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8)

    迟雨农是个高挑俊秀精神奕奕的大小伙子,虽然皮肤晒得比较黑,但是他面皮生的好,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瓜子脸,十里八乡的小姑娘都没他长的俊。

    他爹妈去的早,他从小自己下地操持地里那些农活儿,繁重的农活儿没有压垮他的身条儿,反而是让他长成了小白杨一样的身板儿,挺拔,高挑。

    外加他爱笑,笑起来一口灿烂的大白牙,也不是没小姑娘爱慕他,可他家实在是太穷了,没父母兄弟帮衬,嫁过去了吃什么穿什么?就两口人,一年能赚多少工分?能挣几口粮食?

    听远房表婶说在城里给他相看了一个媳妇儿,迟雨农高兴坏了,也羞涩极了,身上的衣服洗了又洗,又去供销社奢侈的买了二斤苹果一条肉,这才由他崔表婶领着到了李家。

    迟雨农局促的跟在表婶后面,一一向李家人打招呼,落座以后才惴惴不安的抬头瞟了一眼李宝山。

    只见他面貌端正身材高大,穿着白衬衣,棕长裤,肤色在这人均蜡黄的年代里显得白皙许多,迟雨农看着看着耳朵都快红的滴血了。

    李家人也在打量迟雨农,看他身上洗了又洗虽然干净但是泛旧的衣衫,再看他深麦色的皮肤,以及局促不安的肢体表现,自然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的。

    崔大姐是个人精,自然是看出了李家人的不满意,打着圆场说让他们小年轻单独相处相处。

    李家人自然不可能让迟雨农和李宝山单独共处一室的,等吃完饭送走二人后,哥儿几个才问宝山是什么想法。

    李宝山面色沉了沉,“就他吧。”

    李家兄嫂还想劝劝他,可李宝山根本不听劝。对他来说,嫁给谁区别都不大,嫁人并不是他想要的,可他实在不能继续拖累家里了,再待下去,风言风语能将他们家淹死。

    得知准信儿的迟雨农高兴坏了,这时节谁家也没钱置办酒席,结婚去政府登记一下便是合法夫妻了。

    成婚那天,李家花了大价钱租了拖拉机,将满满一车嫁妆连并着李宝山,一同送到了崔家庄。

    迟雨农喜笑颜开在哥们儿的起哄下跑到村口去迎李宝山,村里人都围到村口瞧热闹,见李宝山下了车,忍不住互相嘀咕这城里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就是比他们这些乡下泥腿子白,看着又壮实,迟家小子有福哦。

    李家几个兄长红着眼眶帮着把李宝山的嫁妆抬到了迟家的小破院里,看到泥砖房和泥土地,眼又红了,再三警告迟雨农要是敢对李宝山不好……最后才依依不舍爬上拖拉机和小弟道别。

    李宝山也没想到这迟家环境竟是如此简陋,面色也不好了许多,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沉默着把箱子里的东西搬出来找地方安置。

    迟雨农仍旧有些不好意思,又想到李宝山已经是他媳妇儿了,作为家里的爷们儿他可得立起来,便凑到李宝山旁边帮他一起收拾东西。

    李家毕竟之前是地主,虽然土地充公,财产也被没收了一部分,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宝山的嫁妆自然也是非常多的。

    缝纫机,衣服被子,粮食油盐,甚至还有一小包缝在棉衣内侧的首饰。

    不理会门外兄弟们的起哄,迟雨农一心跟在李宝山屁股后面转悠,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李宝山才同他说了第一句话,“你会做饭吗?”

    这下俩人都傻了眼,李宝山虽然是个双儿,可从小就是爹娘嫂嫂们照顾他的,他从未进过厨房,别说做饭了,那些缝缝补补的,他都不会。而迟雨农,他是个大小伙子,他爹妈没了以后,村里就开始吃大锅饭,后来大锅饭没了,村里年尾按工分发钱粮,他就用钱粮去同村人家买着吃,这饭他还真是不会做。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肚子里叽里咕噜乱响,眼看李宝山眉头皱了起来,迟雨农赶忙往外走“你等我,我去钱大妈家里问问还有没有饭,等我啊。”

    等迟雨农回来,李宝山已经摸索着把最后那点行李收拾好了,连床上的铺被也换了一套。

    钱大妈家晚上烧的是红薯粥,见迟雨农来也是非常诧异,毕竟迟雨农都娶媳妇儿了,她根本没准备迟雨农的饭。

    迟雨农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又花二分钱去隔壁买了一碟拍黄瓜,这才急匆匆回到了家里。

    两人借着最后的光亮,沉默着吃了第一顿晚饭,吃好以后李宝山就回了里屋,迟雨农摸黑洗了碗筷,洗了把脸以后想到李宝山还没有洗,又想到李宝山可能不适应他们这里,毕竟城里现在是有电灯的,他们家连油灯都没有。

    迟雨农将帕子浸了浸水,又虚虚拧干,摸黑蹭到炕沿发现李宝山已经躺下了,“宝山哥,给你帕子,天热,你擦擦。”

    又等了一会儿,李宝山才坐起来接过帕子,窸窸窣窣擦了擦面庞脖颈和胳膊,这才把帕子递给迟雨农,“劳烦你了。”

    迟雨农红着脸接过了帕子,嘿嘿一乐,“应当的,应当的。”

    等迟雨农将帕子洗好返回来时,李宝山又已经躺下了,迟雨农望着床上的黑影,胸腔里像是有个小人儿在擂鼓一般,咚咚咚响个不停。

    他咽了咽唾沫,想到已经结婚的崔红兵和他说过的话,脸燥红的不行,紧张的干咳两声,蹬了鞋子,爬上了炕。

    李宝山面冲着墙角抓紧了被子,他已经二十八了,自然很清楚新婚之夜会发生什么,可他没想过自己被睡,也不想被睡,所以在迟雨农把手伸到他腰上的时候,一把摁住了迟雨农的手。

    迟雨农眨巴眨巴眼睛,往外扯了扯手,发现扯不动,他有些疑惑,“宝山哥?你抓着我咱们还怎么睡?”

    李宝山保持着沉默,迟雨农试探着伸出了空余的那只手,结果那只手也被抓住了,那双大手十分有力,抓的他手腕都有些疼,“宝山哥,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抓着我的手。宝山哥你快些松开,你这样咱们没法睡觉了。”

    “我——我不想。”李宝山干涩的声音回荡在室内,迟雨农傻了眼,“宝,宝山哥?”

    “对不起,可我还不想和你睡觉。”李宝山松开了迟雨农的手,又往墙根贴了贴,“对不起,但是请你不要逼迫我。”

    迟雨农略微有些失落的看着李宝山蜷缩的背影,不明白自家媳妇儿怎么就不给自己睡了。不过他确实很喜欢这个白胖的大媳妇儿,也愿意尊重李宝山的想法,他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欲火,这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说了一句,“那我等你愿意了再碰你,我等你。”

    说完他便脱去衣裳睡在了李宝山的旁边。

    李宝山抓着被子心情复杂的盯着黑黝黝的土墙,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愿意给迟雨农睡的,只是这话他确实也说不出口。

    新婚之夜,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不知多时才各自睡了。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微泛白,迟雨农就从炕上爬了起来,缓了缓神才想到自己已经成婚了。

    瞅着身旁蜷缩着的巨大黑影,黑暗中,迟雨农的脸一下变得通红,他的眼睛泛着水幽幽的亮光,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手在被子上抓了又抓,最后才下定决心,蜻蜓点水般的凑过去在李宝山头上亲了一下,随后便落荒而逃。

    院子里响起慌乱的叮咣声,随着院门的两声吱呀,院子里才重新恢复安静。

    静静躺在床上的李宝山忽然睁开了眼,他神色晦暗的用手背蹭了一下刚刚被迟雨农亲过的地方,那一吻不偏不倚,正好是亲到了他的耳朵上。

    李宝山一晚上都没有睡,他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生怕自己一时疏忽睡着了,半夜被迟雨农得了手,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眼看天要亮了,才扛不住睡意将要昏沉的睡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又让他瞬间惊醒了。李宝山心里乱的很,一会儿想起来兄嫂平日对自己的宠溺,一会儿又想到小时候依偎在爹娘怀里说的那些个傻话,各种晦暗不明的情绪在他心头绕成一团乱麻,乱糟糟的。

    躺在硬炕上辗转反侧半晌,索性实在是睡不着了,李宝山干脆起身仔细打量起这个家来。

    迟家的院子还是迟爹迟妈在的时候起的,如今也是个二十多年的老宅院了。整个房子就是用木柱泥砖稻草搭建成的,也就三间矮房再加一间厨房,院子面积也不大,除了碎石块铺的小路之外,其他地方生满了杂草。

    迟雨农五岁就没了爹妈,外加他又是个毛头小子,平日里都是靠村里人照应,生活难免就很粗糙。

    李宝山昨天带来的嫁妆都暂时安置在了他们昨晚睡得那间房间,那间房坐北朝南,日头足,应该是这家里最好的一间屋子。可即便是最好的屋子,窗户上糊的纸也还是破了几个洞,昨晚李宝山甚至从自己身上捏死了几只虫子。

    挨着他们屋子旁边的还是个卧房,只不过落满了灰,除了一个光秃秃的土炕,几个破凳子,再没别的了。

    最西边的那间屋子,就是纯粹的杂物房了,除开一些农具,也就一些破箩筐。

    再看厨房,由于迟雨农不会做饭,平日的作用也就是烧个水,橱柜里除了尘土外,是什么调料也没有。厨房角落里还放了几个大缸,掀开盖子一看,也就是一些陈米和新米。

    绕到房子后面,还有半个小院子,除了连通两个卧房土炕的土灶外,旱厕也在这边,李宝山捏着鼻子望了一眼,有些不太能接受,可膀胱又实在憋的慌,这才别别扭扭解了裤子,蹲下身对准满是粪便的土坑,撒了来到这儿的第一泡尿。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了李家老两口的愿,李宝山这些年好吃好喝,虽然个头长的很茁壮,但是男性特征却不怎么发育,小时候还两个地方都能撒尿,可随着他越长越大,变得只能用下面那套设备解决生理问题了。

    上面那个跟虽然说比较小,倒是也能勃起,可只有李宝山知道,他上面那根根本就不通精。而这件事也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男根是废的不能用的,他也不能。

    不能用也就算了,二十岁那年,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他来了葵水。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他的身材。不带一丝女人的模样,又高又壮,一身腱子肉,和其他精壮汉子相比,也就是肉更多一些,尤其是胸和屁股,更大一些。除此之外,可是有不少汉子暗暗羡慕,也有许多不知情的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

    想到这儿,李宝山眸色又暗了暗,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身板好有什么用,最终不还是过上了自己最不能接受的那种日子了吗。

    如今已是盛夏,没一会儿日头就高了起来,蚊虫又多,李宝山又回了屋子去炕上躺着。

    迟雨农从地头里直起身,锤了锤酸痛的腰,随手将最后一把野草扔在田埂上。汗水完全将他的衣衫湿透,本就颜色深的皮肤,经过这么一晒,如今更是黑的反光。

    旁边的大柱叔跟他打趣儿,“小农子,成亲的滋味儿怎么样?是不是魂儿都飞了?”

    迟雨农羞涩的呲了呲牙,“大柱叔,该下工了,我得回家看看宝山去。”

    周围又是一片哄笑和打趣,不过谁也没难为他,都急着回家吃饭歇息呢。

    迟雨农看了看日头,应该已经十二点了,宝山估计该饿了,他知道城里人和他们乡下不一样,一天两顿肯定不习惯,

    想到他和宝山哥都不会做饭这事儿,迟雨农脚步顿了顿,又转身去了钱大娘家里。

    等迟雨农到了家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一点了,他怀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粥,还有两张巴掌大的有些焦糊的粗面饼子。

    蹑手蹑脚回到家中,推开门,就发现宝山还躺在炕上睡着,迟雨农悄悄把碗放在炕边的柜子上,又蹑手蹑脚去了厨房。

    等宝山听院子里的响动醒过来的时候,迟雨农已经将水烧好了,他简单的将自己身上的臭汗冲了冲,这才回到了房里。

    李宝山刚从炕上坐起来,就看到迟雨农浑身滴着水,只穿了一件裤子走了进来,李宝山猝不及防就看到了他赤裸的上半身——皮肤像深色的丝绸,光滑,又不失力量感,整整齐齐的肌肉虽然比他的薄多了但是一看就很有力气。

    李宝山急忙移开眼睛,瓮声瓮气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迟雨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在自己家穿什么衣服,你是我婆娘,我还怕你看啊。”

    婆娘两个字着实刺激到了李宝山,他抬起头狠狠瞥了一眼迟雨农,有心想跟他打一架,又怕把他逼急了把自己强上了——毕竟迟雨农不是王癞头那种中空货色,他真发起狠来李宝山不一定弄得过他。

    迟雨农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随手拿汗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宝山哥,你该饿了吧?这桌上都是你的,天气热,我给你烧了水,你要是身上不舒服吃完饭可以去厨房里拿水擦擦,我先歇会儿啊。”

    说罢也不等宝山的反应,两脚将沾着泥土的鞋子一蹬,扑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宝山确实饿了,稀里呼噜的就把两个饼子就着粥全都吞下肚。扭头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迟雨农,李宝山迟疑了一下,觉得把碗留给迟雨农醒来洗实在是不太厚道。

    起身去了厨房,李宝山不免又有些头疼。实在是家里嫂子多,他从来没做过任何一项家务,包括自己的内裤袜子平日里都是嫂子们给洗的。

    虽然粥碗没有油水比较好洗,可对于家务经验为零的李宝山来说,仍旧是一项沉重的考验。

    好在他还是有在水泥厂用完工具清洗工具的经验,洗个碗应该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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