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着他(3/8)

    “你连她上战场都不知道,可见你没派人去看望过她,还说糊涂,分明是无情。”

    淮王妃委屈地道:“咱们不是被禁足了嘛。”

    “你可以派人去啊,府中又不是人人禁足。”淮王气得脸色铁青,“以前你姐姐待你多好啊,你们姐妹感情亲厚,人人羡慕,现在你做出这样绝情的事,等夜柔回来,她还会认你这个姨母吗?”

    淮王倒也不是真在乎王妃念不念亲情,只是林夜柔立下大功,有了武职在身,有实权。

    他不要跟一切有实职的官员结怨。

    尤其林夜柔和离也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林怀安更追封镇国公,这个镇国公还能世袭,来日国公府有了家主,定是要兴旺起来的。

    淮王妃没想到林夜柔还能上战场立功,之前想着皇上追封国公之位,只不过是弥补赐婚顾长野和娇焓,名头大于实际。

    如今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连忙找补,“幸好澜儿不知道此事,等夜柔凯旋,叫澜儿去拜访她,她们表姐妹小时候感情特别好,否则她也不对在澜儿出嫁的时候来添妆。”

    淮王怒道:“即便能修补,也不如从前了,而且因为此事我们被禁足,连团年都不能进宫,可见皇上心里已经起了芥蒂,以后你就看着吧。”

    说完,淮王便拂袖而去了。

    淮王妃捂着脸垂泪,夫妻多年,他还没有打过她一下。

    她确是一时糊涂的,她没有这么嫌夜柔,都是亲戚,感情肯定是有的,只是不想多事罢了。

    “蓝嬷嬷,你说我做错了吗?”她拭泪,问正在给她涂抹药膏的陪嫁嬷嬷。

    蓝嬷嬷叹气,“三小姐,当初您和大小姐感情多好啊,其实顾长野请旨娶娇焓的时候,您当姨母的该去将军府给她撑腰,老奴也劝过您,您不听。”

    淮王妃抽泣着,“那是皇上赐婚的,我能去撑腰吗?这不是明摆着跟皇上作对?”

    蓝妈妈揉着她的脸,“您自是阻止不了赐婚,但您这位当姨母的站出来了,将军府也不至于欺人太甚,多少也顾着点您亲王妃的面子。”

    淮王妃擤了鼻涕,叫人传热水上来洗脸,“更衣,我去一趟国公府,做做样子也是要的,等她回来,至少她的家奴也会告诉她,我有去探望过。”

    蓝嬷嬷知道如今去也不好,有点上赶着巴结,可王妃做事素来如此,劝不住,她说要去就让她去吧。

    京中的事,林夜柔远在南疆全然不知。

    战事已经结束很久,但是军队还不能完全撤离。

    一则严寒,不好行军。

    二则,经过多年战火的摧残,南疆许多地方都需要重建,兵士们正好可以帮帮忙。

    自从战后,军中关于娇焓被俘虏,被污一辱的事便在军中传遍了。

    不管她如何否认,但是那日冲进去看到的士兵实在不少。

    这不是秘密,藏不住的。

    娇焓找易天明他们出来作证,但是易天明他们能做什么证呢?他们受尽了毒打虐待,还被去势,痛得死去活来,哪里知道娇焓有无被人污了?

    而且,易天明已经恼极娇焓,连与她说话都不愿意。

    其他十几名士兵也是,他们得了赏赐的时候感激娇焓,但被俘虏之后遭受了一切,便恨娇焓。

    娇焓很顽强地活着,她甚至无惧任何人的眼光,养好伤之后,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这种心理素质之强大,也挺让人佩服的。

    苏兰基本以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她会自尽,看来苏兰基还是低估了娇焓。

    只是,苏兰基如果知道娇焓没有自尽,只怕要气死,他们的太子因受辱而自尽了,娇焓却有脸活着。

    军中关于这样的议论也没有停止过,甚至有时候当着她的面也说。

    娇焓一开始会冲上去辩白,说她没有被玷污,她是清白的,只是遭了毒打和毁容。

    但渐渐地她也不解释了,因为实在解释不过来,加上顾长野一直对她冷暴力,她已经疲于解释。

    不过,她却找到了林夜柔,用讥讽的语气对她说:“我听说了,你们都到了山下却不上去救我,你巴不得我死,你真狠毒,你以为我会自尽吗?我不会,我要活得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好。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林夜柔看着她,似笑非笑,“你错了,我想让你死很容易,半夜把你拖到山上去,从悬崖扔到崖底,野狗会吞噬了你的尸骨,让你尸骨无存。”

    娇焓脸色变了变。

    “又或者,在你的茶水里下牵机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娇焓伸手便要打过去,“你敢?”

    林夜柔抓住她的手腕,一推她,她便摔在了地上。

    林夜柔冷冷地道:“我还记得你一次来与我说话时候的傲气,现在,你傲给我看看。”

    娇焓气得七窍生烟,却拿林夜柔无可奈何。

    “好好养着吧,你的军棍还没打呢。”林夜柔冷笑。

    娇焓慢慢地站起来,眼底桀骜冰冷,“你以为我会怕吗?林夜柔,就算你立了大功,你终究是输给了我,现在的顾长野夫人是我,而不是你。”

    她又恢复傲然,仿佛提到顾长野,就能看到林夜柔脸上露出痛苦。

    但林夜柔只是嗤笑了一声,“那恭喜你。”

    她一副毫不在乎,丝毫不稀罕的样子,让娇焓瞬间破防,“你嫉妒,你只是不承认。”

    “是是是,我嫉妒,我很嫉妒你成为顾长野夫人,嫉妒你成为将军府的主母,嫉妒你以后要夙夜不眠地照顾那位事儿精婆母。”

    林夜柔说完,笑着扬长而去。

    这段时间和沈万紫他们一起,帮着重建南疆,每天虽然累但是渐渐地学会了把心底的痛苦折叠起来。

    偶尔,会和与元帅他们一起喝顿酒,畅谈南疆的未来。

    元帅现在不再是胡子拉碴的,瞧着还挺养眼,怪道说他是商国一美男子,原来竟是真的。

    春来冰雪消融,留下镇守西蒙的将士,便可归朝了。

    沈万紫他们对于跟着他们回京还是回梅山纠结了好一会儿。

    棍儿说:“梅山时常可回,但凯旋此生只一次,怎么也要回去接受百姓的鼓掌。”

    他们没什么大志,平生最大的志愿就是练好一身武功,不求天下无敌,只求能遇到的对手,都可以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

    忽然成了收复南疆的英雄,这高度一下子上去了,还不大适应呢。

    娇焓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该是时候接受军棍了。

    在南疆的这段日子,她和顾长野的夫妻关系一直处于奇怪的境况里。

    顾长野似乎总是躲着她,但是真遇到点什么事,也会帮着她。

    例如她要被打军棍,顾长野找谢如墨求情,谢如墨见都没见他。

    讨了个没趣之后,他便找到林夜柔,希望林夜柔能帮娇焓在元帅面前求情。

    “我知道很冒昧,但马上便要回京了,她这个时候挨了军棍,定是熬不过路上行军的艰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

    林夜柔冷冷打断他的话,“既然知道冒昧也知自己有错,那你是怎么有脸来求我为她说情的?再说,你不知道我林家满门被灭,与她脱不了干系吗?我是天下间最盼着她死的人,你来找我为她求情,你脑子没问题吧?”

    一番话,堵得顾长野半句说不出。

    他哑口无言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冰冷的女人,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新婚夜他掀开红盖头,那张被龙凤烛映照得如桃花一般灼灼明媚的脸。

    他心头苦涩,“我知道是我错了,只是我已辜负了你,不能再辜负她。”

    林夜柔觉得实在可笑,“既然如此,你替她受了这军棍不就行了吗?父代妻过,天经地义。”

    不想看他在这里表演愧疚与深情,她转身离开。

    她去了帅营求见元帅,谢如墨正在雕刻着什么,听得她来求见,便用锦布蒙住了雕刻的东西,对副将张大壮说:“让她进来。”

    张大壮犹豫了一下,“刚才,末将看见战将军去找林将军了,林将军这一次来,怕是要替娇焓求情?”

    谢如墨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林将军会替娇焓求情?”

    张大壮耸耸肩,年轻的脸庞充满了对爱情的无知,“可能觉得以此能挽回顾长野?”

    谢如墨顿了顿,招招手,“你来一下。”

    张大壮哦了一声,上前了两步。

    谢如墨眉目淡笑,继续招手,“靠近些,蹲下来,本王瞧你脸上有些东西。”

    张大壮伸手摸了摸脸,没摸着什么,但还是靠近蹲下,“好久没洗脸……”

    谢如墨眉眼的笑意收敛,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肮脏。”

    张大壮被扇了巴掌,瞪大了眼睛,“末将说错了什么?”

    谢如墨拿起雕刻刀在他脑壳上敲了两下,“林将军如今瞧得上顾长野吗?胡言乱语,请她进来吧。”

    “哦。”张大壮摸着脑袋起身。

    谢如墨凤眸挑起,警告道:“你方才的话,不许出去乱讲,否则把你头皮剥掉。”

    张大壮头皮一阵发紧,“知道了。”

    看来,王爷还没忘记出征之前对林夫人说的话呢,但是,那个时候和如今不一样了啊,林将军她嫁过人,她不清白了。

    如果王爷还没歇了那心思,回头被太妃知晓,太妃不得气炸啊。

    而且,林将军肯定是来求情的,他都看见她和顾长野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林夜柔大步进来,行礼之后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张副将怎么了?看她的眼光奇奇怪怪的。

    谢如墨眸光冰冷地在张大壮的脸上转了一圈,张大壮嘿嘿笑了一声,“那末将就先出去了。”

    他出去之后,也没走远,躲在外头听着。

    “坐啊!”谢如墨对林夜柔道,眸光淡淡地瞧了一眼门口,那气息粗得跟谁听不出来似的,要偷听也不知道藏好些。

    林夜柔也知道张大壮在外头,坐下来之后用眼神询问,再用手指了指门口,他干嘛?

    谢如墨笑着摇头,“别管他,你找本王什么事?”

    林夜柔立刻危坐正襟,问道:“元帅,眼看着就要班师回朝了,我能否去一趟我父兄牺牲的地方?我想喊他们一声,让他们随同我们一同归京。”

    父兄的遗骸已经在他们牺牲之后,被送回了京城。

    但是,如果他们在天有灵,魂魄也定会守在这片土地上,直到亲眼看见南疆被收复。

    谢如墨微微颌首,“嗯,应该的,但是你不用去了,我已经替你去过,而且从那个地方伐下了一株大树,给他们雕刻了牌位,到时候就带着他们牌位回去。”

    谢如墨一掀锦布,底下摆放着一个个牌位,已经雕刻好了一个,正是她父亲林怀安的牌位。

    林夜柔一抿唇,眼泪就夺眶而出。

    林家的神楼上,也供奉着父兄的牌位,她回去祭拜的时候,总是不敢看,仿佛不看,父兄就还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方一方冰冷的牌位。

    泪水滑落,她拿出手绢擦去,才想起这手绢是之前元帅给她的,便连忙还了回去,声音哽咽地说了句,“谢谢!”

    谢如墨眸光落在手绢上,定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了回来,说了句,“我该做的,我一次上战场,是你父亲带着我。”

    林夜柔默默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道:“那既然元帅都安排好了,我就不跑那一趟了。”

    她不是不想去,是很怕很怕。

    自从回家得知父兄牺牲,看到母亲哭瞎了眼睛,看着满门的孤寡,她就把痛楚藏在心底,不敢轻易碰触。

    “回京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是想谋个武职,还是……”他重新拿起雕刻刀,慢慢地雕刻着林夜柔大哥的牌位,不甚经意地道:“还是说,想再找个人嫁了?”

    林夜柔道:“我母亲不希望我走武将的路子。”

    他抬头,“你母亲是希望你找个人嫁了,过安稳日子。”

    林夜柔道:“遵母命,嫁过了。”

    谢如墨眸光里是有些东西的,只是极为隐晦,“嫁得不好,作废,再找个好的。”

    林夜柔红着眼睛笑了,“嫁过便是嫁过,如何作废?至于好不好,总归是要相处过才能知道,女子嫁人像是一场豪赌,刚输了一场,所以我也没打算再赌。”

    谢如墨笑得如沐春风,“这想法是好的,千万不可胡乱找个人嫁了,遵母命这种事,遵一次便够,再说成亲有什么好的?本王便没打算成亲。”

    林夜柔不敢妄议他的婚事,只是他这句话说得奇怪,想来是希望她继续为将,如今朝中无太多可用的年轻武将,皇上为此也苦恼。

    只是南疆收回来了,和西京的恩怨虽说牵扯不清,可也让他们出了一口气,报了个仇,他们如今国内要面临夺嫡之争,想来不会希望有外战影响。

    所以,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地培养年轻的武将。

    二天,顾长野代替娇焓受军棍的事便传遍了整个营区。

    自从娇焓被俘虏,关于他们俩的事在营区里就传遍了,也几乎整个南疆的百姓都知道。

    一开始娇焓还做出不予理会的样子,养好伤之后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仿佛想用这种态度平息所有的非议。

    但随着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看她的眼光也越来越奇怪,她受不了便借口伤势还没好全,躲了起来。

    顾长野则默默地承受了一切,那些声音不是没传到他的耳中,只是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和解释。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还牵扯到成凌关战事,牵扯到被娇焓屠杀的西京百姓以及……

    这些都是不能解释,解释也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严重。

    可士兵们不知道,他们只是觉得认为易将军不遵守军令,私自脱离主力部队,才会导致被敌军俘虏。

    而且,攻城的时候,她带人冲上来,把玄甲军的阵法打乱,差点导致林将军无法破城。

    因此,士兵们都没瞧得起她,抢功,抢的手段也太脏了,导致了自食恶果,谁会可怜她?

    倒是顾长野代妻受过,挨了军棍,稳住了他麾下士兵的心。

    只不过,北冥军和原先在南疆的将士也无一人待见他,男儿郎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大义凛然对人说的自然是护着国家护着疆土,但谁不是先以自己的小家为重?

    顾长野却在立下军功之后以战功请了赐婚旨意,把苦苦在家伺候他爹娘一年的妻子抛弃,但凡有血性的军中男儿,都瞧不起他。

    更何况,南疆士兵多是昔日林元帅所领的兵,他们肯定偏心林夜柔将军。

    直到五月初,谢如墨制定好戍边计划之后,留了几位将军带兵镇守于西蒙,便开始率领玄甲军和北冥军回朝。

    至于原先从成凌关借调过来的兵马,则返回成凌关。

    灵位已经雕刻好,谢如墨特意安排了人一路护送牌位,等回京入城的时候,再由他与林夜柔抱着进城。

    京城距离南疆很遥远,所以回京的路很漫长。

    军队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

    让南疆回家,是商国人多年的心愿,终于,北冥王成功了。

    北冥王是英雄,南疆战场上的所有士兵都是英雄,但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娇焓。

    这位曾经名动天下的女将,因贪功害死了几百士兵,导致连她在内十九人被俘,受尽折辱。

    这些事情并非只有军中的人才知道,南疆许多百姓也知道,这自然是苏兰基安排的探子在南疆散播的,当然,这些探子后来全部被谢如墨清查出来,送回了沙国。

    南疆收复之后,有很多客商到南疆去,便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早在他们班师回朝之前,这消息就已经在商国各地传开了,传到京城也只是迟早的事。

    一直到六月中,大军终于抵达京城了。

    皇帝率领百官在城门迎接,百姓也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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