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花满(2/8)
战后城内秩序混乱,她总得有个自保能力。
没有凡人在脸上写满了病秧子的情况下,还能跟筑基修士双修,甚至丝毫不受影响的。
经过人事,灵气却不太足够,换个人的话她可以判断这是被双修采补过了。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的孩子,她还是了解的,越崇不至于会那么傻。
秃,不,和尚,谢谢你。
花满正打着自己的小心思,却在视线触及到身下这人的时候顿住了。
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可能性,她也不会放弃。
一个沾满血渍却依旧光亮的脑门忽的出现在她身边。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花满的心跳了一下,脑海里顿时只剩这一个念头了。
次日一早,和尚捋一捋僧袍,笑着对女修告辞,女修嘭的一声重重关上客栈门。
不是病,也不是特殊体质,是魔气。
她懒得弯腰,僵硬着身体踩着那布,想要抽出脚来,却死活都解不开。
什么凡人!这人根本不止筑基吧!不,甚至可能还在融婴之上!花满心下后悔无比,恨自己看走了眼。
即使她为了保证自己可以成为双修的主动方而下了点令人昏睡的药,但这份主动权在两方实力的差距下瞬间就被这个昏迷中的女人毫不费力夺走,此刻,她反而成了供给灵力被吸收的那一个。
越崇何时会这样细心的从各方面都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了?
因为秃驴告诉她越崇会为她带来好运,她才肯把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拉扯大。
花满有点心虚与愧疚,但不多。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越崇背着的人。
“……希望你的资质不要像我一样差,以后可以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每一个人都试图反抗逃走,她们用身体为我们铺成了路,告诉我们如何利用自己的一切,于是我逆转了双修的功法,吸干了门主的修为,杀了他逃出来。”
她是不是就该相信以前的那个秃子告诉她的,这孩子与你有缘,是你的福星。
清璃此刻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只疯狂吸收着花满的灵力,但没有经历双修调和下的灵力暴躁无比,吸收间皮肤表面血肉刺啦啦绽开,魔气与灵气交缠,血液迅速浸透了花满的新衣服。
她几乎下意识就想要大笑出声。
“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
偷拿了越崇的灵石想要利用对象的手段来买修行的资源,结果却发现那家伙脚踏着两条船,压根没有帮她的打算。
女修懒得理他这一听就是骗人的屁话,绕过他继续走,快到崖边的时候,脚下布团里忽然响起微弱的一声哭泣。
不然一个有些姿色的农民出身的女孩,不可能会在被辟海修士采补时找到机会反采补炼化那人的修为,以废灵根的资质艰难迈入修仙之路。
她总是行动派,当即就捻了一点点药粉沾在袖间,随后关了门窗。
虽然花满是市井中长大,不很了解一些东西,却也下意识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像一个普通凡人。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体质先不说,她只能确定一件事,就是这个女人确实不是凡人。
自愿……跟一个凡人双修?
至于魔气,要是在几年前,或许还能说是感染了就没救了,但现今已经完全不算什么大事了。
散修就完全没办法了……她根本没有途径接触到那些高深的修炼功法。就连和尚尽力拆开了给她讲的那些灵力的运转与吸收,她都还有好些没听懂。
花满本来还能控制着灵气的输送,却没留意身下的人在昏沉之中眼皮动了动,下一瞬,一双手掌忽然牢牢按在了花满的腰上,整个人主动吸收起了她渡来的灵力。
要么是隐藏了修为,要么……或许有什么特殊体质。
直到开始运转功法输送灵力时,花满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个多么巨大的宝库。
“喂!你别在这里魔化啊!”
浑身是伤的修士一瘸一拐走向山崖,她路过了战后满城的哭声,废墟与尸体,路过了自己辛苦挣扎打拼才攒下来的一个小小的,却被强大无匹的力量轻易摧毁的家,朝着太阳落下的地方走去。
她提着孩子的脚晃了晃,看她有没有乱尿乱拉。
方才还只是口鼻涌出鲜血,魔纹隐约闪现,只是片刻功夫,那魔纹竟然逐渐变深。
魔气浸染的血发出污臭的气息,令花满不由得皱起了鼻子。
出于个人积攒的非常多的经验——花满一眼就察觉到了那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这人单纯死在这里还好,就怕这魔气在此处爆发,那她就真成了崇安的罪人了,倒霉啊倒霉!
和尚,不,大师,谢谢你。
更何况越崇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与她双修完却还只是个凡人模样,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更何况花满虽然是个双修起来的虚浮的成丹境,但察觉筑基的越崇周身气势的不同还是很轻松的。
当魔纹完整浮现在皮肤上那一刻,暴躁的魔气瞬间撕裂了清璃身体表面无数细小的经络,花满吃了一惊,转眼就见到身下女人全身都皮开肉绽,瞬间化作一具血人。
她各种杂七杂八的双修之法都知晓一点,却并没有打算用回灵诀这套帮封月舒,她想要的只是用普通的双修先付出一点灵力帮她压制一些魔气,再循循渐进利用她提升修为。
……何况还多了一个拖油瓶。
花满欲哭无泪。
但这显然远远不够。
女修懒得理他,只是茫然的继续前进着。
“这位道友!战斗刚结束,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她只是慌神片刻,而后便气恼地啐了一口,暗骂倒霉,接着俯身下去,涂着新买口脂的漂亮唇瓣贴上了清璃干裂的溢着污血的唇,牵动全身灵力以口渡给她。
“我在崇安城呆了二十多年,用尽一切办法修炼,虽然并不那么顺利,但我那时候觉得就在崇安城老死也不错。”
“道友……那你带着的孩子,也要一起吗?”
“若能看到魔主溃败,岂不更快慰人心。”
“懒得弄了,你要的话就拿走,不然跟我一起死也不错,明年说不定能投胎到一个好地方,好家庭,还有一个好资质的身体。”
“而且,魔物之潮想必这也是最后一次了。虽然消息还未传开,但各大宗门已经开始准备对魔主发动进攻,据说那位清璃道尊也在想办法冲击合道,为何不再试着多留几日呢?”
要死了!越崇你到底带回来个什么人啊!
“但是啊……你也看到这次魔潮了,魔气入体后被转化的那些魔物,一个辟海的小修士都能变成战斗力堪比成丹的存在,我这样靠双修堆积起来的修为虚浮的像个笑话。”
再细看,她就琢磨出不对了。
所以当看到越崇的时候,她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越崇确是我的福星。
虽然是越崇那孩子先发现的……不过,最后一次了,咳,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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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应该说,替我们越崇把把关。
虽然秃子也是个烂人,过了一夜丢下一句话就拍拍屁股走了,第二天街上遇到,就像不认识她一样,又在另一个小姐身边“我佛慈悲”了。
直到实际站到这个名为封月舒的女人面前时,花满才意识到现实跟自己想象的出入。
不知名的野花开满全城的时候,女修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
女修的脚步终于停住,几粒石子坠入脚下的深崖。
这是上天对她心不诚的惩罚吗?每次想要利用谁,最终都只会得到一个更糟的结果。
和尚笑着看她的动作,而后马上被瞪了一眼。
和尚在她身后劝道。
花满毫无挣扎的余地,浑身的灵力瞬间便被鲸吞而去,眨眼间就去了十之二一。
与灵力快速流失的感觉同时弥漫上她口腔的是腥臭的血味,掌下的皮肤也烂开,烫的花满下意识抽回按在女人肩上的手。
“道友,投胎之说只在凡人世界,一旦迈入修道,便很难再入轮回了重修道途了。”
花满托着封月舒的身子躺下时想。
因为凡人是不可能承受的了魔气的,如果是魔气入体,也难怪需要灵气压制了。
毕竟魔主都已经被那个传说中的仙尊斩杀,魔气失去一半的源头,想要驱逐就简单了很多,何况住在崇安城,经历过几十年间大大小小魔物攻城的,没有几个人是没被魔气侵扰过的,所以这座城里擅长驱除压制魔气的医师也有许多。
“哎!何必如此。”和尚走在她身边,双手合十,“小僧不巧,学了点相面的功夫,这孩子我看与你有缘,带着她,道友之后的日子一定会不一样的。”
试探间,花满却再一次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资质当然可以决定一切。”女修冷淡道,“你能看出我的修为么?”
只是顺嘴问了和尚,一个资质极差的身体该如何以双修之道修炼,他居然真的给自己写了一晚上的修炼技巧,还指导着她如何用正确的灵力运行方式来修炼。
她最近卡在成丹中期实在是太久了。
再看她气血情况也不算多么损耗,就能猜想出多半是自愿献身。
这样下去不行,花满想,没有经过双修而吸取的灵力是掠夺,即使被吸走了也无法为封月舒所用,反而会在她的体内与封月舒自己的灵力起冲突,更无法用来压制魔气。
“生在一个最普通的村落里,仙人收徒时告知我虽有灵根,却是最差一等,有了希望再被打碎。即使是这样,我也觉得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直到我们一群女孩被合欢门带走。”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花满今天可算是自作自受。
“如果那些个大人物们能击杀魔主结束战争,之后就走出这里吧,翻越崇山,去外面看看。”
“或许道友只是还没找对方法。”
或许越崇那个傻子的灵力就是用在这里。
她连脚上什么时候勾上了一片布都不知道,破布里,一个婴孩蜷缩在里面,她不哭也不闹,竟然还懂得勾住布,就这样被女修带着拖着在地上前进。
虽然欢爱跟双修,听着像是一回事,但本质上还是不同的。前者对人基本无甚影响,后者则必定伴随着灵气的互相流动与损耗。
于是她整理了下仪容,重新挂上笑容,静静等待着一个机会。
灵力像一汪清泉水,流淌入清璃体内的时候,令身下的人浑身翻涌的气血镇静了片刻。
“这玩意儿还活着吗?”她漫不经心用脚推了推布里的婴儿,惹得她皱皱鼻子,吐出一个泡泡来。
“那又如何,就算当个凡人,也比拥有资质却是最差的要强吧?”
“烦死了。”女修声音嘶哑着开口,“你们修佛的,连人去死也要管么?”
和尚却在她耳畔喋喋不休。
“还有你,虽然不知道和尚说的你能给我带来好事是不是真的……姑且给你取个名字吧。”
她说。
花满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只要这个女人有修为,跟她双修就不算亏,何况花满凭自己多年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可以判断,这个封月舒的本身修为绝对不会低,哪怕只吸收一点,也够她受益了。
花满被吓了一跳,掐着清璃的肩膀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唇齿间的交锋也被她彻底夺去主动。
“孩子?”女修愣了愣,这才注意到脚上勾住的东西。
花满每次花着越崇挣来的钱的时候,都会随意朝个方向拜一拜那个和尚。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是花满难得记住的文绉绉的词。
但看她的样子又暂时失去了理智,即使跟她讲也没用了。
唯一一张牌要是被自己打个稀烂,花满觉得自己真是不配过好日子了。
“没事的,冷静,冷静下来,乖。”她含含糊糊说着自己都听不清的话,唇角撕裂的疼痛都没发现。
这年,崇安城第七次被摧毁,全城沦为废墟,但城外的崇山峻岭却依旧矗立。
但掠夺式的双修功法一旦运行便无法轻易中断,而花满最担心的情况也终于发生了。
“方法并无对错高低贵贱之分。”和尚温和道,他澄澈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女修,原本就不明显的男性线条,此刻柔和的更是模糊了性别的界限。
什么样的和尚能连双修之道都信手拈来啊,追问他他还说什么一法通万法通……果然受到过门派的正规教学,就是会不一样么?
“虽然它也确实曾经救了我的命,但它也更让我确定,我这辈子都无法再进一步了。”
虽然她看着已经是个成丹修士了,但花满比谁都要知道自己的斤两,她也不求修炼到多高,只是在还没活够之前仍然想要更长久一点的寿命。
结果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事发生,反而经常被小屁孩搅和掉她跟双修对象的姻缘。
“唔唔……嗯!……”花满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哼着,舌尖好像被咬破了,她吃痛地拧着眉毛,强忍着魔气污染的腥臭味与灵力被强行掠夺后的虚弱,伸手按上清璃的后脑反复抚摸着,想要让她镇定下来。
“果然不是个正经和尚。”她暗骂,而后揉揉一夜没睡发涨的脑袋。
遇到的人多了,花满也开始随遇而安起来,她的灵根实在是差到不行,要不是因为一次偶然的双修提升了点微薄的修为,她早就死在几十年前的魔物攻城中了,更不会捡到越崇,拉扯她长大,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回报。
也罢,这样就够了。
在家反思了一天,她就果断来到城外一边搭讪一边试图寻找越崇下山的身影。
如果是花满掌控主动权,她或许还能保持理智见好就收,但此刻主动权被一个昏迷的人夺走,她只能求神求佛求封月舒马上醒来,不然她可能会被这人无意识给吸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