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哥不对劲(2/8)

    甚至都没注意到他话中的不对劲,直接扑上去紧紧搂着他。

    他没说别的,只一脸失神的呢喃道:“那么远啊,还能再见到吗……”

    而盛钧铭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死亡。

    “你俩吵架了?“

    悬崖边的泥是软的,盛锦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重,朝下栽去。

    更像是害怕他哥突然回来了,又突然消失。

    盛钧铭抽了张纸巾,给盛锦擦鼻涕。

    结果等来等去,盛锦这火炮一样的小子,像是突然没了脾气,半天发不出一个响。

    盛钧铭似笑非笑:“我?你觉得我哪不好?”

    盛钧铭无奈道:“阿锦,这荒郊野岭的,最好别落单,咱们等会儿回来再看好不好?”

    留下盛锦在门口,低头换鞋。

    两人一脸惊讶的跑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这让盛锦庆幸的同时,又觉得奇怪,还很不安。

    爸爸还在无辜争辩:“我没有啊,冤枉啊……“

    盛锦抱着比个高出个脑袋的盛钧铭,在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拉开了尘封许久的窗帘,客厅连带着玄关,都至于阳光之下。

    只有盛钧铭一脸宠溺的抱着他,又是摸头,又是拍背顺气儿的:“谁跟你说我要走了?“

    盛锦没能送到他最后一程,也没能看到他最后一面。

    早已去世入土的盛钧铭,竟然死而复生出现在他面前。

    盛锦从小生在城市,难得见这野外风光,实在着迷,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

    盛锦刚哭过,眼睑泛红,冲他哥挤眉弄眼,发出信号。

    盛锦仰头,冲他嘻嘻一笑:“有哥帮我,我才不怕。“

    依照那个伤情程度,凭借现在的医学技术,即便他哥没死,也不可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一时间,想问的话,也不敢轻易问。

    盛锦重伤昏迷。

    盛钧铭向来稳重懂事,一看就是盛锦那皮猴子又不听话了。

    她走过来,把他爸逮到厨房去了:“看你说的什么话,两兄弟感情好这不是好事吗?要你瞎掺和。

    只从爸妈口中得知,盛钧铭的坟埋在了那座坟山,跟她的爷爷奶奶在一起。

    盛锦觉得奇了怪了,想着难道是听错了。

    盛锦是被打大的,这个家他唯独怕他爸。

    盛锦接过来,随意的抹了一把,然后攥着纸巾,踌躇着,犹豫着,把他哥看了又看。

    他爸还以为盛锦在装,揪着他的后衣领就往外扯:“别烦你哥,过来帮我做饭!”

    当站在家门外,看着熟悉的房门,那一刻,他突然心生怯意。

    熟悉低沉的男声,穿过盛锦的耳膜,连带着他的心脏都跟着剧烈跳动了一下。

    “阿锦,你看着点路,昨天刚下过雨,地上的泥有点滑。“

    盛家长辈们远远走在前面,手拿镰刀开路。

    又是一段时候后,盛锦康复出院,回家静养。

    爸爸戳了戳盛锦的后脑勺:“你啊,要是哪天你哥不在了,看你怎么办。“

    突然,有人在他头顶上方喊了一声:“阿锦。”

    盛钧铭断了一条腿,满身的血,脸色煞白。

    盛锦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

    妈妈心痛不已,当场晕了过去。

    场面就这么僵冷下来。

    啪的一声,厨房门关上。

    反观盛钧铭倒是一脸闲适。

    他翘着二郎腿,两手抱在胸前,耐心的等。

    盛锦太过思念盛钧铭。

    妈妈笑了:“行了,赶紧松开,别欺负你哥脾气好。”

    盛锦和盛钧铭走在最后。

    可医生都说,盛锦的身体没有问题,是心理上出了问题。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谁知盛锦听到后,眼泪又滚了出来。

    盛锦死不撒手,将脸埋在他哥颈窝闷声喊:“好不容易见到我哥了,抱会儿还不行吗!“

    客厅独留下盛锦和盛钧铭。

    盛锦像是听不到似的,还在慢慢的往那边走。

    盛锦搂住盛钧铭的腰,将整张脸埋进他的怀里。

    盛锦瞳孔一缩,不敢置信。

    “哥啊!你不要离开我!“

    “就是……”

    盛钧铭宠溺的看着他,摸了摸头顶,软软的发丝在手心滑过,似乎心也跟着软了:“走吧。“

    他去到墓前蹲下,盯着石碑上面的文字看。

    温热的泪水,瞬间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那声音是从他背后来的。

    他的爸妈也怀疑过,是不是盛锦伤到了脑子,留下了后遗症。

    “阿锦。”

    爸爸带着怒气喊道:“盛锦,盛钧铭,赶紧过来!“

    后来,盛锦的注意力,被山坡上的一座华丽又豪华的大墓吸引过去。

    他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当大人们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年轻人躺在崖壁突出的一块巨石上,生死不明。

    爸妈对盛钧铭一向很包容,有他说话,比什么都好使。

    盛钧铭无奈摇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听他这么说,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

    盛锦像是没听见,还盯着石碑跟他哥说:“哥你看这人好可惜,才二十几岁就死了,跟你差不多大。”

    盛钧铭走上前去到他身边,看也没看那石碑,掐了盛锦脸一把:“先去给爷爷奶奶上香好不好?“

    防盗门隔绝了走廊上的日光,玄关处的光线暗了下来。

    爸妈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诧异:“怎么哭了?”

    盛钧铭瞠目欲裂,大喝一声:“阿锦!!“

    “嘿,臭小子,你哥愿意理你吗。“

    两人距离长辈们越来越远。

    管他是人是鬼,只要能再见到盛钧铭,再像以前一样生活,他都可以不去深想。

    那种不安没有特指某一个具体的想法,不是担心他哥是不是鬼,也不是担心他哥会不会伤害他。

    盛钧铭笑了一下,璀璨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笑。

    盛锦怔愣在原地,看着他爸妈打开了门,正站在玄关处,回头看她。

    他看向他爸:“他刚回来可能是累了,撒娇呢。“

    隐约还说着什么“再说了,以前钧铭刚回家的时候,你不是还担心他俩感情不好吗,这会儿只跟他哥亲不跟你亲,你不乐意了是吧?“

    突然,有人幽幽的喊了一声:“盛锦……”

    盛锦浑身都僵了。

    盛钧铭走在前面,帮盛锦把地上的木枝木棍踢到一旁,怕他踩到。

    盛钧铭看他那毛毛躁躁的样子,只能一直在旁边陪着他。

    他时常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沉默不语。

    盛锦看清了男人的脸,泪水如堤坝垮塌,猛地涌出。

    感受到他温热的身躯,闻着衣服上熟悉的味道,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让盛锦情绪失控的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没啊。“

    盛锦咽了咽口水,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哥……你还好吗?”

    “爸说的。“

    “阿锦别过去!!“盛钧铭疯了般往回跑。

    盛钧铭举起手,一脸无辜:“我没碰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瞬间勾起了盛母心中的悲痛。

    雌雄莫辨的声音还在不断呼唤:“盛锦……你看看我……盛锦啊……“

    盛锦抬手抹了把眼泪,摇摇头:“没事。”

    病房内的盛锦听到妈妈的哭声,亦是红了眼眶。

    盛锦走在后头,两手插兜,心不在焉往外看:“知道了。“

    整个人像是被唤了魂似的,恍恍惚惚的朝着女人走去,嘴里念叨着什么。

    盛锦嘟着嘴,抬头瞅着他哥:“哥,我不想去,我就想跟你待一块。“

    等盛锦在医院醒来,已经是新年的三月份了。

    这时,不远处的爸爸也发现两孩子落单。

    可如今,他哥不只是活了过来,还毫发无损。

    爸爸将手里的扫帚放墙靠好。

    从以前的开朗爱笑,变得沉默寡言。

    盛锦停下脚,往前看:“哥,你叫我?”

    可他身后……没人了啊。

    千钧一发之际,盛钧铭只来得及拉住他的手,被连带着一同朝山崖翻滚下去。

    盛锦想到一个人,猛地扭头看去。

    盛锦跟他哥望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

    然后他走到兄弟俩身旁,啪的拍向盛锦的后脑勺:“刚回来就闹。“

    坟山虽然荒无人烟,但那风景实在不错,站在半山腰往远处眺望,绿水青山,比好多旅游景点都漂亮。

    他刚这么一想,那道声音又来了:“盛锦……我在这……“

    皆是同盛锦一样,陷入了难以挣脱的悲痛之中。

    他哥现在在他眼里,跟沙子做的似的,就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妈妈按下开关,客厅的灯光亮起。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妈妈顿时不高兴了。

    盛钧铭一回头,看到的就是,盛锦失魂落魄的朝着悬崖边走去。

    只要一打开门,那些过去的记忆就会扑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他哥温柔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不是那种小声啜泣,而是十分夸张的大哭,甚至把正在收拾房间的爸妈都吓了一跳。

    盛锦拿着手机四下拍照,说是为了写什么心得感悟,要留素材。

    他爸懵了,他妈傻眼了:“怎么感觉比以前更粘糊了?”

    “真是没个忌讳!”

    盛锦听后,面无表情。

    盛钧铭感受到脖颈的湿润,一脸无奈的仰起头:“爸开玩笑呢,乖,不哭了。“

    没办法,盛锦叹着气站起来:“烦死了。”

    盛锦趴在他身上,额头破了个洞,呼吸微弱。

    爸爸和其余长辈们咋咋呼呼的,赶紧回去找绳索,把二人运上来后,送去医院抢救。

    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逆光站在他面前。

    他瞪大眼,看着远处那穿着一见红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人,正在温柔的冲他招手。

    盛钧铭的丧礼早就结束。

    那声音,好耳熟。

    她随着盛父离开病房后,再也忍不住,依偎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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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盛,你过来。“

    盛钧铭不耐烦了,斜睨着他:“有事就说。“

    那个从小到大打都打不哭的皮猴子,这会儿被一句话给骂哭了,还哭得那么伤心。

    “哥!”

    那天之后,盛锦就像是变了个人。

    盛钧铭笑了:“也就爸能管你。“

    在落地的瞬间,他为他挡下大半冲击,最终,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盛锦的视线逐渐往下挪,停在他的腿上。

    身上穿着一件当季的黑色休闲外套,两手抱在胸前,勾起唇角,微笑的看着他。

    这个家,有太多他们的回忆。

    雨后的山林,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沁人心脾。

    前面的盛钧铭刚弯腰捡起一根木棍,往旁的杂草堆扔去。

    两人离开古墓,从小道上下来,沿着崖边小径往前走。

    当盛锦这会儿惴惴不安时,盛钧铭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万千树枝抽打在脸上,盛钧铭咬紧牙关,用力一拉,猛地将盛锦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怎么,出去旅游几天,连哥哥都认不认识了?”

    爸爸一脸嫌恶:“我要是去抱你大伯,他非得锤死我!“

    爸妈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屋去搁置。

    当时山路难走,又到处都是坟墓,四下杂草丛生。

    如果他没记错,坠崖后,昏迷前,似乎看到他哥的腿从膝盖处整根断裂,像把大弯钩似的翻折在旁。

    一回头,看见他们蹲在一座古墓前,脸挨着脸,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

    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嗓音,一时间让盛锦分不清眼前是梦还是幻觉。

    爸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起了盛钧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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