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1/8)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刘玄德，这次暑期就由我来负责大家的奥数学习。”
“好，上课。”
少年宫的老教师陶谦生病住院，新任的代课老师刘玄德接替他的授课内容，负责给刚中考完的毕业生讲解奥数。
诸葛亮是这批学生中的佼佼者，他是其他父母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即便知道自己能稳上徐市一中，他还是不骄不躁的报了各个学习班，包括这次的奥数班。
下午四五点的太阳除了颜色变的更橙红，其热度还是丝毫未减。骄阳余晖下的五楼长廊里，诸葛亮扭扭捏捏地跑出教室，红着脸奔向了尽头的男厕所里。
路过的各个班级有初中生，也有高中生，他们都扭过头看着奔跑的诸葛亮，但注意并未停留多长时间。
诸葛亮气喘吁吁地跑进厕所，四下环顾一圈便钻进一个隔间。他脱下裤子，果不其然，平角裤上有一摊血迹。
“怎么办怎么办……”他心里慌张，眉头拧在一块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
这次奥数课老师安排了一场考试，坐在右边最后一排靠窗的诸葛亮身板挺直，坐姿端正地写着题目。刘玄德时而在讲台上来回踱步，时而双臂撑在桌面，俯身看着台下认认真真的学生们。
这些都是好苗子啊，上课一个个都不开小差，专心致志地听讲。刘玄德心里欣慰，脸上的笑容随着视线平移到诸葛亮时消失了。
诸葛亮忽然间的小腹绞痛，让他死死攥着笔不停哆嗦。他面上难忍，下体的湿滑告诉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诸葛亮拿着一小包纸，刚一抬头就对上授课老师担忧又震惊的眼神。
“老师……我肚子疼……”
“快去吧。”
刘玄德自是察觉到了，还没等诸葛亮说完便赶紧批准。他看着诸葛亮面色苍白的从走廊跑过去，心里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关心。
早几年刘玄德并不是教师，他只是徐州市沿海的一个渔民。知识分子爱上大海，爱上自由，不去找个好工作，而是每天赶着潮起潮落下海捕鱼，在别人眼里看就是个傻子，在他两个弟弟眼里看……就是个傻大哥。
六年前他捕鱼时意外看见一只翻沉的游客船，他只救下了落水的三人，便是诸葛瑾，诸葛亮和诸葛均。而他们的叔叔诸葛玄，不幸溺亡。
即便获得了市级颁发的救人英雄的称号，可刘玄德心里依旧不是个滋味，他亲眼看到那三个孩子悲痛的眼神，以及那个叫诸葛亮的孩子无助可怜的模样。他再也不愿下海了，他把大部分钱都捐给诸葛玄的好友陶谦，希望他可以帮助这三个孩子上学。每周末他都会去看看这三个孩子，但从未暴露过自己，他怕勾起孩子们的伤心事，所以每次都只是远远瞧一眼。
这日子没了收入来源也不是个办法，刘玄德开始找工作，凭着不算太贬值的学历，他先是考取了教师资格证，接着就是不断面试。他是英雄，一开始进入了一个公立小学，校长卢植很看好他，知道他三十多岁还没个对象，就给他介绍了学校里的一个女老师，结果……黄了。
刘玄德人长得英俊，就是和女人聊起天来总是很有距离感，像是唐僧见了妖精似的，连正眼都不敢看女老师一眼。
“刘老师是英雄，瞧不上别人呗。”
一时间贬低的话沸沸扬扬传开了，刘玄德也不在意，他觉得这学校离市区太远了，于是便辞了职。市区的生活往往都是优胜劣汰，英雄事迹已经过去两年，早已没多少人记得。刘玄德的应聘道路十分坎坷，他在关羽和张飞的接济下付了一套房的首付，可这往后的日子还得靠自己。于是，他去找了陶谦。
那时的陶谦身体还健壮的很，五十多岁是徐市一中的校长，他记得刘玄德，这人几年前捐过不少钱给诸葛玄的三个侄子。
“玄德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啊？”客套话刚说一句就无意揭了别人的短，只见刘玄德面露苦涩，惭愧地说:“时代发展太快，自己有些跟不上了。”
“那……那先来少年宫代课吧，等挂上正职，再去高中教课。”
“谢谢你陶校长。”
“不用谢，你是大英雄，我可是一直记得呢！”
刘玄德在少年宫代了三年的课，他兢兢业业，带出的孩子成绩都不错，家长都赞许他诲人不倦，一丝不苟。再加上他长得帅气还是单身，不少女老师都对他有好感，也有不少男老师眼红。
“刘老师人不仅帅，事业上还有上进心嘞。”
“什么事业，他一个挂职老师，能上进到哪去。”
“你怎么这么说，刘老师单身……”
“单身？人有三个孩子你不知道啊？你们想和他处对象，可得做好养三个孩子的准备咯。”
“什么三个孩子，诸葛瑾都考上大学了，诸葛均都被领养一年多了。”
“那诸葛亮呢？”
“……”女老师们不说话了，对刘玄德的好感也日渐减弱。所有人都知道刘玄德在照养诸葛亮，可唯独诸葛亮不知道。
半个小时过去了，诸葛亮还没回来，按理说刘玄德不该离开课堂，可他实在担心诸葛亮，顾不得什么便趁机溜了出去。一路上倒还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可一进卫生间，他就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吓得他立刻慌张起来，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拉开门查看。
拉到最里头的那间，门被卡住了，刘玄德大力拽了几次，着急地拍着门喊:“阿亮？阿亮你在里面吗？”
“嗯……我在的老师……”听见诸葛亮回话算是让刘玄德松了一口气，他语气稍有平缓:“你怎么样了，肚子还疼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啊？”
“我……”
“怎么了阿亮……诸……诸葛亮同学？”刘玄德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他急忙改口。片刻听到里头冲水的声音，他往后退了一步，门打开，诸葛亮面色苍白地出现在他面前。刘玄德瞪大眼睛看着他，只见诸葛亮礼貌地笑着说:“老师我没事的……”
？？？这叫没事？
刘玄德紧跟在他身后，看着诸葛亮瘦弱的肩膀他就心疼，再看到他裤子上的血就……什么？血！刘玄德一把拽住即将出厕所的诸葛亮，关心急切地摸摸他煞白的小脸:“怎么了呀阿亮，裤子上怎么有血？”
诸葛亮心里害怕，他想盖住自己的屁股，却被刘玄德转来转去不停的看，又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脸。诸葛亮的视线逐渐涣散，老师讲话的声音也逐渐变小……他突然失去意识倒在刘备的怀里。
“阿亮！阿亮！”
……
医院迎面跑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男子，他怀里抱着个昏迷的男孩。
医生接过手，把孩子往医疗间里一推就将刘玄德拦在了外面。刘玄德弯腰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这医院离少年宫约摸着一公里，诸葛亮晕倒时，他一下慌了神，也管不得什么120的，抱起孩子就死命冲到这里。
医疗室的门打开，一个医生摘下口罩手里拿着单子。
“这是你谁啊？”
“学生。”
“学生？”医生名叫徐庶，是刘玄德做渔民时的老顾客了。徐庶爱吃鱼，也爱大海，隔三差五从刘玄德那搞几条海鱼，乘着他的船去海上破浪。
“你这学生……怪特别的。他家人呢？”徐庶一边说一边摘下眼镜，抬到空中看看镜片是否干净。
“他是诸葛亮，陶谦收养的那小孩。”刘玄德不耐烦地推推他，徐庶只好把眼镜带上，略显惊讶。
“是他呀？这么说你也算是他半个养父。”
“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阿亮怎么了？怎么裤子上都是血？”刘玄德凑近徐庶，听着这人言简意赅的几句话，霎时目瞪口呆，像个木头柱子似的杵在原地。
……
病床上的诸葛亮渐渐醒来，旁边坐着他的老师。诸葛亮稍微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看着正埋头发呆的刘玄德，发出小猫般的嘤咛。
“老师……”刘玄德猛的抬起头，“我渴……”
诸葛亮一口口咽下刘玄德喂的水，后者神色有些不自在，想了想还是开口:“阿亮，最近这周不要吃冰凉辛辣刺激的东西，不要剧烈运动，要多喝热水，肚子不舒服就喝点红糖水，要……”
“我知道。”诸葛亮打断他的话，侧身准备下床，却被刘玄德一把捉住胳膊，扬帆起航的手劲握的诸葛亮手臂生疼。
“嘶——”
刘玄德吓得松开手，诸葛亮见状只好解释说:“我初二的时候就来了，我知道要注意什么，只是今天提前了，我……我中午吃了雪糕，所以就肚子疼了。”
刘玄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诸葛亮走到窗边伸伸懒腰。说来也奇怪，如今是三十多度的高温，可在医院里头，都是冰凉舒爽的。外头的风从窗扇吹进来，吹得诸葛亮发丝浮动，也吹得刘玄德心惊胆战，生怕诸葛亮着凉了。
“陶伯伯也在这家医院吗？你带我去看看他可以吗？”
……
上次来看陶谦的时候他还能和刘玄德散步，谈笑风生。没想到今天再来，他已经剃光头发，连下地走路都十分困难。
刘玄德领着诸葛亮进了病房，陶谦原本空洞的眼神一下子就明亮起来，他一直想把刘玄德介绍给诸葛亮认识，但是一拖再拖……
陶谦招招手，诸葛亮就小步跑到他身边，眼眶红红的，像是犯错了似的。陶谦摸摸他的脑袋，诸葛亮就再也忍不住了，趴在他手边呜呜哭出声来。
“哈哈哭什么嘛孩子。”陶谦笑声依然硬朗，他看向端坐着的刘玄德，后者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给，擦擦脸，都是男子汉了，有什么好哭的。”陶谦捏捏诸葛亮的脸，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和刘玄德两人，片刻，他将这些年的事娓娓道来……
收养人的名字变成刘玄德，出了登记处，他熟络地牵起诸葛亮的手，笑着说:“阿亮，晚饭想吃什么啊？”
刘玄德的办事效率很快，在告知陶谦之后，他就立刻把诸葛亮搬到自己家里。他做梦都没到，仅仅一月的时间，诸葛亮就变成自己的儿子，晚上办公的时候，他想到这点就忍不住的开心。
刘玄德切了一盘西瓜，敲敲诸葛亮的门。
“阿亮，还在看书么？爸爸给你切了一盘西瓜。”他推门而入，诸葛亮很听话，本着沉默就是答应的处事原则，刘玄德对他的好他向来都是接受的。
刘玄德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看着诸葛亮桌上摆的各种试卷，他拿起试卷把果盘放在中间。
“这些都是前阵子考的试，怎么现在都拿出来了？”
“我想总结错题，这次奥数考试比上次退步了……”诸葛亮并没有吃西瓜，他垂着头心情低落。刘玄德见状摸摸他的头，叉了一小块西瓜喂给他，笑着说:“这次试卷有些超纲，丢分不证明你实力不行，来，先休息一会我再给你讲解好不好？”
诸葛亮乖巧的点点头，一口一口吃着刘玄德喂来的西瓜，他说不清楚对这个新爸爸的感觉，他对自己太好了，好到有些暧昧不清。
诸葛亮侧过头，刘玄德拿着西瓜的手顿在半空，眼神有些惊讶他的阿亮竟然会拒绝他？
“老师，我吃饱了……”
老师，刘玄德听到这个称呼就免不得眉头一皱，但他还是扯出一丝笑容，一边收拾果盘一边说:“那爸爸把这些送到厨房，再来给你讲解题目。”
“不……不用了。”诸葛亮不敢看刘玄德的眼睛，快速把试卷塞进书包，说:“我累了，想……想睡觉了。”
空气寂静，刘玄德眸底暗沉下来，他直勾勾看着诸葛亮，靠近他。青春期的男孩发育的快，个头都快赶上刘玄德了，但是那单薄的身子骨和刘玄德健硕的身形相比，差异巨大。诸葛亮局促不安地向后退步，直到屁股抵在桌边，他霎时无处可退，连头都不敢抬。
“阿亮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哪里不舒服吗？”刘玄德磁性的嗓音十分温柔，却暗含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意味。诸葛亮白着一张小脸摇摇头，被刘玄德一手掐住。
“脸怎么这么白。”他指腹摸索着诸葛亮的唇瓣，“嘴巴怎么一点颜色都没有？是哪里不舒服么？”刘玄德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手上确是一点也不闲着，拉起诸葛亮的手感受温度，又亲了亲诸葛亮的额头:“怎么这么凉？”
诸葛亮眼尾通红，他哆哆嗦嗦贴着刘玄德的耳朵说:“我……我身上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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