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别人都C的我Y仙Y死”(1/8)

    凤桓搬出太子府住到秦王府后,丝毫没有反思悔过的意思,反而自暴自弃堕落放纵,每日喜怒无常,心情稍有不顺,对着府中仆从动辄侮辱打骂。

    引弦不仅要服侍凤桓起居,隔三差五还要在床上伺候他,因此身上皮肉格外惨不忍睹,青肿和淤痕几乎没有消散过。

    晏瑾记得当初对他的承诺,跟凤衡要了这个人,五日后引弦就被秘密带出秦王府,到了定安侯府中随身伺候晏瑾。

    晏瑾看见他满身大大小小的伤,心中不忍,给他安排了单独的卧房,还叫来府中大夫抓了药材。

    引弦从秦王府出来后,骤然获得对方这般照拂,恍如从地狱到了仙境,将晏瑾的恩情铭记于心,平时伺候人也尽心尽力唯恐有所不周。

    宫中传出消息,凤乾写了圣诏正式传位于幽王,交接完手中权柄后,他成了太上皇,从此不问政事在宁寿宫中养老。

    凤衡命钦天监测算良辰吉日,将登基大典定在一月后。这期间他忙着待在皇宫里,处理接踵而来的朝局问题。

    百忙之中,他依然抽空见了一个异乡人。

    那人叫做耶律格,身材肥硕面目凶悍,唯独对用药炼药很有一手。

    柳瑶身上的毒,宫中太医看了束手无策,凤衡张贴皇榜,召集昱国境内的名医妙手。

    在一群应召而来的大夫中间,耶律格脱颖而出,因为只有他花费五日调制出一枚药丸,柳瑶吃下了,毒药发作的疼痛舒缓了不少。

    耶律格信誓旦旦地保证,他有偏方可以根治这种毒,但是要求凤衡赏他白银千两,还要送一批美貌的少男少女。

    凤衡为着柳瑶应了下来。过几天耶律格又说,他长在山野草莽,从未见识过皇城的笙歌曼舞,要凤衡为他设宴备酒,封他个有面子的职位玩玩。

    凤衡给了他一个虚职,又在宫中摆开宴席,对这蛮子可说是有求必应。

    宫宴当天请了许多朝臣,定安侯夫妇也在应邀之列。

    那蛮子坐在凤衡下首啃着羊腿,一双眼睛瞧见晏瑾进来,顿时移不开眼脑袋跟着他转。

    他记起这人就是归云观中他看上的那个小娘子,烤羊腿也顾不上吃了,哈哈大笑转身对凤衡说,他不要那批少男少女,只要凤衡将说好的银子给他,再将晏瑾送到他床上就成。

    这番狂放的话一出,举座文武皆惊,众人纷纷扭头去瞧晏瑾和萧络脸色,还有人看向凤衡,猜测他会不会把这蛮子乱棍打出去。

    晏瑾再不济,也是琦国送过来的质子,更何况萧络在前几日宫变中功不可没,现在是凤衡的左膀右臂。于情于理他也不该下自己心腹的面子,将人家妻子送给一个蛮子玩弄。

    然而,就在满座等着看好戏的目光中,凤衡饮完一杯酒,将酒杯搁在几案上,点头微笑着应了耶律格的要求。

    回到候府,晏瑾没跟萧络说一句话,径直进了自己院中。

    他一面看着脚下的路,一面揣度,自己老婆被皇帝送给那粗野蛮子,这无疑是打在萧络脸上的一耳光,对方的心情恐怕不会太妙。

    不过,萧络本来就不喜欢他,前段日子知道他和凤衡搞在一起,更是厌恶得看见他就黑脸,说不定这回凤衡将他打发出去,其实正合了萧络心意。

    更何况,凤衡舍弃掉晏瑾,是为了救柳瑶。就算是为了柳瑶,萧络也断然不会有异议。

    晏瑾回到卧房后表现得格外平静,像往常一样由引弦伺候着脱去衣物沐浴,等头发干了就换上寝衣准备睡觉,对宫宴上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引弦见他这种反应,不知为何心里更难过了。等晏瑾钻进被窝背对外头睡下,他徘徊几步,在晏瑾床前跪坐,轻声叫他,“夫人。”

    晏瑾没有回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低低回了一声,“嗯?”

    引弦吸了口气,盯着他白皙的后颈,又觉得此举冒犯,垂下头道,“夫人,我们逃出去吧!”

    屋内静了片刻,晏瑾转过身,长发从肩头滑到胸口。

    引弦脸上挂着泪,晏瑾看了他一会儿,自嘲地笑了,“今晚我们一声不吭逃跑倒是容易,但我身为质子,这后果恐怕要琦国来背。撇开这个不谈,凤衡现在是昱国君主,他要是想抓捕我们,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引弦扒着被角,拔高了声音,一段话被眼泪堵得断断续续,“难不成夫人你就只能待在府中,乖乖等着陛下将你赐给那个蛮子么?那蛮子又丑又凶跟个野人一样,不知道从哪座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他怎么配……陛下怎么能这么对你?还有侯爷……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被褥底下,晏瑾抚摸手腕上的铃铛,神游天外没有说话。

    他没听清引弦后面说了什么,直到对方握住他一只手,泪眼朦胧道,“夫人,我们一起逃吧,逃去哪里都好,你走到哪儿引弦都跟着你!”

    晏瑾心中微动,抬手为他擦掉一边眼泪,正要说话,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将屋子里这番对话听得八九不离十,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调笑,“真是好一场主仆情深啊。要是你家夫人去见了阎王,你也要跟着去么?”

    床边两人皆是一震,晏瑾偏头看过去,站在门边夜色中的,正是晚宴上才见过面的凤衡。他本来就爱穿玄衣,此时隐在黑夜的阴翳里,整个人都模糊不清。

    凤衡闲庭信步般踱步到床前,脸上拢了烛火暖色的光,抬指勾起引弦的下巴,缓缓漾开一抹笑,“煽动夫人逃跑,你好大的胆子。”

    引弦吓得跌坐在地上,慌张失措看着晏瑾,张了张嘴却不敢说话。

    凤衡手指上沾了点泪,他啧了一声,拿出帕子将那点水痕擦干净,对守在门口的暗卫道,“这个贱仆胆敢在夫人耳边教唆,让他好生长长记性。拖下去打,”

    他将帕子扔了,扭头盯着晏瑾,一字一句道,“打到他断气为止。”

    三名侍卫进来将引弦拖出去,晏瑾坐起身要去拦人,脚还没沾到地板,就被凤衡抓了手腕扔回床上。

    晏瑾想起对方才是能主宰引弦生死的人,跪坐在床上道,“我没有走,引弦他只是不想看我受委屈,你要把我赏给谁都听你的,能不能留他一命?”

    凤衡挑起他耳朵后面一缕长发,捏在手里摩挲,哼笑道,“那个贱仆不想让你受委屈,言外之意,我让你受委屈了?”

    晏瑾不想触怒他,或许此时应该对他说没有委屈。但对方将他当成一个物件,说送人就送人,这还是几个时辰前刚发生的事。晏瑾心里不是没有怨恨,违心的话他说不出口。

    凤衡知晓晏瑾性子记仇,看他闭口不言,分明就是心里记恨上了。但凤衡就喜欢干火上浇油的事,晏瑾生气,他偏要继续逗弄人,“你这么在意他,那个叫引弦的,你不会也勾搭上了吧?让我算一算,前前后后,应该有四个男人睡过你了?”

    他等着晏瑾给出反应,实际上,平时晏瑾太乖顺,他甚至有点期待对方暴怒起来是什么样子。

    晏瑾默默听他说完,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只是嘲讽地扯了下嘴角,迎上他的视线,“是啊,马上就要有第五个了。再告诉你一件事,前四个里面,别人都操的我欲仙欲死,只有你,在床上的技术是最差的。”

    凤衡率先出言轻侮他,但晏瑾破罐子破摔,反倒让凤衡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他抓着人的领子将人提到面前,“你还要不要脸?”

    晏瑾在心里拿定主意,此时被凤衡怒目而视,也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他讽刺道,“这话不是你想听到的么?我还以为,你就喜欢数我有几个男人。对了,”

    他学凤衡的样子,从容地露出一抹讥笑,“还不知道,这个耶律格床上功夫怎么样,不过不用着急,应该很快就能见识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将我送给他,明天,还是后天?或者,等他给柳瑶调配出解药之后?”

    耶律格一事,凤衡早有打算,本来想压着消息吓一吓晏瑾,此时被晏瑾盯着,他心底没来由的有点慌。

    他皱眉将脱离自己控制的情绪按回去,纡尊降贵解释道,“我不会让耶律格将你带走,但他提了条件,要和你完婚后再调配解药。我赐了他一座宅子,半月后你们成婚,你在他身边待一段时间,等他配出解药,我会命人解决他。”

    晏瑾安静地听着,这段话关乎他的来去,然而操纵者只有凤衡。他像个无关紧要的人,旁观对方关于他的安排,没人过问他心里愿不愿意、有没有委屈。

    事实上除了凤衡筹划好的路,他没资格做别的选择。

    等对方说完,晏瑾淡淡嗯了一下,问他,“在他身边待一段时间,是要待多久?”

    凤衡垂眸,“等他调配出柳瑶的解药为止。”

    晏瑾道,“若是他吊着你,故意花上一年两年呢?”

    凤衡低头凑近,拇指抚摸他的唇瓣,“你忍一忍。”

    “……”

    晏瑾任由他触碰,视线落入那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眸子,这眸子漂亮的像瀚海,也可怕得像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轻轻地笑起来,笑得有些可怜,“你想救柳瑶,为什么要我去忍啊?我不想为了柳瑶忍,更不想为了你忍。这世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你凤衡,偏偏要反复作践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能告诉我么?”

    凤衡睨着他,姿态冷漠,对他的控诉恍若未闻,“你没得选。”

    晏瑾拍开他的手,用的力气很大,整了整被捏乱的领口,“我有得选。”

    他不欲再与对方说话,掀开被子要躺进去。凤衡握住他的肩将他掰过来,“说清楚,你要选什么?”

    他挥手推开那人,往大床里面缩去,现在被凤衡触碰一下,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凤衡看到他脸上的厌恶,转了一下被拍红的手腕,脱了靴子,上床将他抓过来扯开衣裳。

    晏瑾身上只有一件里衣,对方轻而易举给他扒了下来,还要再去脱他的裤子。

    晏瑾抗拒极了,一脚蹬在他胸口,扬手落下,几年来头一回打了凤衡一记耳光。

    凤衡没料到他敢动手,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脸上立即留下几道指甲印。

    他摸到脸上的血,三两步将想要跑下床的人拽回来,按在枕头上掐住他的脖子,俯身凑近他,“谁给你的胆子?”

    晏瑾抬腿踢他,被他压住了大腿。凤衡松开对他脖子的钳制,转眼就将人剥得精光。

    一只脚踝被握住,晏瑾立即坐起身往后面躲,怒声道,“我受够了!别他妈碰我!”

    这话他早就想说了,在每一次被凤衡用言语羞辱的时候。然而以前他想着琦国,想着要靠对方庇护,这句话只能在心里吼一吼。

    如今,他不久就要被送到一个蛮子床上,去救这个混账男人喜欢的女人,他还有什么明天可以指望?他心里那点希望被掐灭了,他再也不用顾忌对方了。

    凤衡将晏瑾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露出爪子和尖牙,猎物卸下乖顺的伪装,成了一只满心戒备的小狼,窝在床头龇牙咧嘴的瞪着他。

    可惜晏瑾表现得再凶,在凤衡看来,也不过是一只牙齿都没长锋利的小狼崽。

    他这样抗拒,反而激起凤衡的征服欲,将人连同底下的被子一道拽过来,捉了手腕按在头顶,低头就去吻他。

    晏瑾咬了他的舌头,被凤衡掐住下颔张开口,徒留里面的软舌任人撩拨玩弄。

    他整个人被覆盖在凤衡身下,挣扎间感觉到对方的硬物抵着他,他在腿间又重又缓地摩擦。

    凤衡解了外袍,稍微开拓之后进入他,将他一只腿环在自己腰上。

    晏瑾被吻得嘴唇泛了肿,在身下强悍的顶撞中,喘着气嘲讽,“王爷——陛下。陛下这是要吃最后一餐了是么?那你可得好好吃,吃舒坦了,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吃到了。”

    要是晏瑾被耶律格睡了,凤衡绝对不会再愿意碰他。

    凤衡以为他是这个意思,一记生猛的挺入之后,低头咬了晏瑾的唇,“好。今晚是你自己找操。”

    对方将他换了好几个姿势,压住他的肩狂风暴雨地操干。

    晏瑾浑身热汗,仿佛淋了一场雨,发梢湿润地沾在腰上。凤衡信手拂开,破天荒地照着他腰间咬下去,叼着腰线上那只牙印反复亲吻。

    凤衡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然而这仅有的温存,却让晏瑾心底的委屈扩大了无数倍。

    他在对方的操弄中意识散漫,连带防备也松懈下来,忘了面前这人就是要将他踹进地狱的元凶,攀着对方后背,将脸贴在宽阔的肩上,啜泣着求他,“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给耶律格?凤衡……我害怕……”

    凤衡动作顿了顿,搂住他的腰,侧头问他,“你害怕?”

    晏瑾点头,又重复一遍,“害怕。”

    凤衡抬手顺着他的长发,搂紧腰身感受他的滚烫和柔软。

    对方做着如此温柔的动作,晏瑾几乎以为他要心软松口了,却听头顶的声音道,“那能怎么办呢?只有他能救柳瑶。你知道的,你和柳瑶之间很好选。我舍不得让她受苦,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听话。”

    那点暧昧的旖旎,都在这句话中碎成千万片。晏瑾清醒了,发觉自己方才将希望放在凤衡身上,简直就是天真至极。

    他脸上还淌着泪,闭眼倒回床上,仿佛死了一般,任凭凤衡接下来对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都安静地受了,再没有任何异议。

    晏瑾顶着定安侯夫人的身份,没法嫁给别人,于是萧络极其配合地给了他一纸休书。

    他身在异乡,在这里无亲无故,没个像模像样的娘家可以回,兼之和耶律格的婚礼迫在眉睫,凤衡特意下旨,让他就从定安侯府中出嫁。

    半个月的准备,这场婚礼仓促得不成样子,围观的人不少,大都是为了看个热闹。

    毕竟,一个美人嫁给一个蛮子,婚是皇帝指的,亲是从前夫府邸里送出去的。这事的新鲜程度,恐怕接下来一年,都会成为月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渊听说此事,来了候府一回。

    宫里早赶制好婚服送了下来,晏瑾披散头发换上繁琐的新衣,去客房中与白渊谈了一个时辰。再出来时,那只他爱若至宝的铃铛手环,已经不在腕上了。

    大婚当晚,几名婢女在晏瑾卧房中忙得脚不沾地,沐浴梳头上妆换衣,全套走下来直接从中午弄到晚上。

    引弦在一旁捧着凤冠,屋子里挂满喜庆的红绸,他却哭得不成样子。之前凤衡叫人打了他一顿,晏瑾求情后就被放了,身上的伤势并不重。

    晏瑾捏了捏袖子,本想宽慰他几句,余光却看见萧络倚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梳妆。

    三年前他们成亲那晚,萧络直接将人赶到偏院去住,晏瑾为他穿上嫁衣那一次,他没来得及看见。

    晏瑾由着几名婢女摆弄,挽好头发后戴上凤冠。萧络脚下动了动,似乎有话想对他说。

    然而,屋外传信的家仆大喊迎亲队伍到了,婢女立即手脚利落地给晏瑾盖上盖头。

    两人被隔绝在两个世界,婢女们扶着晏瑾,簇拥他往屋外走。

    萧络与他擦身而过,鼻端飘过从前在晏瑾身上闻过很多次的香味,只是这回混了甜腻的脂粉气,刺得萧络皱起了眉。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晏瑾的肩膀。

    方才的热闹瞬间冷淡下来,众人屏息静气看着萧络。这事毕竟是皇帝的意思,一旦出了岔子,候府中谁也逃不了干系,众人唯恐他在这种时候突然发难。

    然而,萧络只是抓了对方片刻,什么也没说。

    盖头微动,晏瑾扭头看他时,他仿佛被灼伤般抽回手,吩咐婢女道,“走吧。”

    众人扶着晏瑾离开了,只剩萧络站在空荡荡的卧房门口。

    他曾在这间房中与晏瑾缠绵过很多次,而如今,就算是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也不能维持了。

    从今往后,晏瑾不再是定安侯夫人,也不再是萧络的男妻。

    凤衡赐给耶律格的宅子,耶律格自己喜欢的很,跑去找人做了一块匾额,上书耶律府。

    他现在不缺钱,这三个字用金子打造,豪横是豪横,可惜看起来又土又俗,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处住了个暴发户。

    这桩婚事是凤衡赐下的,耶律格在月城举目无亲,在他的盛情邀请下,凤衡很给面子地到了府上,亲自为他坐镇。

    皇帝一来,文武百官拜贺的帖子蜂拥而至。成婚当晚,凤衡坐在大堂上首,里里外外挤满了人,绝大部分是看在凤衡的面子上出来露个脸,剩下的就是闲的没事跑来瞧热闹看笑话。

    耶律格如愿以偿娶到娇妻美眷,整个人精神抖擞得意洋洋,走路时好似带着风,笑得脸上的横肉都要拧到一块儿去了。

    在司仪的唱和下,新人拜了屋外的天地和屋内的凤衡,再要夫妻对拜时,耶律格袍子一丢跪下了,晏瑾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穿着繁琐婚服的身子依然修长笔挺,宛如立在嘈杂人群中的一枝秀竹。

    旁边候着的家仆催了两声,晏瑾置之不理,突然抬手掀了盖头。精致的妆容服饰,将他的脸衬得昳丽无双,从前这张脸是冷清的,今晚却冷艳得让人呼吸微滞。

    四下里一片抽气声,众人只听说新娘子很美,却没想到美到这个地步。再看旁边那山猪似的耶律格,更觉得这美人实在可怜。

    凤衡一只手搁在桌上,闲闲撑着下巴。盖头飘然落地后,他眼中闪过惊艳,然而很快就被惯有的沉静压下去。眸子里暗沉的风波翻涌,外人看来他仍然气定神闲。

    隔着人潮,晏瑾对凤衡道,“进入昱国这么些年,我一直被你攥在手心拿捏。凤衡,这一回,我想自己做主。”

    凤衡蹙眉,不知道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安。

    他站起身向对方走过去,每走一步,晏瑾就后退一步。

    “你离我远点,我害怕。”晏瑾握住了袖子里的东西,像是在给自己鼓气,“我之前说过了,在这件事上,我有的选。”

    亮光一闪,随行太监惊叫着护驾,十多名侍卫蜂拥而至,拔刀挡在凤衡面前。

    凤衡似有所感,一掌挥开身前那名侍卫,怒斥道,“堵在这里做什么?过去拦住他!”

    众人才反应过来,晏瑾拿出袖子里的匕首,不是要刺杀皇帝,而是——

    围观众人连同耶律格,连忙冲上去阻拦,然而事情已经来不及。

    没有半分迟疑的手起刀落,匕首对准了晏瑾自己的心脏,猛然刺进去,血水涌出来沾湿婚服,让瑰丽的颜色更深了一层。

    晏瑾胸口剧痛眼前发黑,倒下去之前,他看着凤衡,唇角勾了勾,那是一种代表着解脱和愉悦的笑。

    ——晏瑾自然是开心的,他再也不用被凤衡操控,再也不用被对方践踏身体和尊严。能远离凤衡,对他来说就是解脱,即使远离的代价是要他去死。

    大堂里乱七八糟一阵惊叫,谁能想到喜事变丧事,新娘居然在拜堂的时候自杀了。

    耶律格跑过去,抱起那个满身血水的人,下一秒,有人一脚踢在他肩头将他踹开,夺了他怀里的尸体。

    晏瑾身上的血沾湿了凤衡的衣裳,凤衡低头注视臂弯中那张失血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两人最后一次做那天晚上,为什么晏瑾反应那么激烈。

    大约那个时候开始,对方就已经做好了去死的打算。

    想死的人,自然不用再隐忍,自然什么也不用怕。

    凤衡将晏瑾越抱越紧,看到地上那滩殷红的血水,他无法解释,心里那股蹿升起来的暴虐感是为了什么。

    这感觉伴随着疼,疼得他想要拿起刀去杀人,好像只有干着这种阴暗嗜血的事情,才能抚平他此刻的暴怒。

    凤衡想不通,他自然不会认为,是晏瑾的死让他如此震怒。脑子有片刻空白,最后,他将原因归结于,晏瑾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给柳瑶换药。

    是了,是因为柳瑶没了药,他心里才会这么疼。

    凤衡放开晏瑾的尸体,站起来背过身去,血液沾染他大半片衣摆,有一搭没一搭滴落到地上。

    有小太监跑过来,畏首畏尾问了句,“陛下,这……这……”

    话在嘴里打转半天,那太监还是用了原来的称呼,“定安侯夫人……的尸体……要送回候府么?”

    凤衡抬起手,“不必。”

    他侧头,看向那具了无生气的尸身,忽然勾唇笑了,那笑容诡谲而阴郁,“他不是要用死来逃避么?给他敛什么葬收什么尸?把人拖出去,扔到郊外乱葬岗,喂狗。”

    五日后

    白渊站在翠微山山脚,远远目送那辆缓慢驶去的马车。

    车帘微动,顾楠从窗户探出半个头,对着白渊颔首致意,随即隐入车厢之中。

    马车转出深林,看不见影子了,白渊方才转身回了道观。

    五天前,凤衡下令将晏瑾的尸体丢在荒郊野外,白渊得知消息,早早在深树密林间藏身。等那几名抛尸的侍卫一走,就跳下树枝搂了晏瑾的尸体。

    他本来打算带上晏瑾就走,不期然遇见领着一群家仆上山的萧络。

    家仆举着火把,将山路映得分明,萧络盯着他怀中尸体,说要将人带回去安葬。

    白渊只说,死后葬在归云观后山,是晏瑾的遗愿。

    萧络看到白渊腕上的手环,那东西他曾经在晏瑾手上看到过,对方看起来爱惜得很。

    他心中有所猜测,两人无声对峙片刻,终究是萧络作罢,带着人回了候府。

    送走顾楠的马车,白渊站在后山兰草前看了一会儿,回屋推开门,拿起放在枕边的那只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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