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8)
迟雨农略微有些失落的看着李宝山蜷缩的背影,不明白自家媳妇儿怎么就不给自己睡了。不过他确实很喜欢这个白胖的大媳妇儿,也愿意尊重李宝山的想法,他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欲火,这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说了一句,“那我等你愿意了再碰你,我等你。”
说完他便脱去衣裳睡在了李宝山的旁边。
李宝山抓着被子心情复杂的盯着黑黝黝的土墙,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愿意给迟雨农睡的,只是这话他确实也说不出口。
新婚之夜,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不知多时才各自睡了。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微泛白,迟雨农就从炕上爬了起来,缓了缓神才想到自己已经成婚了。
瞅着身旁蜷缩着的巨大黑影,黑暗中,迟雨农的脸一下变得通红,他的眼睛泛着水幽幽的亮光,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手在被子上抓了又抓,最后才下定决心,蜻蜓点水般的凑过去在李宝山头上亲了一下,随后便落荒而逃。
院子里响起慌乱的叮咣声,随着院门的两声吱呀,院子里才重新恢复安静。
静静躺在床上的李宝山忽然睁开了眼,他神色晦暗的用手背蹭了一下刚刚被迟雨农亲过的地方,那一吻不偏不倚,正好是亲到了他的耳朵上。
李宝山一晚上都没有睡,他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生怕自己一时疏忽睡着了,半夜被迟雨农得了手,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眼看天要亮了,才扛不住睡意将要昏沉的睡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又让他瞬间惊醒了。李宝山心里乱的很,一会儿想起来兄嫂平日对自己的宠溺,一会儿又想到小时候依偎在爹娘怀里说的那些个傻话,各种晦暗不明的情绪在他心头绕成一团乱麻,乱糟糟的。
躺在硬炕上辗转反侧半晌,索性实在是睡不着了,李宝山干脆起身仔细打量起这个家来。
迟家的院子还是迟爹迟妈在的时候起的,如今也是个二十多年的老宅院了。整个房子就是用木柱泥砖稻草搭建成的,也就三间矮房再加一间厨房,院子面积也不大,除了碎石块铺的小路之外,其他地方生满了杂草。
迟雨农五岁就没了爹妈,外加他又是个毛头小子,平日里都是靠村里人照应,生活难免就很粗糙。
李宝山昨天带来的嫁妆都暂时安置在了他们昨晚睡得那间房间,那间房坐北朝南,日头足,应该是这家里最好的一间屋子。可即便是最好的屋子,窗户上糊的纸也还是破了几个洞,昨晚李宝山甚至从自己身上捏死了几只虫子。
挨着他们屋子旁边的还是个卧房,只不过落满了灰,除了一个光秃秃的土炕,几个破凳子,再没别的了。
最西边的那间屋子,就是纯粹的杂物房了,除开一些农具,也就一些破箩筐。
再看厨房,由于迟雨农不会做饭,平日的作用也就是烧个水,橱柜里除了尘土外,是什么调料也没有。厨房角落里还放了几个大缸,掀开盖子一看,也就是一些陈米和新米。
绕到房子后面,还有半个小院子,除了连通两个卧房土炕的土灶外,旱厕也在这边,李宝山捏着鼻子望了一眼,有些不太能接受,可膀胱又实在憋的慌,这才别别扭扭解了裤子,蹲下身对准满是粪便的土坑,撒了来到这儿的第一泡尿。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了李家老两口的愿,李宝山这些年好吃好喝,虽然个头长的很茁壮,但是男性特征却不怎么发育,小时候还两个地方都能撒尿,可随着他越长越大,变得只能用下面那套设备解决生理问题了。
上面那个跟虽然说比较小,倒是也能勃起,可只有李宝山知道,他上面那根根本就不通精。而这件事也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男根是废的不能用的,他也不能。
不能用也就算了,二十岁那年,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他来了葵水。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他的身材。不带一丝女人的模样,又高又壮,一身腱子肉,和其他精壮汉子相比,也就是肉更多一些,尤其是胸和屁股,更大一些。除此之外,可是有不少汉子暗暗羡慕,也有许多不知情的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
想到这儿,李宝山眸色又暗了暗,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身板好有什么用,最终不还是过上了自己最不能接受的那种日子了吗。
如今已是盛夏,没一会儿日头就高了起来,蚊虫又多,李宝山又回了屋子去炕上躺着。
迟雨农从地头里直起身,锤了锤酸痛的腰,随手将最后一把野草扔在田埂上。汗水完全将他的衣衫湿透,本就颜色深的皮肤,经过这么一晒,如今更是黑的反光。
旁边的大柱叔跟他打趣儿,“小农子,成亲的滋味儿怎么样?是不是魂儿都飞了?”
迟雨农羞涩的呲了呲牙,“大柱叔,该下工了,我得回家看看宝山去。”
周围又是一片哄笑和打趣,不过谁也没难为他,都急着回家吃饭歇息呢。
迟雨农看了看日头,应该已经十二点了,宝山估计该饿了,他知道城里人和他们乡下不一样,一天两顿肯定不习惯,
想到他和宝山哥都不会做饭这事儿,迟雨农脚步顿了顿,又转身去了钱大娘家里。
等迟雨农到了家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一点了,他怀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粥,还有两张巴掌大的有些焦糊的粗面饼子。
蹑手蹑脚回到家中,推开门,就发现宝山还躺在炕上睡着,迟雨农悄悄把碗放在炕边的柜子上,又蹑手蹑脚去了厨房。
等宝山听院子里的响动醒过来的时候,迟雨农已经将水烧好了,他简单的将自己身上的臭汗冲了冲,这才回到了房里。
李宝山刚从炕上坐起来,就看到迟雨农浑身滴着水,只穿了一件裤子走了进来,李宝山猝不及防就看到了他赤裸的上半身——皮肤像深色的丝绸,光滑,又不失力量感,整整齐齐的肌肉虽然比他的薄多了但是一看就很有力气。
李宝山急忙移开眼睛,瓮声瓮气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迟雨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在自己家穿什么衣服,你是我婆娘,我还怕你看啊。”
婆娘两个字着实刺激到了李宝山,他抬起头狠狠瞥了一眼迟雨农,有心想跟他打一架,又怕把他逼急了把自己强上了——毕竟迟雨农不是王癞头那种中空货色,他真发起狠来李宝山不一定弄得过他。
迟雨农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随手拿汗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宝山哥,你该饿了吧?这桌上都是你的,天气热,我给你烧了水,你要是身上不舒服吃完饭可以去厨房里拿水擦擦,我先歇会儿啊。”
说罢也不等宝山的反应,两脚将沾着泥土的鞋子一蹬,扑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宝山确实饿了,稀里呼噜的就把两个饼子就着粥全都吞下肚。扭头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迟雨农,李宝山迟疑了一下,觉得把碗留给迟雨农醒来洗实在是不太厚道。
起身去了厨房,李宝山不免又有些头疼。实在是家里嫂子多,他从来没做过任何一项家务,包括自己的内裤袜子平日里都是嫂子们给洗的。
虽然粥碗没有油水比较好洗,可对于家务经验为零的李宝山来说,仍旧是一项沉重的考验。
好在他还是有在水泥厂用完工具清洗工具的经验,洗个碗应该不难吧?
取了水瓢和水盆,好不容易把碗洗到李宝山觉得干净的程度,可把水到哪儿又让李宝山抓瞎了,回忆了一下,昨晚迟雨农好像是?直接泼在了院子里?
李宝山皱了皱眉头,思来想去,还是捏着鼻子把水泼茅坑去了。
锅里的水还温热着,李宝山确实身子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他取来从家里带来的戏水鸳鸯图案的脸盆,以及一条崭新的汗巾,还有三嫂给他陪嫁的香胰子,这才掩上厨房门,借着不太严实的窗户缝里透过来的光,摸索着把身子擦洗了一遍。
洗完又闻了闻脱下来的衣服,有股子汗味儿,打心眼儿里有些隔应,不太想把脏衣服穿在刚洗干净的身子上。可他刚刚忘了带换洗衣服,只能皱着眉头又把穿了一夜的衣服套回身上。
照旧把脏水倒进茅坑里,不过显然茅坑容量有限,不是个处理废水的好地方。
端着脸盆回到了房里,迟雨农还在呼呼大睡,微微打鼾,看来是累坏了。
李宝山这会儿困劲儿也上来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同样蹬了鞋子,选了个离迟雨农远点的地方,拽了个枕头也睡了。
大概两点半的时候,迟雨农醒了过来。夏季中午日头大,他们队里上工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三点到傍晚七点,正好避过日头最大的时候,免得把人晒坏了。
一睁眼就看到宝山离自己远远的睡着,迟雨农无奈的勾了勾唇角,虽说村里人结亲以后,就没有这么惯着媳妇儿房都不圆的,可他真的很喜欢宝山哥,所以愿意再等等他。
他对爹妈的印象早就模糊了,连声音和模样都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特别高兴。
这些年在村里,每每看到别人都跟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吵吵嚷嚷,他都羡慕的不得了。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他是盼着爹妈回来,后来稍微长大以后,看到村子里岁数大些的男娃成亲,有了自己小家,生上几个娃,每天热热闹闹的,他就有了新的盼头。
他知道双儿难有身孕,也知道李宝山比他大了将将十岁,知道他不咋会做家事和农活,是娇气的城里人。可他不介意,反而十分感激李宝山,感谢他愿意嫁给自己,愿意跟着自己吃苦,愿意跟自己组成一个家。
不过好歹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不能圆房,那吃吃自己婆娘的豆腐不过分吧?
迟雨农鬼鬼祟祟的缓慢挪动身体,凑到背着他午睡的李宝山身后,悄悄伸手揽住了李宝山的腰,贴着李宝山躺了下来。
李宝山睡梦中不太舒服的扭了扭身子,迟雨农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他。好在,李宝山扭了两下又沉沉睡去。迟雨农松了一口气,指教悄悄用了力些力气,按了按李宝山腰上的肉,柔韧又有弹性,还有些小肚子,手感好的不行。
迟雨农笑弯了眼睛,又不敢做的太过分,过了会儿手瘾后,他又把鼻子凑到李宝山的颈窝闻了闻,香香的,不愧是他媳妇儿。
实在是稀罕的不行,迟雨农用鼻尖蹭了蹭李宝山的后颈,后来实在是没忍住,悄悄亲了一口。
李宝山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身上的白汗衫已经被他睡得皱皱巴巴,腿上的涤纶裤也没逃过咸菜干的命运。
从衣柜里翻出来平日穿的大短裤和背心,李宝山把身上衣服换了个遍,回忆着嫂子们平日里洗衣服的法子,草草将衣服过了遍水,拧干晾在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院子里的蚊虫实在是太多,穿着短裤背心的李宝山实在是顶不住,仓惶又逃回了屋子里。
眼看着日头一点点往下落,在光线彻底消失之前,迟雨农扛着锄头拎着水葫芦回来了。
李宝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迎了迎,“你,你回来了。”
迟雨农抬头一看,就是一大片白花花的肉,差点闪到他的眼,他赶忙转过身关了院门,“嗯,你,你在等我?是不是饿了?”
“不饿,我帮你拿东西吧。”说着不等迟雨农反应李宝山就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径直走向了杂物房。
迟雨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李宝山露出来的大片白肉,心里火热的不行,掐着自己大腿根,这才忍住走上前把人搂怀里的冲动。
转身进了厨房,回忆着钱婶儿中午烧粥的步骤,将米和水倒进锅里,将柴填进灶台,引燃火,又转身去了隔壁栓柱家买黄瓜。
至于为什么总去栓柱家买,除了是因为离得近外,还因为栓柱家日子很不好过。栓婶儿身子难有孕,就生了栓柱一个小双儿,栓叔身体也不好,栓柱又是个傻的,之前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好在栓婶是个勤快人,别人家婆娘干六个工分的活儿,她能干八个,前些日子又腾了一间屋子给下乡的知青住,据说知青每个月给她家一块钱做房租呢。
晚饭依旧是稀粥拍黄瓜。
吃完饭后迟雨农去烧洗澡水,李宝山提出来让迟雨农将换下来的衣服留着自己明天洗,迟雨农连忙拒绝:“那哪儿行呢,大舅子他们说了,你在家可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儿,你给我留着我中午回来洗就行。”
李宝山不大高兴了,转身就回了屋子。
等迟雨农洗完澡回来,天彻底黑了,李宝山正在屋里摸黑拍蚊子。迟雨农是个不招虫子的体质,还真的疏忽了这个事儿,赶忙又出去薅艾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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