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道长并非我的良人”(2/8)
三人正聊得起劲，冷不防不远处一声马嘶。
夏宵承诺说要带晏瑾出去转转，实际上没有让他等一个月。
于是他又开始转移话题搪塞过去，“昱国那段时间很平淡，没什么可说的，还不如聊聊这几年你发生的事。”
夏宵仍然没有放开他，那笑容多了一层他看不懂的意味，“只有谢谢？”
“坐着冷，要不要回床上躺着？”
在昱国与他有过亲密接触的三个男人，萧络与凤衡很注重习武，白渊每日也会练剑，所以他们身上肌肉紧实有致并不奇怪。
晏瑾很喜欢这个味道，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将脸埋进夏宵睡过的地方，轻轻呼吸对方留下的余香。
一行人随驾浩浩荡荡到了南林郡地界，日头高照，此时猎场内，三个充数的富贵子弟走在前一起，一面溜达赏景，一面八卦最近的新鲜事。
他又回想起方才那种似真似假被人顶弄的感觉，抬眼去瞧夏宵，对方一直低头看着他，神色平静如常，似乎料到他醒来之后会是这个反应。
这间客房很大，可越是空旷，他越是觉得孤独。
两人目光各异对视片刻，房门被推开又合上。
晏瑾目送他离开，那眼神几乎是舍不得——对方走了之后，满室又只剩他一个人守着烛台与火炉。
晏瑾学不来顾楠的左右逢源，只觉得快要窒息了。
晏瑾彻底死心了，想缩回手，却突然被对方捉住。
夏宵低头，往被子里看了眼，随后浅浅笑着望过来，眸光幽微深沉，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晏瑾离开琦国两年后，老皇帝纵情声色染了见不得人的病去世，临死前下了道诏书，要传位给大皇子。
他屏住呼吸从下往上看去，目光所及是劲瘦的腰腹、敞开的领口、宽阔的肩膀，以及夏宵那张温润俊美的脸掩在垂落的长发中。
原来之前感觉到的暖炉就是夏宵，晏瑾心中微动，指了指他敞到小腹的衣领，“你的衣服……”
晏瑾一个人在相府呆的无聊，的确很想有人能陪着他。可突然把他丢到喧嚷的人群里，看这群陌生的人推杯换盏，还要没话找话与他们套交情——
“岂止是一回，要叫我知道他收拾出来长成那个样子，我天天把他关在家里操，谁还去倚香楼找小倌啊！”
四年没有见面，当初的晏瑾尚且是个青涩少年，如今他突然回来了，却带着不肯主动解释的病弱身体。
那花枝并不粗，可是他拧了半天，手腕使不上力，那只手要在风雪中冻僵了，积雪被抖落一大片，这花枝颤了又颤，就是不断。
晏瑾认真听着，正想开口搭话，一名婢女推门走进来，附耳对夏宵说了什么。
熟悉的香味让晏瑾心中一松，握着花枝抬头看去，笑盈盈道，“忙完朝中事务了？”
直到两年后的今天，一切准备就绪，他都开始筹备登基大典了，却不想半路杀出个被他遗忘的三皇兄。
晏瑾缩回手呼了口气，正想再来，一截青色广袖探到头顶，与梅花相似的香味从身后将他拢住。
回来后不住皇宫直接住进了相府，有夏宵庇护，他连快刀斩乱麻的机会都没有。
大皇子是皇后嫡系众望所归，可九皇子晏琛才是所有兄弟最会玩弄权术的。
凤衡骑马与她并肩而立，玄衣衣摆处绣有银色龙纹，随着白马的腾挪在半空轻晃，“一箭算是轻的，方才萧络恐怕更想射在那三人咽喉，只射落一只发冠，他们该感恩戴德了。”
相府一群大夫挨个给晏瑾诊了脉，但这种寒毒他们从未见过，只能开一些祛寒养气的药让他喝。
晏瑾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并不敢久待，踏进碎雪中伸手捉住一截花枝，想折回去养在瓶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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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瑾推开门，望着回廊尽头处的转角，那一抹黛青色影子刚好消失在飘摇的风雪中。
他拢着衣裳靠在门边，漫无目的地猜着，夏宵这么着急，多半是他那位庶出弟弟夏临见不着他，又闹脾气摔东西了。
晏瑾印象很深刻，第二天早晨对方领他走出房门，也是在这样一个细雪飘飞的天气，满院娇艳红梅闯入视线，给这方灰白的天地增添了生机，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笔艳丽色彩。
晏瑾喝完茶，挥退伺候的婢女，拉好衣领双手拢进袖中，独自迈出屋子走进庭院中的飞雪。
“哈哈哈哈！还是杜兄你最会消受艳福！你看看那个萧络……”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他将梅花碾成了一片红沫。夏宵盯着指尖那点嫣红，拿出手帕帮他擦了擦，将那只冰凉刺骨的手握了片刻，又塞回暖和的裘衣里。
众人谈笑间，顾楠频频把话头抛给晏瑾。他的本意，是想让晏瑾熟悉熟悉这些富家子弟，多交些朋友尽快适应琦国的生活。
一支长箭穿过树叶破空而来，贴着头皮穿过中间那人的发冠，强劲的力道将他带得后退几步靠在树上，那支箭没入树干三寸。
萧络看了片刻，收紧缰绳骑着马走开。
原来方才他出来没多久，夏临也跟出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赏景，一不小心腰间香囊掉进河水里。夏临嚷嚷说那是夏宵送给他的，一定要船上的侍从跳下去给他捡。
“你们猜猜看，前几天我在聚仙楼喝酒，碰着了哪个人物？我碰着定安侯和前太子妃，从一间厢房里出来！”
往常他只会觉得舍不得，但眼前这种略带暧昧的气氛，晏瑾倒是头一回庆幸有人将夏宵叫走。
三人大惊失色，尤其是被钉在树上那个，齐齐扭头往旁边看去，萧络一身窄袖劲装，一手挽弓一手勒住缰绳，身后背着的箭筒还剩了十多支白羽。
可晏瑾实在不想提，仔细回想，那四年里似乎没有什么事，给他留下的回忆是好的。
晏瑾心中大窘——该不会是自己睡着之后做了春梦，扯开人家的衣服，对人家上下其手了吧？
或许，晏瑾多交几个朋友安置好自己，能给夏宵省去不少精力。
可喝药起码得要人是清醒的，晏瑾昏迷了五日，别说药了，半杯水都灌不进去。
对方起初只是松松揽着他，可后来腰间的力度越来越紧，那炉子烫的过了头，似乎要灼伤人。
“别光说侯爷，我看他那个男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们没听说么？他自杀的时候，咱们陛下抱着他的尸体，表情就跟要杀人一样！现在到处都在传呢，说不定人家眼光毒辣，早在陛下起事之前就爬到龙床上了！”
晏瑾摇了摇手里花枝，“每天关在屋子里太无聊了，顾楠也不来看我，我就是想出来走走，折枝花带进屋插着。”
这么一搂，他才发觉裘衣底下的身体，比看起来还要瘦削。
夏宵手指紧了紧，忽然俯身将晏瑾抱起来，快步往卧房走。
晏瑾回来之后，身体变差了精神也不好，夏宵大约很在意，每隔几天就要问一次这个问题。
他对晏瑾原本是忌惮的，但是今日一行探清楚虚实，他已经将对方划为掀不起波澜那一类——
真论起来，他现在什么也没有，全靠过去的交情才得以留在相府，说是一只混吃混药的米虫也差不多。对方帮了他，他除了表达一下感谢，还能干什么？
来人修长的手指映着白雪红梅，轻而易举将花枝折下来，放入他掌心。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此变得和缓，因为他动了之后很快就发现一件尴尬的事，两腿之间有些湿润粘腻，他好像在做了刚才那个春梦之后……
然后他再一次体会到，现在这副身体有多么不中用。
枕头里还有夏宵身上独有的香味，这味道有点像梅花，又沾染了几分风雪，与满屋子的药味炭火味截然不同。
只有晚上某些固定的时候，有一只手会握住他的，让他感觉到一丝丝羁绊和人气。
屋子里的炭火暖得让人流汗，他盖了三层被子，却仍然冻的手脚颤抖。似乎无论外界有多热，都无法打破某种屏障传进他的身体里。
这人是夏临的贴身婢女，一看见她，晏瑾就知道夏宵应该要走了。
他放下了戒心，决定回去安心处置朝局，等待某天相府里传来晏瑾病逝的消息就行。
屋内气温太高，夏宵脱了外衣搭在架子上。
他消失在树丛中，那三人才回过神来，赶紧解救同伴。然而另外两人轮流试了半天，那箭矢埋的太深被卡在树里，中间那人要急哭了，扯了半天却怎么也扯不出来。
回相府之后他高烧不断，可别人发烧是体温高热，晏瑾身有寒毒，发起烧来是越烧越冷。
汪菱儿胯下一匹棕色骏马，远远看着那三人手忙脚乱地拔箭，嘲讽道，“这三人还真是倒霉，背后议论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被人家逮个正着，气得侯爷出手给了他们一箭。”
接下来两年，晏琛用强硬的手腕接连斗赢其他皇子，有实力的被他扣上谋反篡位罪名斩首，不中用没威胁的就发配到封地做个富贵闲人。
晏瑾靠着栏杆，站在人群外围瞧热闹，冷不防背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夏宵微微起身，一只手撑着脑袋，长发随之从肩头滑到颈后，“你退不了烧，身上很冷。我晚上用热水沐浴后抱着你，你似乎能睡得好些。”
他悄悄在被子里捏了下自己平坦柔软的肚子，又三分羡慕七分不甘心地伸出手，在夏宵腹部的肌肉线条上戳了一下——硬邦邦的触感。
但是晏瑾回来之后，并没有在后院看见他的家眷，偶尔跟相府里下人唠嗑，提起夏宵的逸闻艳事也是空白如纸。
晏瑾茫然道，“……啊？”
亲密无间的触碰之下，有什么东西硬挺地抵在他小腹，硌得他不舒服。他扭了一下，可接下来腰间也不舒服，一只大手在揉他。
视线颠倒间他掉进水里，听见人群爆发出一阵接一阵惊呼，男女混杂的声音在朝他大喊什么。
晏瑾一惊，手里护着花枝，无所适从道，“离房门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不用抱。”
意识昏沉间，一只有力的臂膀牢牢揽住他的腰，解开狐裘的系带，抱着他猛然浮出水面。
晏瑾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拽了下他的袖子。夏宵移开目光，揽了晏瑾肩膀，将人带着往屋子里走，“外面风太大大，站久了又该发烧，我们回屋里歇着。”
晏瑾听不真切，他不会游泳只能双手乱扑。眼睛被水花漫过几次，裘衣沾了水，像铁链般拽着他往下沉，冰冷的河水仿佛在向他索命。
离开琦国之前，夏宵的名声就传遍朝野上下。他出身名门，祖上三代为朝廷命官，与他卓越才学并称的，是他让无数男女倾倒的相貌。
想到这一点，他犹豫要不要硬着头皮回去，身后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夏宵低头看他，晏瑾整个人裹在蓬松的裘衣里，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只惊慌的小动物，“你吹久了风不好，这样快些。”
回到琦国后，晏瑾似乎一直跟孤独二字绑在一起，生病之后，更是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每天的感觉都像是一个人溺在漆黑的冰水里浮沉。
夏宵将他的领口掩得严实了些，微微一笑，“嗯，刚刚忙完。阿瑾怎么到外面来了？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夏宵微微一笑，又跟他聊了会儿朝中见闻。
夏宵低头看他，温润的眸子映出红梅与狐裘。
他收紧缰绳，控制住躁动的黑马原地踏了几步，隔着层层树枝冷眼盯着那三人，什么也没说，却已然吓得对方神色畏惧，被射了一箭还半句话不敢抱怨。
晏瑾好奇想问问他，可转念一思忖，对方这些年频频拒绝飘飞而来的桃花，说不定是因为心里面已经找到属于他的那一枝，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能付给那人一个明媒正娶。
那只手握了他五日，第六天晚上，手上的力度没有了，被子里却多了一只暖炉。
夏宵每日宫中府中两头忙，晏瑾知晓他的辛苦，可是对他来说，一个久别四年再返回的家乡，除了夏宵与顾楠两个认识的朋友，与一个陌生的地方没什么区别。
晏瑾潜意识觉得这团火变得危险，往旁边翻开，又被搂着后背翻回去。
晏瑾碰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就像行走在寒夜里的人突然发现一堆篝火，近乎贪婪地抱住了他，将自己贴在那具身体上，恨不得每一个地方都能挨着这点温暖。
“这夫妻俩有意思，各自找个老情人，各玩各的谁也不管谁。”
“要我说，侯爷也真是薄情，跟他那个男妻好歹成亲三年，如今人才死了多久？就急着跟老相好再续前缘了！”
晏瑾连忙摇头，他现在每天超过一半的时间都窝在床上，再不多走动走动，恐怕以后连走路都不会了。
夏宵年纪尚轻时，每个月到他家求亲的男男女女已然不少。晏瑾离开后，他超越父辈的成就官至丞相，模样也出落得温雅俊俏，仰慕他的人应该更多了才是。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一嫁一娶之前，本来就是老相好！如今太子被废，萧络成了陛下跟前的红人，说不定陛下心情一好，直接把柳瑶指婚给他了呢！”
夏宵见他不愿意，也不勉强，只是将一缕绕在帽檐上的长发别到他耳后，“最近每日都在下雪，天气太冷了。等再过一两个月回暖，会好受很多，到时候我带你出府转转。”
夏宵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噙笑看着他。晏瑾心跳乱了一拍，转移话题道，“那个……谢谢。”
说起萧络，汪菱儿想起那群人八卦的内容，“陛下，听说侯爷最近和柳小姐走得很近，您……”
夏宵穿着衣服看起来温雅修长，晏瑾从前以为，对方不过是比他高了些，肩膀宽了些，其实两人身形差不多——现在看来，真正纤细单薄的似乎只有他一个。
晏瑾的身体比传闻中还要虚弱，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精力手腕与他竞争皇位？谁会愿意追随这么一个羸弱多病的主子？就算晏瑾最后胜了他，这条苟延残喘的命，又能在皇位上挣扎多久？
另一个方向，树枝藤蔓掩映的阴影之处。
至少有一句话晏琛说的没错——在什么也看不见的屋子里里闷久了，好好的人都会闷出病来。
琦国与昱国不同，没有太强的世俗偏见，婚恋中无论双方是一男一女还是同为男子女子，在他们看来都稀松平常。就连晏瑾父亲那位老皇帝在世的时候，后宫选妃也是男女一起选的。
凤衡登位后，为了营造朝野上下焕然一新的气氛，组织宫里重臣及家属，到皇室专用的南林猎场进行狩猎。
来人叫了声“大人”，隔着半透明的纱帐，隐约看见床上躺着的是两个人，后一个字卡了一下，识趣地停在外间。
夏宵脸色微沉，嘱咐晏瑾两句，起身径直出了屋子。
大雪过后接连放晴，屋子外暖和不少，顾楠送了张请帖到相府，夏宵看完，专程腾出一天时间，带着晏瑾和夏临去河边赴会。
他默默把半个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大约就是送客的意思。
顾楠每年在昱国与琦国之间奔走，两边的关系都经营的很好。芷兰河的河水没有结冰，他租了一艘画舫，邀请许多朋友过来游玩。
皇室手足相残，晏琛这几年戕害兄弟的行为，引起朝中一批大臣的不满。他们认为晏琛德不配位，暗中蓄积力量，一直在想方设法与他对峙，而夏宵就是这批朝臣的核心。
晏瑾不由怀疑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梦，抓着被子挡住领口，问道，“你为什么在、在我床上？”
晏瑾如今的体质，吹了久了风都能病倒，这场落水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借口出去透气，站在画舫边上凭栏远眺，冬日阳光落满裘衣，为他的侧脸镶上一道温柔的金辉。
回到琦国后，夏宵对晏瑾讲过这几年的更迭动荡，晏瑾对当下的形势心中有数，晏琛对他的忌惮，也能猜到十之八九。
晏瑾离开这些年，错过的东西太多了，他才刚和夏宵熟悉起从前的情谊，现在就追问对方隐私似乎不太合适。
晏瑾的母妃是伺候老皇帝起居的宫女，他出身低贱没有母亲家族势力支撑，在老皇帝十多个儿子里面格外不起眼。
他很想夏宵多留一些时间陪他，可对方只是他的朋友，不是他一个人的私有物，像今天这样推开所有事务陪他出来玩，只会发生那么一次。
选来选去，他猛然想起有一个常年被自己遗忘在偏殿的老三，这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趴在桌上，手指碾着一瓣掉到桌上的梅花，将夏宵认真看了看。
这张脸比四年前更加引人遐想，夏宵不知道他在昱国经历过什么，但他时不时能感觉到，病弱的表皮之下，对方举手投足的气质，总在无意间带着勾人的风情。
晏瑾安静地注视他，认真听他把这些话说完。每次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体会到家乡的好处——这里虽然没有宠爱他的家人，却有关心他的朋友。
“发现了你要怎样？打完人回头再睡他一回？”
思绪零碎间，晏瑾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看见淡薄日光从窗户泄入，一人侧躺着将他拥在怀中。
琦国打了败仗求和，要送一个皇子到去昱国做质子。年纪大的皇子，有一帮支持自己的势力让老皇帝忌惮，年纪小的老皇帝又舍不得。
可在晏瑾的记忆中，夏宵是个彻头彻尾的文臣，那双手只会执笔拿扇从不提剑，为什么他的体格也会如此强健？
这座院子石子小径两侧种满梅树，都是宴瑾回来之后，夏宵命人连夜移植到他的院中的。
晏瑾靠着栏杆，岸边覆满积雪的树缓缓往后退去，他将手伸进阳光里，剔透的指节被日光照得近乎透明——
这么冷的天，谁愿意跳进河水里扑腾。大部分人只是围在船头，朝底下乱指香囊掉落的位置，只有两三个老实的纵身跃了下去。
回头看见晏瑾插了梅花放在桌角，他走过去，手指拨了下梅花花瓣，忽然道，“你在昱国的遭遇，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夏宵多看了他几眼，一扫方才的严肃，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起身后又恢复一直以来的温和从容，穿好衣裳掀开纱幔，缓步出了门。
他脸上红了一片，手指将被子抓出褶皱，余光却忍不住往夏宵袒露出的身体上面瞄，这一瞄倒是有些意外。
早在老皇帝咽气之前，他就拉拢朝中大小势力，那道传位的诏书送到大皇子府上，已经不知不觉变成要他自戕的诏令。
晏瑾往后退开，在身上摸了一把——他的衣服还在，夏宵虽然凌乱，却也有一层里衣隔着。
“那个男妻——叫晏瑾那个，听说在拜堂的时候盖头一掀，那姿色啧啧啧啧，比柳瑶当年风头最盛的时候还要勾人。当初他在月城做质子，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我还踹过他两脚呢！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