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凤衡……我害怕……”()(1/8)
耶律格一事,凤衡早有打算,本来想压着消息吓一吓晏瑾,此时被晏瑾盯着,他心底没来由的有点慌。
他皱眉将脱离自己控制的情绪按回去,纡尊降贵解释道,“我不会让耶律格将你带走,但他提了条件,要和你完婚后再调配解药。我赐了他一座宅子,半月后你们成婚,你在他身边待一段时间,等他配出解药,我会命人解决他。”
晏瑾安静地听着,这段话关乎他的来去,然而操纵者只有凤衡。他像个无关紧要的人,旁观对方关于他的安排,没人过问他心里愿不愿意、有没有委屈。
事实上除了凤衡筹划好的路,他没资格做别的选择。
等对方说完,晏瑾淡淡嗯了一下,问他,“在他身边待一段时间,是要待多久?”
凤衡垂眸,“等他调配出柳瑶的解药为止。”
晏瑾道,“若是他吊着你,故意花上一年两年呢?”
凤衡低头凑近,拇指抚摸他的唇瓣,“你忍一忍。”
“……”
晏瑾任由他触碰,视线落入那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眸子,这眸子漂亮的像瀚海,也可怕得像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轻轻地笑起来,笑得有些可怜,“你想救柳瑶,为什么要我去忍啊?我不想为了柳瑶忍,更不想为了你忍。这世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你凤衡,偏偏要反复作践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能告诉我么?”
凤衡睨着他,姿态冷漠,对他的控诉恍若未闻,“你没得选。”
晏瑾拍开他的手,用的力气很大,整了整被捏乱的领口,“我有得选。”
他不欲再与对方说话,掀开被子要躺进去。凤衡握住他的肩将他掰过来,“说清楚,你要选什么?”
他挥手推开那人,往大床里面缩去,现在被凤衡触碰一下,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凤衡看到他脸上的厌恶,转了一下被拍红的手腕,脱了靴子,上床将他抓过来扯开衣裳。
晏瑾身上只有一件里衣,对方轻而易举给他扒了下来,还要再去脱他的裤子。
晏瑾抗拒极了,一脚蹬在他胸口,扬手落下,几年来头一回打了凤衡一记耳光。
凤衡没料到他敢动手,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脸上立即留下几道指甲印。
他摸到脸上的血,三两步将想要跑下床的人拽回来,按在枕头上掐住他的脖子,俯身凑近他,“谁给你的胆子?”
晏瑾抬腿踢他,被他压住了大腿。凤衡松开对他脖子的钳制,转眼就将人剥得精光。
一只脚踝被握住,晏瑾立即坐起身往后面躲,怒声道,“我受够了!别他妈碰我!”
这话他早就想说了,在每一次被凤衡用言语羞辱的时候。然而以前他想着琦国,想着要靠对方庇护,这句话只能在心里吼一吼。
如今,他不久就要被送到一个蛮子床上,去救这个混账男人喜欢的女人,他还有什么明天可以指望?他心里那点希望被掐灭了,他再也不用顾忌对方了。
凤衡将晏瑾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露出爪子和尖牙,猎物卸下乖顺的伪装,成了一只满心戒备的小狼,窝在床头龇牙咧嘴的瞪着他。
可惜晏瑾表现得再凶,在凤衡看来,也不过是一只牙齿都没长锋利的小狼崽。
他这样抗拒,反而激起凤衡的征服欲,将人连同底下的被子一道拽过来,捉了手腕按在头顶,低头就去吻他。
晏瑾咬了他的舌头,被凤衡掐住下颔张开口,徒留里面的软舌任人撩拨玩弄。
他整个人被覆盖在凤衡身下,挣扎间感觉到对方的硬物抵着他,他在腿间又重又缓地摩擦。
凤衡解了外袍,稍微开拓之后进入他,将他一只腿环在自己腰上。
晏瑾被吻得嘴唇泛了肿,在身下强悍的顶撞中,喘着气嘲讽,“王爷——陛下。陛下这是要吃最后一餐了是么?那你可得好好吃,吃舒坦了,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吃到了。”
要是晏瑾被耶律格睡了,凤衡绝对不会再愿意碰他。
凤衡以为他是这个意思,一记生猛的挺入之后,低头咬了晏瑾的唇,“好。今晚是你自己找操。”
对方将他换了好几个姿势,压住他的肩狂风暴雨地操干。
晏瑾浑身热汗,仿佛淋了一场雨,发梢湿润地沾在腰上。凤衡信手拂开,破天荒地照着他腰间咬下去,叼着腰线上那只牙印反复亲吻。
凤衡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然而这仅有的温存,却让晏瑾心底的委屈扩大了无数倍。
他在对方的操弄中意识散漫,连带防备也松懈下来,忘了面前这人就是要将他踹进地狱的元凶,攀着对方后背,将脸贴在宽阔的肩上,啜泣着求他,“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给耶律格?凤衡……我害怕……”
凤衡动作顿了顿,搂住他的腰,侧头问他,“你害怕?”
晏瑾点头,又重复一遍,“害怕。”
凤衡抬手顺着他的长发,搂紧腰身感受他的滚烫和柔软。
对方做着如此温柔的动作,晏瑾几乎以为他要心软松口了,却听头顶的声音道,“那能怎么办呢?只有他能救柳瑶。你知道的,你和柳瑶之间很好选。我舍不得让她受苦,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听话。”
那点暧昧的旖旎,都在这句话中碎成千万片。晏瑾清醒了,发觉自己方才将希望放在凤衡身上,简直就是天真至极。
他脸上还淌着泪,闭眼倒回床上,仿佛死了一般,任凭凤衡接下来对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都安静地受了,再没有任何异议。
晏瑾顶着定安侯夫人的身份,没法嫁给别人,于是萧络极其配合地给了他一纸休书。
他身在异乡,在这里无亲无故,没个像模像样的娘家可以回,兼之和耶律格的婚礼迫在眉睫,凤衡特意下旨,让他就从定安侯府中出嫁。
半个月的准备,这场婚礼仓促得不成样子,围观的人不少,大都是为了看个热闹。
毕竟,一个美人嫁给一个蛮子,婚是皇帝指的,亲是从前夫府邸里送出去的。这事的新鲜程度,恐怕接下来一年,都会成为月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渊听说此事,来了候府一回。
宫里早赶制好婚服送了下来,晏瑾披散头发换上繁琐的新衣,去客房中与白渊谈了一个时辰。再出来时,那只他爱若至宝的铃铛手环,已经不在腕上了。
大婚当晚,几名婢女在晏瑾卧房中忙得脚不沾地,沐浴梳头上妆换衣,全套走下来直接从中午弄到晚上。
引弦在一旁捧着凤冠,屋子里挂满喜庆的红绸,他却哭得不成样子。之前凤衡叫人打了他一顿,晏瑾求情后就被放了,身上的伤势并不重。
晏瑾捏了捏袖子,本想宽慰他几句,余光却看见萧络倚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梳妆。
三年前他们成亲那晚,萧络直接将人赶到偏院去住,晏瑾为他穿上嫁衣那一次,他没来得及看见。
晏瑾由着几名婢女摆弄,挽好头发后戴上凤冠。萧络脚下动了动,似乎有话想对他说。
然而,屋外传信的家仆大喊迎亲队伍到了,婢女立即手脚利落地给晏瑾盖上盖头。
两人被隔绝在两个世界,婢女们扶着晏瑾,簇拥他往屋外走。
萧络与他擦身而过,鼻端飘过从前在晏瑾身上闻过很多次的香味,只是这回混了甜腻的脂粉气,刺得萧络皱起了眉。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晏瑾的肩膀。
方才的热闹瞬间冷淡下来,众人屏息静气看着萧络。这事毕竟是皇帝的意思,一旦出了岔子,候府中谁也逃不了干系,众人唯恐他在这种时候突然发难。
然而,萧络只是抓了对方片刻,什么也没说。
盖头微动,晏瑾扭头看他时,他仿佛被灼伤般抽回手,吩咐婢女道,“走吧。”
众人扶着晏瑾离开了,只剩萧络站在空荡荡的卧房门口。
他曾在这间房中与晏瑾缠绵过很多次,而如今,就算是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也不能维持了。
从今往后,晏瑾不再是定安侯夫人,也不再是萧络的男妻。
凤衡赐给耶律格的宅子,耶律格自己喜欢的很,跑去找人做了一块匾额,上书耶律府。
他现在不缺钱,这三个字用金子打造,豪横是豪横,可惜看起来又土又俗,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处住了个暴发户。
这桩婚事是凤衡赐下的,耶律格在月城举目无亲,在他的盛情邀请下,凤衡很给面子地到了府上,亲自为他坐镇。
皇帝一来,文武百官拜贺的帖子蜂拥而至。成婚当晚,凤衡坐在大堂上首,里里外外挤满了人,绝大部分是看在凤衡的面子上出来露个脸,剩下的就是闲的没事跑来瞧热闹看笑话。
耶律格如愿以偿娶到娇妻美眷,整个人精神抖擞得意洋洋,走路时好似带着风,笑得脸上的横肉都要拧到一块儿去了。
在司仪的唱和下,新人拜了屋外的天地和屋内的凤衡,再要夫妻对拜时,耶律格袍子一丢跪下了,晏瑾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穿着繁琐婚服的身子依然修长笔挺,宛如立在嘈杂人群中的一枝秀竹。
旁边候着的家仆催了两声,晏瑾置之不理,突然抬手掀了盖头。精致的妆容服饰,将他的脸衬得昳丽无双,从前这张脸是冷清的,今晚却冷艳得让人呼吸微滞。
四下里一片抽气声,众人只听说新娘子很美,却没想到美到这个地步。再看旁边那山猪似的耶律格,更觉得这美人实在可怜。
凤衡一只手搁在桌上,闲闲撑着下巴。盖头飘然落地后,他眼中闪过惊艳,然而很快就被惯有的沉静压下去。眸子里暗沉的风波翻涌,外人看来他仍然气定神闲。
隔着人潮,晏瑾对凤衡道,“进入昱国这么些年,我一直被你攥在手心拿捏。凤衡,这一回,我想自己做主。”
凤衡蹙眉,不知道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安。
他站起身向对方走过去,每走一步,晏瑾就后退一步。
“你离我远点,我害怕。”晏瑾握住了袖子里的东西,像是在给自己鼓气,“我之前说过了,在这件事上,我有的选。”
亮光一闪,随行太监惊叫着护驾,十多名侍卫蜂拥而至,拔刀挡在凤衡面前。
凤衡似有所感,一掌挥开身前那名侍卫,怒斥道,“堵在这里做什么?过去拦住他!”
众人才反应过来,晏瑾拿出袖子里的匕首,不是要刺杀皇帝,而是——
围观众人连同耶律格,连忙冲上去阻拦,然而事情已经来不及。
没有半分迟疑的手起刀落,匕首对准了晏瑾自己的心脏,猛然刺进去,血水涌出来沾湿婚服,让瑰丽的颜色更深了一层。
晏瑾胸口剧痛眼前发黑,倒下去之前,他看着凤衡,唇角勾了勾,那是一种代表着解脱和愉悦的笑。
——晏瑾自然是开心的,他再也不用被凤衡操控,再也不用被对方践踏身体和尊严。能远离凤衡,对他来说就是解脱,即使远离的代价是要他去死。
大堂里乱七八糟一阵惊叫,谁能想到喜事变丧事,新娘居然在拜堂的时候自杀了。
耶律格跑过去,抱起那个满身血水的人,下一秒,有人一脚踢在他肩头将他踹开,夺了他怀里的尸体。
晏瑾身上的血沾湿了凤衡的衣裳,凤衡低头注视臂弯中那张失血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两人最后一次做那天晚上,为什么晏瑾反应那么激烈。
大约那个时候开始,对方就已经做好了去死的打算。
想死的人,自然不用再隐忍,自然什么也不用怕。
凤衡将晏瑾越抱越紧,看到地上那滩殷红的血水,他无法解释,心里那股蹿升起来的暴虐感是为了什么。
这感觉伴随着疼,疼得他想要拿起刀去杀人,好像只有干着这种阴暗嗜血的事情,才能抚平他此刻的暴怒。
凤衡想不通,他自然不会认为,是晏瑾的死让他如此震怒。脑子有片刻空白,最后,他将原因归结于,晏瑾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给柳瑶换药。
是了,是因为柳瑶没了药,他心里才会这么疼。
凤衡放开晏瑾的尸体,站起来背过身去,血液沾染他大半片衣摆,有一搭没一搭滴落到地上。
有小太监跑过来,畏首畏尾问了句,“陛下,这……这……”
话在嘴里打转半天,那太监还是用了原来的称呼,“定安侯夫人……的尸体……要送回候府么?”
凤衡抬起手,“不必。”
他侧头,看向那具了无生气的尸身,忽然勾唇笑了,那笑容诡谲而阴郁,“他不是要用死来逃避么?给他敛什么葬收什么尸?把人拖出去,扔到郊外乱葬岗,喂狗。”
五日后
白渊站在翠微山山脚,远远目送那辆缓慢驶去的马车。
车帘微动,顾楠从窗户探出半个头,对着白渊颔首致意,随即隐入车厢之中。
马车转出深林,看不见影子了,白渊方才转身回了道观。
五天前,凤衡下令将晏瑾的尸体丢在荒郊野外,白渊得知消息,早早在深树密林间藏身。等那几名抛尸的侍卫一走,就跳下树枝搂了晏瑾的尸体。
他本来打算带上晏瑾就走,不期然遇见领着一群家仆上山的萧络。
家仆举着火把,将山路映得分明,萧络盯着他怀中尸体,说要将人带回去安葬。
白渊只说,死后葬在归云观后山,是晏瑾的遗愿。
萧络看到白渊腕上的手环,那东西他曾经在晏瑾手上看到过,对方看起来爱惜得很。
他心中有所猜测,两人无声对峙片刻,终究是萧络作罢,带着人回了候府。
送走顾楠的马车,白渊站在后山兰草前看了一会儿,回屋推开门,拿起放在枕边的那只手环。
他想起出嫁那日,晏瑾一身红衣如火,三千鸦色长发披垂,更衬得眸若点漆肤如凝脂。
晏瑾进了客房,站在他面前展开双臂,笑着问他,“道长,我穿这身嫁衣好看么?”
白渊靠在窗前,认真记住了他那时的模样,点头应道,“嗯。”
晏瑾站在原地,低头踌躇片刻,又问,“在昱国,道士成婚时,也是要穿嫁衣迎亲的,对么?”
白渊挑眉,“问这个做什么?”
晏瑾眉眼弯弯,脸上却红了些,“我只是在猜,道长穿上婚服是什么样子。”
白渊默然片刻,“观主不能同人成婚。”
他说的是事实,晏瑾也知道,可这句话说出口,他还是看见对方神色暗淡了许多。
晏瑾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穿上婚服,只是这么说说,白渊却不解其意,非要一板一眼的纠正他。
晏瑾笑了笑,岔开话题,“我上次向道长要的,能让人假死的药,道长带了么?”
之前晏瑾受了鞭伤,白渊来看他时留了草药。
两人闲聊时东扯西扯,白渊无意间提起他有一种能让人假死的药,叫做无心果。药效发作时能护住心脉,同时会让人暂停呼吸,全身冰冷僵硬,半日之内和死人没什么不同。
白渊抬指探入雪白袖口,拿出那枚紫红色的无心果。
晏瑾要抽走,白渊却攥紧了不放开,迟疑道,“你当真要用?我之前提醒过你,这果子……”
事关生死,晏瑾将当时对方的话记得很牢,替他说完,“这果子就算吃了,自杀时力道控制不好,也有可能弄假成真。”
白渊凝眉看他,“不仅如此。”
晏瑾挑眉,仍然抓着无心果不放,等待对方把话说完。
“出现假死之症后,就算日后救回来,也要付出代价。”白渊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要他自己想清楚后再做选择,“你的身体会大不如前,会落下病根羸弱不堪,运气不好还会伴有寒症,每日都要靠汤药度日。”
晏瑾手指蜷了蜷,还是没有放开,喃喃自语道,“可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道长,我总不能真的听从凤衡的安排,嫁给那个耶律格吧?从前我依附于他,对他唯命是从,现在我累了,真的不想一辈子都听他的话。”
白渊唇角抿了抿,似乎欲言又止,最终盯着晏瑾,松开了无心果。
其实,想要假死逃生,除了无心果,还有第二种方法。
这种术法能让人起死回生,在归云观内只传历任观主。
这办法有利有弊,不会让假死之人留下任何遗症,除了死的那一瞬间,之后完全没有痛苦折磨。但只要使用一次,就会让施术者修为受到重创,不仅伤及身体底子,还可能危及性命。
白渊对晏瑾有好奇有好感,但说到底,他还没有在意到,愿意为了对方拿修为和性命冒险的地步。
所以他只是犹豫了一瞬,最终对第二种方法只字不提。
白渊将手环拢在掌心,站在窗前眺望那片葱郁兰草。
他想起晏瑾接走无心果后,将那果子放进婚服层叠的袖子里,然后取下手环放在白渊手中。
晏瑾说,“我此去琦国,就是想和昱国的一切告别。道长虽然对我很好,但我知晓道长是冰雪般的人物,适合像神一样远远供着,不是我能亵渎的。道长并非我的良人,我也不想再带一份没盼头的牵挂,回琦国继续折腾自己。这只手环本来就是道长的东西,现在还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日后将它扔了也好忘了也罢,全凭道长意愿就行。晏瑾此去,就再也不回昱国了。”
白渊站在窗前远眺,夜风灌入衣袖,露出瓷白的腕骨一角。他下意识摩挲着手环上细致的纹理,看得出来,它的主人,编织它时格外用心。
……并非良人?
……没盼头?
所谓冰雪般的人物,说好听点是高高在上不可攀折,说难听点,就是冷心冷情性子淡漠。
离开这里是晏瑾自己的选择,他用身体为代价,一场假死换来了自由,对于他来说,这么选应该是值得的。
白渊心中并无什么不舍,只是盯着那片兰草,感到有些不解。
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他看晏瑾对他如此依恋,还以为对方……
原来,晏瑾心中比谁都清醒,每次轻声唤他“道长”的时候,心里想的,却都是“并非良人”么?
昱国西面,千里之外的琦国
屋子四角点有炭火,晏瑾身上披了裘衣,可还是觉得置身冰窖般寒冷。
他端起桌上热茶喝了两口,百无聊赖盯着对面的晏琛,心里盘算着对方什么时候能说完话,他送了客好躺回被子里暖着。
晏瑾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吃下无心果假死,他被白渊救醒的那一瞬间,仿佛溺在冰水里的动物被别人打捞起来,晚秋的天尚有余热,他却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冰的。
白渊摸到他的体温,就知道无心果的副作用发作了,从此寒症将像有毒的蔓草,在晏瑾的身体里扎根,让他从内到外地衰败腐烂。
后来顾楠将他混在昱国到琦国做贸易的商队中,晏瑾好不容易回到母国,却赶上寒冬腊月的天气。
每天除了躺在被子里,就算只是推开门窗看看风景,都会被冷风吹得发几天烧。
事到如今,晏瑾差不多认命了。或许他天生命格不好,遇到的人爱折腾他,遇到的事也总是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胡思乱想间,手里那杯茶喝完了。茶杯被人抽走,晏琛亲手添满了,又递回他手心,“皇兄,这屋子门窗紧闭,好好的人,闷也会闷出病来,不如打开窗户透透气?”
这里是夏宵的相府,他拨给晏瑾起居的客房整洁精致,屋内没有光源,全靠七座层叠的烛台照明,每天只有固定一段时间会开窗通风。
晏瑾知道晏琛想试探他,紧了紧身上裘衣雪白的领口,缓缓点了下头。
几名婢女得了晏琛命令,依次将屋子的门窗打开。
十二月的寒风刀子般刮进屋内,带来片片细碎的飞雪,七座烛台燃着的上百支蜡烛成了风中弱柳,火苗扑腾几下熄灭一大片。
晏琛满意地看了眼窗外飘雪,再去晏瑾,却不由愣住。
方才屋内只有灯影照明,晏瑾整张脸埋在裘衣蓬松的帽兜里,晏琛并没有将他的脸看真切。
灌进来的冷风将帽兜吹落,披散的乌丝下,那张脸白得越发剔透。
晏琛发觉,这位多年不见的皇兄,似乎比他后宅里搜罗来的几十个宠姬更有一番韵味。
晏瑾脸上为数不多的血色,也在帽檐被吹落的时候尽数散了去,他想去抓帽子,手却冷得一个劲颤抖,手腕抬都抬不起来。
晏琛回了神,才觉出这种让他惊艳的白同时也是病态的,慌忙站起身替晏瑾拉好帽兜,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对方脸庞,冰冷柔滑的触感,让他在满意之余,又禁不住捻了捻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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