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勉为其难让他知道吧(6/8)
然而多多少少的,李恒桉的话也让他有些急躁,他太清楚这份急躁来源于哪里了。
洛齐楠也少有的说了一些自己这些年的事情,只是避开离开的原因不谈,他讲了萍姐,讲了为萍姐开的甜品店,讲了程木白的画展,这些事情对李恒桉来都是新鲜的,洛齐楠这些年毫无音讯,一丝一缕的消息都没有,所以每当惜字如金的洛齐楠或多或少的提起这四年发生过的事情,他就专注的恨不得把标点符号都背下来。
只是,两个人都默契的避开了分离前那三年的甜蜜。
“回程的航班我取消了。”李恒桉一边在厨房忙碌着,一边给靠在门框上玩手机的洛齐楠说到
“你家里竟然同意让你在欧洲呆着?”
“不同意啊,那能怎么办。”李恒桉笑着说。
“你可真是无赖”洛齐楠慵懒的将头靠在门上,侧着脸看着李恒桉的背影。
【肩宽腰细腿又长,我当年的眼光可真好。】
洛齐楠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李恒桉悠悠的转过头。看着黑黑的头发半扎束起,露出低调的基础耳饰,眼神略显慵懒,衬衫扣子解开露出了一截白到发光的皮肤,真是蛊惑人心。
“笑你好歹也是整个恒林集团的当家人了,不务正业跑来瑞士当保姆。”洛齐楠戏谑的说。
李恒桉轻咳了一声避开了洛齐楠的眼神,尽可能一本正经的说道
“公司本部的事情走之前我母亲已经说了她全权打理,等我回去之后她再退居二线。”李恒桉回复道。“我现在没有正业可以务。”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李恒桉说。
“鱼什么时候好?我饿了”洛齐楠撇撇嘴答道。
“马上!”
洛齐楠默默的注视着李恒桉,他手脚麻利将处理好的鱼拿出,在鱼身两面等距离各划五、六刀,麻利的抹上盐和料酒,谈话将买来的花椒和姜片包裹上一层薄麻布,放入油锅中慢慢煎香。
洛齐楠的遗传了妈妈四川人的基因,喜欢吃辣,口味重,但又偏偏不喜欢菜里有花椒和姜片。以前,李恒桉每次做饭的时候,都会用这样的方法将花椒和姜片去除,却不影响本身的口感。
“你先去外边吧,这里呛。”洛齐楠闻言便快步离开了厨房。他多少有些动容,自己昨天睡觉前随口一说很久没吃水煮鱼了,李恒桉今天便早早的出去备好了食材。他不由得自嘲了一下,怎么现在也跟个小姑娘一样,这么容易被感动到。
洛齐楠默默走到了沙发上坐下,李恒桉的手机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恒桉把那张拍立得放在了他自己的手机壳里。
照片上,夕阳的微光倾洒,两个少年被岁月的清风吹着,发丝微动,嘴角带笑
“鱼好了!”不一会,李恒桉端着一大盆水煮鱼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白色的围裙上面沾了点污渍,脸蛋有些微红,前额渗出细小的汗珠。“尝尝,我的手艺应该好了不少。”
洛齐楠拿过餐巾纸递给了他,示意他擦擦汗,水煮鱼泛着诱人的油光,豆芽散布在四周,大葱衬托着白中带黄,黄中带绿的白菜,大片菜围成一个大圆形,像一朵开得正旺的七彩花。中间裹着的鱼被切成薄薄的鱼片,鱼片上布满了红艳艳的辣椒,让人食欲大开。
洛齐楠咽了咽口水,自从来了欧洲,他就很少好好地吃饭了,前两年因为药物作用,吃什么吐什么,后来停了药,他也是天天清汤寡水的养身体,欧洲很难找到正宗的四川菜,要么不够辣,要么不够味。很久没闻到的家乡味道,让洛齐楠食欲大开,筷子一伸下去,马上捞到一大块鱼,他迫不及待的一口气塞进嘴里,顿时麻辣、酸爽还有火烫都涌上心头。
“哇”洛齐楠不由得赞叹到。
“还行吧”李恒桉好奇的问到,琥珀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泛着点点星光。
“我学了好久呢。”他嘟囔道。
洛齐楠看着面前邀功的李恒桉,会心一笑,一阵暖流冲头顶发出,贯穿就全身,如阳光般的温暖气息将洛齐楠紧紧包裹着。
现在的李恒桉,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现在的自己,也不是当年的自己。过去固然美好,但那些美好只能拿来回忆,就像当年的痛苦一样,已经结痂的伤口,总有一天会愈合,他不能总回头看,他们回不到过去。
“好吃,你怎么学的啊?”洛齐楠问到,据他所知,李恒桉家一向是营养为主,食物大多都是清淡健康的,他好奇李恒桉是从那里学的这一道川菜?
“我舅妈是重庆的,你没见过她。“李恒桉一边往杯子里倒牛奶,一边说道,这水煮鱼对他而言还是太辣了。
“嗯”洛齐楠点点头,以前去李恒桉家玩的时候,也不常见到他的家人,见倒最多的就是保姆和管家,洛齐楠只知道他母亲是一位非常精明且稳重的商人,继承了他爷爷曾经的衣钵,而后一步步将恒林做上市,属于a城出了名的后起之秀,而他妈妈则是a城乃至全国有名的律师,经营着全国大大小小的事务所,他们俩个都是女强人的类型,事业心重,所以从小就没有特别多时间管李恒桉,听李恒桉说,他小时候都是爷爷和舅舅轮着带,才带大的,只是后来爷爷嫌a城空气太差,初中的时候他就挪到别处了,舅舅也毕业进入了工作岗位,从那以后,家里基本上就只有他和保姆。
那三年里,他见过李阿姨的次数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时阿姨更是几乎就只见过一两次,还是匆匆忙忙的,只打了个招呼就赶紧离开赶飞机了。
洛齐楠清楚这都是无可奈何,生在这样的家庭,几乎不会得到什么关爱,只有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李恒桉懂得了母亲们这些为了大局稳固而不得不舍弃他的行为,可是这么多年的孤单与无助也的确不是什么好滋味。
思绪至此,洛齐楠不由得抬头看了看李恒桉,他无法站在李恒桉的角度思考,自己当时的离开,为他带来的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他生在如此理性至上的家庭中,他又是如何去面对那么崩溃的情绪波动,他要怎样否定和唾弃自己,才能像褪层皮一样接纳自己;他要怎么逼迫和撕扯自己,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重新站起来。
“你这些年,也很累吧。“洛齐楠抬头对上李恒桉的眼睛说道,他不可避免的有些心疼。
洛齐楠忽然的这句话,打得李恒桉有些猝不及防,他没想过洛齐楠会开口问他。
“我…还好…“洛齐楠没有接话,他心里一揪,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口鱼肉。
“其实相比较你,我已经是轻松很多了,我知道,你应该才是最累的。“李恒桉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百般思虑。“
李恒桉有些心疼,他想起那三年间偶然听到的洛齐楠和父母的对话,那规矩森严的家庭,想起那时仅仅18岁的洛齐楠就要在满是疲累的时候依旧吊着口气去酒局,以及那无比压抑到冷血冷情的环境,让洛齐楠自幼便明白个性强不过权力,弱者是不配拥有选择权的道理,洛齐楠的的喜好、个性和真心在他真正手握权力之前都只能被称为,“不合规矩”。
“可你明明都很讨厌那些。“
洛齐楠眼眶不可察觉的红了,他强忍着硬生生将泪水憋了回去,他的每一步,每一次动作,不论是那些诡谲阴狠的手段,还是光明正大的掠夺,他的这条“优秀继承人”的路上的每一次进步,他都走的无比辛苦,因为他无比的讨厌这一切的虚伪。
可他想要得到那一点点的自由,为此,他甘愿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流血牺牲。
思绪至此,洛齐楠没有接话,低头扒起了碗里的饭…
窗外鸟儿轻鸣,夏日正午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照射,驱散了大地曾有的漫长无垠的黑暗…
剧组已经离开了米伦,走的时候洛齐楠和李恒桉还去送了他们,林奕含催促着让李恒桉他们少呆两天就赶紧回国,洛齐楠点了点头,李恒桉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未明确作答。
他们都不清楚前路会如何。
这天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穿过午后的米伦,整个小镇朦朦胧胧的,仿若被一层轻纱包裹着。
他们二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之间隔开了一定的空间,洛齐楠在定明天雪朗峰的票,过段时间就打算离开这里了,在走之前,他想进一趟雪山,看看风景。
李恒桉则是借着玩手机的名义,偷摸的盯着洛齐楠的手机界面。
“你就你就订一张票?”李恒桉小心翼翼的问到。
洛齐楠闻言抬起头,手机正好停留在了一张票的付款界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有些难以控制的烦躁,他预感到了一些身体的不对劲,情绪也不自觉变的焦虑起来。
“你眼睛不好,进雪山容易让你雪盲”洛齐楠回到,语气尽可能的委婉。
“你你还记得?”李恒桉闻言又是一惊,他眼睛不住的闪了几下,有点受宠若惊。
“嗯”洛齐楠答道,眼睛偏向一边,他的左手已经开始不受控的微颤起来。
“那我陪着你呗,我”此时的李恒桉像一只吃到了骨头的大狗狗,一个劲的往洛齐楠身边蹭。
看着难以控制的左手,洛齐楠的情绪变得混乱,李恒桉的话让他更加心烦意乱,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对李恒桉的在乎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想象,就像李恒桉是站在天平另一端的,他把李恒桉放得越重,就把自己看得越轻,好像他们永远难以平和的站在一方,有些坎注定难以迈过。
“我想自己去,给我点个人空间可以吗?我们这么多天都呆在一起同吃同住了,你是不是差不多行了?”洛齐楠打断了李恒桉的话,内心的烦躁陡升。
李恒桉忽然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霎时失去了色彩,洛齐楠仿佛能看到那人的一摇一摇的尾巴忽然就垂了下去。李恒桉大步的挪开了位置,二人的距离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二人均不做声
“洛齐楠,你能不能别好一阵坏一阵的。”过了良久,李恒桉开口,言语中多了些气愤。
洛齐楠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起身,越过李恒桉去拿钥匙,拿钥匙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开始不顺畅了,他强压着不适出了门。
“我出去走走,你自己好好呆着吧。”他顿了顿,还是听到了李恒桉跟过来的脚步声,为了防止李恒桉追来,洛齐楠三番五次咬咬牙,痛苦的攥紧了拳头,背对着李恒桉狠狠的说:
“李恒桉,你给根骨头就摇尾乞怜的贱模样,阿姨们知道吗?”
“你…你说什么?”李恒桉被忽如其来的话震惊到了,他不可置信的轻声问道。
“呵,我不想跟你吵,你回屋吧,别再犯贱了。”洛齐楠假装嗤笑了一声,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双腿忍不住的发颤。
“谁稀罕跟你一块!”李恒桉颤抖的提高音调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委屈和不敢相信,
“洛齐楠!我不稀罕!”
洛齐楠忍下了内心的心酸和难过,深吸了一口气,
“不稀罕他妈最好。”
李恒桉听话的没有追出来,他依旧不敢相信那是洛齐楠会对他说的话,
“只有你不能这样说我啊,齐楠…”李恒桉琥珀色的眼睛忍不泛出了泪花。泪珠压过他细长的眼睫,打湿了一片脸颊,又逐渐被新滴落的热泪溅起涟漪,光线都照进他亮晶晶的眼里,如被打碎的玻璃一样,满是悲痛与不解。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自尊心被最爱的人碾碎,李恒桉忍不住心口疼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洛齐楠离开前的那将近半年的时间,他们三番五次的吵架,是因为那个阶段的洛齐楠总是对他忽近忽远,举手投足中总是透着一股莫名的疏远感,这让李恒桉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明明之前都不是那样的。
“艹!”李恒桉没忍住骂了一句。“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洛齐楠刚刚走出民俗的范围,雨声便忽然间加大,距离上次发作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次必定是来势汹汹,他感受到身体的某些因子正在被连忙不觉得雨声唤醒,他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赶忙拿出手机,用颤抖的双手给赵起禾发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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