绪管理能力还不如他小学生的堂侄女。

    花朵散放着香气,提醒着高君珩,这是真的鲜花,可不是什么廉价的假花。

    可是等高予臻一走,谢家人便露出了他们的爪牙。

    “啊,我刚刚才发现,可能我之前摔到了脑子,有些事记不清了。”高君珩摸了摸鼻梁,说。

    好在他最后还是找到了一份工作,尽管只是一个在咖啡馆的兼职工。

    这好像是高予臻请的管家。

    因为现在,高君珩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

    可能跌到了脑子的人,性格都会突变吧,她想。

    “对了,高予臻呢?”高君珩忽然想到这个。

    高君珩这才回过神来。

    高三那年,在极端的学习压力之下,那些潜藏在谢初内心深处的痛楚终于爆发了出来,爆发的结果就是他被拉进了精神病院,住了几个月,出来以后他也无心去学习了,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他终于递上了退学申请,最后在老师的挽留之下,他最终还是在学校呆到了高考结束,拿到了一个高中毕业证。

    “原来是这样。”谢初说。

    希望家里有人,但别是高予臻,高君珩心中默默祈祷。

    “我找了一份工作。”谢初笑着说:“刘姐,到时候发工资了,我请你吃饭。”

    又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谢初忽然被家里人拉去了高家,家里人指着一个男人,对他说:

    “先生,到站了。”

    “谢先生,您要出去啦?”

    ——谢初,他,根本没有工作!!!

    他这样自负的男人,当然是不可能会自耗的,千错万错都不是他的错,错在前妻,哪个男人不风流,明明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忍一忍就过去了,非要搞得你死我活才舒心。

    高君珩气到差点爆炸,恨不得把手机扔到墙上,就算摔坏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有钱,买几百个手机都是随随便便的事,ta深呼吸几口,最终没有这么做。

    “好吧,谢谢了。”高君珩说。

    噢,对,她忽然想起来,谢初以前不会在她面前直接说高予臻的全名。

    他好像没有带钥匙啊。这要怎么回家?

    “唉……”

    前排的出租车司机提醒他。

    “噢,好。”

    这样的暴虐持续了十几年。

    以前的谢初,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能有二十小时躺在床上,剩下的两个小时给了洗漱和吃饭,工作,那更不用想了,那种状态怎么可能工作嘛。

    高君珩安慰自己:虽然只是个薪水低廉的兼职,但好歹咖啡馆环境还可以,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这不也挺好。

    “好,谢谢刘姐。”高君珩笑了笑,礼貌地说。

    走进房子。

    只是……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很快,门开了,并且如他所愿,开门的人确实不去高予臻,而是一个身材矮圆的麻子脸中年女人。

    “啊,工、工作?”刘翠兰震惊地说:“先生,你竟然想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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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考了两秒,高君珩放下行李包,抬起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高君珩也在谢初的身体里住了一年了,从最初的不适应,渐渐地习惯,再到现在基本上适应。

    刘翠兰瞧了一眼那从花瓶里探出头的小白花,“当然是了,高先生说,要定期在这个花瓶里放上几束小苍兰。”她耸了耸肩,说:“我把花放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您难道一直没发现吗?”

    “好,高先生。”刘翠兰回答。

    等刘翠兰又回到了厨房,高君珩才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赤裸裸的野心摆在那正妻面前,哪个妻子能忍受这个羞辱,当即大吵一架以后,连夜搬出去,第二天火速请律师咨询离婚。

    时间流逝得很快,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高君珩依然清楚,他不是谢初。

    “没有啦,刘姐,你忙你的吧。”

    说完,高予臻挂断了电话。

    啊啊啊——老天爷,你也没和我说,谢初只有一个高中毕业的学历啊!

    “没错,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赶时间呢。”谢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有些匆忙,“再见。”他和刘翠兰道别后,赶忙离开了。

    偷了几百封简历,但是颗粒无收的高君珩坐在路边,抓着脑袋发狂。

    耳机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思考,“我知道了。”耳机里的声音说,“你先把那些文件寄送到我这边吧,其他的你不用理会。”

    高君珩没有纠结过多,并且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除了增加烦心事以外,对他的处境没有任何改变。

    “工作?”

    “他是?”谢初问道。

    “行。”刘翠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刘翠兰总觉得谢初怪怪的,似乎和她印象里的谢初不太一样,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太一样。

    “应该是这里吧。”

    这看起来也太没有生活气息了吧。真不知道谢初和那个混蛋弟弟是怎么过的。

    上辈子的高君珩可是一个卷王,一个天生的打工人,他出身于全国最顶尖的大学,尽管学的是一个被千万人称为“对社会毫无用处”的天坑艺术类专业,但是他依然杀出了一条高薪路。

    夜间,只有野猫出没,而谢初的残留的记忆,就像那神出鬼没的夜猫,灵活地钻进高君珩的梦中,一遍又一遍在高君珩眼前重演着谢初的一生。

    为何谢初没有上大学?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我只是问一问,没有别的想法。”高君珩说,“就让它好好的呆在那儿吧。”

    “噢,也是,我以为您不喜欢小苍兰的气味呢。”刘翠兰问道,她倒是挺喜欢这个味道的,还专门拖国外读书的女儿帮她代购小苍兰沐浴露。

    他忽然想到那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也成年了,尽管也才成年了没两年。

    他想了想,又打开好几个聊天软件,好家伙,小混蛋手速真快,这里也被拉黑了。

    这厕所的装修可花了他不少钱,装修风格都是前妻选的,他愤愤地想,讨厌的败家娘们。

    离婚官司持续五年后,这场离婚以谢父的前妻分了他一半的婚后资产为收场。

    那时候,谢父是有妻子的,谢初的母亲只是一个外遇的情人,谁都没想到这个情人还生下了孩子。

    这几天刘翠兰都看着谢初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早早起床出了门,震惊得脸都要挂不住了。

    “高予臻。”他的家人介绍道:“这是高家的七公子。”

    所以他完全无法忍受谢初是个不工作的闲人!

    他从一个阴阴沉沉,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昼伏夜出的吸血鬼,变成了作息规律,努力工作,闪闪发光的上进青年,哦对了,他还办了一张健身卡,每周固定三次去健身房。

    “哦,好,再见。”

    “祝你找到适合的工作……”??

    “谢先生,您出院了啊。”女人赶紧帮他提起行李包,“快进来吧,哎呀,还有一个小时就吃晚饭了,您回来得正好。”

    “吵死了!”

    这些信息都是高君珩从谢初残留的记忆中得知的。

    “高先生三个月前去了国外呀。”刘翠兰说:“好像是他工作接了个什么项目,要长期呆在国外,哎呀,我也不是很懂这些。”

    “那是你的联姻对象。”

    他狰狞着脸,咒骂那个湿漉漉的,哭泣的小孩,可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成年人面前该如何反抗呢,答案是:什么都做不了。

    “对呀,工作。”刘翠兰说:“高先生,你可以不知道,谢先生去医院住了一个月,回来以后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他现在竟然想着要工作了。”

    “唉,谢先生,您叫我吗?”或许是听到了那个“兰”字,刘翠兰以为高君珩喊她的名字,一边端着碗打鸡蛋,一边走过来。

    错在那个该死的小贱人,如果不是她的勾引他,根本不会引发后面这一连串的破事。

    内部和外部一样空旷,客厅只有一张黑色皮沙发和森棕色橡木茶几,连电视都没有,走廊上的柜子倒是放上了格纹玻璃花瓶,花瓶里还插着几束白色的花。

    他看起来比以前开心多了,开心就好了嘛,其他的就别管那么多了。

    谢父把五岁的孩子的头压进马桶,另一只手按下了冲水按钮。

    刘翠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挠了挠头,直到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发出声音,她才醒了过来。

    高君珩试着发送短信,显然,他根本发不出去任何消息。

    走到这里,谢初才想到一件事。

    说是婚房,其实证上只写了高予臻的名字,当然,买这个房子付的钱也都是高予臻给的。

    很快,高君珩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住了也下来,当然,高君珩也没闲着,很快他就振作起来,开始找工作。

    谢父出身贫寒,好不容易榜上了同校的富家女同学,一路靠着老丈人给的资源向上攀爬,最终好不容易站上了名利的巅峰,最后却差点被一个一夜风流留下的孽种打回原型。

    如果高予臻不在这里,那他为什么又要刘姐定期往花瓶里放小苍兰呢。

    我可是成年人,高君珩告诫自己,成年人要情绪稳定,懂吗,情绪稳定。

    那一天,他只是接到了高予臻的电话,那时候,高予臻还在国外读书,然后两人因为什么破事大吵一架,最后,他听到高予臻带着哭腔,在电话里说:“够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再见!”

    高君珩瞪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许久,他才长叹一口气。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谢初没有工作了。

    高予臻看了一眼女人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女人的名字,刘翠兰。

    他的脚步停留在一处房子前,黑色的窗户,白色的墙,这房子门面空荡荡的,也不像其他邻居,会在窗户边和门前放点太阳花,绿箩,鸭脚木之类的小植物。

    好吧,谢初的那一点点记忆也没有给他过多的帮助。

    “好的,有事再叫我。”刘翠兰说完,刚刚转身,又听到了高君珩说:“稍等。”

    他低下头,目光停留在那五岁的孩子身上。

    高君珩说:“这束花……是高予臻让放在这儿的?”他知道谢初今天出院,特地放在这儿的吗?

    好吧,最重要的是,高君珩和高予臻那微妙的兄弟关系,早在谢初成为他的“弟媳”之前,就已经破裂了。破裂的原因,说真的,高君珩并不知道。

    人总要有个盼头,他想,赚钱就是盼头嘛。

    有时候高予臻的工作文件会被寄送到这里,刘翠兰便会帮他转寄出去。

    从医院出来后,高君珩拖着一袋行李,坐上出租车前往一个陌生的地址。这是位于市区公园旁的一处高档联排别墅区,是高予臻和谢初的“婚房”。

    谢初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怎么去住院了一个月,他忽然变得那么精神了,刘翠兰都觉得,谢初原本阴沉沉的眼睛,现在比灯泡还亮堂,简直要照瞎了她的眼睛。

    最初,刘翠兰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可是看着谢初原本皮包骨的手臂渐渐变得结实,看着他原本凹陷的脸颊变得流畅饱满,连熊猫似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刘翠兰也跟着放宽了心。

    甚至,他能察觉到谢初的身体,对他的灵魂的感应。

    “抱歉,你的资历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这件事太过于微小,很快就被高君珩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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